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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富貴從來險中求 只能被迫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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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富貴從來險中求 只能被迫沈默

盛京金氏鏢局內堂, 一位玄衣公子於角落獨坐。一人一珠對視片刻,蕭景澤面無表情地把金珠置於桌面,金珠忽然滾動起來, 行走的軌跡勾勒出筆畫, 先是一個完整的“口”,緊接著又寫了一個“合”。

明盈:哈

蕭景澤:……

他一時沒說話, 只將身子後仰靠向椅背,雙臂交疊,姿態懶散地註視著金珠再次奮力滾動,這次的軌跡更長一些。

明盈:猜猜我是誰^v^

蕭景澤短暫地笑了一下, 心中了然,指尖輕點桌面上的金珠:“魂魄剝離十分危險,國師怎麽會讓你離開觀星樓, 你又怎會出現在須彌戒裏?”

明盈頓了頓,蕭景澤猜得太快了, 她好多話還沒說呢。不過這件事她自己其實也不是很明白。

她想了一會,寫出回答:相性之物

蕭景澤繞著金環思忖片刻, 想到了須彌戒中的龍鱗。龍鱗一事他並未告訴國師, 若非當時他們取了一片龍鱗帶回,原本的相性之物又在何處呢?

金珠碰了碰他的手,寫道:?

蕭景澤道:“通常我們所說的相性之物只有人的本身,人以一具軀體行走世間,缺了什麽都難以用他人補全。即便是仙尊也無法覆制出第二具人身,只能運用法則漏洞占據你的身體。”

金珠動作一頓,明盈想明白了,世間唯有龍軀千萬年依然存在,這個前人術法倒像是為她此時此刻量身打造的。

蕭景澤問道:“此法又有何人用過?”

明盈寫道:無

見他久久不回應, 金珠原地蹦噠兩下,蕭景澤回過神來,眼看金珠就要落到地上,想都不想便伸手接過。

金珠又從他手心滾落,在桌上跳了跳,明盈順勢寫道:你做什麽

她字跡越寫越草,蕭景澤卻是看懂了,撐著額頭漫不經心地戳了戳金珠:“我來打聽一個傳信人,有個關於明氏的消息不能讓你知道。”

關於明氏的消息她有什麽不能知道的,明盈大筆一劃:說

蕭景澤笑了笑,將手邊的細竹筒打開,從中倒出卷著的紙條。他一邊展開細閱一邊回道:“自然,找到人了就把消息拿給你看。傳信人化名李惟,還是個賭坊常客,那就好辦了。”

明盈看了一眼,寫道:走

蕭景澤將紙條重新扔回筒內,旋轉底部,筒內竄起火苗,紙條開始燃燒,最後只剩下一點紙灰。金氏出品,閱後即焚。

金珠一動不動盯著竹筒,看起來有些好奇。蕭景澤解釋道:“學宮那個老頭研究出來的,他先前效力於金氏。”

明盈微微點頭,金珠滾近一點,往竹筒邊上貼一貼,她想試著變成竹筒,怎麽不行了呢。

蕭景澤揉了揉眉心,將竹筒放到一邊:“須彌戒裏的金珠比較特殊,大部分開采自龍脈附近,所以你才能附在上面,這些普通的東西自然無法承載。”

明盈寫道:哦

她滾得有點頭暈,又寫道:換

蕭景澤伸手將她拈起,托在掌心問道:“喜歡什麽樣的,我給你鑄個金身?”

金珠左右晃動兩下表示拒絕,不滿地在他手心蹦了蹦。

蕭景澤盯著她思索一番:“木頭人如何?”

金為骨,木為皮,他倒是能做一具木偶身軀,讓她控制著自如行走。

明盈被勾起興趣:可

上回蕭景澤給她雕刻“神像”時她沒能親眼見到,此次倒正好一觀。

蕭景澤唇角微彎,從戒中取出一塊樟木,刻刀翻飛如蝶,他心中有數,下刀幹脆利落,毫不猶疑。

明盈安安靜靜地坐在帕子圍成的小墊上,期待地看著他的動作。只是幾個呼吸,小木頭人已初具雛形,四肢都雕刻出來了,臉圓圓的,手也圓圓的,什麽特征也沒有的基礎版小木頭人。

蕭景澤很滿意,將小木頭人往她面前一放:“好了。”

金珠繞著木頭人滾了一圈,明盈疑惑地動了動:就這?

蕭景澤挑了挑眉:“嗯?有什麽需要改的嗎?”

金珠立刻飛速滾動,明盈寫了可長一句話:我小時候玩的偶人都有頭發衣服鞋子!

蕭景澤低笑出聲,拉長語調:“這樣啊——”

他將金珠放回去,又執起刻刀,為木偶細細刻出發絲紋理。接著取出幾塊布料一字排開讓她挑選,金珠滾進一小塊月白雲錦,不多時一件精致小巧的衣裙便已制成。

明盈歪了歪腦袋,蕭景澤怎麽還會做衣服,技巧如此嫻熟,比她小時候的技術好多了,她就做得歪歪扭扭的。

她仔細端詳眼前眉眼彎彎的木偶人,好像比她記憶裏的更精致一點。幼時有位大姐姐許願時也送給她一個偶人,可惜後來被她不小心摔壞了。

金珠開心地靠近貼了貼,木偶人胳膊動了動,明盈控制著翻了個兩個跟鬥,偶人的身體更加輕盈,不像金珠那麽束縛。

不過木頭人兩條木腿短短的,邁的步子又小又笨拙,走到大門口跋山涉水。蕭景澤把她托起來,表情覆雜地移開視線。他只見過四五歲的小孩會抱著偶人到處跑,但是明盈他一定要帶上的。

明盈攀上他的肩頭穩穩坐下,將一張隱身符紙當作鬥篷,有模有樣地披在身上。

盛京比明盈所到的任何地方都要繁華,長街入夜,燈火漸明。途經一個售賣孩童玩物的小攤,明盈戳了戳蕭景澤,木頭小人明盈便有了個手掌大的布頭小虎玩具。

她騎在虎背上玩了一會,從前她還做人的時候,可沒有這等騎虎的威風。

蕭景澤側目看了她一眼,他先前就發現了,明盈似乎很喜歡變成各種各樣的物什,無論是在夢裏變成小山雀,還是現在變成木頭人——並且樂在其中,適應飛快。

他看了看天色算了下時辰,將布老虎收回:“該抓人了。”

明盈鄭重地點了點頭,伸出手發現還是圓乎乎的木手,蕭景澤並沒有給她雕出十根手指頭。

她用圓手拍了拍他的側臉,她本人力氣其實不小,不過變成木頭人之後,這點力道對蕭景澤來說不痛不癢。

金氏賭坊的位置蕭景澤十分熟悉,一人一偶邁進賭坊大門,銅錢叮當與骰子滾動的聲響交織成一片喧囂。

明盈伏在他肩頭,見蕭景澤熟門熟路的模樣,忽然想到有關他的市井流言,說他一個紈絝世子成日混跡在青樓賭坊,蕭家門風被他敗了個徹底。她先前沒覺得是真的,只是此刻見蕭景澤穿梭在賭桌間的從容姿態,又不禁心生好奇。

可惜她現在說不了話,寫字問又太麻煩,變成木偶就是這點不好,她一堆問題問不明白,只能被迫沈默。

賭坊裏的燈光將人影拉得扭曲變形,蕭景澤的目光定格在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身上,那人看著十分富態,贅肉呼之欲出,手上金光閃閃。樣貌與消息都對得上,此人便是李惟。

明盈僅僅瞥了一眼便被油到了,扭頭看向蕭景澤洗洗眼。即使穿衣風格類似,人與人之間氣質差別還是很大的,蕭景澤的裝扮在對比下就顯得十分清爽。

清爽的人在賭坊裏格外紮眼,不過跑堂的見了他也只當不見,蕭景澤自顧自上了樓,居高臨下盯著李惟。

這李惟雖是個修士,奈何四十餘歲仍困在練氣期。這般資質的修士也不少,雖有靈根但與尋常凡人並無太大區別。此刻他賭得正酣,脖頸上青筋暴起。

明盈忍不住在他脖子上撓了撓,寫道:你,很熟?

蕭景澤捏了捏她的圓手道:“做任務的時候來過幾回,這家賭坊也屬於金氏產業。”

李惟今日手氣頗佳,贏多輸少,紅光滿面地出了門。蕭景澤悄無聲息地翻上屋頂,在他必經之路丟了顆金珠,仿若某個賭客不慎遺落。

那李惟行事謹慎,似是吃過被跟蹤的虧,三步一回頭。蕭景澤不遠不近地跟著,直到李惟拐進巷角發現金珠,左右張望後迅速拾起。

有了千機引定位,蕭景澤不緊不慢地在屋頂踱步,待走到李宅門前,他不由挑了挑眉,這賭鬼的日子過得竟相當滋潤。

李惟剛跨進院門,兩個貌美侍女便迎了上來。三人調笑間進了屋,直接開始寬衣解帶。

蕭景澤拋了拋金環,把明盈興致勃勃探出的腦袋轉了個方向,明盈此刻附在木偶身上,本就不用雙眼視物。

蕭景澤有些無奈:“你看也不怕長針眼。”

明盈自然不怕,木頭人怎麽會長針眼,李惟看著肥肥胖胖,脫了衣服露出花臂紋身,這花臂看著倒是很特別,和他那滿身肥肉毫不搭調。

蕭景澤神情忽然凝住,站直了身,瞇眼看向李惟的臉。十年光陰確實能改變容貌,但絕不至於面目全非。

他眸色漸沈,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掌心的金環。明盈察覺他情緒有異,輕輕拍了拍他的後頸:你,怎麽?

蕭景澤眼神冷漠,早已無心觀看活春宮。他縱身躍下屋檐,潛入書房搜查。十年前他在母親身邊見過李惟,那時李惟還是商船上的船員,直到那艘船在風暴中沈沒,金氏搜尋無果,認定無人生還。

可他竟見到了當年的幸存者,不僅改名換姓,連容貌都徹底改變。除了那身極具特征的花臂不易去除,他再也看不見當年那個人的影子。

他在書房中細細翻找,翻出好幾張房契,蕭景澤細細看了看,臉色愈發陰沈,裏頭不少金氏產業,看來李惟和金氏私底下還有聯系。

明盈靜靜看著他的動作,蕭景澤一言不發,符紙在手中燃燒,他回到鏢局,單刀直入:“你們老板呢?”

鏢局夥計先前沒見過蕭景澤,見他去而覆返,擔心他是來找茬的,面露戒備。蕭景澤懶得解釋,扔下玉佩轉身直接上樓。

夥計拿著玉佩正要喊人,樓梯出現一只織金紋履,金逐風聽見動靜從二樓下來,她拍了拍夥計的肩膀,羽扇輕揮:“稀客啊。”

蕭景澤扯了扯嘴角,笑意不達眼底:“來向金老板買個消息。”

雅間內茶香裊裊,明盈從蕭景澤肩上跳下來,脫下隱身符鬥篷,朝金逐風揮了揮木手,盤腿乖巧地坐在茶桌上。

金逐風饒有興致地看了看這個惟妙惟肖的偶人,轉頭望向蕭景澤,眉目含笑:“看在親戚的份上,給你算便宜些,不知蕭世子此次前來又有何事啊?”

蕭景澤語氣直接:“我娘當年沈船,不是意外?”

金逐風執扇的手微微一頓:“你怎會如此想?當年一事無論是金氏還是蕭氏都已尋過,確實只是意外。”

“那為何本該葬身海底的人,如今還好好活著?”

“定是你看錯了。”

蕭景澤眼神冰冷:“我絕不可能看錯,金老板既然知道內情,為何隱瞞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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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遇到危險情況不要慌,明盈向您伸出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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