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故人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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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故人故事
第131章：故人故事
二樓在程笑笑的房間裏，程君君聽完了剛才那個很神秘的故事。
那位梅灣裏的高叔叔，年輕時漂亮斯文，手藝和林國輝不相上下，都是程家公的得意門生，在程笑笑的幼年時期，因為他更活潑開朗，小笑笑和他，幾乎比和沈默寡言的、還沒成為她爸的林國輝還要親。
程笑笑還聲稱：“我感覺年輕的時候他比老爸還要帥。”
程君君聽得腦子拐彎拐到十萬八千裏，差點以為那是爸媽年輕時奇妙的三角戀情，眼睛裏都閃起了八卦的光芒了，結果程笑笑話鋒一轉，冷不丁說：“高叔叔喜歡男人。”
程君君：“……哈？”
努力眨了好幾下眼睛，“然，然後呢？”
“後來？人家都說他腦子有病……那個跟他好的人是個縮頭烏龜，家裏的人找到高叔叔家吵，吵得不可開交，又打又鬧，往他家門上潑臟東西，他出門騎個自行車都要被人家戳破胎……本來好好的一個人，後來自己喝藥尋死，救回來以後，喉嚨壞了不能講話了，手藝還在，但身體太差，根本做不了事，日子過得一年比一年苦，現在幾乎是流浪漢了，好幾年都沒在村裏見過他，所以那天見到，我還差點沒認出來。”
程君君心裏重重地咯噔了一聲。
“我怎麽從來沒聽說過這事？好奇怪啊，你都能看見高叔叔，我居然一點也不知道他是誰，”她看著姐姐，“那，跟他好的那個人……”
程笑笑木然地靠著床頭，皺眉回憶道：“村裏這些人，對明火執仗的同性戀可是很怕的，提都不敢提，就算說閑話，也只會鬼鬼祟祟地說他腦子有病，拐帶小孩子。高叔叔那個相好年紀應該比他小幾歲，當時也就二十出頭，後來結了婚，生了孩子，他家應該就在……我想不起來了，反正不遠。”
“靠！”程君君激動得罵起了臟話，重重一拍床鋪，“靠！”
程笑笑給她拍得一楞。
“他還算人嗎？”程君君豎著眼睛，“他就沒想過幫一下高叔叔？”
程笑笑看了她一會兒，忽然一笑，問：“你對同性戀，接受度挺高？”
程君君一本正經說：“不好意思了，我大一就參加過有關性少數群體的辯論會，同性取向這種事情又不是開天辟地頭一回，當然了，我也見識過那些……好像沒開化的人，稍微跳出他們那點渺小的認知體系，就是洪水猛獸了，其實誰不知道呢，就村裏那些長舌男的女的，一個個背地裏比搞同狂野多了。”
程笑笑給她說得簡直撐不住，笑問：“他們背地裏幹什麽了你給我說說。”
“行啊，”程君君躍躍欲試，“超級勁爆。”
程笑笑趕緊推了她一下，“稍等稍等，回頭再說，我問你一個問題。”
“什麽？”
“你覺得爸媽對這個事會是什麽態度？”
程君君眨眨眼，“媽不是說讓爸去給高叔叔送菜嗎？”
程笑笑說：“那是外人，不一樣，媽跟爸本來就心好，高叔叔現在這麽可憐，送個菜很正常，不代表什麽。”
程君君想了想，心裏忽然一動，但不敢輕舉妄動，只說：“你的意思是，爸媽就是可憐高叔叔，不代表他們理解這個事？”
程笑笑點頭，把胳膊枕在腦後，“也許爸媽比別的人開明，但這個開明到什麽程度很難說，我覺得很有可能是「我不歧視同性戀，但如果我兒子是同性戀，我把他腿打斷」。”
程君君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什，什麽？”
程笑笑不動如山，瞟她一眼，盡在不言中。
窗外煙花頻頻閃亮，爆竹聲連續不斷，一片除夕夜的祥和熱鬧之氣，程君君卻耳鳴了。
她呆呆地坐在床沿，心跳加速，腦子瘋狂運作，忽然倒抽一口涼氣，兩只手不聽使喚，猛地抓住了程笑笑的胳膊，把程笑笑抓得一頓。
“幹什麽呢這是？”
“是冰冰和年年！是不是！他們在談戀愛！”
一句一個驚嘆，這一驚一乍的，程笑笑頭都痛了。
從她的魔爪下掙紮出來，擰著眉說：“別喊行嗎我親愛的妹妹？我已經夠煩了，我看見他倆在浴鍋房接吻，就這樣。”
程君君的頭發都被自己揉亂，過去那些猜測和無意撞見的小插曲一一浮現，當作秘密基地的木匠屋，紅了的眼眶和嘴唇，那天下雨時他們四個關於離別的對話……把一切串到了一起，什麽都明白了。
她緊皺著眉頭，低聲暴躁地說：“靠！靠！”
程笑笑有氣無力說：“別講臟話。”
程君君癟了癟嘴，往她邊上重重一倒。
擠來擠去擠不下，程笑笑只好往裏挪挪，等兩人好不容易並肩躺平，便同時發出一聲無力的嘆息：“唉。”
“那你，怎麽說的？”程君君小心翼翼地問，“他倆又是怎麽說的？”
“我說了一些亂七八糟的廢話，”程笑笑懨懨說，“讓他們先不要跟家裏出櫃，讓他們好好做人，以後別想著騙婚——我可真冷靜啊，天，我怎麽沒把他們倆腿打斷？”
程君君不禁失笑，卻又心潮翻湧，半晌，才默默說：“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
“少來，”程笑笑難以消受這位大小姐突如其來的煽情，“我可不是。”
程君君遂改口：“那，你覺得程冰同學的腿能保住嗎？”
程笑笑說：“不知道，但我覺得方月年的腿很大可能保不住。”
程君君卻嗤笑一聲，“那可不一定。”
程笑笑偏頭看她，“為什麽？”
“他媽會護著他的，你放心好了，誰斷腿他都不可能斷。”程君君心平氣和。
程笑笑唇角一勾，毫無負擔地專門迎上去說：“為什麽？你很了解他媽？啊？”
程君君說：“了解得不得了，就他媽那個慣法，要是方月年像他爸，那完了，咱們村又多了個人渣，哦對！”
她忽然叫一聲，給程笑笑嚇得不輕，“幹什麽，你今天非把我嚇出心臟病嗎？”
程君君瞪著眼睛，“姐，你知道嗎，方月年他爸在外面找了個女人。”
程笑笑驚愕，“啊？”
“是真的，所有人都知道，我估計他媽也知道。”
“那方月年知道嗎？”
“不清楚，可能不知道，”程君君一撇嘴，“無所謂，反正他對他爸的人品應該本來也沒什麽期待。”
程笑笑嘆了口氣，重新躺平，說：“這兩個弟弟我不想要了。”
程君君又耿直發問：“他倆進展到哪一步了？”
程笑笑杵了她一胳膊肘。
“幹嘛啊，”程君君唿痛，“這不得問問清楚嗎？”
“我不知道，”程笑笑心煩地閉上眼睛，“你自己去問他。”
程君君一個打挺坐起來，“好！”
“哎！”
程笑笑攔不及，程君君已經雄赳赳氣昂昂地往門口奔去。
伸手嘩啦一下拉開房門，頓時嚇一大跳，原來程冰正筆直地戳在門口。
“謔，”程君君眉毛倒豎，“你還學會偷聽了？”
“沒有沒有，”程冰忙說，“我才剛上來，剛想敲門。”
程君君哼一聲，“滾進來。”
程冰於是深吸一口氣，默默跟了進去。
弟弟都進來了，程笑笑也只能坐起來，但不想看他。
程冰關上了房門。
程家三姐弟從小到大都很友愛，不像別人家的兄弟姊妹打個沒完，程冰很愛也很尊重兩個姐姐，他曾經問方月年如果有一天要向家人坦白，那麽最想先告訴誰，那個時候兩人都一致選擇了姐姐，眼下更是沒有再掩飾的必要。
程冰就這麽站著，看著她倆，輕聲叫人：“姐姐。”
程笑笑紋絲不動，仿佛在走神。
程君君默默看了眼程笑笑，再看程冰，決定直入主題，“別的先不說，你們進展到哪一步了？”
程冰楞了一下。
“別給我裝不懂。”程君君面無表情。
程冰立刻挺直背，坦誠地說：“我們沒做過出格的事。”
也不知道這算不算好消息，程君君無可奈何，聳聳肩說：“哦，太好了。”
又問：“你們，就打算這麽一直下去，將來任憑我們開著玩笑，明裏暗裏催婚，反正就是不說，不應，等過個十幾年，家裏人對你結婚這件事發愁、發急最後到懶得管了，再慢悠悠找個機會挑明了，是不是？”
程冰搖頭，“不是。”
“那你們什麽打算？”
“我們打算大學畢業後，你們不把我們當小孩子，相信我們不是在胡鬧的時候再說，對方月年來說，我們家人的想法，尤其是你們兩個的想法，太重要了，他怕你們不接受，不敢隨便說出來。”
程冰忽然紅了眼眶，懇切地說：“姐，二姐，方月年他從小到大是怎麽過的，你們都知道，無論你們怎麽想這件事，希望你們不要因為這個對他有意見，覺得他學壞了，他最在意你們了。”
程笑笑和程君君都被他說得怔了。
就在此時，樓下傳來一陣吆喝：“你們三個在搞什麽？晚會馬上要開始了，還不下來吃東西？”
是程秋雁的聲音。
程冰壓下鼻頭的酸澀，收斂了情緒，低聲說：“爺爺在燒蛋餃，讓你們下去吃。”
程笑笑和程君君默默對視了一眼，程君君說：“那個，方月年是怎麽長大的，這個不用你說，你對我和姐好像缺少信任，但是我們會尊重你們的，你們好自為之吧。現在別說這個了，今天三十，先陪爸媽他們好好守歲。”
程笑笑站起身，揉了揉臉，深唿吸幾次後，說：“走，下去。”作者閑話：感謝伯樂9492239(9492239)對我的支持，麽麽噠！想知道更多精彩內容，請在連城讀書上給我留言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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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故人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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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君君心裏重重地咯噔了一聲。
“我怎麽從來沒聽說過這事？好奇怪啊，你都能看見高叔叔，我居然一點也不知道他是誰，”她看著姐姐，“那，跟他好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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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君君說：“了解得不得了，就他媽那個慣法，要是方月年像他爸，那完了，咱們村又多了個人渣，哦對！”
她忽然叫一聲，給程笑笑嚇得不輕，“幹什麽，你今天非把我嚇出心臟病嗎？”
程君君瞪著眼睛，“姐，你知道嗎，方月年他爸在外面找了個女人。”
程笑笑驚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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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方月年知道嗎？”
“不清楚，可能不知道，”程君君一撇嘴，“無所謂，反正他對他爸的人品應該本來也沒什麽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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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君君又耿直發問：“他倆進展到哪一步了？”
程笑笑杵了她一胳膊肘。
“幹嘛啊，”程君君唿痛，“這不得問問清楚嗎？”
“我不知道，”程笑笑心煩地閉上眼睛，“你自己去問他。”
程君君一個打挺坐起來，“好！”
“哎！”
程笑笑攔不及，程君君已經雄赳赳氣昂昂地往門口奔去。
伸手嘩啦一下拉開房門，頓時嚇一大跳，原來程冰正筆直地戳在門口。
“謔，”程君君眉毛倒豎，“你還學會偷聽了？”
“沒有沒有，”程冰忙說，“我才剛上來，剛想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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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冰就這麽站著，看著她倆，輕聲叫人：“姐姐。”
程笑笑紋絲不動，仿佛在走神。
程君君默默看了眼程笑笑，再看程冰，決定直入主題，“別的先不說，你們進展到哪一步了？”
程冰楞了一下。
“別給我裝不懂。”程君君面無表情。
程冰立刻挺直背，坦誠地說：“我們沒做過出格的事。”
也不知道這算不算好消息，程君君無可奈何，聳聳肩說：“哦，太好了。”
又問：“你們，就打算這麽一直下去，將來任憑我們開著玩笑，明裏暗裏催婚，反正就是不說，不應，等過個十幾年，家裏人對你結婚這件事發愁、發急最後到懶得管了，再慢悠悠找個機會挑明了，是不是？”
程冰搖頭，“不是。”
“那你們什麽打算？”
“我們打算大學畢業後，你們不把我們當小孩子，相信我們不是在胡鬧的時候再說，對方月年來說，我們家人的想法，尤其是你們兩個的想法，太重要了，他怕你們不接受，不敢隨便說出來。”
程冰忽然紅了眼眶，懇切地說：“姐，二姐，方月年他從小到大是怎麽過的，你們都知道，無論你們怎麽想這件事，希望你們不要因為這個對他有意見，覺得他學壞了，他最在意你們了。”
程笑笑和程君君都被他說得怔了。
就在此時，樓下傳來一陣吆喝：“你們三個在搞什麽？晚會馬上要開始了，還不下來吃東西？”
是程秋雁的聲音。
程冰壓下鼻頭的酸澀，收斂了情緒，低聲說：“爺爺在燒蛋餃，讓你們下去吃。”
程笑笑和程君君默默對視了一眼，程君君說：“那個，方月年是怎麽長大的，這個不用你說，你對我和姐好像缺少信任，但是我們會尊重你們的，你們好自為之吧。現在別說這個了，今天三十，先陪爸媽他們好好守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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