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聽話

她的氣息呵在虞挽棠的頸間，帶著淡淡的酒香和自身甜膩的暖香，像最輕柔的羽毛，搔刮著最敏感的神經。

虞挽棠的睫毛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握著顏灼手腕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些許。另一只手卻擡起來，指尖輕輕拂過顏灼耳畔的發絲，動作帶著一種近乎審視的緩慢，最終停留在她滾燙的耳垂上，捏了捏那上面小巧的紅寶石耳釘。

冰涼的指尖觸碰到灼熱的皮膚，激得顏灼輕輕一顫。

“負責……”虞挽棠重覆著這兩個字，聲音低沈沙啞，像大提琴最醇厚的弦音，刮過耳膜，“首先，要聽話。”

顏灼的心跳更快了，她幾乎能聽到自己血液奔流的聲音。“……怎麽才算聽話？”她下意識地追問，聲音軟得不像她自己。

虞挽棠的目光從她的眼睛，緩緩滑落到她因為緊張而微微翕動的唇瓣上，停留了片刻。

然後，她松開了捏著耳垂的手，轉而用指尖擡起了顏灼的下巴，迫使她更清晰地迎視自己的目光。

“比如，”虞挽棠的拇指輕輕摩挲著顏灼的下頜線，動作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從容，“現在，閉上眼睛。”

命令式的口吻，不容置疑。

顏灼的心猛地一跳，血液似乎都湧向了頭頂。她看著虞挽棠鏡片後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裏面仿佛有一個漩渦，要將她徹底吸進去。

她幾乎是屏住了呼吸，長長的睫毛顫抖著，如同掙紮的蝶翼，最終，還是順從地、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視覺被剝奪後，其他的感官瞬間被無限放大。

她能清晰地聽到虞挽棠近在咫尺的呼吸聲，比自己要平穩得多，卻同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她能聞到對方身上那股冷冽的清香，此刻混合著自己甜膩的香氣，交織成一種奇特而暧昧的味道。她能感受到下巴上那微涼指尖的觸感，以及……

以及虞挽棠緩緩靠近時，帶來的、幾乎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和……期待感。

時間仿佛被拉長了。

就在顏灼覺得自己的心跳快要爆炸的時候，一個柔軟而微涼的東西，輕輕落在了她的唇上。

很輕，像雪花飄落，一觸即分。

卻帶著電流般的戰栗，瞬間竄遍四肢百骸。

顏灼猛地睜開了眼睛，撞入虞挽棠深潭般的眼眸裏。那裏面似乎有什麽東西碎裂了，露出了底下洶湧的、滾燙的熔巖。

“這……就是獎勵？”顏灼的聲音啞得厲害，帶著難以置信和一絲……意猶未盡。

虞挽棠看著她震驚又迷蒙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快得讓人抓不住。她松開了捏著顏灼下巴的手，後退了半步，重新拉開了距離，恢覆了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樣，只有微微泛紅的耳根洩露了方才並非全然平靜。

“之一。”她語氣平淡，仿佛剛才那個主動親吻的人不是她。

顏灼還沈浸在那個蜻蜓點水般的吻帶來的巨大沖擊裏，楞楞地看著她，一時沒反應過來。

虞挽棠卻已經轉身，走向開放式廚房的中島臺，拿起水壺，給自己倒了杯水，動作流暢自然：“時間不早了，你是自己叫司機，還是我讓Kelly幫你安排車？”

這逐客令下得突如其來，卻又符合她一貫的風格。

顏灼看著她的背影，摸了摸自己仿佛還殘留著那微涼觸感的嘴唇，忽然笑了起來。

她赤著腳，幾步追到中島臺邊，再次湊近虞挽棠，這次眼神裏充滿了狡黠和得寸進尺的光芒：“獎勵之一？那……之二、之三呢？虞老師，教學不能只教一半吧？”

虞挽棠端著水杯的手頓了頓，側頭看她，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意味不明：“貪心不足。”

“對你，當然貪心。”顏灼理直氣壯，手指悄悄爬上虞挽棠握著水杯的手背，輕輕劃過，“而且，學生學得快，老師是不是……也該有點表示？”

虞挽棠垂眸，看著那只在自己手背上作亂的手指，沒有說話。

空氣再次安靜下來，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無聲閃爍。

過了好一會兒，就在顏灼以為這次真的要被打發走的時候，虞挽棠卻忽然反手，握住了她搗亂的手指。

然後，她放下水杯，拉著顏灼的手，轉身向臥室的方向走去。

“虞挽棠？”顏灼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腳步有些踉蹌地跟著她，又驚又喜。

虞挽棠沒有回頭，聲音順著走廊傳來，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量：

“不是要學怎麽負責嗎？” “今晚……教你下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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