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一切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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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一切都很好
第143章：一切都很好
經此一事，方月年同學的取向問題和戀愛問題，成了宿舍裏彼此心照不宣的事，舍友們偶爾還會拐彎抹角地開他兩句玩笑，但總的來說，大家很有默契地維護著他的這點秘密，沒有鬧得人盡皆知。
方月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輕松，得以積攢勇氣，終於在某個周末的傍晚，打通了程笑笑的電話。
叫了聲”姐”以後，電話那頭的程笑笑說：“喲，總算給我打電話了，我還以為你以後都不打算跟我講話了呢。”
聽著那熟悉的溫柔的聲調，方月年心裏軟成一片，想說很多話，卻只哽聲道：“對不起。”
“趕緊收啊，好啦好啦，沒什麽好對不起的，事情往最好的方向發展了不是嗎？”
方月年輕輕說：“嗯。”
“所以啊，接下來就看你們自己的了，我是沒什麽好說的，打個電話給你君姐哈，人家可是大一就參加過有關性少數群體的辯論會呢。”
方月年吃了一驚，“啊？”
程笑笑笑了好幾聲，說：“開玩笑，我是想說你別有負擔，她是見過世面的人，哦對了，你媽怎麽樣了？”
方月年還沒反應過來，楞楞說：“哦，挺，挺好的，現在已經能戴著護具下地稍微走走了。”
“那就好，慢慢恢覆吧，她現在在你家婆家，多好，完全能安心休養。”
“確實是的。”方月年苦笑，不用此後一家老小，也不用對著看一眼就生氣的前夫，簡直完美。
姐弟二人又聊了幾分鐘，程笑笑便說要去準備晚飯了，這才掛了電話。
方月年唿出一口氣，覺得放松了一大半，索性一鼓作氣，把程君君的電話也打通了。
程君君可不像姐姐那麽溫柔，上來先劈頭蓋臉訓一頓，訓完了問他：“下回有事還藏著嗎？”
方月年馬上說：“再也不敢了。”
程君君這才滿意，作為一個大一就參加過有關性少數群體的辯論會的見過世面的人，她三言兩語說了幾樣重點，比如從櫃子裏走出來這件事沒必要執著，別人的想法固然不重要，給自己添堵也沒必要，再者就是其他令人面紅耳赤的問題，讓他們兩個小年輕註意節制，不要胡來，以身體為主……洋洋灑灑一堆，直到方月年耳朵徹底燒起來之前，她才滿意地撤了。
OK，現在一切都很好。
幾個月後，暑假到來。
方月年和程冰踏上返程。
程秋雁不放心兩人飛機火車這麽折騰，派了丈夫去機場接人，林國輝到了機場，一邊等人，一邊渾身不自在。
自從兒子出櫃後，這還是他第一次見方月年，這麽多年看著這孩子長大，現在身份變了屬實不習慣，一會見了還真不知道該怎麽搭話。
與此同時，方月年在知道是林國輝來接後也陷入了忐忑，在飛機上小心問程冰：“等下見到林叔叔，我說什麽啊？”
程冰不解：“有什麽不能說嗎？”
方月年無力地靠在椅背上，“不行我太緊張了……”
“沒事，”程冰適時打斷他的胡思亂想，把手伸過去，和他的手十指緊扣，“和以前一樣就好了。”
林國輝也這樣告訴自己。
結果當他把孩子接到，看見方月年似乎還是沒長回去，和過年的時候一樣，人太瘦，小臉蒼白，頓時心疼了。
不好說方月年，他指著正在搬行李的程冰說：“你們這在外頭是怎麽搞的啊？可有好好吃飯啊？”
方月年把第二個行李箱塞進後備廂放平，聞言擡起臉，小聲解釋說：“林叔叔，我們吃的都挺好的。”
“那怎搞不長肉，還是這麽細瘦旮旯的！”林國輝忿忿地訓，半路找空給程秋雁發微信，讓她多弄點吃的，說小月年瘦得就剩一把。
方老師和方老太則老早等著孫子。
方月年答應這次回來先在爺爺奶奶這裏吃個晚飯再去家婆家，於是等一路奔波的方月年踏進家門，家裏居然有一桌菜在等著——不算特別豐盛，但是熱氣騰騰，方老師的圍裙還沒摘，方老太手裏還在掐老夫妻種在後院一個小盆裏的蔥。
這一瞬間，方月年驀然心中一熱——媽媽在這個家的時候，每次回家永遠有他愛吃的各種東西，有噓寒問暖，而這些，本來以為再也不會有了。
吃過飯，方月年還是找了點事情做，屋門前的一小片果樹地，四周的樹木枝充當的欄桿歪了好幾根，用來固定的釘子都裸在外面，他翻找出錘子，準備簡單修整一下。剛忙起來，還沒怎麽樣呢，近旁傳來腳步聲，接著有人叫他：“小年年啊。”
方月年擡臉一看，“哦，小輝奶奶啊。”
紅梅婆婆花白的頭發挽了一個圓扁扁的髻，上面還別了朵梔子花苞。
“你家來啦？”她笑出了滿臉的皺紋，“沒去看你媽媽？”
方月年沒什麽表情，“就去。”
紅梅婆婆上前一點，憐憫地說：“哎呦，你這兩頭跑的，不容易啊，你這個小家夥，哪個不講你作孽哦……”
“你來找我奶奶麽？”方月年一錘子砸平了一個有些凸出的鐵釘，“在家裏呢。”
紅梅婆婆摸了摸頭發，對方月年的冷眼全然無視，小聲問：“小年年啊，我問你哎，你可看見了你爸爸新找的那個女的啊？”
「當」地一聲，方月年手下頓住了。
“哎呦，你啊，也別生氣，總歸是要找的，你爸爸還沒五十歲呢，找個人，順帶照看你爺爺奶奶，你在外頭也安點心不是麽？”紅梅婆婆苦口婆心，“要我講啊，這也是各人的緣分，你媽呀，一輩子勞累，作孽……”
方月年眸光一凜，直起腰來，視線冷冷地落在她臉上。
紅梅婆婆被他這麽一盯，有點不自然了，手腳局促地動了動，“那什麽……”
“哎！早曉得不要你來喊人了！”一道聲音穿破空氣，伴隨著疊在一起的腳步聲，紅梅急匆匆地走過來了。
一看見方月年的臉上，紅梅不消多想，立刻指著婆婆說：“你哪裏沒事做嗎？又跑來嚼蛆！”
然後轉過臉看向方月年，放緩了神色說：“年年啊，你別管她，老了腦殼子都不好了，跟你講哎，我搞了兩個菜，你明天沒事到我那塊吃點中飯？”
方月年看著眼前的婆媳二人，莫名其妙想到了曾經的方老太和汪靜。
然而紅梅即便是在婆媳關系當中取得了絕對的優勢，也很難約束一個常年喜好打探東家長西家短、看熱鬧不嫌臺子高、唯恐別人過得舒坦了的老婆婆。
“不用了紅梅阿姨，我晚上到我媽那裏住，明天還不回來。”他回答。
紅梅說：“哦對對對，你媽前兩天我去看了，差不多都好了，就是不能長走路，休養得真不錯，等她再好點，我喊她來吃飯，你這兩天都不回來？阿姨隨便搞點菜給你吃吃不是蠻好的？”她是擔心方月年現在的尷尬處境，在爺爺奶奶家沒人那麽貼心，在家婆家，汪靜畢竟幹不了活，沒辦法替兒子張羅。
方月年沖她笑笑，“阿姨，我後天回來的，秋雁阿姨喊我吃中飯。”
說罷又看了紅梅婆婆，果然見到她睜大了眼，看來是對他要到程冰家裏吃飯無比震驚，也許即刻就要把這件事散布到村裏的每一個熱鬧的角落裏去。
紅梅卻在驚訝之後馬上笑著說：“哎！那好，那也好的，你秋雁阿姨搞菜肯定是好的，那你去吃哈，哎呦，我還想著喊你吃頓飯，秋雁還跟我搶，沒事沒事，二回我再喊你，你別講不來啊，阿姨要生氣的。”
紅梅婆婆搭腔說：“她家雁子燒菜是不錯……”
“關你什麽事啊，”紅梅低聲不高興地頂了回去，“走走走，家去。”
方月年說：“紅梅阿姨，慢走。”
紅梅忙說：“哎好，哎呦你才在家裏待一天，就別搞這些東西了，累壞了，要你爸爸搞不好麽？”
“沒事，隨便看看。”方月年說，說完垂了臉，繼續忙活了。
紅梅於是和自己婆婆一道回家了，兩人一邊走還在一邊拌嘴。
方老師是等著婆媳二人走了，才從廚房出來，說：“不搞了不搞了，進來洗洗手，吃點水果。”
方月年：“馬上好了。”
方老師於是站定，看著孫子，突然問：“她家喊你吃飯？”
這個「她家」有點隱晦，方月年擡起臉，回答：“嗯。”
方老師也沒什麽大反應，“那，去就去吧。”
“奶奶呢？”方月年問。
“她講頭昏，在屋裏躺著看電視。”
方月年點點頭，很快地把手裏的幾個欄桿扶正，加固好，完成後拍了拍手，比較滿意。
吃水果過程比較安靜，默默吃了兩塊西瓜，在安靜裏，方月年很突兀地問：“爸要結婚了？”
方老太吃了一驚，臉色當場就變了。
方老師也黑了臉，不等方老太說話，便帶著怒氣說：“你別管！腦子裏沒規矩的東西，這才幾天？隨他去，爺爺在家裏，我看看他敢不敢把人帶進門！”
方老太見老頭已經罵過了，便轉了口，問方月年：“年年啊，這哪個嘴巴閑的跑到你面前說嘴的？你別搭他，個個生怕少看了一點熱鬧一樣……”
“是小輝奶奶。”方月年面無表情地說。
方老太顯是一怔，接著整個臉都漲紅了。
「嘭」一聲，她拍了桌子，“我就講哪個那麽嘴巴嫌厭！就是她那個老東西，一天天鬼裏鬼氣，眼睛珠子就盯在我們家裏，你考得學校比她孫子好，她心裏過不去了，你媽走了她不曉得背地裏怎麽笑呢！現在又開始挑撥了，非要我們家裏翻了天日子過不下去，她才高興！”
方月年上身往後仰了一點，等她罵完，才慢慢說：“不要這樣子發火。”
方老師也說：“就是！你管她呢？她一世工夫不就那樣子的人，你又不是不曉得？以後看見她，眼睛梢子都別給，她要來講話，直接轉過身就走，隨她一個人講去！”
丈夫和孫子沒幫腔助長怒氣，反而反過來勸，方老太最近已經學乖了，順坡下來，一邊吃飯，一邊嘟囔：“老子往後看見她就當沒看見，省得跟她兩個來廢話！”
方老師咳了一聲，“其他的話你也別當她面講，她轉身不曉得怎麽添油加醋傳出去。”
方月年聽出了暗示，但並不在意，起身說：“爺爺奶奶，你們慢吃，我揀箱子去了。”
這是馬上要到他媽媽那兒去的意思，方老師只好說：“去吧。”作者閑話：感謝伯樂9492239(9492239)對我的支持，麽麽噠！想知道更多精彩內容，請在連城讀書上給我留言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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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一切都很好
經此一事，方月年同學的取向問題和戀愛問題，成了宿舍裏彼此心照不宣的事，舍友們偶爾還會拐彎抹角地開他兩句玩笑，但總的來說，大家很有默契地維護著他的這點秘密，沒有鬧得人盡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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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緊收啊，好啦好啦，沒什麽好對不起的，事情往最好的方向發展了不是嗎？”
方月年輕輕說：“嗯。”
“所以啊，接下來就看你們自己的了，我是沒什麽好說的，打個電話給你君姐哈，人家可是大一就參加過有關性少數群體的辯論會呢。”
方月年吃了一驚，“啊？”
程笑笑笑了好幾聲，說：“開玩笑，我是想說你別有負擔，她是見過世面的人，哦對了，你媽怎麽樣了？”
方月年還沒反應過來，楞楞說：“哦，挺，挺好的，現在已經能戴著護具下地稍微走走了。”
“那就好，慢慢恢覆吧，她現在在你家婆家，多好，完全能安心休養。”
“確實是的。”方月年苦笑，不用此後一家老小，也不用對著看一眼就生氣的前夫，簡直完美。
姐弟二人又聊了幾分鐘，程笑笑便說要去準備晚飯了，這才掛了電話。
方月年唿出一口氣，覺得放松了一大半，索性一鼓作氣，把程君君的電話也打通了。
程君君可不像姐姐那麽溫柔，上來先劈頭蓋臉訓一頓，訓完了問他：“下回有事還藏著嗎？”
方月年馬上說：“再也不敢了。”
程君君這才滿意，作為一個大一就參加過有關性少數群體的辯論會的見過世面的人，她三言兩語說了幾樣重點，比如從櫃子裏走出來這件事沒必要執著，別人的想法固然不重要，給自己添堵也沒必要，再者就是其他令人面紅耳赤的問題，讓他們兩個小年輕註意節制，不要胡來，以身體為主……洋洋灑灑一堆，直到方月年耳朵徹底燒起來之前，她才滿意地撤了。
OK，現在一切都很好。
幾個月後，暑假到來。
方月年和程冰踏上返程。
程秋雁不放心兩人飛機火車這麽折騰，派了丈夫去機場接人，林國輝到了機場，一邊等人，一邊渾身不自在。
自從兒子出櫃後，這還是他第一次見方月年，這麽多年看著這孩子長大，現在身份變了屬實不習慣，一會見了還真不知道該怎麽搭話。
與此同時，方月年在知道是林國輝來接後也陷入了忐忑，在飛機上小心問程冰：“等下見到林叔叔，我說什麽啊？”
程冰不解：“有什麽不能說嗎？”
方月年無力地靠在椅背上，“不行我太緊張了……”
“沒事，”程冰適時打斷他的胡思亂想，把手伸過去，和他的手十指緊扣，“和以前一樣就好了。”
林國輝也這樣告訴自己。
結果當他把孩子接到，看見方月年似乎還是沒長回去，和過年的時候一樣，人太瘦，小臉蒼白，頓時心疼了。
不好說方月年，他指著正在搬行李的程冰說：“你們這在外頭是怎麽搞的啊？可有好好吃飯啊？”
方月年把第二個行李箱塞進後備廂放平，聞言擡起臉，小聲解釋說：“林叔叔，我們吃的都挺好的。”
“那怎搞不長肉，還是這麽細瘦旮旯的！”林國輝忿忿地訓，半路找空給程秋雁發微信，讓她多弄點吃的，說小月年瘦得就剩一把。
方老師和方老太則老早等著孫子。
方月年答應這次回來先在爺爺奶奶這裏吃個晚飯再去家婆家，於是等一路奔波的方月年踏進家門，家裏居然有一桌菜在等著——不算特別豐盛，但是熱氣騰騰，方老師的圍裙還沒摘，方老太手裏還在掐老夫妻種在後院一個小盆裏的蔥。
這一瞬間，方月年驀然心中一熱——媽媽在這個家的時候，每次回家永遠有他愛吃的各種東西，有噓寒問暖，而這些，本來以為再也不會有了。
吃過飯，方月年還是找了點事情做，屋門前的一小片果樹地，四周的樹木枝充當的欄桿歪了好幾根，用來固定的釘子都裸在外面，他翻找出錘子，準備簡單修整一下。剛忙起來，還沒怎麽樣呢，近旁傳來腳步聲，接著有人叫他：“小年年啊。”
方月年擡臉一看，“哦，小輝奶奶啊。”
紅梅婆婆花白的頭發挽了一個圓扁扁的髻，上面還別了朵梔子花苞。
“你家來啦？”她笑出了滿臉的皺紋，“沒去看你媽媽？”
方月年沒什麽表情，“就去。”
紅梅婆婆上前一點，憐憫地說：“哎呦，你這兩頭跑的，不容易啊，你這個小家夥，哪個不講你作孽哦……”
“你來找我奶奶麽？”方月年一錘子砸平了一個有些凸出的鐵釘，“在家裏呢。”
紅梅婆婆摸了摸頭發，對方月年的冷眼全然無視，小聲問：“小年年啊，我問你哎，你可看見了你爸爸新找的那個女的啊？”
「當」地一聲，方月年手下頓住了。
“哎呦，你啊，也別生氣，總歸是要找的，你爸爸還沒五十歲呢，找個人，順帶照看你爺爺奶奶，你在外頭也安點心不是麽？”紅梅婆婆苦口婆心，“要我講啊，這也是各人的緣分，你媽呀，一輩子勞累，作孽……”
方月年眸光一凜，直起腰來，視線冷冷地落在她臉上。
紅梅婆婆被他這麽一盯，有點不自然了，手腳局促地動了動，“那什麽……”
“哎！早曉得不要你來喊人了！”一道聲音穿破空氣，伴隨著疊在一起的腳步聲，紅梅急匆匆地走過來了。
一看見方月年的臉上，紅梅不消多想，立刻指著婆婆說：“你哪裏沒事做嗎？又跑來嚼蛆！”
然後轉過臉看向方月年，放緩了神色說：“年年啊，你別管她，老了腦殼子都不好了，跟你講哎，我搞了兩個菜，你明天沒事到我那塊吃點中飯？”
方月年看著眼前的婆媳二人，莫名其妙想到了曾經的方老太和汪靜。
然而紅梅即便是在婆媳關系當中取得了絕對的優勢，也很難約束一個常年喜好打探東家長西家短、看熱鬧不嫌臺子高、唯恐別人過得舒坦了的老婆婆。
“不用了紅梅阿姨，我晚上到我媽那裏住，明天還不回來。”他回答。
紅梅說：“哦對對對，你媽前兩天我去看了，差不多都好了，就是不能長走路，休養得真不錯，等她再好點，我喊她來吃飯，你這兩天都不回來？阿姨隨便搞點菜給你吃吃不是蠻好的？”她是擔心方月年現在的尷尬處境，在爺爺奶奶家沒人那麽貼心，在家婆家，汪靜畢竟幹不了活，沒辦法替兒子張羅。
方月年沖她笑笑，“阿姨，我後天回來的，秋雁阿姨喊我吃中飯。”
說罷又看了紅梅婆婆，果然見到她睜大了眼，看來是對他要到程冰家裏吃飯無比震驚，也許即刻就要把這件事散布到村裏的每一個熱鬧的角落裏去。
紅梅卻在驚訝之後馬上笑著說：“哎！那好，那也好的，你秋雁阿姨搞菜肯定是好的，那你去吃哈，哎呦，我還想著喊你吃頓飯，秋雁還跟我搶，沒事沒事，二回我再喊你，你別講不來啊，阿姨要生氣的。”
紅梅婆婆搭腔說：“她家雁子燒菜是不錯……”
“關你什麽事啊，”紅梅低聲不高興地頂了回去，“走走走，家去。”
方月年說：“紅梅阿姨，慢走。”
紅梅忙說：“哎好，哎呦你才在家裏待一天，就別搞這些東西了，累壞了，要你爸爸搞不好麽？”
“沒事，隨便看看。”方月年說，說完垂了臉，繼續忙活了。
紅梅於是和自己婆婆一道回家了，兩人一邊走還在一邊拌嘴。
方老師是等著婆媳二人走了，才從廚房出來，說：“不搞了不搞了，進來洗洗手，吃點水果。”
方月年：“馬上好了。”
方老師於是站定，看著孫子，突然問：“她家喊你吃飯？”
這個「她家」有點隱晦，方月年擡起臉，回答：“嗯。”
方老師也沒什麽大反應，“那，去就去吧。”
“奶奶呢？”方月年問。
“她講頭昏，在屋裏躺著看電視。”
方月年點點頭，很快地把手裏的幾個欄桿扶正，加固好，完成後拍了拍手，比較滿意。
吃水果過程比較安靜，默默吃了兩塊西瓜，在安靜裏，方月年很突兀地問：“爸要結婚了？”
方老太吃了一驚，臉色當場就變了。
方老師也黑了臉，不等方老太說話，便帶著怒氣說：“你別管！腦子裏沒規矩的東西，這才幾天？隨他去，爺爺在家裏，我看看他敢不敢把人帶進門！”
方老太見老頭已經罵過了，便轉了口，問方月年：“年年啊，這哪個嘴巴閑的跑到你面前說嘴的？你別搭他，個個生怕少看了一點熱鬧一樣……”
“是小輝奶奶。”方月年面無表情地說。
方老太顯是一怔，接著整個臉都漲紅了。
「嘭」一聲，她拍了桌子，“我就講哪個那麽嘴巴嫌厭！就是她那個老東西，一天天鬼裏鬼氣，眼睛珠子就盯在我們家裏，你考得學校比她孫子好，她心裏過不去了，你媽走了她不曉得背地裏怎麽笑呢！現在又開始挑撥了，非要我們家裏翻了天日子過不下去，她才高興！”
方月年上身往後仰了一點，等她罵完，才慢慢說：“不要這樣子發火。”
方老師也說：“就是！你管她呢？她一世工夫不就那樣子的人，你又不是不曉得？以後看見她，眼睛梢子都別給，她要來講話，直接轉過身就走，隨她一個人講去！”
丈夫和孫子沒幫腔助長怒氣，反而反過來勸，方老太最近已經學乖了，順坡下來，一邊吃飯，一邊嘟囔：“老子往後看見她就當沒看見，省得跟她兩個來廢話！”
方老師咳了一聲，“其他的話你也別當她面講，她轉身不曉得怎麽添油加醋傳出去。”
方月年聽出了暗示，但並不在意，起身說：“爺爺奶奶，你們慢吃，我揀箱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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