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她好像……更喜歡這個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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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像……更喜歡這個女人了

書房的門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顏灼獨自站在空曠的客廳裏,剛才和父母爭執的燥熱褪去,心裏反而空落落的,泛起一絲涼意。虞挽棠那過於平靜的反應,像一根細小的冰刺,紮在她原本雀躍的心上。

不對勁。

很不對勁。

按照她預想的劇本,虞挽棠聽到相親這種事,就算不像她這樣炸毛,至少也應該有點表示吧?比如把她拉進懷裏,用那種低沈危險的聲音說“你敢去試試?”,或者至少,眼神裏應該有點占有欲和不悅吧?

可是什麽都沒有。

只有一句輕描淡寫的“做得對”,和一個看不出情緒的、極淡的笑。

那感覺不像戀人,更像……上司對下屬得體行為的肯定。

顏灼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在原地轉了兩圈。她走到書房門口,耳朵貼在門上聽了聽,裏面靜悄悄的,只有偶爾極輕微的鍵盤敲擊聲。

她擡起手,想敲門,又猶豫地放下。

進去說什麽?質問“你為什麽不生氣?”——聽起來簡直蠢透了,而且矯情。

可是不問清楚,她心裏就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撓得她坐立難安。

虞挽棠是不是……其實並沒有那麽在意她?所以聽到別人要給她介紹對象,也完全無所謂?反正她顏灼對於虞挽棠來說,或許只是生活中一段意外的、還不錯的關系,還沒重要到會因此產生獨占欲的地步?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藤蔓一樣迅速纏繞住她的心臟,越收越緊,讓她有點喘不過氣。

她失魂落魄地走回沙發邊,癱坐下去,抱著靠墊,把臉埋進去,鼻尖縈繞著虞挽棠身上那股冷淡的香氣,此刻卻讓她更加心煩意亂。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書房裏始終沒有動靜。

顏灼從最初的煩躁,漸漸變得有些委屈和……生氣。

憑什麽啊!她都為了虞挽棠毫不猶豫地拒絕爸媽了!虞挽棠卻這麽平靜!這不公平!

她越想越氣,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雄赳赳氣昂昂地再次走到書房門口,這次不再猶豫,擡手就“咚咚咚”敲響了門。

“進。”裏面傳來虞挽棠平靜無波的聲音。

顏灼推開門,站在門口,也不進去,就瞪著裏面那個坐在書桌後、神情專註看著電腦屏幕的人。

虞挽棠擡起頭,金絲眼鏡後的目光看向她,帶著一絲詢問。

“虞挽棠!”顏灼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明顯壓抑的火氣和不爽,“你剛才那是什麽反應?!”

虞挽棠似乎有些不解,微微挑眉:“什麽什麽反應?”

“就我說我爸媽讓我去相親!我拒絕了!你就說了句‘做得對’!”顏灼越想越氣,聲音不由拔高,“你就沒什麽別的想說的了嗎?!”

虞挽棠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沈默了幾秒,然後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放在桌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你想讓我說什麽?”

“我……”顏灼被問得一噎,臉漲得通紅,“你難道不應該……不應該有點表示嗎?!比如……比如生氣?或者……不高興?或者……至少問一句那個王哲宇是誰吧?!”

她越說越覺得委屈,聲音裏都帶上了不易察覺的鼻音:“你一點都不在意嗎?萬一我要是答應去了呢?萬一我看上別人了呢?”

虞挽棠靜靜地聽著她的控訴,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交疊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等她說完,書房裏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過了好一會兒,虞挽棠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沈而平靜,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

“顏灼,你是在質疑我的判斷力,還是質疑你自己的?”

顏灼楞住:“……什麽?”

“我選擇你,是基於我對你的了解和判斷。”虞挽棠的目光透過鏡片,銳利而冷靜,“我相信你的智商和情商,足以處理好這種毫無威脅性的家庭提議。我也相信你對這段關系的認真程度,不至於因為一個‘留學歸國的世交之子’就動搖。”

她頓了頓,語氣依舊平淡無波,卻字字清晰:“所以,你拒絕,是必然結果。我為什麽要為一件必然會發生、並且已經正確發生的事情,表現出不必要的情緒?”

顏灼張了張嘴,一時竟無法反駁。

虞挽棠的邏輯無懈可擊,冷靜得近乎殘酷。

“至於生氣?不高興?”虞挽棠微微歪頭,看著她,眼神裏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難以捕捉的意味,“如果我真的表現出那些情緒,豈不是正好說明,那個叫王哲宇的,在我眼裏構成了某種程度的威脅?”

她輕輕笑了一下,很輕,卻帶著一種絕對的自信和掌控感:“他配嗎?”

顏灼徹底啞口無言,呆呆地看著虞挽棠。

所以……不是不在意,而是因為太在意,並且有著絕對的自信和信任,所以才顯得如此……平靜?

這種冷靜到極致的信任和掌控,比任何吃醋生氣的表現,都來得更加強勢和……令人心悸。

虞挽棠站起身,繞過書桌,走到楞在原地的顏灼面前。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擡起顏灼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進她靈魂深處。

“顏灼,”她的聲音低沈下來,帶著一絲不容錯辨的警告和……占有欲,“我的東西,別人碰一下,都不行。”

她微微俯身,靠近顏灼的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聲,緩緩道:

“所以,不要用這種無聊的事情來試探我的底線。明白嗎?”

顏灼的心臟猛地一縮,又被一種巨大的、洶湧的浪潮般的情緒瞬間淹沒。

原來不是不在意。

而是因為絕對的占有和自信,所以不屑於為螻蟻般的威脅失態。

這種認知,比任何甜言蜜語都讓她震撼和……著迷。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冷靜卻又充滿致命吸引力的虞挽棠,下意識地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吟:“……明白了。”

虞挽棠似乎滿意了,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她的下巴,然後直起身,恢覆了平時的清冷模樣:“出去吧,我還有點事要處理。”

顏灼暈乎乎地轉身,暈乎乎地走出書房,暈乎乎地關上門。

她靠在走廊的墻壁上,捂著還在狂跳的心臟,臉頰滾燙。

完了。

她好像……更喜歡這個女人了。

喜歡到無可救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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