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老師……請多指教。

虞挽棠拉著顏灼的手，腳步並不快，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穿過寬敞冷清的客廳，走向走廊盡頭的臥室。

顏灼的心跳快得幾乎要從喉嚨裏蹦出來，赤腳踩在冰涼光滑的地板上，每一步都像踩在雲端，又像踩在燒紅的炭火上。她看著虞挽棠挺拔而略顯清瘦的背影，感受著對方掌心微涼而幹燥的觸感，腦子裏一片混亂，卻又被一種巨大的、難以言喻的期待和興奮填滿。

“虞挽棠……”她忍不住又喚了一聲，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

虞挽棠沒有回應，也沒有停下腳步，只是握著她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些。

臥室的門被推開。

裏面的風格和外面如出一轍，極簡，冷色調，巨大的落地窗，灰色的床品平整得沒有一絲褶皺，仿佛從未有人睡過。只有床頭櫃上放著的一本看到一半的硬殼書和一副備用眼鏡，透露出一絲生活氣息。

虞挽棠松開她的手，轉身關上了房門。

“哢噠”一聲輕響，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仿佛也敲在了顏灼的心上。

她站在房間中央，突然有些手足無措起來，方才的囂張氣焰在這樣私密且充滿虞挽棠個人氣息的空間裏，莫名矮了一截。她下意識地環顧四周，目光最後落在虞挽棠身上。

虞挽棠就站在門邊，靜靜地看著她。她沒有開主燈，只有床頭一盞暖黃色的壁燈散發著柔和的光暈，勾勒著她清冷的輪廓，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有些模糊不清，卻更加深邃難測。

“怕了？”虞挽棠忽然開口，聲音比平時更低幾分，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揶揄。

顏灼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立刻挺直了背脊：“誰、誰怕了！”她強裝鎮定，甚至故意往前走了一小步，仰起下巴，“我只是在想……虞老師打算從哪裏開始教？”

虞挽棠沒有立刻回答。她緩緩走向顏灼，步態從容，像一只逼近獵物的優雅豹子。

顏灼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腳跟抵到了床沿。

虞挽棠在她面前站定，兩人距離極近。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顏灼的臉頰，將那縷又一次滑落的碎發挽回耳後。她的動作很輕柔，指尖卻帶著微涼的力度，所過之處，激起顏灼皮膚一陣細密的戰栗。

“第一課，”虞挽棠的目光落在她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的睫毛上，聲音低沈，“要誠實。”

她的指尖順著顏灼的臉頰輪廓，緩緩下滑，經過纖細的脖頸，最終停留在她禮服外套的第一顆紐扣上。

“告訴我，”虞挽棠的指尖捏住那顆小巧的紐扣，卻沒有立刻解開，只是不輕不重地摩挲著，目光鎖住顏灼的眼睛，“現在，是想要獎勵，還是想離開？”

顏灼的呼吸徹底亂了。她能感覺到虞挽棠指尖的微涼，能聽到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能看清對方鏡片上倒映出的、自己慌亂又渴望的模樣。

離開？她怎麽可能想離開。

從她踏進這個門，不，從她很多年前在商學院第一次註意到這個總是獨來獨往、安靜卻每次都能壓她一頭的女人開始，她想要的，就從未改變過。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裏的幹澀，迎上虞挽棠的目光，那雙總是含著笑意或狡黠的桃花眼裏，此刻只剩下孤註一擲的坦誠和熾熱：

“要你。”

兩個字，說得清晰而堅定，帶著豁出一切的勇氣。

虞挽棠靜靜地看著她，看了好幾秒。壁燈的光線在她眼底流轉，仿佛有冰雪緩緩消融。

然後，她微微勾起了唇角。

那是一個極淺極淡的笑容，卻像冰原上驟然綻放的雪蓮，冷艷至極，也動人至極。

“如你所願。”

她低聲說著，指尖微動，解開了第一顆紐扣。

接著是第二顆，第三顆……

外套滑落在地，發出輕微的聲響。

顏灼屏住呼吸，看著近在咫尺的虞挽棠，看著她清冷眼眸中映出的自己的倒影，看著她緩緩取下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隨手放在床頭櫃上。

失去鏡片遮擋的眼睛，少了幾分銳利的審視，卻多了幾分深不見底的朦朧和……直接的危險。

虞挽棠再次靠近，將她輕輕推倒在柔軟的大床上，隨即俯身而下。

陰影籠罩下來，帶著虞挽棠身上特有的冷香，和她此刻眼中滾燙的溫度。

“第二課，”虞挽棠的聲音貼著她的耳廓響起，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最敏感的地帶，帶來一陣難以抑制的輕顫，“我會很嚴格。”

顏灼閉上眼睛，感受著身上人的重量和溫度，感受著那雙微涼的手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在她身上點燃一簇簇火焰，她伸出手，環住了虞挽棠的脖頸，將滾燙的臉頰埋進對方帶著清香的頸窩，聲音悶悶的，卻帶著笑意：

“虞老師……請多指教。”

窗外的城市依舊燈火通明，而窗內，一室暖光，春意漸濃。

嚴厲的教學，才剛剛開始。而好學的學生，似乎早已做好了承受一切的準備。

今夜，註定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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