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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N-前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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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N-前男友

沒吃多少東西肚子裏全是酒水,腸胃被擰成麻花,腦袋生生作痛,楚北翎一路沖到洗手間趴在洗手臺上狂吐起來。

直到將肚子裏的酒液吐了個一幹二凈才勉強停下來。

吐完,他擰開龍頭,不斷將刺骨的涼水往臉上澆。

足足好幾分鐘,涼水的刺痛感讓他的大腦逐漸放空,楚北翎靠著墻面支撐著疲憊不堪的身體,摸出藥盒,丟了兩顆伏硫西汀在嘴裏。

剛喝過酒,不能吃,容易引起生命危險,但他現在急需藥物控制降低他對情緒和周圍環境的感知力,管不了這麽多。

在洗手間緩了緩,確定這樣出去沒有太大問題楚北翎才走出去。

酒精加藥物作用,他眼前一片迷蒙全是重影,整個人恍恍惚惚一個沒註意被柔軟的地毯拌了一腳,直接往地上栽去。

一只強有力的胳膊扶住他的腰,沒讓他與地面親密接觸。

邢禹垂眸看他,眼裏看不清情緒:“還是這樣,眼睛長在頭頂上,不愛看路。”

大抵是剛剛吐過得緣故,喉嚨裏火辣辣的疼,楚北翎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半倚靠在邢禹身上,貪婪地聞著邢禹身上淡淡的檸檬果香,仿佛一個早已戒斷讓人上癮苦澀尼古丁的老煙民,再一次聞到尼古丁氣息。

骨子裏貪戀的因子又被勾起,貪婪地聞著蝕骨灼心的解藥。

明知道不對,明不知道再次觸碰就前功盡棄,卻難以放棄。

邢禹是他的解藥,也是他的心癮。

一碰就,喪失一切理智。

楚北翎擡眸看他,暗淡朦朧的光線下,他那雙好看的貓貓眼氤氳上一層霧氣,一片迷離,大概是動作過大的緣故,襯衫扣子掉開幾顆,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膛。

全身都泛著醉酒後的粉嫩。

真是醉得厲害,邢禹想。

他沒忍住伸手替楚北翎將襯衫扣子挨個扣好。

邢禹骨節分明的手一片冰涼,楚北翎一個機靈,瞬間清醒了大半,他想動,邢禹抓著他,不讓他動。

邢禹:“馬上就好。”

楚北翎腦袋一片迷蒙,又疼又漲很不清醒,反應也慢了許多拍,也舍不得真推開,任憑他作為。

就讓他最後自私一次,最後享受一次他的關心和偏愛。

藍絲綢襯衫被扣到頂,邢禹又伸手扯下自己的領帶,替楚北翎系上,“好了。”

說罷,他再次扶住楚北翎的胳膊。

“不能喝酒還喝這麽多。”邢禹從口袋裏掏出一板解酒藥遞給他,“吃兩顆會舒服一點。”

聽著他責怪又帶著擔心的話語,楚北翎鼻子一酸。

可他沒忘邢禹剛剛和許則易兩個人躲在角落談笑風生的事,用盡力氣,推開他,往後退了兩步靠在墻上,借力支撐住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

“謝謝。”楚北翎承受不住他接二連三的關心,哪怕只是出於他的教養禮貌,只會讓他更上癮,更放不下,“藥我已經吃過,所以不用了。”

聲控燈熄滅,走廊上綠色的安全通道指示牌明明滅滅暈染出一團模糊的毛邊,閃動著各色的霓虹燈從窗外打進來,全都混沌到一起,像是潑灑混合在一起,亂七八糟的顏料。

亮面暗面灰面,站在明暗交界線上的邢禹由亮到暗,隨著光線的變化,他的表情被隱藏在黑暗之中,看不真切。

邢禹忽然輕笑一聲朝他湊進一步,“真是抱歉,以前習慣了,感恩楚總監避嫌,我們兩個人之間現在的確不適合親密接觸。”

倆人距離徒然拉開又靠近,聲控燈再次亮起來,這一次楚北翎看清他的表情。

還是那麽雲淡風輕,甚至有些慶幸。

楚北翎如鯁在喉,他努力扯扯嘴角,露出一個難看的笑意:“是,確實不適合。”

曾經的他,始終認為,他眼裏的色彩比別人看到的更加鮮艷,蓬勃、歡樂,肆意彌漫,如今他的眼裏只剩下物體線條的結構圖,只有透視卻沒有任何生機。

不能被陽光折射和倒影,只剩一個空架子。

就如他和邢禹的關系,只剩下一具空洞的殼。

“楚總監自便。”邢禹轉身就走,沒再看他。

頭頂昏暗的光線格外刺眼,楚北翎視線無法聚焦,化成一圈圈的光暈,邢禹離開的背影愈發扭曲模糊。

他想努力看清邢禹,伸手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臂,疼痛席來,楚北翎視線短暫聚焦過後又開始渙散,他想重新看清,還沒掐上自己。

兩眼一黑徹底失去意識。

高級病房裏,楚北翎躺在床上,滂沱的雨聲響徹在窗外,房間裏的光線既昏暗又柔軟。他閉著眼沈睡著,臉色紙一樣蒼白,睡夢中也緊蹙眉頭。

在急診大樓時,楚北翎醒過一次,渙散地睜開眼,轉瞬間又閉上眼。

他是疲勞過度加酒精刺激導致急性胃炎,並伴隨著血壓和血糖急速下降以及心悸反應。

還好沒有太大問題,掛水就可以了。

重逢以後,邢禹其實沒好好看過楚北翎,他比記憶中更消瘦,原本柔和明媚的五官覆上了一層陰郁,不僅成熟了,還多了一分生人勿進的氣質。

邢禹手指不自覺地劃過他緊鎖的眉頭,然後掃過修長彎翹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微微上挑的smile唇。

邢禹還記得以前楚北翎不笑時,看起來和企鵝表情包那個可愛/Ka表情一樣,就算生氣也和小貓撓癢癢似的,張牙舞爪,絲毫沒有任何威懾力。

笑起來就更好玩了,兩顆小虎牙露出來,像會扭頭跳舞的太陽花玩具。

活力滿滿。

想著想著,手指的撫摸就被他的唇代替了。

邢禹帶著寒氣的唇,一點點親吻過楚北翎眉眼,鼻子,最後落在溫暖的唇上,輾轉停留。

苦澀感從舌根泛上來,又從喉嚨反流直達心臟,苦得人無法呼吸。

他卻不舍得離開,吻得虔誠又專註。

一滴淚珠順著邢禹的臉頰滑落滴在楚北翎彎翹的睫毛上。

撲閃撲閃。

最後一次吧~就讓他摒棄道德,好好吻一次楚北翎,他的小藍莓。

門被推開,得到消息的祝卿安從酒店趕來,看到眼前這一幕直接驚呆,連手機都沒握穩。

“啪——”一下掉在地面上,砸出重重響聲。

邢禹身體一僵,轉過來看著祝卿安,他臉上全是不可思議:“邢,邢總,你這是什麽意思?”

前男友偷吻,被現男友抓了個正著,邢禹已經準備好被祝卿安打的準備。

有一瞬間,邢禹產生惡劣的想法,幹脆直接破壞他們之間的關系。

然而他真這樣做了:“就是你看到的樣子,也沒什麽意思,想親就親了。”

祝卿安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他上前一步將邢禹從楚北翎病床前拉開,努力忍著沒有給他一拳,咬牙啟齒道:“邢總,如果再讓我看到一次你的無禮行為,我不會客氣。”

指著門口:“現在出去。”

邢禹回眸看了楚北翎一眼,沒動。

這時病床上的楚北翎哼哼唧唧幾聲“別走。”迷迷糊糊睜開一條縫隙,看到邢禹,伸出手抓住他,“別走,留下來。”

楚北翎捉住祝卿安的手腕,沒來得及仔細看,又一次暈過去。

邢禹看一眼楚北翎依戀的抓住祝卿安的那雙手,嘴角勾起一抹苦澀又嘲弄的笑意。

而後,頭也不回的離開病房。

楚北翎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伴著頭疼醒過來,一醒來發現手臂被束縛著,擡眸看去,自己牢牢抓住祝卿安的手不放。

大概被他死命抓住,祝卿安沒辦法動,只能趴在他的床沿邊休息。

楚北翎瞬間松手,他一動,本就睡不穩的祝卿安立刻醒來,他眼下一片烏青,一看就是沒怎麽休息好。

楚北翎道歉:“抱歉,昨晚不太清醒。”

錯將祝卿安認成邢禹。

祝卿安松松筋骨,打了個哈欠,起身到病房吧臺處給自己泡了杯速溶,又回過頭來看他:“我記得你以前宿醉過頭也不這樣。”

楚北翎用力摁了摁作痛的太陽穴,轉移了話題:“昨晚是誰送我過來的。”

祝卿安當即臉就黑了下來:“你那老同學,我們的合作夥伴。”

楚北翎一楞,“邢禹?”

那昨晚他迷糊看到邢禹就不是幻覺了,可為什麽他又是拉著祝卿安的手?!

祝卿安:“不是他還有誰!”

楚北翎喉結滾了滾:“他什麽時候走的。”

“我過來,他就走了。”祝卿安喝了一口咖啡。

他被楚北翎摁著一個晚上沒休息好,需要咖啡續命,雖然是速溶的不怎麽頂用,但也比沒有強。

昨晚祝卿安看到邢禹偷親楚北翎,很生氣,剛還一直在想要不要將這糟心的事告訴他。

現在看楚北翎這反應——

再結合之前和邢禹待在一塊,楚北翎種種不正常的情況,他總覺得兩人之間有什麽貓膩。

祝卿安湊過去,好奇道:“你和邢總,真的只是老同學?”

楚北翎擡眸看他,不打算說,含糊蓋過去。

祝卿安見他這副含糊的模樣,就知道肯定不止老同學,於是說出自己的猜測:“我怎麽覺得他像是你的舊情人,我們認識這麽多年,你什麽時候情緒起伏這麽大過,遇到他,你有多少次反應不對了,所以是……前男友?”

說著自我肯定道:“肯定是。”

除了這個他想不到其他關系會是這副模樣的。

楚北翎簡直想笑,可他笑不出來。

舊情人,那要開啟新戀情,才是舊情,而他一直困在過去,邢禹卻不是。

祝卿安湊近仔細觀察楚北翎的表情:“所以,我說得對不對。”

楚北翎伸手擋住他的靠近:“你離太近了。”

祝卿安做投降狀:“到底是不是?”

楚北翎扯了扯嘴角:“是,前男友。”

都猜到還問。

“還真是。”祝卿安瞬間了然:“所以你這麽多年不談戀愛的原因是因為他?”

“是。”楚北翎不想提這件事,迅速結束這話題,“你是不是很閑,初濛發過來的初稿審好了?”

“我可以很閑,但你可以忙起來。”祝卿安提出意見:“接下來要合作,這次合作周期也很長,老情人見面,一路火花帶閃電,多見幾次就又能擦出愛情的火花了,你直接聯系他們,親自過去審核項目,讓他們仔仔細細給你說清楚,一個細節都不要放。”

楚北翎苦笑:“真和你說得那麽簡單就好。”

祝卿安完全沒有放在心上:“這郎有情妾有意的,怎麽不簡單,不就是十年嗎,多摩摩感情會回來的,實在不行就死纏爛打,你這麽好看,努力多掉幾滴眼淚,委屈巴巴撒個嬌,人家說不定就舉手投降了。”

“你唱戲呢?”楚北翎不想給他當樂子,生硬地結束話題,“已經過去,別提了。”

祝卿安不理解:“為什麽,你不想再續前緣?”

楚北翎再次被戳到痛點,心中一陣淒楚,“我想,但他不想,他也有新生活,我總不能癡纏。”

換以前,邢禹就算將他丟出去,他也會纏著他,直到他無可奈何乖乖就範。

可他到底不是以前了。

“不能啊~”祝卿安自顧自說:“昨晚我進來的時候,還看見他偷親你了,我還在想你這高中同學真是個不要臉的登徒子,要不是接下來還要合作不能撕破臉皮,我就揍他了,雖然是很想揍。”

刺耳的耳鳴聲響起,楚北翎大腦一片空白:“你,你說什麽?!”

他一度懷疑空耳聽錯了。

“他昨天趁著你昏睡偷親你了。”祝卿安恨不得拿個大喇叭過來喊:“邢總偷情你了——”

楚北翎立刻翻身下床,迅速換好衣服,往外走。

祝卿安:“做什麽去?”

楚北翎:“算賬。”

祝卿安在後面喊道:“祝你成功。”

邢禹不知道,所有人都不知道。

他一直都想回到十年前,發了瘋的想回到十年前——

那個他再也無法回去的青春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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