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0章 怎麽哭了?

關燈
手機鈴聲響起,在後座裏擴散開來。

江舒夏擡著下巴枕著男人的肩頭,她那雙撲扇的眸朝著他看了幾眼。

淩旭堯看了眼上面的顯示,按了接聽鍵貼在了耳邊。

“外公。”

聽到這個稱呼,江舒夏不免著多朝著他看了幾眼過去。

外公和淩旭堯像是有秘密那般,她不知道的秘密。

淩旭堯感受到她的蠢蠢欲動,擡手摟住了她的腰肢,眉眼帶著笑意。

電話裏。

“那份日記已經叫人給你們送過來了,不過那日記裏缺了幾頁,唉,這些還是到時候你們自己看吧!”慕老爺子的聲音略顯蒼白,從中透著一股無力感。

他是沒想到,會發生那樣的事情,也都怪他,沒有對這個小女兒再多關註一點。

當初,如果能多一點的關心,那結果可能就不一樣了。人老了,想起這些事,心底的愧疚就越是大。

始終是回不去了。

淩旭堯說,“麻煩外公了。”

“不麻煩不麻煩——”慕老爺子聽到電話裏有很小的女聲,微皺了眉,“你那邊什麽聲音?音子在?”

淩旭堯看了眼纏著自己臂彎的小女人,說是的。

江舒夏瞪了他一眼,伸手奪過了他手裏的手機。

脆脆地喊過去外公。

慕老爺子聽到她的聲音笑開,“音子,現在都要做媽媽了,還這麽皮可不行!”

剛才那下子,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她從淩旭堯的手裏搶了手機過去。這股性子,不管怎麽長大都變不了。

她笑著靠入了淩旭堯的懷裏,小手玩著他的大拇指。一邊對著電話那端的人說,“哪有皮?外公你是不疼我了?居然跟淩旭堯有秘密了!”

慕老爺子呵呵著笑,被她的話給逗得。“疼你,怎麽能不疼你?秘密想知道嗎?”

“想!”江舒夏得意地朝著淩旭堯飛了幾個眼神過去,秘密,他不給她知道,有外公告訴她。

淩旭堯沈眸淺笑,大掌順著她的肩膀往下滑,薄唇吻了吻她的耳側,卻被她嬉笑著躲開。

慕老爺子沈吟了片刻,說,“想知道,找你老公去!”

“……”

江舒夏默了默,還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

還說疼她,到底是疼到哪裏去了?

“外公~”

“叫外公也沒用,問你老公去。”慕老爺子拿著一張女兒和孫女的照片,面容帶了笑意。“好了好了,外公有些累了!”

結束了通話,慕老爺子隨手將手機放在書桌上,凝眸朝著照片裏的人兒看去。

照片裏,江舒夏才約莫三四歲的樣子,紮著漂亮的羊角辮,穿著粉色的公主裙,被慕雪抱在懷裏,被抱著的小女孩一臉的不高興,但是慕雪卻笑得很開心。

母女兩很像,五官裏透著神似,小女孩眼睛如黑葡萄般的漂亮,母女兩最像的或許也就是那雙大眼。

含水的雙眸,讓人見了心也能跟著軟得一塌糊塗。

慕老爺子的手反覆地摩挲著照片上女兒的容顏,閉了閉眼。

書房的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

慕斯辰一身銀灰色商務西裝出現在門口,他的外套搭在臂彎裏,一手扶在門把手上,黑色的短發服帖地垂著。

他那雙星眸淡淡地朝著書房裏一掃。

“爺爺?”

慕老爺子收回了視線,立馬著將手裏的照片背到身後,掩去了剛才的那點傷感流露。

“怎麽回來了?”

慕斯辰朝著書桌這邊過來,他偏頭朝著老爺子背於後面的手看了一眼。

“有一份文件落了,回來取。”

昨天被傅小晚給氣得,心情陰郁了一天,連帶著早上要帶上的文件都氣得給忘了,下午開會要用到,所以這會趁著午休時間過來取。

這些日子以來,他的生活幾乎被那個死丫頭攪得不得安寧。

以前也不見得這麽鬧騰。

見他看過來,慕老爺子不免地將手往後躲了躲,臉色稍稍著有些不大自然。

“抓緊時間取了,就去上班吧!”

慕斯辰皺眉,原本伸向放在書桌右上角那份文件的手轉而伸到了慕老爺子的身後,他直接攥住那張照片的一角微微用力給抽了出來。

垂眸,他的視線從照片上淡掃而過。

薄唇緊抿,他的臉色有些無奈。“爺爺,姑姑都去了這麽多年了,這麽看著也無濟於事。何必睹物思人?”

他看了眼散落在書桌上的幾張照片,擰了眉,那幾張照片有從姑姑小時候到二十幾歲的,都有。

這是又惦念上的節奏,爺爺的精神狀態本就不怎麽好。

在慕老爺子反應過來之前,慕斯辰伸手過去,在慕老爺子伸手過來之前,他直接把那幾張照片整理起來。

“把照片還我!”慕老爺子看著他氣得幹瞪眼。

這小子,真的是越來越沒大沒小了。

現在居然敢跟他對著幹。

慕斯辰背著手過去,根本不容人商量。“這些照片等爺爺您,不再是這樣一個狀態的時候再還給您。”

“小兔崽子,什麽時候輪到你教訓我了?趕緊把照片拿出來!”慕老爺子朝著慕斯辰伸了手,固執著要他把照片交出來。

慕斯辰不為所動,俊容多了絲無奈。

“爺爺!姑姑的事情都過去那麽久了,再內疚姑姑也回不來了!這些照片暫且由我保管。”

他說完,抽出了一個黃色的信封袋,半垂著眸,將照片當著老爺子的面塞了進去。

這些東西越看越是惹人難受,還不如不看到,心情沒準還能好點。

“爺爺,醫生說了您要保持著愉快輕松的心情,所以這些東西還是別留在身邊!嗯?”慕斯辰對上老爺子那雙惱怒中又有些動容的眼眸,嘆了口氣說道。

爺爺的身體大概是一天不如一天了,所以這樣的事情要格外註意。

保持著輕松愉快的心情很重要,多的是內心的郁結所致。

慕老爺子眸色很沈,手垂了下來,攥成了拳抵在了桌面上。

像是在極力地克制著些什麽。

“罷了罷了,只要你不惹我生氣,我的心情一直都很好!”

“……”

慕斯辰有些不大放心,還想開口說點什麽,卻被慕老爺子給打斷了。

“欸——你回來是做什麽的?”

“拿文件!”慕斯辰下意識地說。

“拿了,快點可以走了!看見你就煩!”慕老爺子揮揮手,就要趕他離開。

慕斯辰,“……”

這畫風要不要轉變得那麽快,他家爺爺現在簡直比女人還要善變。

慕斯辰盯著老爺子看了一會兒,拿了桌面上對文件和包在信封袋裏的照片,方才擡步離開。

江舒夏問了淩旭堯,是什麽事情。

淩旭堯從她的手裏拿過了那支手機,薄唇微抿,黑眸無絲毫的波瀾,他開口,“撕成兩半的照片背後的故事。”

轉手拿起了放在桌上的平板,點出一張照片來。

照片裏兩人都顯得稍稍稚嫩的樣子,以一片的黑色郁金香為背景的照片。

正是她在相冊裏翻到的那張缺了一半的照片。

跟她想的沒錯,另一半的確是淩旭堯的媽媽。

她伸手從他的手中拿過平板,纖細的手指在上面輕滑而過,上面的照片都是兩人的合照。

兩張年輕的面龐,看上去連眼角上挑的弧度都顯得一模一樣,大概是因為感情真的很好,所以連笑容都很相似,都說好閨蜜是越來越像的。

從照片上看,兩人真的很像。

一個眼神就大概能知道對方心裏是在想些什麽。

江舒夏垂首,真的是因為男人,才讓昔日的姐妹反目成仇的嗎?

因為一個男人,一段糾葛的三角戀,情同姐妹的兩人會做到那麽決然的地步?

她不信,她的媽媽是那樣溫婉柔和的女子,那麽決然不像是她的作風。

她的媽媽溫柔嫻靜,平素連大聲說話都不曾有過。

翻閱到最後一張照片,江舒夏把平板還給了他,腦袋靠在男人的肩頭她問,“我好像沒有問過你,你媽媽在你眼中是什麽樣的?”

淩旭堯擡手將她摟緊,頭一偏,薄唇便貼到了她的耳際。

“阿景她是個不稱職的母親,沒有過多的關愛給我。在我還小的時候就瘋了,我還記得她剛發作的那天,拿著剪刀就要朝著朝著我的脖子紮下去。只是最後,她卻紮向了自己的大腿。”淩旭堯說得很平緩,思緒仿佛也是陷入了過去兒時的記憶裏。

“自那以後,老頭就把她送走了,擔心她傷到我或者家裏的其他人。所以我對她的印象不是很深,或許可以這麽說,她給我的印象比家裏照顧我的保姆的印象還要少。現在看得最多的不過也就是她現在的模樣。”

江舒夏擡手碰了碰男人的輪廓,擡起上半身,吻了吻男人的面頰,她微垂眸,“那個時候的你一定很難受吧?”

小小的孩子,就看著自個母親瘋了的模樣。

若是她,她也受不了。

同樣都是七八歲的年紀——卻要經歷那些。

江舒夏張開手臂,將男人抱緊。

她小小的身子也想著能溫暖著他一點。她是心疼他的,第一次從他的口中聽到這樣的事情。

被他說得輕描淡寫的,那是自己的母親,卻差點拿著剪刀紮進自己的脖子。

換做是她,她是受不了的。

江舒夏垂了眼眸,有些自嘲著對著淩旭堯說,半開玩笑著說,“你看看我們,這是不是要叫做同病相憐了?是不是因為有差不多的經歷,我們才那麽有緣,走到一起?”

淩旭堯的大掌伸了過來,略微粗糲的大掌捏了捏她的下巴。

兩人貼得近,江舒夏仰著脖子,小手在他的喉結上蹭了下,她抿唇笑出了聲。

或許真的算是孽緣吧!他們的母親從閨蜜好友反目,但是到後來,他們卻走到了一起。

這樣的緣分誰說得清呢?是好還是壞,大概也就自己能體會吧!

男人的喉結有些艱難的滑動了幾下,他的大掌貼著她的腰線,來回的輕撫

她說的沒錯,他七八的歲的時候母親得了失心瘋,而她在相同的年紀親眼目睹了母親的離世。

只是這樣的事情,總歸還是她的經歷更讓人心疼一些。但是她卻能在這樣的時候,還開玩笑出來。

“傻丫頭!”淩旭堯擡手柔亂了她的發絲,有些心疼地吻上她的唇,“既然難受就別強顏歡笑,傻瓜,別以為我看不出來——”

江舒夏臉上的笑容一僵,平靜下來之後多的是不自然。

她想讓他開心點,陷入回憶裏真的是一件再恐怖不過的事情了。

她伸手捋了捋頭發,故作不解地眨眼看他,“你說什麽呢?”

“傻瓜——”淩旭堯說完,薄唇便吻上了她的眼眸。

她是真的傻,拿著自己的傷痛來讓他好過一些。

江舒夏閉上了眼眸,揚起唇角,這樣的一個男人,要她如何做到輕易放手?

即使所有的人都不看好他們,她也覺得只要彼此看好對方就行。

日子是自己過的,而不是過給別人看的。

“老公,我愛你——”她抱著他的脖子,漂亮的眼眸燃著星光。

她多想一輩子就這樣過,有個愛自己的丈夫,有個可愛的孩子。

從現在開始,她什麽都不想去想,事實真相調查清楚,又能如何?當年的恩怨,揭開只是會刺痛彼此。

她寧願什麽都不知道,就當作什麽都沒發生過吧。

不知道是一種福氣,她想要牢牢地抓著現在所擁有的,不想其他的。

她可以裝作不知道。

冰涼的水珠滾落,在男人的頸窩裏濡濕。

淩旭堯皺了眉,長指捏住了她的下巴,不解著問,“說愛我,怎麽哭了?”

江舒夏恍然未覺,擡手去擦,濕潤的觸感,是真的哭了,眼淚不知不覺著就能湧出來。

大概是情緒真的上來了,不知道是再為誰在哭。

她搖頭,輕聲說:“因為是真的愛你——”

愛到連事實的真相都不想知道,她是不孝吧!因為這個男人,她連真相都不想去知道。

明明知道其中真的有鬼,憑著林楚的反應,她該確定的,是有人在幕後指使的,明明答案可能真的那般的顯而易見,她也想就此收手。

證明了,又能如何?她會做出傷害他的事情嗎?不會,不會的。

她細細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或許能理解了點兩人為了一個男人從閨蜜變成仇人的情況了吧!如果那個男人是淩旭堯,她想她也會那樣,因為這個男人好到讓她不願意輕易放手,哪怕蒙蔽自己的內心。

只是她想不懂,為什麽兩人都沒有得到那個男人。

淩旭堯沈默,盯著她那雙亮極了的眼眸,他俯身下去,將她臉上的淚珠一一吻去。

看著這樣子的她,他竟然有了一種害怕失去的感覺。

悵然若失的感覺不好受是真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他的聲音有些低。

江舒夏擡眸看著他,或許這樣就已經夠了吧!維持現狀或許會好一些的吧。

什麽都不想去知道,不想去想,就這樣簡簡單單地相伴到老。

……

席暖和沈從安的婚期將近。

周末,江舒夏拉著男人去商場挑送給他們的結婚禮物。

席暖在這個圈子裏,算是和她玩得比較好的。兩個人性子也相近,所以比較合得來。

去的DR珠寶連鎖店。

江舒夏挑中了一款由DR珠寶首席設計師S設計的項鏈。

DR旗下的設計師,她鐘情的是這位神秘的S,三年前便開始在珠寶屆闖出了名堂,只是這位設計師神秘得很,大概除了公司內部,很少有人會見過這位設計師的真容。

但是她設計的作品大受追捧,能得到S設計的珠寶,都是很多名媛的追求。

這款項鏈是全球限量款,國內也就只有這間店內有一條。

在這個梔子花開的季節裏,這條項鏈很應景。

梔子花的形狀,很唯美,上面的鉆石每一個切割面都極其璀璨。

江舒夏詢問著淩旭堯的意見,沒得到回答,她擰著眉,朝著一旁看去。

她家先生正站在戒指的專櫃前,垂眸看得認真。

在給他介紹的那個店員一邊偷偷著朝著男人看幾眼,還以為做得很隱蔽,不會讓人發現。

卻是讓她給看了個正著,這男人走到哪裏桃花就招到哪裏。

未等她轉頭,身子被人輕輕地撞了一下,她退了半步站穩。身上冒了些虛汗,她下意識地捂住了肚子,是怕孩子出事。

撞到人的冒失女孩連連跟她道歉,不是故意的。

淩旭堯聽見動靜,便立馬大步過來。

“怎麽回事?”他擰著眉,將江舒夏圈入了懷裏,垂眸看了眼她捂著小腹的手,眉目間有淡淡的不悅。

那個撞了人的女孩,被男人身上的氣勢給嚇到,連連鞠躬道歉。

看樣子就像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江舒夏並沒有覺得身上有什麽異樣,剛才那下主要是她有點被嚇到,也不過是輕輕地撞了一下。看上去也不是故意的。

現在女孩子著麽可憐兮兮地鞠躬道歉,她到覺得有些過了,看上去更像是他們在欺負一個小姑娘。

本來就不是多大的事情,主要是因為懷孕了。

他們稍稍有些緊張過了頭。

她擡手抓著了男人的臂彎,輕笑著說,“好了呀!人小姑娘也不是故意的,別這麽兇嚇著人家!”

淩旭堯臉色並未緩和,他捏著她的肩頭,低聲詢問,“有沒有感覺不舒服?”

“沒有,我很好!”江舒夏無奈的笑,他的反應是這樣的,她大概也能體會到。

畢竟剛才她是真的有被嚇到,現在孩子還未滿三個月,不是很穩定,這種緊張第一次當父母的都會有的。

“先生太太,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女孩低眉順眼地說,聲音帶著哭腔,頭也不敢擡起來。

江舒夏拉著了淩旭堯對手,一邊跟人女孩說沒事,讓她先離開了。

她的小心思他如何不明白,看著人姑娘走出門,江舒夏收了手,揚唇看他,“我真的沒事!說實話我剛才也被嚇到了,可是真的我什麽事都沒有。就那麽輕輕的撞了一下。我們的寶寶,不會那麽脆弱的!”

她摸了下肚子,他們的寶寶好著呢!是他們緊張過度了。

聞言,男人輕笑了下,擡手順了順她的發絲。再次詢問,“真的沒事?”

“沒事!要不是你自己走開,不顧著我,我也不會被撞到,所以都要怪你!”她嘟著唇有些埋怨著說。

“怪我!”淩旭堯見著她真的是沒有事的樣子,放下心來,勾著唇輕笑,“有看好的嗎?”

江舒夏轉頭,指了指櫃臺上放著的那款,梔子花的形狀很清新,給人眼前一亮的感覺,就算說是驚艷恐怕也不算為過。

“那就這款了,包起來吧!”淩旭堯看了一眼,便移開了視線。

他半垂著眸,從錢包裏拿了一張信用卡出來,遞過去。

店員收了卡,拿著項鏈去包裝。

淩旭堯攬著她的腰,走到休息區等候。

她枕著男人的肩膀,朝著落地窗外看去。

對面是一間婚紗店,純白的婚紗穿在模特的身上看上去很美。

婚紗的大裙擺拖曳在地。

但卻抵不過她在巴黎穿過的那條婚紗,那是她要珍視一輩子的記憶。

淩旭堯見著她朝著對面看去,墨色的深瞳漾上了柔意。“在看什麽?”

“在想我們結婚的時候穿的那條婚紗,比對面的要好看!”江舒夏笑開。

結婚自然指的是他們在巴黎別墅內的那場兩個人的婚禮,沒有人見證,自始至終就只有他們彼此。

但卻顯得格外地難能可貴。

“嗯,人也比對面的要好看!”淩旭堯貼著她的耳說。

聞言,江舒夏有些不大樂意,他拿著她跟對面的模特比。

她揪著男人身上的休閑條紋T,不滿地說,“你拿我跟那個模特比?”

淩旭堯側頭,親吻她的面頰,“不——我的太太,是誰都比不來的!”

“這才像話!”江舒夏眨眨眼,對他的話,她總算是滿意了點。

買了禮物離開,江舒夏對男人說想吃酸辣粉。

為了滿足她時不時刁鉆的胃口,淩旭堯開車繞了大半個城市,到了她學校後面的小吃街。

她點了一份酸辣粉,還有一籠灌湯包。

淩旭堯坐在她的對面看著她吃。

這裏的環境算不得好,很小的一間,桌子看上去有些油膩,衛生條件可以說是有些差了。

讓淩旭堯這樣有潔癖的人,難免著有些難以接受。

用紙巾擦了幾遍才坐下去,對著她的這種口味,他覺得不太衛生,讓她少吃點,擔心她吃壞了肚子。

江舒夏吞了一根粉進去,一眼橫過來,嘴巴油膩膩著開口,“我現在是孕婦,你不能著麽克扣我!我現在是兩個人的胃口,多吃點的才對。”

淩旭堯略帶嫌棄地盯著她的嘴巴瞧,“孕婦,麻煩你看看這裏的環境,就著麽吃下去,肚子不會難受?回去拉肚子了我可不管你了!”

江舒夏還沒反駁,一旁的老板娘看不下去了,忙開口,“不會不會!小夥子,我們這家店做的東西好吃又衛生,絕對不會吃壞肚子的!”

淩旭堯看了眼老板娘身上滿是油漬的圍裙,臉上的表情精彩萬分。

江舒夏明白,他的眼神是什麽意思,嫌棄,而且還是大寫的嫌棄。

見狀,江舒夏忍著笑,一邊忙著打圓場,大學四年,她來這邊的次數不多,這邊的湯包好吃,連帶著的酸辣粉也算做得不錯。

這次只是突然想吃了,這個胃口自從懷孕了之後就一直都是這樣。

想到吃什麽就要吃到。酸辣不忌口。

老板娘走開之後,江舒夏揚著唇看他,好笑地看他,“要不要試試看?真的很好吃!”

她知道的他不愛吃辣,吃不得辣的。夾起碗裏的酸辣粉朝著他的唇邊遞過去。

淩旭堯沈著眸,捏住她的手腕往回折,酸辣粉就送進了她自個的嘴裏。

她刺溜一聲就把酸辣粉咬進了自己的嘴裏,呼著嘴,說好吃。

她看了眼他一臉吃了屎的表情,笑容越發地大了。

這個潔癖鬼,能坐在這樣的地方,估計已經是忍耐很久了吧!也難為著讓他這麽委屈。

淩旭堯突然起身,男人高大大身軀硬是把椅子移開了好許,發出了椅子移動的聲音。

在人並不多的店內,顯得格外明顯。

只是他卻毫不在意,俯身朝著她壓下來,男人的薄唇貼著她的,淺嘗了幾下,便已然深入。

江舒夏瞪大了眼,這是在外面,那麽多雙眼睛看著的外面,這男人是瘋了吧。

男人的唇舌在她的嘴裏搜刮了一番,方才撤退,他盯著她的眸,眸裏帶笑。

低磁的嗓音在她耳邊說,“是甜的——”

江舒夏咬唇,是甜的?她嘴裏的酸辣味沒了之後,就是她自己的味道。

她羞紅了臉,惱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

他還真把自己當成二十出頭的小男生了?當眾接吻這麽蠢的事情,嗯,一般只有楞頭青才幹得出來!

回到家時,被阿姨告知,有一份從法國寄過來的快遞,現在正放在客廳的茶幾上。

江舒夏朝著他看過去,眼神有些變化。

快遞,還是從法國寄過來的。

淩旭堯看了她一眼,攬著她走向了客廳。跟她解釋,“是媽 的日記!爺爺前幾天寄過來的,她們之間的恩怨,只有這本日記能說明白了!”

江舒夏跟著他的腳步,經他這麽一說,她是想起來了。

母親是有記日記的習慣,她習慣把所有發生的事情細細地記在日記本上。

小時候她不懂,還總是問她,為什麽要記日記。

母親總是抱著她,在她的耳邊跟她說,記日記是為了防止以後老了容易忘記,把每天的一點一滴記錄下來,等老了的時候慢慢回味。

只是日記本還在,母親卻沒能等到她老了回去翻閱的那個時候。

江舒夏吸了吸鼻子,突然的有了些小傷感,看向茶幾上放著的快遞。

是用紙箱包裝的,包裝很好的樣子。

她按住了男人要拆開紙箱的手,對上他微微疑惑的眼神,她說,“不要看了,上一輩的恩怨和我們無關,我們一輩子就這樣好不好?什麽也不要去管,我們會幸福的。”

不知道,要比知道了要幸福得多。

她能假裝什麽都不知道,所以也想懇求他別去翻開這一些被封塵了的事情。

她不想要好奇什麽,她害怕會讓事情變糟糕。

淩旭堯感覺到了她的不安,大掌覆上她的小手,“怎麽了?”

江舒夏搖頭,總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她握緊他的手臂,“我不想知道了,上一輩的事情已經過去了。翻開的結果我怕不是我們能承受得住的。”

聞言,淩旭堯皺了眉,眼神略微的沈。

這不是她該有的樣子,之前的態度並不是這般的模樣,他到不覺得,她是轉了性子,突然就不想知道了。

“我們不要知道了好不好!我媽媽說日記是給自己看的!”江舒夏抿唇看他,拿過了那個放在茶幾上的快遞,緊緊抱在懷裏。

那樣子是生怕對方會過來奪的模樣。

淩旭堯扯了唇角,看著她的樣子,有些想笑。

他俯身過去,眉眼溫柔地看她,“好了,不看就不看!不跟你搶,太太最大!”

江舒夏咬唇,點了頭,媽媽 的日記。

她害怕會看到那些事實,會跟淩老爺子說的那樣。她們之間是因為一個男人,鬧得這麽僵。

也怕到時候,事實真的擺在她的面前,是淩旭堯的母親在後面推波助瀾,她是假瘋。

她抱著日記往後移了些,直接對上他的視線,“淩旭堯,你是不是覺得我很過分?明明很容易清楚的她們的恩怨,知道了這些,沒準能知道你的媽媽為什麽這麽討厭我,沒準能討她的歡心,讓她喜歡我的。我卻不想繼續查下去!”

淩旭堯護著她,微笑著搖頭,這樣的事情,她不想讓繼續查,一定有她的原因。

看她有些反常的反應,應該不難想到她有事情瞞著他的才對。

“不會,在我眼裏你的想法才重要。所有的一切以你為中心!你想查,我查下去,你不想知道,我就到此為止!”淩旭堯看著她說道。

男人眼底的深情不加掩飾。

江舒夏抱著快遞的手緊了緊,眼裏漸漸積蓄了水光,在他這裏,她真的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這麽無理取鬧的樣子,她自己都要厭惡上幾分,但是這個男人卻無條件地縱容。

這件事是她要查的,但是到結果要揭曉的時候,她說不想知道了。

也就他能容忍著她這般的任性了。

江舒夏的手一松,快遞應聲落地,砸在地毯上,發出沈悶的聲響。

她撲進了他的懷裏,眼底閃著的水光才漸漸積蓄成了水珠落在他的衣服上。

孕婦的情緒說來就來,想哭眼淚止也止不住。

淩旭堯被她的樣子鬧得有些手足無措,摟著她的肩膀,垂眸柔聲安慰著。

就著現在的這個姿勢,兩人在客廳內站了好一會,女人的哭聲漸漸地小下去。

他垂眸看了她一眼,這一看,到是讓他有些冷峻不禁,就這麽站著也能睡著。

放輕了動作,淩旭堯姿勢有些怪異地將她抱起。

逛了街,孕婦本來就容易累,剛才又哭得像個孩子,這會又這麽睡著了。

他家太太,真的是越來越可愛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