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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富貴從來險中求2 會後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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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富貴從來險中求2 會後悔嗎

金逐風的扇子停在半空, 茶水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片刻的神情。

她低聲問道:“你見到了誰?”

“李惟。”

蕭景澤盯著金逐風,眼神晦暗不明:“當年你們金氏商船上的一名船員,一個本該死在海裏的人, 如今卻在你家賭坊混得十分風光。”

“李惟?”金逐風重覆了一遍這個名字, 端起茶盞吹開浮葉,“那你該去問他, 海上討生活的人向來命硬。”

蕭景澤笑了一聲:“他與金氏仍有往來,金老板真不知情?”

“金氏產業眾多,我不可能認識每個底下人。”

金逐風放下茶盞,聲線平穩:“你母親當年登船, 運往新州的貨物不過是尋常木材,並無隱秘。蕭世子究竟在懷疑什麽?”

蕭景澤冷笑道:“我母親當年與你交好,為何你卻對此事諱莫如深。當年一事已確定無人生還, 李惟更名改姓,卻與金氏往來密切, 金老板,你們又在隱瞞什麽?”

金逐風垂下眼簾, 偏頭看向窗外, 久久不言。

氣氛就這樣僵持著,明盈左看右看,忽然站了起來,噠噠噠走向中央,圓手蘸了茶水寫道:沈船同新州水禍有何關聯?

兩人聽見動靜,齊齊看向她。明盈頓了頓,又在下方寫了一句:十年前的豐水仙人又是誰?

他們先前似乎都忽略了一件事,若新州水禍是沈亦川以豐水仙人之名所為,他何以在十年前就有如此能力?

也就是說, 十年前的豐水仙人,或許與如今並非一人!

蕭景澤盯著桌上的兩行字一言不發,金逐風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波動,她沈默良久,才緩緩開口道:“你去問蕭老吧,當年一事想必他比我更清楚。”

蕭景澤嘲諷道:“你是在指認蕭家?”

金逐風用扇尖輕點那行將幹的水跡,“見微對金家從無威脅,但有人不想讓她從新州回來。”

蕭景澤猛然擡眼:“什麽意思?”

金逐風握著羽扇的指節微微發白:“見微臨走前說過一句話,那時我並不明白,如今……也許她早已預感到什麽。”

她望向蕭景澤,語調平和地模仿道:“冤冤相報何時了,何必追究一個死人的過往,讓一名新生的孩子背負仇恨……阿澈,見微希望你此生活得張揚恣意。”

蕭景澤扶著額頭笑出聲來,他驟然攥緊了手,語調極冷:“可現在的我早已不同於十年前。”

金逐風嘆了口氣:“那你該明白了,有些事,知道不如不知。”

蕭景澤站在原地,陰影被拉得很長,他沈默片刻,所有翻湧的情緒最終被壓下,唇角微揚:“好。”

他將明盈撈起來,轉身從窗戶躍下,身形隱入黑暗之中,不知去向何處。

——

金逐風靜立在窗前,目送那道身影漸遠,指尖無意識地摩挲手中的羽扇,唇邊掠過一絲自嘲的弧度。

當年與蕭家聯姻,原本該由她赴約,最後踏上那艘畫舫的,卻是她的表姐金見微——或者說,葉見微。

因其幼時寄養在祖母名下,也算是金氏人。金氏將她改姓為金見微,以金氏旁支的身份,代表金氏同蕭氏聯姻。

金逐風搖了搖羽扇,金氏不同於有百年底蘊的另外三大世家。她的父親是個沈湎聲色的混賬,她雖是獨女,府裏卻有六個由不同妾室所出的廢物弟弟。

父親寵愛姜姨娘,姜氏日夜吹著枕邊風,盤算著將她出嫁換取利益,好讓她那最不成器的五弟能繼承家業,何其荒唐可笑。

若非祖父……她目光轉向暮色中那座高聳的飛檐閣樓,金家主對父親那些上不得臺面的心思不聞不問,唯獨在她的婚事上,難得地做了件好事。

當年她並未嫁入蕭氏,只因祖父看中她能給金氏帶來更大的利益,讓他麾下最得意的學生徐拂衣在旁輔佐她,接手金氏產業。

這步棋暫時穩住了金氏內部那微妙的平衡。時至今日,她在金氏的聲望遠超她的父親,金無涯那個廢物再也無法利用她,只是當年……

金逐風垂下眼簾,她至今不知表姐是否自願應下替嫁一事,只記得婚書送來那日,金見微來到她書房,神色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一樁與己無關的生意。她用自己的一場婚姻,以外姓身份換取了金氏商行實實在在的股份。

“你會開心嗎?”當時的金逐風問她。

金見微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得很暢快:“我看過蕭毅的畫像,生得倒是不錯,就是年紀大了眉宇間戾氣重了些,想來脾氣不會太好。罷了,武夫嘛,倒也正常。”

大婚的前兩天,金逐風反而失眠了。金見微用石頭彈她的窗戶:“逐風,要不要和我去喝酒?”

兩個人對著月亮喝了一晚上的酒,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最後金見微在床上躺了一天,成婚當天還是被仆婦從床上拎起來的。

而在她成婚的那一天,金見微已經在水底躺著了,也許年少的諾言總是難以實現,當年月下趁著酒意訴說的種種,在酒醒之後也無人記得。

金逐風曾問自己,後悔嗎?

她看著十年如一日的月亮,她不後悔的。後來從蘭陵傳來的消息零零碎碎,她忙著在商海裏紮根,只聽說他們感情和睦,琴瑟和鳴。後來又有半真半假的消息,說他們形同陌路,只做表面夫妻。

金見微會後悔嗎?

金見微似乎從未說過後悔。金氏之人,骨子裏流淌的約莫都是逐利的血,得失算計早已刻入骨髓。用自由換權勢,用婚姻換立足之地,公平交易,銀貨兩訖。

金逐風收起羽扇,驅散心頭那一點無用的思緒,嘴角含笑負手下樓。自從沈氏派人秘密抵達府上,祖父的態度就變得有些奇怪,近日她得親自回府探探風聲才好。

——

蕭景澤帶著明盈悄無聲息地潛入李宅,李惟早已完事,正四仰八叉倒在淩亂的床榻上,鼾聲震天。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廉價的脂粉香氣與酒氣混合的甜膩味道,蕭景澤擰著眉上前,毫不留情地一把將他拽起,拍了拍他肥膩的臉頰:“醒來。”

李惟迷迷糊糊,以為是方才伺候他的侍女去而覆返,胡亂揮手拍開,口齒不清地嘟囔:“美人兒別鬧……讓爺再睡會兒……”

明盈:……

她默默移開視線,蕭景澤臉黑得像鍋底,毫不客氣地在李惟身上踹了一腳。

李惟吃痛,猛地睜開睡眼,視線對上一雙似笑非笑眼眸。

眼前之人哪裏是什麽溫香軟玉,他睡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幹脆利落地翻身下床,“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高舉過頭頂,動作一氣呵成:“大人饒命!小人府中金銀財寶,但憑大人取用,只求留我一條小命!”

明盈:……好熟練的動作。

蕭景澤敲了敲扳指沒說話,李惟擡起眼皮偷偷摸摸瞥一眼這位煞神,見他裝束鑲金戴玉,不像是缺錢的模樣。他擠出一個諂媚的笑容,搓了搓手:“大人明鑒,小人就是個做點小本生意的良民,實在不知何處得罪了大人?其中約莫有什麽誤會。”

蕭景澤笑了一下:“不認識我?”

李惟吞了吞口水,目光閃爍,低頭不敢與其對視。

蕭景澤懶得和他繞圈子,手腕一翻,一柄短劍便出現在手中。他用劍尖輕輕拍了拍李惟的臉頰:“你的線人,何時與你接頭?”

冰涼的觸感讓李惟一個激靈,冷汗瞬間浸濕了他後背的衣衫:“大、大人……小人實在不知您在說什麽啊……”

蕭景澤手腕微動,短劍往下滑落幾分抵住李惟的喉結,只要稍一用力便能刺破皮膚。他語調平靜:“我這人有時候手不太穩,若是不小心手滑了,那可就不太愉快了,你說是吧?”

李惟身體僵直,一動不敢動,只能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訕笑:“是,大人說的是……”

“我問什麽,你答什麽。”蕭景澤視線漫不經心地掃過刀口,“若有半句虛言……”

李惟立刻答道:“小人明白!小人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原名?”

“李……劉二牛。”

李惟遲疑了一下,在觸及蕭景澤的目光後還是吐出了實話。

“歲數?”

“四十二。”

“原籍?”

“新州人士。”

蕭景澤挑了挑眉,語氣聽不出喜怒:“很上道嘛。”

李惟稍稍松了口氣,陪著笑臉:“大人面前,小人哪敢欺瞞您呢。”

“明日何時與人接頭?”

李惟賣得相當幹脆:“午時三刻。”

“地點?”

“金氏賭坊,二樓拐角,甲字雅間。”

蕭景澤語調如常:“認不認識金逐風?”

李惟點頭:“認識,金老板家業大,城中無人不識。”

“認不認識金見微?”

“認識,她……”李惟說到一半,聲音戛然而止。

蕭景澤眼神冷漠,短劍向下一按:“她什麽?”

“大人饒命!”李惟嚇得魂飛魄散,高舉雙手,聲音帶著哭腔,“我錯了!我不該瞞著大人!小人原是金見微大人手下做活的,自從金大人……金大人亡故於那場意外之後,小人無處可去,後面、後面得了金老板的一番指點,做點小本生意糊口!金大人的死,真的與小人沒有半點關系啊大人!”

蕭景澤也不知信不信:“與你無關,證據呢?”

“證據……證據……”李惟急得滿頭大汗,猛地擡起頭,“大人明鑒!那樣驚天動地的風暴,哪裏是我一個區區練氣期的廢修能弄出來的?小人當時能活下來,都是因為出行前一日,機緣巧合買了件保命的法器,這才九死一生,撿回一條賤命啊!金大人之死真的和小人沒有半點關系,求大人明察!”

屋內突然陷入一片死寂,蕭景澤沈默了半晌,低聲笑了笑。他靠近抖如篩糠的李惟,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問:“你說,那風暴,是人為的?”

李惟唯唯諾諾,聲音幾不可聞:“是、是啊,那風暴中心靈力相當野蠻……連我一個練氣期都能感受到,想必、想必幕後黑手也是一方大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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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金氏雖然都是一群商人,但名字卻比較有江湖氣,算是他們對自己的美好祝願吧?

說到取名,除了靈光一現的幾位,作者每次取名都要一兩個字反覆挑選。後面越來越多人,和人設劇情相符太難了,有時候還要和五行相關?前面說過的有同心鏡副本裏“籬”和“梨”的對應,“川”和豐水仙人的聯系。

古代文人有名有字,朱熹字元晦,是矛盾關系,諸葛亮字孔明,是相同關系。景澤其實是男主的字,他有一個單字的名“澈”,澤和澈算是矛盾關系。但是後來作者一想到每個人都要取兩份名字,尤其字和名還要相關聯,就略過了取字這個設定直接變成小名,小名就只要取男女主的就行啦。女主的小名開頭就提到了,滿和盈是相同關系,取第二個名字的形式和男主不同,算是對二者人設的一種補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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