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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再相逢 鋪子不租給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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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再相逢 鋪子不租給我們了

陸瓊扯下腰間的粗布, 在桌上擦幹水漬,又把先前媒人對她說過的話術轉變一番,彎眼笑道:“謝郎君這般已是適婚年齡, 說不準接下來便能喜結良緣。”

謝洵面子薄, 還未被打趣幾句耳尖便紅起來,卻還是硬把話接住:“謝某多謝陸娘子的祝福。”

忽地就忙起來, 手背探了探茶壺外壁,不想他頓了頓,才抿嘴道:“這茶好似涼了,陸掌櫃可否幫我換一壺。”

茶可是剛換的, 不僅沒涼,還燙得很。

陸瓊見他手背都紅了一片,並沒有戳破, 只是意味深長地笑,應聲好便把茶壺放在托盤上。

這人啊, 臉皮薄才好,一眼就能看穿, 交起心來才不會費勁。

接下來店裏都很清靜, 除去碗筷碰撞聲,便是兩位小娘子的私語。

淡粉襦裙的小娘子掩面笑著:“可惜沒有多餘的角子,不然我也要看看能否吃中‘早婚’。”

旁的小娘子打趣她:“你整日藏在家中,又看不上媒人介紹的小郎君,就是吃到一百個掐紅棗兒的餃子,也難成婚,更妄論早婚。”

“就算看破,也不能道破呀。”

說是私語,可這會兒的陸記太安靜, 一點聲響便傳遍屋子,剩下的二人也是一字不落地聽進去。

陸瓊左手撐在木櫃上,待賬本上的墨水幹透,便翻下一頁,這兩位小娘子可真有意思。餘光一撇,某人不止耳尖紅,連帶著耳根都是一片紅,怕不是用耳朵去試探茶壺溫度了。

好在兩位小娘子惦記著放花燈,待湯餅吃完,巧果嘗遍,便拉著手去逛汴河。

謝洵也吃凈碗中的餃子,剩下小半碗的湯汁,留下小塊碎銀子:“勞煩陸娘子了。”

汴京人倒還是講禮節,陸瓊也笑著把碗撤下,再把碎銀子順手帶上。

送走最後一位食客,她便趕快把木門合上,只開出一條細縫,回到竈臺,把剩下幾只碗疊起來,單手托碗,另一手抓了把皂莢。

鋪子後門對著的街巷行人不多,較為清靜,唯有月光發出淡淡的光,陸瓊借著月光,從水缸舀一勺水,沖凈碗裏的浮沫。

旁的木門吱呀一聲,探出來一個身子,是施三娘,她手上也抱著盆,稍一彎腰,盆中的汙水便順著小道流走。

湯餅香也四溢,看來她的湯餅店正旺著。

下午新做了一鍋巧果,不料賣到暮時還剩下不少,可總不能在這放一夜,陸瓊便翻出一個竹編食盒,把它們都裝進去。

離開時,她便順手把門邊的木牌收走,貼著墻角擺好,路過三娘湯餅店,就見牌匾漆光油亮,屋裏坐著不少食客。

回到通濟坊,巷子裏一片昏暗,連金娘家也不見一絲光亮,許是出街逛花燈了。

真有些冷清。

陸瓊坐在堂屋前賞月,嘗一塊巧果,淡淡的雞蛋香襲來,陸萱不在,雪兒也困得打盹,頗有種留守老人的寂寞感。

直到月光隱去,陸萱才帶著新買的磨喝樂回來,腳上穿的正好是那日新買的鞋,每走一步,珠子便晃動一回。

她興沖沖地跑到陸瓊面前,繪聲繪色地講述今日的所見所聞:“香橋使用紙包的線香搭成的,還裝上了欄桿,紮了五色花,就是不能站上去......”

“還跟離姐兒還去鬥巧了,穿七孔針,我比她穿得快。”

聽她這樣講,陸瓊也覺得有趣,倒是遺憾沒去看了。

直到夜深,陸家的最後一盞燈才滅下。

*

汴京人夜生活豐富,且不少食鋪開至半夜,第二日便起的晚。上午過去近半,陸記才陸續有食客光顧。

陸瓊挽起袖子,取出盆中的面團開揉。楊姐兒昨夜去穿針了,天色暗看不太清,一不留神就紮到指腹,用力便疼,便叫她去招待食客了。

好在虞娘前來幫忙,不然她一人可忙活不來,過慣了清閑的日子,只是站著揉面便覺得腰酸。

“虞娘可是午時回去?”

“約莫是酉時,”虞娘坐在竈臺下的矮凳,借著外頭的光擇菜,“頂著太陽可太曬了。”

虞娘來之前就交代家人,卯時就要把地裏的菜澆一次水,要是等到正午,菜都得焉掉。怕陸瓊在汴京吃不到新鮮菜,她還從地裏摘了不少來,有茄子、胡瓜、薤......

想起這兩日的見聞,虞娘還是不住感慨:“汴京變化真大,到處都是鋪子,昨夜腿都走斷,還是沒逛完汴河的商鋪。”

“那虞娘怎麽沒想過也開鋪子?”

虞娘搖搖頭:“你叫我殺豬容易,但叫我打理一個鋪子就不行,再說上元村還有不少地,走了就不知便宜誰,如今村裏可都打著地裏的主意。”

見她這麽說,陸瓊便也不再勸,可還是心疼虞娘,持刀多年,看著是壯實,卻也落下不少病根,若是不殺豬,只賣肉說不準還能掙得更多。

接近午時,陸瓊本想把人帶去酒樓,可虞娘卻攔著她,不肯叫她多花錢,便各退一步,買了不少菜回家做。

虞娘跨上臺階,打量四周:“汴京就是好,這院子除了小,不能種菜,還挺幹凈,連雞糞都見不著。”

陸瓊心道,是她不想嗎?還不是沒地方養雞,不然能養出一群來,等孵出小雞後,還能再養一批。不過算下來,無需多久她便能換個大院子了。

雪兒聽見動靜,從堂屋跑出來,圍著她們的腿邊打轉,離姐兒卻被這嚇一跳,揮著雙手叫它離開。

陸萱蹲下身,把雪兒身子攬過來,順著它的背道:“離姐兒莫怕,它乖得很,不咬人。”

見這狗真的不咬人,離姐兒才松口氣,卻還是躲著,她幼時被狗追的經歷可不少......

還沒等多久,金娘也帶著霜姐兒來,幾個姐兒便在院子裏玩,逗著狗,吃著昨日剩下的巧果,很快就打成一片。

虞娘拎著包袱,跟著走進堂屋,八仙桌擦得一塵不染,兩邊還各擺了長木凳,不比她在上元村住得差。

“在這過得著實不錯,原先你說要搬到汴京來,我還不看好,以為你沒多久便會回來。沒想到麥子高了你還沒回,就怕你是硬撐著,現在這般也好,你爹娘也能放下心來。”

不然日子過得拮據,她一人也照應不來。

陸瓊知道她沒少叫虞娘操心,便不敢作聲,只是站在一旁笑著。從櫃子裏找出新茶杯,在院裏洗凈便給她們都倒上水,畢竟趕了一路,也聊了一天。

沒歇多久,她們便又忙活起來,在竈房生火做飯。

金娘把虞娘帶的茄子切成快,中間挖空,塞進不少肉餡,在鍋中煎上小會兒,滋滋冒出油,香噴了!

虞娘手藝倒是差些,就在一旁打下手,擇菜、洗碗,還要幫忙遞各種調料。

一道道鮮香的菜肴便新鮮出爐,霸道地彌散到整條巷子。

臨走時,陸瓊幫忙把東西搬上車,還買了不少吃食,留給她們在路上吃。

車子漸漸隱去,也不知下次再見是何時。

送走虞娘和離姐兒,陸瓊便直接去陸記,卻見楊姐兒站在外頭,兩手緊緊握著,有些焦急。

見陸瓊走過來,楊姐兒立刻拉住她的手,袖子被抓出印子:“小娘子,不好了,出事了。”

“你先別急,這是怎麽回事?”

陸記還未正式開張,店裏也沒食客,陸瓊把人帶進屋子說話,叫她坐在椅子上。

楊姐兒這才緩過來,此時也定下心:“方才遇見蕓姐兒,她說要把陸記的鋪子當出去,就不能賃給我們了,往後陸記就不能開了。”

怎麽這般突然,也沒有任何風聲。

陸瓊腦子有一刻空白,還是想再問清楚些:“你可是聽錯了?她不是來要租金的?”

“沒聽錯,蕓姐兒說她娘的病更重了,先前的積蓄也花光了,現在就剩下鋪子,還說我們就只能租到這月了。”

也就是還有二十日,二十日......陸瓊一時也難找到合適的鋪子。

不知事情還有無回旋的地步,陸瓊決定去找蕓姐兒:“萱兒待會就來,你就先看著鋪子。”

“好,小娘子也當心。”

蕓姐兒家在州橋邊,離鋪子不遠,陸瓊尋人打探清楚,便找到她家。

這處房屋挨得更近,畢竟是靠近皇城,蕓姐兒家門前空蕩蕩,只有臺階還殘留著上月生出的苔蘚。

她站在門外,聽見屋裏細小的動靜還伴著婦人沙啞的咳嗽聲。

“娘,你先喝些水,慢點喝,別嗆到。”

陸瓊聽出這是蕓姐兒的聲音。

有人拍著婦人的背,婦人順了順氣才道:“鋪子生意如何了,你進來日日在這照顧我,萬一出亂子可如何是好。”

屋內安靜一會兒,才響起蕓姐兒的聲音:“不礙事,我請了廚娘,都忙得過來,就是做不出您做的味道”

婦人微弱地笑著:“不怕,我還是你這般大時,也做不出那種感覺,我娘就在一旁看著我做,慢慢學,直到某日,便突然會做了。”

蕓姐兒輕輕地“嗯”了聲。

剩下的談話陸瓊沒聽下去,便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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