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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這兄妹二人,真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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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這兄妹二人,真是奇怪。……

長街上人聲鼎沸, 叫賣聲此起彼伏。

熱鬧的背景中,一名穿著粗布衣群的婦人在回春堂前徘徊,眼睛盯著回春堂匾額下新掛出來的木牌子看了好半晌。

木牌上刻著一個篆體的“封”字。

婦人攥了攥手心裏的一個物件, 深呼吸為自己打了打氣,才拎起裙角, 怯生生地上前邁過了門檻。

櫃臺後正稱藥的夥計手上忙碌著, 不忘擡頭沖來客露出一個笑臉,朗聲問:“娘子買藥還是看病?”

婦人也扯開嘴角回了一個緊張的笑,她上前兩步走到櫃臺邊,把手心裏緊緊攥著的東西遞到夥計面前, 囁嚅著問:“請問, 這個能用嗎?”

她謹慎地措著詞,問完也不敢看夥計的臉色, 垂著眼盯著自己攤開的掌心,忐忑地等待著答覆。

掌心上頭靜靜躺著一枚鐵制銘牌,上頭刻著一個篆體的“封”字, 其下是米粒大小的“周”字,旁邊的編碼刻著肆叁柒貳。

“能,當然能。”夥計態度登時恭敬起來,和顏悅色地解釋, “您放心,郡主都已吩咐下來了,這銘牌凡是去掛了“封”字牌的鋪子裏頭, 都管用!”

“我們回春堂與旁的鋪子不同, 持銘牌來看診啊,不收您費用,抓藥也只收您一半的費用。”

周家娘子聞言終於擡起了眼, 眼底透著欣喜的亮光,“當真?那、那我先看診!”

“來,您這邊請。”夥計將手中包好的藥包擱到一旁,走出櫃臺,將人引向裏頭的問診室。

周家娘子挺直了腰板從回春堂出來時,手上已拎了一串藥包。剛走出兩步,便被一群張望了半天的叔伯嬸娘圍住了,七嘴八舌地發問。

“咋樣啊?真能用?”

“沒多收你錢吧?”

“何止能用?”周家娘子臉上揚著笑,驕傲極了,將夥計說的那些話一字一句都轉述了,又道,“他還說了,家中有老人小孩的也可以用,只要血親未出三服,都能用!”

“這麽好?郡主也太心善了!”

“以後咱們身上有點病痛,豈不是再不用硬撐著了?”

眾人聽了都喜上眉梢,不住口地誇了起來。已有那等不及的,揣著鐵牌牌回家去接老人來看診了。

周家娘子聽得不住點頭,她自生了娃之後,小腹便時時隱痛,想找郎中瞧一瞧,又心疼銀子,覺得只是這麽點小毛病,忍一忍便過去了,不值當特意花錢去瞧。

直到昨日自家夫君突然得了假,回家給了她這麽一個鐵牌牌,說是郡主特特賞的,持牌子去掛了“封”字牌的鋪子,能折價兩成!

她本是不信的,她夫君只不過是軍營裏再普通不過的一個小兵罷了,郡主怎會特意賞他這麽好的東西?

但家中婆婆常年臥病,又到了要抓藥的時候,但銀錢著實緊張,她就想著去試著看看從回春堂抓藥能不能比平日裏便宜些,沒想到竟是有意外之喜!

她自己苦熬了這些日子的病痛,大夫卻說只是小毛病,吃兩副藥便能好了。藥錢還不到她們一家子一整日的飯錢那麽多!

她立時就給自己買了藥,約了時間再帶婆婆來看診。

“那個,周家的,你這牌牌能不能借我們用用?”一個精神矍鑠的老婆子忍不住了,她家中是個獨孫,當初把小孫女賣去當丫鬟才湊夠銀子免了兵役,如今瞧著眼饞得很。

周家娘子臉色一冷,她們這群街坊最看不得張婆子這種賣孫女保孫子的行徑,平日子都避著這一家人走,當下硬邦邦道:“這是郡主仁義,心疼我們各家兒郎為國守關,才為我們謀的福祉,不知自己私下裏要貼補多少銀錢,哪是給咱們隨便占便宜的?咱們感念郡主恩德,得自覺地守規矩不是?”

周圍人跟著附和,張婆子一臉訕訕地挎著菜籃子走了,心裏不住嘀咕著周家娘子小氣,那郡主也是個小氣的,都是街坊鄰居的,怎麽還整這麽多規矩?郡主那麽多家鋪子那麽多錢,給她們這些小百姓花一花怎麽了?

周家娘子回頭看了一眼回春堂下墜著的“封”字木牌,心裏熱乎乎的,心想郡主可真是個好人,她能來北疆,真是她們這些百姓的福氣,望她日後能平平安安,幸福康健。

折氏糕餅作坊內,封眠正隨折夫人一同查看作坊內各種用具的成色。

折夫人梳著墮馬髻,如雲烏發間綴著十二支金累絲點翠花鈿,左側鬢邊簪一朵碗口大的姚黃通草花,與水綠色西番花紋十二幅湘裙相得益彰,透著股明媚張揚的勁兒。

她眼眸中常含著春水般的笑意,說話時不緊不慢,咬字溫軟,“這作坊才開了不足一月,工具都是嶄新的,郡主若是需要呢,也不必額外給錢,我做主,送給郡主當個添頭。”

封眠知道折夫人這個面子是給王妃的。

王妃聽她說了辦作坊的主意後,便替她悄悄聯系了這位雲中郡商會的會長夫人。折夫人一聽說此事急著辦,便從自己名下撥了個不怎麽賺錢的小作坊出來,一用工具齊全,將人員碼齊便可以直接將湯餅作坊開起來了。

封眠心下感念折夫人的好意,也不還價,當即彎眼一笑,“那便多謝夫人慷慨了。”

忽地頰上一熱,折夫人捏了捏她的臉頰,湊近的艷冶眉眼間透著看乖孩子般的喜愛,“難怪王妃這般上心地催我,我若有個郡主這般討人喜歡的兒媳,自也是要寵道天上去的。”

封眠懵了一瞬,沒忍住笑開了,皎美的眉眼愈發甜得像摻了蜜一般。

折夫人越瞧越歡喜,牽著人往前廳去,“走,簽文書去,我再給你便宜一成!”

封眠這下可是當真笑得見牙不見眼了。

待簽好了轉讓作坊的文書,封眠又問了問原先在作坊的工人去了何處。

折夫人知道她是擔心作坊關了,原本工人的生計會受影響,心下對她更多了幾分喜歡,“不必為他們擔心,我名下的作坊鋪子都還多著,他們丟不了活計。對了,你這作坊可招好工了?”

封眠搖搖頭,作坊的員工滿打滿算也就槐花一個人呢。“眼下會做這即食湯餅的只有一個小丫頭,我想招些女子,這樣與她也好相處些。只是不知北疆的商鋪可有什麽規矩?”

“這倒沒什麽特別的規矩。不過多數作坊涉及一些需要保密的秘方,便喜歡從人牙子手裏買人。你若是需要,我可以為你介紹一位阿婆。”見封眠蹙眉,折夫人補充道,“放心,是官牙,手上的人都清白得很。”

封眠的眉心這才舒展,答應明日隨她一同去看看。

離開時方近晌午,封眠坐在回王府的馬車上,掀起簾絡向外看,恰好瞧見兩人攜手進了墜著“封”字牌的綢緞鋪,頗欣慰地笑了起來。

看來這場與雲中郡百姓之間沒有硝煙的戰鬥,已初步獲得了勝利呀。

一旁流螢忽然拽了拽她,往外頭一指,“郡主你瞧,那不是元姑娘嗎?怎麽有個人鬼鬼祟祟地跟著她!”

封眠定睛一瞧,果真看見了元寄雪纖細的身影,她拐進了街邊一條小巷,身後一名男子賊頭賊腦地跟了進去。

“停車!”封眠急忙起身下馬車,“快跟上去看看。”

雖是光天化日之下,但一個行蹤鬼祟的男人跟著一名少女拐進小巷子裏,怎麽看怎麽不安好心啊!

封眠叫上了一名侍衛跟著,尾隨著那名尾隨元寄雪的男子拐進了小巷子。

狹窄的小巷僅容兩人並排通行,青磚地面坑窪不平,越往前走,巷子越是寂靜,外頭街上的熙攘聲盡數淡去,僅聽得見緊張的呼吸和腳步聲。

眼見著走到了巷子盡頭,那男子加快了腳步,似乎想上前對元寄雪動手,封眠一個眼神遞過去,侍衛便箭步沖向前,一個擒拿將人擰住胳膊推到墻上摁住。

那人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便嘎巴昏過去了。

前頭的元寄雪聽見動靜回頭,大驚失色地跑回來,“阿兄!”

阿兄?!

封眠與那動手的侍衛面面相覷。

侍衛緩緩松開制住元家阿兄的手,無辜地攤了攤手,“屬下真的沒用力……”

天曉得他只用了二成的力,也沒將這人的腦袋往墻上砸,怎的就暈過去了?!

封眠招招手讓侍衛躲回自己身後,自己則走向元寄雪,小心翼翼出聲問道:“元姑娘,這是你阿兄?”

元寄雪正給臉朝地癱軟在地的元家阿兄把脈,聞言擡頭才發現,方才痛擊自家阿兄的居然是郡主一行人。

“郡主?您怎麽在這兒?”

封眠便將在馬車上瞧見有男子鬼鬼祟祟跟蹤她,擔心她遇險的事說了。

封眠心中納悶得很,元寄雪為何一個人悄悄來這樣一條偏僻的小巷?元家阿兄為何又要偷偷摸摸尾隨,一副要幹壞事的模樣?

元寄雪仿佛看穿了她心底的疑問一般,自顧解釋道:“這是我阿兄,單名一個亮字。我來此是……”

她話還未說完,小巷盡頭一扇緊閉的木門被自內打開了,一位滿頭銀發的阿婆摸索著門邊向外探頭,雙目無神,空茫地落在巷子裏,“元姑娘?是你來了嗎?”

“何阿婆您慢些。”元寄雪將元亮的手往地上一丟,急忙起身去扶住何阿婆。她有些為難地看向巷子,對何阿婆低聲道:“阿婆您在這兒稍等我一下。”

元寄雪走到封眠面前,回望一眼身後的何阿婆,接著之前未完的話音繼續道:“我來這裏是為了給何阿婆看病,她年紀大了,眼睛看不見,腿腳也不好,不便尋醫。家中是不許我在外行醫的,阿兄應該是擔心我,所以才偷偷跟隨。”

她說著向封眠福了一禮,“我還要為何阿婆看診,能否麻煩郡主幫我將阿兄送回去?”

封眠自是不能拒絕,畢竟還是她的人將元亮打暈在地的。

元寄雪放心地扶著何阿婆回了屋,封眠則示意侍衛將元亮扛回馬車,橫擺在車夫身後。

離開時,封眠撩開簾絡看了一眼巷口,心頭還縈繞著淡淡的疑惑。

方才元亮那賊眉鼠眼的樣子,實在不像是在擔心妹妹。元寄雪除了一開始沖過來給他把脈,後頭為了去扶何阿婆,將他的手隨便一丟,也不像是真擔心這個哥哥。

這兄妹二人,真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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