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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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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狂風吹不散烏雲,卷走滿地泥沙,刀鋒之上殘留的血珠滾落,擦過鋒刃凝聚尖端,悄無聲息地墜下去。

那正前方矗立的人馬比烏雲更加沈重,如同一陣迅疾的風,只要他們來,好像就能撕裂這凝滯的空氣,摧毀這看似牢固的城門。

“我要迎戰。”

尹秋握著逐冰,立在眾弟子前方,季晚疏和溫朝雨以及白靈站在她身後,都挺直了胸膛面向著那片烏壓壓的人影。

弟子們堵在城門口,雖個個神情凝重,卻無一人心生怯意,在這肅殺的氣氛之下,所有人都牢牢握著自己的佩劍,並沒有因為對方的人多勢眾而感到絲毫畏懼。

“所有弓箭弟子入內!”陸懷薇在高高的城墻上現了身,拔高聲量喊道,“其餘人在城外抵禦進犯,關城門!”

一行弓箭弟子即刻關了城門,接連攀墻而上,紛紛搭箭拉弓,站去了陸懷薇身邊,蓄勢待發。

“她還真來了!”白靈見這陣仗,氣得不行,“枉你自顧不暇時都還惦記著她,也虧得我差點跑斷氣也要去提醒她來日會有兇險,這人怎麽這樣恩將仇報!”

尹秋對這話充耳不聞,也未回話,只是默默看著傅湘。

天色陰沈,風勢很大,傅湘的喪服在那風裏飄蕩如白幡,她端坐於馬背之上,攥緊了手裏的韁繩,遙遙望著尹秋。

往日裏神采飛揚的模樣不知何時退卻,唯餘滿面洗不掉的惆悵與愁郁,傅湘整個人看起來很疲憊,也消瘦了許多,再也沒有了當初的灑脫與明媚。

風把她的聲音帶到了尹秋耳邊,傅湘問道:“多日不見,你還好麽?”

看出她臉上遮掩不住的憔悴,尹秋皺了皺眉,回望著傅湘說:“我很好。”

雖然尹秋沒有反問,但傅湘還是自顧自地道:“我也很好,”她抽出了隨身佩劍,從馬背上跳下去,“今日一戰非我所願,小秋,對不住了。”

尹秋安靜了片刻,搖頭道:“別說什麽對不對得住的話,你沒有對不住我,我也沒有對不住你。我們會走到今天,都是局勢所迫。”

傅湘深呼吸一口氣,自覺愧對於尹秋,移開了視線看著地面說:“我無意傷害任何人,但已經到了這一步,我也回不了頭了,”她頓了頓,言辭誠懇道,“倘使你不想看到死傷,就請帶著人讓出道路,只要你肯打開城門放行,我自會做主,絕不讓人動你們一根手指頭。”

“你是要讓我不戰而敗?”尹秋說,“不可能,就算我能答應,我身後的同門也不會答應。”

她說完這話,弟子們便都你一言我一語地附和起來。

“就是!開什麽玩笑?憑什麽給你們放行!”

“你傅湘好歹也曾是我們雲華一份子,且還是掌門的關門徒弟!如今你卻要來討伐師門,也不怕傳出去遭人恥笑!”

“還沒開打就先別這麽大的口氣,誰贏誰輸還不一定!我們就是都死在這兒,也會保護好城裏的百姓,保護好我們雲華!”

“你叫我們放行,我們還要叫你滾蛋!作惡多端是不會有好下場的,你趕緊打哪兒來回哪兒去罷!”

……

面對著一雙雙充滿了敵意和仇視的眼睛,傅湘立在原地,靜靜聽著那些直白的話語,未再開口。

她無視了那些謾罵,也對眾人投來的視線視若無睹,她只是看著尹秋,看著她擡高了手臂,用劍尖指著自己。

“我明白你的為難之處,也清楚你並非是要傷害誰,”尹秋肅然道,“但一碼歸一碼,我今日絕不會叫你踏入城門一步。”

時隔幾月再次相見,那張臉除了不再帶著病氣,也不那麽蒼白,其實並無太大的變化,可她身上透露出來的氣勢卻是與往日大不相同。

傅湘在這個危急而又焦灼的緊要關頭,忽然不合時宜地想道:已經開春了,小秋在魏城受的傷應該都好了。

她看起來容光煥發,和滿臉倦容的自己一點也不一樣。

這念頭一經浮起,傅湘又想起了從前的尹秋。

她想起她們曾經相處過的點點滴滴,在那些悄然逝去的時光裏,她和尹秋一起念書,一起練武,一起去飯堂用飯,還一起去湯房沐浴。

她會像照顧妹妹那樣關心尹秋,有人欺負她,她會第一個站出來。尹秋來不及吃飯,她會把飯菜打好送到她房裏,偶爾的雷雨天,尹秋不敢一個人睡覺,她也會去陪著她。

而她傷心的時候,尹秋會想方設法地開導安撫,她練武時扭傷了腳踝,尹秋會拿來藥酒給她擦拭。她還記得新弟子大會尹秋故意在白靈劍下受了傷,流了很多血,但她沒喊過一聲疼。

那時候,她們形影不離,對彼此情真意切,誰都知道她們兩人是最好的好朋友。

可為什麽……她們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心中騰升起了淡淡的哀愁,還有難以形容的酸楚,傅湘看了尹秋許久,爾後動作僵硬地擡起了手。

“去罷。”

隨著這一聲嘆息般的令下,明月樓與九仙堂弟子得了信號,立即翻身下馬提著長劍沖向了城門。

“殺!”

“務必完成堂主所托,攻上雲華山!”

“勝敗在此一舉,殺了他們!”

……

簡短的敘舊甫一結束,再響起的便是一聲又一聲怒嚎與嘶吼。

霎時間,風雲變幻,雙方人馬迎面沖撞,刀劍相碰。濃濃塵霧震蕩開來,飛沙走石直沖雲霄,沸反盈天。

方才還秩序分明的人群很快變得混亂不堪,四下裏滿是時隱時現的刀光劍影,晃花人眼。

尹秋搶在弟子們動身前飛身而上,與白靈雙雙擋在了前頭。

外袍早已被血水染透,季晚疏在人堆裏飛速移動身形,所經之處俱是倉皇倒下的人影。她解了外袍,守在溫朝雨周圍,兩人遠近配合,默契十足,猶如一座銅墻鐵壁般擋在了前方,叫身後的弟子們得到了庇護,沒有在人少的劣勢下打得過分被動。

流矢襲來,箭尖凝著寒芒,狠狠地穿過敵人心房。沒了百姓,弓箭弟子再不用束手束腳,同門弟子也都知道靈巧躲閃,陸懷薇大病初愈,尚且提不了劍參與這番惡戰,便立在城門之上俯視戰況,及時高聲指揮。

“白靈!註意身後!”

眼風裏劈來數把長刀,白靈得了陸懷薇這一聲提醒,當即飛身躍起,她落地之時,陸懷薇手中的彎弓已送來五支利箭,十分恰到好處地替她解決掉了這幾人。

白靈在白忙之中還不忘沖她道謝:“多謝師姐!”

·

“對方都知道放箭,阿芙姑娘!你還楞著幹什麽?”有人在人群之中情急地喊道。

阿芙背著她的彎弓,蹲在戰場外圍,略有些心虛地看著前方站得筆直的傅湘,弱弱地回道:“師、師姐都沒上……我也不上!”

“哪有一樓之主輕易出馬的道理?你快把那城墻上的女子射下來!”

陸懷薇人在高處,將底下一覽無餘,每有哪個地方情形不妙,她都能一眼瞧出來,再叫季晚疏和溫朝雨趕過去相幫。有她指點江山,明月樓和九仙堂這邊自然是要吃點虧。

“你再不出手,堂主在暗處瞧見了,可沒你好果子吃!”

一提起夢無歸,阿芙立即左顧右盼,這才面露為難地取下了彎弓,可誰知她適才對準城墻,陸懷薇便命令弟子們豎起了盾牌,紛紛矮身單膝跪地,借著墻垛上專門拿來放箭的磚孔再一次放起了箭。

阿芙既不忍看到雲華弟子死,也不想看到自己人死,但一想到自己人會死也是他們自己要打過來的,便跺腳懊惱道:“打你們的罷!那盾牌我射不穿,這可怪不了我!”言畢又上前一步,抓著傅湘的衣袖道,“依我看還是走罷!無冤無仇的,幹什麽要濫殺無辜?師父若是怪罪,大不了一刀把我砍了,反正我的命也是她救的!”

傅湘看著戰場中央奮勇殺敵的尹秋和白靈,沒吭聲。

心跳驟然加快,後背都在冒汗,她呆呆地想:如果她還在宮裏,不管發生什麽事,和尹秋並肩作戰的人都該是她才對。

可是現在,她卻是和尹秋站在了對立面。

“你聽沒聽見我說的話啊?”阿芙情急道,“尹秋人都在這兒了,那謝宜君沒法再用她要挾師父的,就算她還派了人要抓尹秋,我們也能保護她!滿江雪這麽久了也未現身,她說不定已經在雲華宮裏和謝宜君對峙上了。所謂冤有頭債有主,殺了這些無辜的人又有什麽用?師父自個兒進宮去找謝宜君報仇就好,我們這裏根本沒有必要打起來!”

聞言,傅湘蹙起了眉:“你以為這道理我不明白?”她沈痛道,“在沒有確定謝宜君已經落馬之前,雲華宮必須要打下來,這是師父臨行前再三交代的事,我已經背叛過她一次,就絕不可能再背叛她第二次。你要我收兵,你真是說的容易,你們人人都覺得我傅湘狼心狗肺,是個不懂知恩圖報又兩面三刀的小人,可現在這雙方都與我有不小的情誼在,我幫哪一頭都是不對!”

阿芙說:“可是——”

“沒有什麽可是!”傅湘截話道,“這碗水,我註定端不平!兩相對比之下,依舊是師父的恩情重如山,何況我已經和她說好了,只要完成了這次的事,往後我就會離開,再也不卷入這些恩恩怨怨。這是我最後能夠報答師父恩情的機會,過了今天,我就跟她徹底互不相欠,分道揚鑣。再者說,你真覺得雲華宮會輸嗎?”

阿芙斬釘截鐵道:“會輸!還輸定了!我們多少人?他們又多少人?哪怕季晚疏和尹秋再是絕世高手,她們兩個也不可能打得退我們這麽多人!”

傅湘一瞬生出了點薄怒,咬牙道:“我管不了這麽多!如今就連你也來逼我?你這般伸張正義,不過是因你看似卷入漩渦之中,實則萬事與你無關!”她說罷,將手裏的劍塞到阿芙手裏,“那我求你現在就給我一個痛快,只要你殺了我,這裏所有人就都聽你的,你讓他們撤退去!”

阿芙挨著那把劍,如同挨著什麽滾燙的東西,跳腳道:“我殺誰都不會殺你,你說的什麽胡話!那到底該怎麽辦啊?你真能忍心看著雲華宮被我們打下來嗎!”

經過與那一大批黑衣人的交手,雲華弟子已經折損不少,上元城裏的駐守弟子本就不多,山中的弟子們也得把守各大要緊出入口,不能輕易趕過來幫忙。他們一旦走了,就會出現豁口,如果城門不好攻破,夢無歸就會選擇另辟蹊徑,怎麽都能打進去。

再說雲華宮裏的人現在收沒收到消息也還不知,就算他們知道了,也不可能把宮裏棄之不顧通通跑下山來,那樣一來,夢無歸一樣能趁機占了他們的老巢。加上各大州城的弟子們收到陸懷薇的書信後還在返回上元城的路上,便是插上翅膀也沒辦法這麽快趕過來支援,眼下這場對戰,雲華宮人數不足,怎麽都是挨打的份。

“不要再逼我了!”傅湘神色痛苦,掙紮道,“要麽你一劍殺了我,要麽你就……”

她說著,忽聽陸懷薇在城墻上高喊道:“小秋!”

傅湘急忙轉過頭去,只見尹秋不知何時打去了城門南側的外圈,幾個去而覆返的黑衣人投擲繩索套住了她的脖子,正在將尹秋不遺餘力地往林子裏拖去。

繩索纏得緊,勒得尹秋快要窒息,她擡手揮去一劍,割斷了那繩索,卻在起身之時又被幾條鎖鏈纏住了手腳。

季晚疏和溫朝雨見狀立馬朝尹秋奔去,還未趕到,視線盡頭卻閃過一道白影,傅湘比她們更快掠去了尹秋身邊。她將那鎖鏈攔腰斬斷,順手把尹秋拉起來,連忙道:“小秋!你有沒有事?”

一串細小的血跡從尹秋脖間滲了出來。

傅湘趕緊掏出手帕給她擦了擦,緊跟而來的阿芙放箭射殺了那幾名黑衣人,罵道:“呸!卑鄙!真不愧是謝宜君手底下的人,就會搞偷襲!”

尹秋本在大口喘著氣,聽到這話便猛然間怔在了那裏,她倏地擡眼看向阿芙,震驚道:“你、你說什麽?!”

阿芙一頓,立馬條件反射般地將嘴一捂,隨後又想起這事已經不必再保密,便嚷嚷道:“謝宜君!我說謝宜君!她就是暗衛弟子背後的主謀,也是殺了你娘和我師父爹娘的兇手!”

她聲量頗大,季晚疏和溫朝雨耳力非凡,隔著老遠就聽見了,兩個人同一時間停下了步子,都表情驚詫地楞在了原地。

“你小點兒聲!”見得雲華弟子們都朝這處看了過來,傅湘沒好氣道,“你方才還說不想看他們死,這會兒就閉嘴,別讓雲華弟子聽見後亂掉心神!”

阿芙“啊”了一聲,趕緊又把嘴捂了起來,悶聲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尹秋臉色一白,踉蹌著倒退兩步。

掌門……怎麽會是掌門?!

·

“小娃娃不要亂說話!”溫朝雨和季晚疏火速奔來此處,齊齊看著阿芙。

溫朝雨正色道:“宜君與曼冬是拜在同一個師父座下的師姐妹,她怎麽會殺她!”

阿芙抓不住重點,先是辯解道:“什麽小娃娃?我比尹秋還大兩三歲呢!”爾後才接著道,“我哪裏知道她為什麽要殺沈師叔?反正是我師父親口說的,肯定錯不了!”

溫朝雨心裏一個“咯噔”,不可置信道:“你確定?”

“我騙你們幹什麽?”阿芙說,“不信你們問問我師姐啊!她當年進宮就是為了保護尹秋,還為了尋找聖劍,可惜謝宜君藏得太嚴實了,我師姐在雲華宮待了一年都沒找到,所以我師父才又叫她回了明月樓嘛!”

“此話當真?”季晚疏看向傅湘。

傅湘長出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三個人都在此時恍然大悟。

難怪暗衛弟子從不同的峰脈挑選出來能那麽巧就是一夥的,葉芝蘭也說過她在這事上頭是當了冤大頭,謝宜君是掌門,她一聲令下,又把人親眷捏在手裏,誰敢不跟著狼狽為奸?

也難怪葉芝蘭會說那人和尹秋關系匪淺,尹秋當時只顧著懷疑公子梵,卻沒有想到與她關系匪淺的人裏還有一個謝宜君!

這麽想來,當初派人去金淮城想搶在滿江雪前面帶走尹秋的人是她,致使孟璟父母慘死的人也是她,在雲華山巔對葉芝蘭放冷箭的人還是她!

“真是沒想到!”溫朝雨極為火大,憤然道,“我在宮裏待了那麽多年,從沒聽說她和沈家有仇,也不見她和曼冬有什麽嫌隙。這、這可真是……”

季晚疏冷哼一聲,擡手便是一掌拍在傅湘胸口,傅湘毫無防備,登時就被她打的跌坐在地。季晚疏道:“我早說過,只要你敢來,我就不會留情。而今既然得知掌門就是真兇,師叔遲遲沒有下山,她必然是起了疑心留在了宮裏。眼下你帶這麽多人要破城,我就先殺了你,沒了樓主,我看你們明月樓群龍無首還怎麽打下去!”

言畢,便要一劍戳了傅湘的心口,阿芙嚇得汗毛直豎,急忙擋在傅湘身前:“你幹什麽!我師姐也是被逼無奈,你明明在樓裏和她談過一場,你不可能不知道她的處境有多艱難!有這功夫,還不如去抓那謝宜君!”

“掌門那處有師叔在,我絲毫也不擔心!”季晚疏沈著臉,“我作為雲華宮少掌門,豈會容忍你們明月樓和九仙堂在我們雲華地界撒野?我給你兩個選擇,一是立即發話叫你的人撤退,二是死在我手裏,你做個決定!”

阿芙眼眶一紅,扶著傅湘道:“師姐……你快拿個主意罷!”

傅湘楞了楞,神情木然地抹了把唇邊的血跡,噤聲須臾才頹然道:“也好,師姐殺了我罷。”

阿芙微怔,揪著她的衣襟道:“你放屁!人死如燈滅,這世上根本沒有什麽投胎轉世,你別拿自己的命不當回事!”

傅湘扔了手中的佩劍,擡首對著季晚疏淒涼一笑,說:“我是認真的,殺了我罷。我不會再背叛師父了,如果我的死能結束這一切,那我毫無怨言,也心甘情願。這些年來,我也早就過夠了這樣的日子,師姐如若真能要了我的命,對我來說也是一種解脫,我還要謝謝你。”

季晚疏半分也不遲疑,立即將長劍往前一送,阿芙見她不是來虛的,不由魂飛魄散道:“不、不準殺我師姐!你要殺她,就先殺了我!”說罷才又想起邊上還站著尹秋,連忙喚她道,“尹秋!你這時候還發什麽楞?你也要看著我師姐去死嗎!”

尹秋適才聽聞沈曼冬便是被謝宜君所殺,還未從這駭人聽聞的事實當中回過神來。她茫茫然地側過臉,一雙眼睛變得通紅無比,源源不斷的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尹秋什麽也看不清了。

“掌門……掌門是我半個師父,”尹秋聲淚俱下,呢喃道,“我在明光殿裏跟著她練了五年的劍,每日辰時去,酉時歸,比和師叔在一起的時間還要多。她和我說了好多我娘以前的事,說她們感情很好,她那串戴了半輩子的佛珠,還是我娘親手做給她的……”

溫朝雨見她這備受打擊的模樣,聽得不忍,便按下了季晚疏執劍的手,嘆息道:“罷了,這世上無辜枉死的冤魂還少了嗎?將她活捉也是一樣的,點了穴綁起來罷。”

聞言,阿芙如獲新生,抖著嘴唇道:“對對對……活捉也可以!不勞你們二位動手,我來綁她!”

說完便眼疾手快地點了傅湘的穴,又用先前那幾個黑衣人留下的繩索將傅湘綁了起來。

“尹秋,”溫朝雨單手將尹秋攬到了懷裏,拍著她的肩膀異常溫柔地說,“先別忙著傷心,我們還有很多事沒做,現在也不是傷心的時候。從你回到我們身邊起,你經歷的事還少了麽,其實也不差這一件對不對?你是個心性堅韌的好孩子,任何風風雨雨都不會擊垮你,那麽這一次也一樣,你要振作起來,不要灰心喪氣。你看看,我們都還在,我們會陪著你,曼冬在天之靈,她也會護佑你的,只要你沒有忘記她,她就一直在,她其實從來沒有離開過你。”

尹秋眼神渙散,呼吸急促,她說不出話來,只有淚水還在無休止地往下淌。

“把逐冰撿起來,”季晚疏說,“這是沈師叔的劍,你帶著她,就是和沈師叔並肩作戰,你不是把雲華宮當成自己的家嗎?現在家門有難,你又豈能只顧著傷心不管?倘使沈師叔還在,以她的作風,她也一定會奮戰到底,決不言敗。”

尹秋眼睫微動,垂眸看向了地上的逐冰。

寶劍有靈,像是能夠聽懂人語一般,尹秋朝它看去的那一剎那,逐冰光芒大漲,劍身猛顫。

眸中映來了絢爛的光華,視線頓時變得清晰明朗,尹秋沈默少頃,擡起手臂狠狠地擦了擦眼睛,抹去了臉上的淚痕。

她彎下腰,將逐冰重新握在了手裏,隨後直起身來,堅定不移地道:“好……我亦決不言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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