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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日後,她與阿娘總算是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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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日後,她與阿娘總算是自……

庭院內, 王府的下人們烏壓壓地列隊站著,各個垂首縮脖,小心翼翼與左右的人交換視線, 都還不知發生了什麽事,要如此大動幹戈地將眾人聚於一堂。

正困惑著, 忽聞環佩輕響, 眼角掠過兩道華影。但見王妃攜郡主自雕花連廊轉出,眾人慌忙低眉順目地垂首,屏息以待。

王妃穿了件沈香色纏枝葡萄紋暗花綾褙子,下著十二幅淺碧馬面裙, 群門繡著通草水禽圖, 格外清雅秀麗。一頭青絲綰作慵妝髻,單插一支銀鎏金累絲藤蘿挑心, 左右各壓一枚凍綠釉瓷蜻蜓,既顯貴氣,又格外溫婉靈動。

她目光無波地掃了一眼眾人, 拍拍封眠的手,眼神示意將此事交予封眠處理,讓她放心大膽地去辦。

下首的幾個管事見狀皆是神色微妙。未來的世子妃還沒過門,便要插手府中內務立威了。看來日後王妃很快就會將府中中饋交給世子妃執掌。

封眠沖王妃微微一笑, 也有讓王妃放心的意思,瞧著心中似已有成算了。

她上前一步,腦後束起碎發的杏紅絨繩下綴著的小鈴鐺發出細微脆響。她今日穿得十分居家, 上身米色交領短衫素凈普通, 蔥白挑線裙的群面上繡著松鼠葡萄的俏皮花樣,與王妃站在一處,瞧著像母女裝一般。

也因此顯得人稚嫩起來, 底下有偷瞧的下人眼中不覺流露出兩分輕視。

“今日府上丟了件要緊的東西,眼下時間緊迫,我希望諸位能積極配合。”封眠的聲音並不如何嚴厲,是少女的脆爽,卻自有一股令人眾人洗耳恭聽的威儀。

“大家皆在王府做工多年,我也希望此事最好不要鬧得太大,能留些情分。若偷盜之人能自己主動站出來,看在他知錯便改的份上,我也不會再追究此事。”

滿場寂靜,眾人鴉雀無聲地垂著首,只有一個半禿的腦袋猶豫地左右轉了轉。

“若有人能提供有效線索的,賞銀十兩。”

那半禿的腦袋立時跳出來高喊:“小的舉報!是小廚房的槐花,是她偷走了即食湯餅”

站在最前頭的槐花渾身一顫,她倉皇地看向封眠,胸膛幾番起伏,仍是忍住了沒說話。

來這兒之前,郡主遣人說過相信她,讓她今日行事不要沖動。

封眠淡淡掃了那人一眼,“我還沒說偷的是什麽東西,你怎知是即食湯餅?”

那人一雙鼠目沽溜亂轉,下定了什麽決心般咬牙道:“我、我親眼看見的!所以知道她拿走了什麽東西!”

槐花震驚扭頭瞪他,終於是沒忍住頂了一句:“你胡說!”

封眠神色不變,一雙烏瞳定定地望著他,“你想清楚了再說,你當真親眼所見?”

那人無端打了個抖,心下嘀咕這郡主瞧著年紀不大,通身的氣派卻是唬人。他往身側瞟了一眼,定了定神,堅定道:“沒錯,親眼所見!郡主不信,可以問吳買辦,吳買辦也瞧見了!”

他說著側首看向吳買辦,“吳買辦,你就別替槐花包庇了,看在你大義滅親的份上,郡主想必也會對槐花高擡貴手的。”

槐花和吳嬸都不敢置信地看向吳買辦,吳買辦臉上滿是宿醉的浮腫潮紅,他惺惺作態地用那雙渾濁的眼看向槐花,“槐花啊,爹也是為了你好,不能看著你一錯再錯啊!”

他向前出列,痛心疾首道:“回郡主,小人確實親眼看見槐花偷了東西。她說郡主做的這即食湯餅能賣大價錢,眼瞅著郡主要開作坊做湯餅,如今庫裏這幾個即食湯餅便是丟了也不打眼,就生了這不該生的心思!”

“小人沒教好女兒,竟讓她做出如此錯事,請郡主責罰!”

“我根本沒有這麽麽說過!你騙人!”槐花氣得渾身發抖,想要沖過去卻被吳嬸緊緊拉住。

吳買辦梗著脖子:“郡主請人去這小賤人屋裏頭一搜便知!”

封眠看了霧柳一眼,霧柳會意離去。

“你知曉若偷盜做實,便要先鞭三十,再處墨刑吧?”封眠看向吳買辦,一字一句地問道。

眾人聞言皆露出不忍的神色來。

吳嬸亦是痛呼:“當家的,你莫要胡言啊!若是身上刺了字,槐花這輩子可就全完了!”

“你喊我有什麽用!跟你閨女說別幹這種事啊!”吳買辦絲毫不為所動地吼回去。

他打定了主意,人證物證俱在,槐花這丫頭絕對糊弄不過去!

吳嬸只能轉頭抱住槐花,殷殷切切地勸著:“花兒啊,郡主說了主動承認可以網開一面,你快與郡主說你錯了!”

槐花頓時不敢置信地看向抱著自己的人,渾身發抖,淚珠在眼底轉了轉,終是沒忍住落了下來,“阿娘,你不信我?我沒做過的事為什麽要承認?!”

“不管你做沒做過,眼下都說是你做的!你能怎麽辦?等著被處刑嗎?”吳嬸又心疼又著急,她自然不相信自己的女兒會做出偷盜的事情來,可遇見了事,她的第一反應卻也是息事寧人,最好快快將此事了結,哪怕擔了這汙名,能爭取個寬大處理也是好的。

槐花不能理解,這麽多年來阿娘一直忍氣吞聲,遇事就是忍忍忍,又落得什麽好下場了?被人吃幹抹凈了還要自己主動奉獻一切,期待著人家拿走了她的犧牲,就能對她施舍一點憐憫。

可憑什麽啊?

憑什麽她要為沒做過的事低頭?

眼見著閨女一聲不吭就是不肯認罪,著急的吳嬸撲通跪下了,“郡主,是我,是我偷的!”

“阿娘!”槐花驚愕地看向自己的娘親,又急又氣,僵著身子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筆直,想去扶阿娘起來,卻又不想彎下脊梁。

這當口,霧柳回來了,身後的仆役手上捧著裝有即食湯餅的油紙包。

“郡主,東西都找到了。”

吳買辦登時得意地掃一眼槐花和吳嬸。

呵,這兩個賤皮子以為抱上郡主的大腿,便能甩下他走了?沒門!

昨夜他照例在外頭喝了個痛快再回來,卻聽見槐花這賤丫頭攛掇吳嬸與他和離,跟她搬去雪月居。說什麽郡主因為即食湯餅很賞識她,調了她去身邊做活,日後她也能養活得起吳嬸,保護好她。

吳買辦脾氣爆了這麽多年,就這一晚上忍住了沒有立時沖進去,反而去找了平日裏的賭友商量了這麽一招栽贓陷害之事。

待槐花頂了這汙名,他便收幾兩銀子把她賣出去做妾!省得日日在跟前礙眼!

吳嬸的臉色慘白不已,她還兀自說著是自己幹的,不要懲罰槐花的話,卻是心慌手抖,眼淚成串地落。

槐花,她的槐花可如何是好?

槐花卻是期盼地看著封眠,她相信郡主說的話,郡主信她,就一定不會讓她這麽被人汙蔑!

封眠回了槐花一個讓她安心的眼神,接著示意霧柳將發現的都說出來。

“奴婢確實是在槐花的屋中尋到了即食湯餅。”

吳買辦急切地:“物證已在!槐花你還不快快認罪!郡主如此信任你,你怎麽能……”

“但是!”吳買辦話未說完,便被霧柳揚聲打斷,她細長的眼中淬著冰冷的怒火瞪了吳買辦一眼,嚇得吳買辦將話咽下,險些咬了自己的舌頭。

霧柳繼續道:“但是風甲和風乙都親眼看見,是吳買辦和劉大二人趁著天剛亮,避開眾人,悄悄將即食湯餅偷走,放到了槐花的房間。”

眾人頓時嘩然,槐花眼前一亮,淚珠因欣喜而簌簌掉落。吳嬸震驚又驚喜,踉蹌著起身挽住女兒的手。

吳買辦和那舉報槐花的禿頭劉大都面如死灰,吳買辦尚嘴硬著:“怎、怎麽可能,你們怎麽能瞧見的?哪有這般巧的事?你們又怎麽能確定就是我二人幹的?”

封眠:“聽說你之前就沖進小廚房,要對槐花動手,我便派了兩個人暗中保護槐花。好巧不巧,恰好目睹你這一樁自導自演。”

風甲適時上前呈上兩件衣裳,“這是屬下尾隨吳買辦和劉大回屋後,看著他們換下的衣裳,上面沾有即食湯餅醬汁的味道,可做物證。”

劉大噗通便跪了,哭天喊地道:“郡主明鑒啊!小人是一時豬油蒙了心,被吳買辦哄了去,才做下這栽贓陷害之事,小人再也不敢了!”

吳買辦臉上的血色褪了個幹凈,兩頰的肌肉不受控地抽搐著,冷汗如雨般滑落,癱軟在地,抖著嗓子道:“小人、小人只是……”

“你只是見不得自己的妻女離了你,再不能任你予取予求隨意打罵吧?”封眠嗓音淬了冰,冷冷瞥一眼吳買辦,“如此人品低劣之人,豈配在王府任職?”

王妃已將來龍去脈聽得明白,幸而封眠早就發現了府中有此惡人,一直著人暗中盯著,否則今日便要平白汙了一名少女的名聲,來日還不知會釀下何等的禍事!

“郡主說得不錯,來人,將此二人帶下去,各鞭三十,結了近日的工錢,趕出府去!”

吳買辦和劉大不住求饒,吳買辦看向自己的舅父吳管事,求他幫自己說說話。吳管事避之不及,看也不看他,揮手示意仆役趕緊將他拖走。

哀求聲漸遠,封眠看向王妃,“王妃,我還有一事相求。”

“但說無妨!”

封眠看向院中的吳嬸和槐花,道:“吳嬸和槐花實屬無辜,還望王妃莫要因他們與吳買辦的親緣關系而遷怒,也忘王妃能助吳買辦與吳嬸和離。”

槐花聽了欣喜地握住了吳嬸的手,吳嬸怔了片刻,看看女兒,又想到方才發生的鬧劇,終於是點了點頭:“對,和離,我要跟他和離!”

她委曲求全了半輩子,為的不過是女兒,如今吳買辦這樣對她的女兒,她女兒又如此有出息,她怎能拖女兒的後腿?

她淚汪汪地與槐花道歉:“方才是娘錯了,娘不該勸你認罪,是娘委屈了你。”

槐花又哭又笑地說不出話來,日後,她與阿娘總算是自由了!

“自然。如此敗類,怎配為人夫為人父?你放心,此事必定辦得妥妥帖帖。”

封眠與王妃相視一笑,看向院中相擁而泣的母女二人。

總算,她們不必再在泥潭中掙紮餘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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