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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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 11 章
第二天，醒過來的眾人看著自己家營地多了個人，都有點摸不著頭腦。
童舒一晚上都沒睡好，滿腦子都是即將到來的水災，生怕下一秒大水就沖進地下室，急得嘴角都生了個燎泡。
看來這個小姑娘根本藏不住事，聞少程看著童舒過了一晚上後憔悴不少的臉，對於童舒急於傳遞的信息也是好奇得不行。
不過他面上不顯，只見童舒思來想去，擺了幾個古怪的表情後，突然對另一個女孩子說道：“瀟瀟姐，一起上廁所嗎？”
秦瀟瀟知道童舒多半是有話要和她說了，連忙“哦哦”兩聲，從帳篷裏摸了兩個塑料袋並一包紙巾，準備和童舒一道出去。
“少校，麻煩借過一下。”
聞少程一雙長腿斜著伸出來，剛好攔住了童舒她們的去路，童舒想著直接跨過去實在太不禮貌，即使非常不願意，也只能出聲，叫這少校紆尊，把貴腿收一收。
“這次怎麽不一個人去了？”聞少程坐在地上，擡眼看著童舒問道。
童舒語塞，知道他在說昨晚的事：“因為我怕了後面突然冒出來一個人。”
聞少程挑眉，沒再說什麽，曲起了雙腿，給童舒二人讓出了一條路來。
-------------
“舒舒，這人怎麽回事啊？”車庫角落，秦瀟瀟小聲問道。
童舒也是無語得很：“昨天回那裏占蔔，出來鎖門他剛好站在家門口，被他看到了。”
“什麽？！”秦瀟瀟擡高了嗓門，然後又心虛地看了看周圍，壓低聲音問道：“他看見你從那兒出來了？”
現在他們一群人都是用“那兒”指代小島。
“那倒沒有。”童舒說道，“不過肯定在懷疑我。”
“算了不說他了。”童舒擺了擺手，時間緊迫，她得趕緊把水災的事告訴大家，“妮妮說下一場是水災，我們要隨時往高處跑。”
“水災？”
“嗯。”童舒嚴肅地點點頭。
“可是現在這麽大的太陽，晚上也是一片雲都看不到，哪裏來的水啊。”
“瀟姐，寧可信其有。地下防空洞躲避輻射和高溫確實是個好地方，可一旦大水來襲，這裏勢必第一時間被淹沒，不早點做準備，我們都跑不掉！”
秦瀟瀟也害怕了起來，她咬了咬嘴唇，說道：“那我們得趕緊告訴姨父他們，早點做好撤離的準備。”
-----------
回到防空洞，聞少程已經不在那了。
“聞少校他們應該出去拉練了。當兵的真是辛苦啊，一刻都閑不下來。”朱成又發了一次物資，剛好和童舒打了個照面。
“朱主任，你也辛苦了。”童舒說道。
“嗨，哪裏哪裏，大家都平平安安的就好了。”朱成擺了擺手，又到別的地方去了。
趁著聞少程這個盯梢的不在，童舒趕緊把家中父老召集起來，本來還想讓秦瀟瀟暗中報信，這下不用費那個功夫了。
大家聽了妮妮的預言之後也非常緊張，現在只知道即將會有水災到來，還會持續很久，但完全不知道這水到底從何處來，什麽時候來。
眾人都有了一種劍懸在頭頂的感覺。
“我們現在是在防空洞最裏邊，對於逃跑來說非常不利，得想辦法挪出去，最好直接到樓道口。”
“但是樓道口也不安全，水一般是順著一層往下灌，如果水流大的話，我們會直接被沖回來。”
“這麽說，只能在一樓等著了嗎？可是現在這個溫度，人根本沒辦法在上面待。”
“而且就我們一家在樓梯口，別人看見也會起疑吧...”
......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各抒己見，卻遲遲無法定奪。
最後還是童舒拍板，先把營地搬到洞口，除了老人之外輪流值守，一旦有什麽突變，由王傑他們幾個男人輪流背老人，第一時間沖出防空洞。
她就要賭這大水不會在一瞬間淹沒城市，如果運氣真的背到那種地步，她就什麽也不管了，第一時間把所有人帶回小島！
---------------
洞口靠近停車場出口，白天的時候溫度也是非常灼人的。
童舒一行人的遷移屬實引發了不小的關註。
“童師傅，怎麽突然要搬出來啦？裏面不是蠻好的嗎？”一位大媽直起身子問道，這是童舒同單元二樓的住戶，平時遇見也會打個招呼。
“爸媽在裏面老不見光，身子骨不舒坦，離外面近點心裏也舒服些。”童嵩明回應道。
“也是啊。”大媽讚同地點頭，“說到底咱們也不是老鼠，老是躲在這地道裏，不知道這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舒華有些不忍心，出聲安撫道：“都會過去的，活著就好。”
“是啊，活著就好。”
.....
聞少程帶著小隊在停車場角落簡單地做了些體能就回了防空洞，沒成想童舒一家已經搬到了洞口。
洞口這個地方白天的時候溫度還是挺高的，防空洞又沒有空調，這一家人的行為實屬怪異。
童舒見這個聞少校又回來了，趕忙轉過頭躲避他的視線，一邊在心裏覆述剛剛童嵩明敷衍鄰居大媽的話，好隨時應付他的盤問。
不過這次聞少程什麽也沒說，又是一屁股坐到了童舒邊上，擰開隨身帶著的水壺就喝起水來。
童舒悄悄用餘光打量著這位少校，心裏暗暗松了一口氣。
夜半時分，防空洞裏的人都出來活動了。
自從高溫天災爆發，他們這些幸存者都過上了晝夜顛倒的生活。
白天即使是地下車庫，溫度也有50℃左右，一般人根本扛不住，也就這些軍人，堅持早起拉練了。
晚上的防空洞說話的人多起來了，有的人又出去到單元樓裏尋摸好東西，更多的是站起來活動筋骨，或者處理在洞內產生的垃圾。他們會把垃圾都裝在一個袋子裏，從車庫出口或者單元樓門口拋出去，等到白天，垃圾廢物自然就被高溫燒幹了。
童舒一家一般到了晚上，會打打撲克或者聊聊天，但今天根本沒人出聲，所有人都透過防空洞口看著車庫外的天空，好像在等待什麽。
聞少程從外面巡邏回來，看到的就是這一大家子伸著脖子嚴肅的樣子。
為了打消聞少程對自己的懷疑，童舒主動套近乎道：“回來啦少校，怎麽天天巡邏呢？”
“嗯。”聞少程應了一聲，筆直地站在洞口，也看著外面的天空，“有些人趁著晚上搶劫鬥毆，盯著點，免得出事。”
對於晚上進出別人家裏搜刮物資這件事，聞少程已經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但漸漸的有人拿了東西之後，看到別人找到了好東西，就會起貪念，搶劫的事在夜晚頻頻發生。這些人現在還形成了一個個小組織，白天躲在街道小巷有地下室的老居民樓裏，專等晚上出來搶劫。這幾天他們已經逮到了不少，全部進行教育之後集中看管了起來。
童舒理解地點點頭：“你們辛苦了。”
聞少程聞言卻是笑了一聲：“這算什麽辛苦。”
童舒楞了一下。
“之前訓練、救援，比這辛苦的多得是。”
“現在更多的是痛苦。”
“那麽多百姓、同胞，一瞬間就變成了屍體。我十幾歲進入部隊，宣誓報效祖國和人民，可那時候，我什麽都做不了。”
“那也不是您能控制的...”童舒小聲說道。
“嗯。”聞少程輕輕呼出一口氣，“但願這災難早點結束。”
童舒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她看了看眼前這位少校，似乎第一次從他英挺的臉上看出了一絲疲憊。她又轉過頭，看了看防空洞裏互相依靠安慰的鄰裏，他們有的合手禱告，有的在彼此鼓勵，眼裏都是對生存的渴望。
“少校...”一瞬間，童舒甚至想要告訴他點什麽。
聞少程的眼睛清淩淩地看了過來：“嗯？”
但終究童舒還是壓制住了這股沖動，她咬了咬嘴唇，小聲說：“您要註意休息。”
不知道為什麽，童舒從聞少程眼裏看到了一絲失望。
童舒心裏沒來由地一陣難過。
她不是救世主，她救不了所有人，她只想用自己的力量，護住自己小小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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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過來的眾人看著自己家營地多了個人，都有點摸不著頭腦。
童舒一晚上都沒睡好，滿腦子都是即將到來的水災，生怕下一秒大水就沖進地下室，急得嘴角都生了個燎泡。
看來這個小姑娘根本藏不住事，聞少程看著童舒過了一晚上後憔悴不少的臉，對於童舒急於傳遞的信息也是好奇得不行。
不過他面上不顯，只見童舒思來想去，擺了幾個古怪的表情後，突然對另一個女孩子說道：“瀟瀟姐，一起上廁所嗎？”
秦瀟瀟知道童舒多半是有話要和她說了，連忙“哦哦”兩聲，從帳篷裏摸了兩個塑料袋並一包紙巾，準備和童舒一道出去。
“少校，麻煩借過一下。”
聞少程一雙長腿斜著伸出來，剛好攔住了童舒她們的去路，童舒想著直接跨過去實在太不禮貌，即使非常不願意，也只能出聲，叫這少校紆尊，把貴腿收一收。
“這次怎麽不一個人去了？”聞少程坐在地上，擡眼看著童舒問道。
童舒語塞，知道他在說昨晚的事：“因為我怕了後面突然冒出來一個人。”
聞少程挑眉，沒再說什麽，曲起了雙腿，給童舒二人讓出了一條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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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舒，這人怎麽回事啊？”車庫角落，秦瀟瀟小聲問道。
童舒也是無語得很：“昨天回那裏占蔔，出來鎖門他剛好站在家門口，被他看到了。”
“什麽？！”秦瀟瀟擡高了嗓門，然後又心虛地看了看周圍，壓低聲音問道：“他看見你從那兒出來了？”
現在他們一群人都是用“那兒”指代小島。
“那倒沒有。”童舒說道，“不過肯定在懷疑我。”
“算了不說他了。”童舒擺了擺手，時間緊迫，她得趕緊把水災的事告訴大家，“妮妮說下一場是水災，我們要隨時往高處跑。”
“水災？”
“嗯。”童舒嚴肅地點點頭。
“可是現在這麽大的太陽，晚上也是一片雲都看不到，哪裏來的水啊。”
“瀟姐，寧可信其有。地下防空洞躲避輻射和高溫確實是個好地方，可一旦大水來襲，這裏勢必第一時間被淹沒，不早點做準備，我們都跑不掉！”
秦瀟瀟也害怕了起來，她咬了咬嘴唇，說道：“那我們得趕緊告訴姨父他們，早點做好撤離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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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防空洞，聞少程已經不在那了。
“聞少校他們應該出去拉練了。當兵的真是辛苦啊，一刻都閑不下來。”朱成又發了一次物資，剛好和童舒打了個照面。
“朱主任，你也辛苦了。”童舒說道。
“嗨，哪裏哪裏，大家都平平安安的就好了。”朱成擺了擺手，又到別的地方去了。
趁著聞少程這個盯梢的不在，童舒趕緊把家中父老召集起來，本來還想讓秦瀟瀟暗中報信，這下不用費那個功夫了。
大家聽了妮妮的預言之後也非常緊張，現在只知道即將會有水災到來，還會持續很久，但完全不知道這水到底從何處來，什麽時候來。
眾人都有了一種劍懸在頭頂的感覺。
“我們現在是在防空洞最裏邊，對於逃跑來說非常不利，得想辦法挪出去，最好直接到樓道口。”
“但是樓道口也不安全，水一般是順著一層往下灌，如果水流大的話，我們會直接被沖回來。”
“這麽說，只能在一樓等著了嗎？可是現在這個溫度，人根本沒辦法在上面待。”
“而且就我們一家在樓梯口，別人看見也會起疑吧...”
......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各抒己見，卻遲遲無法定奪。
最後還是童舒拍板，先把營地搬到洞口，除了老人之外輪流值守，一旦有什麽突變，由王傑他們幾個男人輪流背老人，第一時間沖出防空洞。
她就要賭這大水不會在一瞬間淹沒城市，如果運氣真的背到那種地步，她就什麽也不管了，第一時間把所有人帶回小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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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口靠近停車場出口，白天的時候溫度也是非常灼人的。
童舒一行人的遷移屬實引發了不小的關註。
“童師傅，怎麽突然要搬出來啦？裏面不是蠻好的嗎？”一位大媽直起身子問道，這是童舒同單元二樓的住戶，平時遇見也會打個招呼。
“爸媽在裏面老不見光，身子骨不舒坦，離外面近點心裏也舒服些。”童嵩明回應道。
“也是啊。”大媽讚同地點頭，“說到底咱們也不是老鼠，老是躲在這地道裏，不知道這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舒華有些不忍心，出聲安撫道：“都會過去的，活著就好。”
“是啊，活著就好。”
.....
聞少程帶著小隊在停車場角落簡單地做了些體能就回了防空洞，沒成想童舒一家已經搬到了洞口。
洞口這個地方白天的時候溫度還是挺高的，防空洞又沒有空調，這一家人的行為實屬怪異。
童舒見這個聞少校又回來了，趕忙轉過頭躲避他的視線，一邊在心裏覆述剛剛童嵩明敷衍鄰居大媽的話，好隨時應付他的盤問。
不過這次聞少程什麽也沒說，又是一屁股坐到了童舒邊上，擰開隨身帶著的水壺就喝起水來。
童舒悄悄用餘光打量著這位少校，心裏暗暗松了一口氣。
夜半時分，防空洞裏的人都出來活動了。
自從高溫天災爆發，他們這些幸存者都過上了晝夜顛倒的生活。
白天即使是地下車庫，溫度也有50℃左右，一般人根本扛不住，也就這些軍人，堅持早起拉練了。
晚上的防空洞說話的人多起來了，有的人又出去到單元樓裏尋摸好東西，更多的是站起來活動筋骨，或者處理在洞內產生的垃圾。他們會把垃圾都裝在一個袋子裏，從車庫出口或者單元樓門口拋出去，等到白天，垃圾廢物自然就被高溫燒幹了。
童舒一家一般到了晚上，會打打撲克或者聊聊天，但今天根本沒人出聲，所有人都透過防空洞口看著車庫外的天空，好像在等待什麽。
聞少程從外面巡邏回來，看到的就是這一大家子伸著脖子嚴肅的樣子。
為了打消聞少程對自己的懷疑，童舒主動套近乎道：“回來啦少校，怎麽天天巡邏呢？”
“嗯。”聞少程應了一聲，筆直地站在洞口，也看著外面的天空，“有些人趁著晚上搶劫鬥毆，盯著點，免得出事。”
對於晚上進出別人家裏搜刮物資這件事，聞少程已經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但漸漸的有人拿了東西之後，看到別人找到了好東西，就會起貪念，搶劫的事在夜晚頻頻發生。這些人現在還形成了一個個小組織，白天躲在街道小巷有地下室的老居民樓裏，專等晚上出來搶劫。這幾天他們已經逮到了不少，全部進行教育之後集中看管了起來。
童舒理解地點點頭：“你們辛苦了。”
聞少程聞言卻是笑了一聲：“這算什麽辛苦。”
童舒楞了一下。
“之前訓練、救援，比這辛苦的多得是。”
“現在更多的是痛苦。”
“那麽多百姓、同胞，一瞬間就變成了屍體。我十幾歲進入部隊，宣誓報效祖國和人民，可那時候，我什麽都做不了。”
“那也不是您能控制的...”童舒小聲說道。
“嗯。”聞少程輕輕呼出一口氣，“但願這災難早點結束。”
童舒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她看了看眼前這位少校，似乎第一次從他英挺的臉上看出了一絲疲憊。她又轉過頭，看了看防空洞裏互相依靠安慰的鄰裏，他們有的合手禱告，有的在彼此鼓勵，眼裏都是對生存的渴望。
“少校...”一瞬間，童舒甚至想要告訴他點什麽。
聞少程的眼睛清淩淩地看了過來：“嗯？”
但終究童舒還是壓制住了這股沖動，她咬了咬嘴唇，小聲說：“您要註意休息。”
不知道為什麽，童舒從聞少程眼裏看到了一絲失望。
童舒心裏沒來由地一陣難過。
她不是救世主，她救不了所有人，她只想用自己的力量，護住自己小小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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