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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 92 章 “怎麽樣小表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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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 92 章 “怎麽樣小表妹,我……

“怎麽樣小表妹, 我請來的那兩個人演得還算自然吧?”

封眠一只腳剛踏入王府的門檻,門廊的陰影裏便倏地探出褚景淇那張眉飛色舞的臉。他擠眉弄眼,語氣裏滿是藏不住的得意。

他這話一出, 跟在封眠身側的折夫人先是一怔,隨即恍然, 想起了人群中率先響應封眠所言, 指責陳家人欺負她的那名中年男子,“那人居然是小侯爺安排的?”

褚景淇沒急著答話,先是往兩人身後張望了一番,確認附近沒什麽人, 這才放心地從門後閃身出來, 引著她們先往廊下走,不忘叮囑:“先進來說話, 可別被人瞧見了。我知道陳府鬧出這樁事時太晚了,找人這事辦得匆忙,痕跡未必幹凈。那羅馳爾是個陰森難纏的小人, 被他查到是我找人推波助瀾就不好了。”

“你與他很熟?”封眠聽他提起羅馳爾名字時,口氣十分熟稔,好奇一問。

“可不敢跟他熟!”褚景淇連忙擺手否認,臉上浮現出心有餘悸的晦氣表情, “說起來就倒黴!大概五個月前吧,我跑去西南永寧州看異域舞姬的表演,好巧不巧碰上那歌樓除了樁命案, 帶隊來查案的正是羅馳爾這個混蛋, 他也不知怎麽想的,硬是把風馬牛不相及的我抓了起來。”

“他就如今日挑撥雲中郡百姓一般,挑撥永寧州的百姓。那永寧州的百姓哪裏知道我是個多麽天真純良的小侯爺?更是遠比不上雲中郡百姓對小表妹你的信任敬愛, 不過三兩句就被他挑撥得好似認定了我是兇手一般,恨不能吃我的肉,喝我的血。”

“迫於民意,永寧州竟無人敢出面保下我,硬是將我關了五日!整整五日!”褚景淇伸出五根手指,氣得眉毛都快飛起來了,那架勢仿佛羅馳爾若在眼前,他立刻就能撲上去咬一口,“你知道那五日我是怎麽過的嗎?”

“雖說後來證實了我確是無罪,可那個混蛋頂著那張死人臉,一聲抱歉也沒有,還說是我平日行事飛揚跋扈,惹人誤會。真是笑話!”他指指自己白凈俊俏的臉,憤憤不平,“光看我們倆的臉,是個人都能分清我跟他到底誰是壞人好不好?”

封眠從他一堆飽含情緒的控訴裏提取出關鍵信息:“他早就針對過你?小舅舅對此事怎麽說?”

提起自家父親,褚景淇的眉眼便耷拉下來了,悻悻道:“他能怎麽說?不就是風風火火把我從永寧州揪回了北疆,讓我離那姓羅的瘟神遠一點唄。”

“小舅舅親自去救的你嗎?”封眠追問。

褚景淇撇撇嘴,“是五哥恰好搜羅什麽孤本路過,順手把我撈出來的。我那個好爹爹,還是事後才知道的消息。他倒好,也不關心我在牢獄裏吃了什麽苦,也不想著讓我多玩幾日壓壓驚散散心,直接就派人把我揪回來了!”

封眠聽著他的抱怨,心下卻暗自思忖:無緣無故地,羅馳爾冤枉褚景淇做什麽?僅僅只是有羅家在身後撐腰,便如此肆無忌憚,膽大包天,連侯府嫡子也敢隨意構陷?

“我看他就是單純看咱們不順眼,尋到借口就想讓咱們吃上一些苦頭,好顯擺他那點權勢罷了。”褚景淇大咧咧地拍了拍封眠的肩頭,十分沒心眼地替羅馳爾找到了理由,“你說羅公也是很溫文儒雅一個老頭子,怎麽有這麽一個孫子?”

封眠微微側首,與落在身後的折夫人對視一眼。想到方才在馬車內折夫人與她說的事,封眠便覺得羅馳爾絕對不僅僅是看褚景淇不順眼,所以想要教訓他一頓,這麽簡單。

只是看褚景淇這副全然未覺的樣子,他顯然並未深思,知道的內情恐怕也有限。此事,不如給當初親自去撈他出來的五哥寫信問一問。

說話間,一行人已穿過抄手游廊,拐過一道月洞門,再往前便是封眠所居的藏弓院。

褚景淇卻忽然猛地停下,探頭探腦地四處張望了一下,壓低聲音,帶著點做賊似的心虛:“那個……小表妹,那位傅公子,這幾日還住在王府嗎?”

他縮了縮脖子,“他那人怪兇的,每次碰見,看我的眼神都冷颼颼的。我懷疑他想揍我!”

褚景淇滿臉困惑:“我是不是以前在哪兒見過他,不小心得罪過他呀?他幹嘛獨獨看我這麽不順眼?他連對著小百裏都比對我臉色好!”

封眠微微垂首,遮掩住面上浮現出的一點無奈,心道他不是獨獨看不慣你一個,他是對姓褚的,都一視同仁的討厭。

“放心吧,他今日出門去了,你碰不著他。”

褚景淇這才松了口氣,挺直了腰板,嘴上卻還不肯服軟:“我才不是怕他!只是是覺得他那人陰陽怪氣的,看著就煩!”

他嘟囔著,大步跟著封眠走進了藏弓院。

幾人剛在花廳坐下,飲了半盞茶,送別那位出面作證的游方郎中的柳寄雪便匆匆趕到。

“折夫人,讓我替您請一次脈。”柳寄雪擔心她情緒傷身,堅持要替他把脈。她輕輕搭上折夫人的腕脈,凝心細察片刻後,溫言道:“夫人氣血虧虛得厲害,這兩日心神損耗極大,接下來務必靜心休養,萬不可再勞心傷神了。”

她收起脈枕,又從隨身的藥囊中取出一個瓷瓶,“這裏有些我配好的寧神靜氣的丸藥,夫人睡前用溫水送服一丸,有助於安眠。”

褚景淇在一旁瞧著,忽然湊過來,眼巴巴地問:“柳姑娘,柳神醫!這寧神丸……我能吃嗎?”

封眠挑眉他:“你好端端的,吃這個做什麽?”

褚景淇立刻垮下臉,唉聲嘆氣,語氣誇張:“長夜漫漫,孤枕難眠,等不到彌荼的回信,我這心裏頭老念著,需得吃點藥安撫安撫才好。”

封眠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搓了搓手臂:“哎呀,肉麻死了!”

褚景淇立刻跳腳,不服氣地反駁:“嫌我肉麻?你和小百裏吃個早膳都要挨那麽近坐著,我在外頭喊了半天也無人理我,這難舍難分的模樣,就不肉麻了?”

折夫人忍不住低低笑出聲來,柳寄雪也抿唇莞爾。

封眠耳根微熱,作勢就要把他往外攆:“再胡說,我就讓世子殿下找人把你送回秦王府去!”

“別別別!小表妹我錯了!”褚景淇立馬討饒,靈活地躲到椅子後,趕緊拋出正事,“我母親幫你聯絡好了一位極有才學的女師傅,姓蘇,曾是江南有名的才女,如今守寡在家,學問人品都是頂好的,她已答應來北疆了。”

“當真?”

“千真萬確!”

封眠這才放過他,讓他重新坐回桌邊。

柳寄雪關切問道:“郡主,那女子書館,可是快要建成了?”

“正要與你說此事。”封眠笑道,“館舍已修繕得差不多了。除了基礎的讀書識字,我還想開設醫理一課。就想請你這位女神醫,閑暇時去給她們講講基礎的醫理藥理,至少讓她們懂得些養生防病的常識,能處理些小傷小病。你可願意?”

柳寄雪聞言,想到自己行醫時見過的許多婦人,因男女大防之苦,即便病痛纏身也羞於啟齒,求醫無門,頓時堅定道:“郡主此議甚好!若能多些女子通曉醫理,於自身、於家人皆是福澤。寄雪不才,願盡綿薄之力。”

“好了好了,正事就談到這裏吧,求幾位熱心腸的女俠士幫我思量思量,這仲秋團圓節,我應給彌荼送些什麽禮好?”

“討姑娘開心不是你最拿手的事嗎,竟也有求我們出主意的一天?”封眠忍不住調侃他。

“她自然是最特別的……”褚景淇難得扭捏了幾分,旋即催促道:“快點快點,快幫我想一想吧,再不將東西送去,就要趕不上過節了。”

是呀,馬上就要到仲秋節,她是不是也應該給百裏潯舟準備些禮物呢?封眠的思緒飄遠了些,兀自托腮思索起來。仲秋節應是有燈會的,到時約他去燈會逛一逛呢?她還沒去民間的燈會逛過,也不知往年他都是如何過的……

一旁的褚景淇見封眠視線一飄便不說話了,正想上前喊她一聲,便被一左一右的兩人攔住了。

折夫人:“郡主怕是也正想著要如何給世子殿下準備禮物,小侯爺就莫要為難他了,我這兒主意多的是。”

柳寄雪只一味跟著點頭,兩人徑直將褚景淇架走了,待封眠回過神來,屋內便只剩下了她一人。

燈燭許是被流螢和霧柳悄悄進來點上了,正一簇簇地輕晃著,照出窗外濃郁的暮色。

封眠心裏已然有了主意,她溜到窗前喊人:“流螢?霧柳?世子回來了嗎?”

檐下的燈籠在晚風中微微搖曳,暈開一圈圈暖黃的光暈,並無人回應。

左邊臉頰上忽地傳來一陣細微的癢意,封眠猝然扭頭,霎時間便被馥郁的香味撲了滿鼻。

清遠綿長的香味在靜謐的夜色下,讓她的心跳驟然空了一拍。

一捧深紅色的木芙蓉抵在她鼻尖之上,重瓣的花朵開得正盛,幾乎將她的眼都遮住了,眼前只剩下一片灼灼其華的紅。

封眠先是一怔,隨即唇角不自覺地上揚。她擡起手,瑩白的指尖輕輕壓下繁盛的花枝。

豁然開朗的視野中,百裏潯舟輕倚在窗邊,手中舉著木芙蓉,正含笑低頭看她,眼底仿佛盛滿了碎星。

廊下燭火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夜下和燈看美人,更比花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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