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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忙得很沒空相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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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忙得很沒空相親。

幾天後的一個晚上,顏灼窩在虞挽棠家客廳的沙發上,一邊吃著水果,一邊眉飛色舞地跟父母視頻通話。她正興致勃勃地講著最近和虞氏合作案的進展,以及……一些生活瑣事(當然,巧妙地隱去了某些關鍵人物和情節)。

視頻那頭的顏父顏母聽得連連點頭,臉上帶著欣慰的笑容。

“囡囡最近聽起來心情很好啊,工作生活都順利,爸爸媽媽就放心了。”顏母溫柔地說。

顏父也笑著附和:“是啊,看來深城的風水確實養人。對了,囡囡啊,這周末有空嗎?回家一趟吧?”

顏灼正捏著一顆葡萄要往嘴裏送,隨口應道:“這周末?可能不行誒,我約了……”她本來想說約了虞挽棠,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暫時還沒想好怎麽跟父母詳細交代這段關系,“……約了客戶談事情。怎麽了爸,家裏有事?”

顏母接過話頭,笑容依舊和藹,說出來的話卻像一顆炸雷扔進了顏灼耳朵裏:“也沒什麽大事。就是你王伯伯家的兒子,王哲宇,還記得嗎?小時候還一起玩過的。他前幾天剛從國外留學回來,博士學位拿到了,人長得帥,能力也強,家世也好。你王伯伯和我們想著,你們年輕人應該多接觸接觸,這周末正好……”

後面的話顏灼已經聽不清了。

“相親”兩個字像加粗放大了一樣在她腦海裏瘋狂刷屏!

她捏著葡萄的手指一僵,水果“啪嗒”一聲掉在睡衣上,染上一小片紫色的汁液。她猛地坐直身體,眼睛瞪得溜圓,聲音都劈了叉:“等等!媽!你說什麽?!相親?!跟王哲宇?!那個書呆子?!!”

視頻那頭的顏父顏母被她過激的反應嚇了一跳。

顏母嗔怪道:“你這孩子,怎麽說話呢!哲宇那孩子多優秀啊!怎麽就是書呆子了!人家那是專註學業!現在學成歸國,正好你們……”

“我不去!”顏灼想都沒想就一口回絕,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我忙得很!沒空相親!而且我現在……”

她差點脫口而出“我現在有喜歡的人了!還是個女的!比那個王哲宇強一萬倍!”,但殘存的理智讓她死死剎住了車。

“你現在怎麽了?”顏父敏銳地察覺到她的欲言又止,追問道,“囡囡,你是不是有情況了?”

顏灼心裏一慌,眼神下意識地往書房方向瞟——虞挽棠還在裏面處理工作。她強裝鎮定:“我能有什麽情況!就是工作太忙了!真的沒空!你們就別瞎操心了我的終身大事了!”

顏母卻不依不饒:“工作再忙也要考慮個人問題啊!你看你都多大了!哲宇這孩子知根知底的,兩家又是世交,多好的機會啊!就當多個朋友見見面嘛,又沒讓你立刻怎麽樣……”

顏父也在一旁幫腔:“是啊囡囡,你媽媽也是為了你好。去見見吧,萬一合眼緣呢?”

顏灼被父母你一言我一語說得頭大如鬥,又不敢直接說出虞挽棠,怕時機不對反而壞事,只能硬著頭皮反覆拒絕:“不去不去!我說不去就不去!你們再逼我,我……我周末就出差!去非洲挖礦!”

她這邊正焦頭爛額地跟父母鬥智鬥勇,完全沒註意到,書房的門不知何時打開了一條縫。

虞挽棠大概是出來倒水,恰好聽到了客廳裏顏灼激動拔高的聲音和“相親”、“王哲宇”、“不去”等關鍵詞。

她端著水杯,停在書房門口,光影勾勒出她清冷的側臉輪廓,看不清具體表情。她安靜地聽了幾秒,然後,面無表情地,緩緩關上了書房門,隔絕了外面的聲音。

顏灼好不容易才用“馬上要開一個重要視頻會議”為借口,強行結束了和父母的通話。

她癱在沙發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比打了一場商戰還累。她揉著發痛的太陽穴,心裏一陣煩躁。

爸媽怎麽會突然想起來給她安排相親?還是那個王哲宇!小時候就一副小老頭的模樣,天天捧著書本,無趣死了!

不行!絕對不行!她得想個辦法徹底絕了爸媽這個念頭!

可是……怎麽說呢?直接攤牌虞挽棠的事?爸媽能接受嗎?雖然他們家還算開明,但這事畢竟……

她正胡思亂想著,書房的門開了。

虞挽棠走了出來,臉上依舊是那副平靜無波的樣子,手裏拿著空水杯,走向廚房,似乎只是出來接水。

顏灼立刻從沙發上彈起來,跟過去,像只尋求安慰的大型犬,語氣帶著委屈和抱怨:“虞挽棠!我跟你說!氣死我了!我爸媽居然讓我周末回去相親!說什麽世交的兒子,留學博士……簡直離譜!”

她絮絮叨叨地抱怨著,試圖從虞挽棠這裏得到共鳴和支持。

虞挽棠接滿水,轉過身,靠在料理臺上,喝了一口水,目光平靜地看著她,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哦。然後呢?”

顏灼被她這過於平淡的反應噎了一下:“然後?然後我當然是拒絕了啊!我怎麽可能去相親!我有你了啊!”

虞挽棠放下水杯,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淡淡地掃過她因為激動而泛紅的臉頰:“你拒絕了?”

“當然啊!”顏灼用力點頭,湊近她,挽住她的手臂,仰著臉看她,眼神帶著邀功般的亮光,“我態度可堅決了!我說我不去!我忙!我寧可去非洲挖礦!”

虞挽棠靜靜地看了她幾秒,然後,極其輕微地、幾乎難以察覺地勾了一下唇角,但那笑意並未到達眼底。

她擡起手,用指尖輕輕推了一下顏灼的額頭,讓她離自己稍遠一些,語氣依舊平淡無波:

“嗯。做得對。”

說完,她端著水杯,轉身徑直走回了書房,關上了門。

顏灼楞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書房門,心裏忽然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怪異感覺。

虞挽棠的反應……是不是有點太冷靜了?

平靜得……甚至有點反常。

她剛才那個笑,是什麽意思?

那句“做得對”,聽起來怎麽那麽像……老師在表揚一個完成了簡單任務的學生?

而不是一個戀人聽到另一半拒絕了相親後該有的反應。

她難道……一點都不在意?一點都不擔心?或者……一點都不吃醋?

顏灼心裏那點剛剛因為拒絕父母而升起的得意和堅定,瞬間被一種莫名的失落和不確定所取代。

客廳裏安靜下來,只剩下她一個人。

剛才和父母爭執的煩躁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層次的、細細密密的慌亂。

虞挽棠她……到底是怎麽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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