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此琬凝,非彼琬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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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琬凝,非彼琬凝

顏灼懷著一種近乎朝聖的心情,推開了虞挽棠書房的門。

與她想象中那種極致冰冷、只有文件和電腦的辦公室延伸不同,這個書房雖然依舊整潔得過分,卻透著一種沈穩的、被知識浸潤的氣息。巨大的實木書櫃頂天立地,塞滿了各種語言的書籍,從厚重的經濟金融專著、法律典籍,到一些看起來頗有些年頭的文史哲書籍,甚至還有一小排……顏灼湊近了看,竟然是科幻小說。

她忍不住笑起來,原來虞挽棠私下裏還有這樣的一面。

寬大的書桌上,除了電腦和必要的辦公用品,還放著一個造型簡潔的白瓷筆筒,裏面插著幾支筆,以及……旁邊那束她昨天送的、已經有些蔫了的白色滿天星。它被單獨插在一個小小的透明玻璃瓶裏,與周圍嚴謹的氛圍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和諧。

顏灼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軟得一塌糊塗。

她走到書桌後,在那張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人體工學椅上坐下,椅背上似乎還殘留著一點虞挽棠身上特有的冷香。她打開電腦,輸入了虞挽棠的生日——她早就通過各種渠道知道了這個日期。

屏幕亮起,桌面背景是一片深邃的星空圖,靜謐而浩瀚。

顏灼沒有去翻看任何工作文件,那是虞挽棠的隱私,也是她的底線。她只是好奇地瀏覽了一下電腦裏除了辦公軟件外還有什麽——結果發現幹凈得令人發指,只有一個音樂播放器和一個……圍棋軟件?

她點開音樂播放器,裏面的歌單再次讓她驚訝。除了大量的古典樂、爵士樂,竟然還有一些非常冷門的後搖和電子純音樂,品味相當獨特。

她選了一個聽起來節奏舒緩的古典樂歌單,讓音樂在書房裏緩緩流淌。

然後,她站起身,開始瀏覽那些巨大的書櫃。手指劃過一本本硬殼書脊,她能想象出虞挽棠坐在這裏,安靜閱讀的樣子。

在書櫃的一個角落裏,她發現了幾本相冊。

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忍不住好奇,小心翼翼地抽了出來。

相冊似乎有些年頭了。裏面大多是虞挽棠小時候的照片,從小小一個粉雕玉琢的團子,到穿著校服、表情已經初顯清冷的少女。有很多是和她父母的合影,照片裏的虞父虞母看起來都是很嚴肅的知識分子模樣,但看著女兒的眼神卻充滿溫情。還有幾張是商學院時期的合影,虞挽棠總是站在角落或後排,表情平淡,但眼神明亮,帶著一種未經世事的、專註的光芒。

顏灼甚至在一張大型活動的合影裏,找到了角落裏不起眼的自己,那時她正沒心沒肺地對著鏡頭笑得燦爛。

她看著照片裏那個青澀又冷清的虞挽棠,心裏湧起一種奇妙的感覺。原來那麽早,她們的軌跡就已經有過交集。

她看得正入神,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鐘倩倩打來的視頻電話。

顏灼笑著接起來,屏幕裏立刻出現鐘倩倩放大的好奇臉和何琬凝看似冷靜實則也豎起耳朵的臉。

“快!顏灼灼!給我們直播一下虞總的香閨!”鐘倩倩興奮地嚷嚷。

顏灼得意地把攝像頭切換成後置,繞著書房慢慢掃了一圈:“看!我老婆的書房!是不是很有品味?”

“哇!這麽多書!”鐘倩倩驚嘆,“不過怎麽感覺跟圖書館一樣,冷冰冰的。”

何琬凝則一眼看到了書桌上的那個小玻璃瓶:“等等,鏡頭拉近點……那是不是你昨天送的那束蔫了吧唧的花?她居然沒扔?還單獨插起來了?”

顏灼把鏡頭對準那瓶滿天星,語氣嘚瑟:“那當然~我送的花,她敢扔試試?”

“可以啊顏灼,”何琬凝推了推眼鏡,分析道,“允許你進入私人書房,保留你送的並不搭配她風格的花,甚至還告訴你密碼。綜合來看,虞挽棠對你的接納程度和信任級別,遠超預期。”

顏灼被她說得心花怒放,剛想再炫耀幾句,另一個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是虞挽棠的私人手機,她剛才順手放在書桌上了。

屏幕上跳動的來電顯示是【琬凝】。

顏灼和視頻裏的何琬凝都楞住了。

“呃……”顏灼拿起手機,“琬凝,你打她電話幹嘛?”

視頻裏的何琬凝一臉無辜:“我沒有啊?我正跟你視頻呢。”

三人瞬間反應過來,此【琬凝】非彼【琬凝】。

顏灼看著那個來電顯示,心裏莫名地咯噔一下。她知道虞挽棠的私人號碼極少人知道,這個備註如此親昵的【琬凝】……是誰?

電話響了幾聲,掛斷了。

書房裏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有點微妙。

視頻那頭的鐘倩倩和何琬凝也安靜了。

顏灼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她盯著那個手機屏幕,心裏像被什麽東西輕輕刺了一下,有點酸,有點悶。

就在這時,一條短信提示音響起,屏幕亮了一下,預覽顯示來自【琬凝】:

「挽棠,看到回電。關於伯母生日宴的細節,還需要和你確認一下。」

伯母?虞挽棠的母親?

顏灼的心情更加覆雜了。這個【琬凝】不僅能直呼虞挽棠的名字,還和她家裏如此熟稔?甚至幫忙打理她母親的生日宴?

視頻裏,鐘倩倩小心翼翼地問:“灼灼……你沒事吧?”

何琬凝則比較冷靜:“別瞎想,可能只是親戚或者世交家的朋友。虞挽棠肯把手機留在你這,本身已經能說明很多問題。”

顏灼深吸一口氣,把那股不舒服的感覺壓下去,扯出一個笑容:“我沒事兒!有什麽好瞎想的!肯定是親戚啦!”

她把虞挽棠的手機放回原處,仿佛那是個燙手山芋。

然而,書房裏方才那種雀躍甜蜜的氣氛,終究還是蒙上了一層淡淡的、說不清道不明的陰影。

陽光依舊明亮,音樂仍在流淌,但那束蔫了的白色滿天星,此刻看起來,似乎也沒那麽讓人開心了。

顏灼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樓下渺小的車流,心裏默默想:虞挽棠的世界,似乎比她想象的,還要覆雜一些。

那個叫【琬凝】的女人,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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