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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熊貓大王和項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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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熊貓大王和項鏈

那熊黑底白花,胖嘟嘟的臉盤憨態可掬,兩個黑眼圈警惕地看向四周村人,瞳孔裏滿是害怕:嚶嚶,好兇的兩腳獸!

它只是跟著兩個小弟過來找吃的,怎麽會有這麽多不長毛毛的兩腳獸!

“這熊吃什麽長大的?這麽肥?”

“還是個盤子臉,熊掌應該會很好吃!”

村人們摩拳擦掌想要獵熊。

江文霖:“鄉親們且慢,這熊還是個幼崽,貿然打殺怕是會引來大熊的報覆!”

幾個獵戶也道:“這熊瞎子聰明又記仇,有的還會來村裏偷孩子呢!”

鄭阿冬生怕這些叔叔伯伯們殺掉熊大王,跑到裏正身前大聲阻攔。

“不要傷害它,熊大王是只好熊,我們迷路了是它帶我們出來的。”

話音剛落,耳朵一把被人擰住,屁股上又挨了兩腳。

“鄭阿冬,你長本事了是不是!”鄭阿春把這個死孩子拎回來,眉眼上挑,靚麗的臉上滿是怒火。

語氣森然:“與其擔心那只熊瞎子,還不如擔心擔心你的屁股。”

村民們看了看那頭黑白花的熊,看久了有點憨頭憨腦的,怎麽也看不出聰明勁兒。

老一輩的人見多了有靈性的動物,見這熊探頭探腦打量眾人,活像能聽懂話似的,便也放下了弓箭。

熊大王眼睛一亮,高興地搓搓圓臉——它竟然嚇退了這麽多兩腳獸?這地方以後就是它熊大王的地盤了!

熊大王聳動它那小黑鼻頭,找了一個味道最好聞的小弟要抱大腿。

鄭阿春嫌棄地躲了躲:“江文霖,這熊瞎子臟臟的!”

他連孩子也顧不上打了,和熊大王繞著江文霖轉圈圈。

裏正和村人眼睛裏冒出八卦的火花。

這是江秀才的夫郎?他剛剛直呼江秀才的大名了吧?

村裏的漢子們會心一笑,他們常被家裏的夫郎呼來喚去,原來這秀才公在老婆面前也沒甚差別。心裏竟找回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散了散了。”江老漢不樂意村裏人看自家笑話,“孩子找回來了,還圍在這裏幹什麽!”

“江老漢,大夥兒可都是幫你的忙,你也不太厚道了,這就要趕大家走?”

鄭阿春沒聽出來村人的打趣,見眾人為難江老漢,忙道“今日幫忙的諸位鄉親都有謝禮,明兒個我讓江文霖挨個送你們家去。”

“哇,好闊氣的哥兒!”

“江秀才這是你的夫郎吧!”

村裏人看他大大方方,絲毫沒有扭捏姿態,不由心生好感。

“大夥兒同江秀才開個玩笑!夫郎不必當真!”

“是呀,江秀才幫村裏蓋起了啤酒廠,我們謝他還來不及呢!”

“江老漢,你家有個這麽闊氣的夫郎,後半輩子要和秀蓮享福嘍!”

眾人七嘴八舌打趣,江老漢和江母幹巴巴笑著——他們也是才知道自己還有個兒媳!

現在怎麽覺得這兒媳不但財大氣粗,性格還有點虎呢?



一番折騰後,眾人回到了院子,江文霖把那頭熊貓安頓在院裏的草棚,又搭了個簡易的窩,熊大王才滿意入睡。

轉頭看見馬招財,這又是誰家的孩子?

馬招財拘謹地站在院裏,江文心忙把小孩拉走。

院子裏靜悄悄的,月亮灑在房檐下的青磚,空氣裏彌漫著一種奇怪的氣氛。

鄭阿春想揍孩子又顧及著江父江母,不敢動手。江老漢也想揍孩子,又怕嚇著這個新娶的兒媳。

鄭阿冬左右看看,察覺到要大禍臨頭。

縮了縮脖子叫了聲哥夫。江文霖對他露出個和善的微笑:“阿春先帶孩子回屋吧,我和爹娘有事要說。”

鄭阿春拖著爾康手的弟弟去了江文霖的房間,江文霖則隨江父江母去了主屋。

沒了外人,江老漢抄起雞毛撣子就要教訓這個不孝子。

江文霖見勢不妙躲在江母身後。

江母攔下了自家老伴,夫郎才剛進門就打他男人,這豈不是讓他多想——以為他們兩個老的不待見他這個兒媳。

江母轉過身開始細細盤問。

“你何時成的親,兒子都那麽大了,我和你爹還蒙在鼓裏。”

江文霖滿頭霧水,他剛才圓房,哪兒來的兒子?

“娘,鄭阿冬是我夫郎的弟弟,鄭阿春是我的夫郎。”

江老漢:“那哥兒真不是你騙來的?”

剛才在林子裏,那夫郎雖然心急,卻很知禮數,一看就是大戶人家裏養出來的哥兒。他兒子就是個窮小子,還是個騙子,怎麽能配得上這樣天仙般的哥兒。

江老漢還沒開口,江文霖便道:“爹我是真心喜歡他,和離是萬萬不能的!”

江母好不容易得個兒媳,心裏也頗為不舍,她看那孩子愛重幼弟、維護家人,是個人品貴重的好哥兒。

“既然你真心喜歡人家,以後可不能拈花惹草,再去外頭招惹別的哥兒!”

江文霖點點頭,江母從櫃子裏拿了個紅布包的鐲子出來:“這是我嫁給你爹時,你奶奶傳下來的首飾,樣子有點舊了,也是我和你爹的一番心意。”

江文霖看出她的不安,輕聲安慰:“阿春最喜歡首飾,娘的這只玉鐲很是稱他。”

江母聞言便放下心來:“多的也沒有了,以前那些早被你賣光了。”

江文霖尷尬地離開了屋子,江父、江母熄燈躺在枕頭上,睜著四只眼睛沒有半點睡意。

這一天過得熱鬧無比,他們老兩口一會兒多了個孫子,一會兒又多了個兒媳。

這兒媳看上去還不太聰明,跟在自家兒子身旁,滿臉都寫著“我很好騙”四個大字。

江母翻來覆去睡不著:“當家的,你說那孩子知道文霖從前的事嗎?”

江老漢背過身,嘴裏嘟囔:“咱家小子就算改邪歸正,也不是傻子。要我說,還不如告訴他咱家小子從前是個騙子,讓二人和離算了!”

“和離,和離!你就知道和離,有你這麽自己掀短的嗎?”江母轉過頭瞪著江父。

他們男人哪怕是休妻再娶也不愁找不著媳婦。莊戶人家沒有講究,也有夫郎和離再嫁之事。那鄭阿春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子弟,這種人家最看重名聲,和離二嫁到底不是什麽光彩的事。

“行了,別操心了。”江老漢嘆了口氣,“你沒看林子裏的時候,那夫郎眼睛都要黏在咱家那個不孝子身上,你當初看上我的時候,你爹都把你鎖在屋裏了,結果你還不是爬墻出來!”

江母老臉一紅,掐著江老漢的胳膊:“多大年紀了都不害臊!”

當初江老漢家是全村最窮的,人也是村裏最俊的,要不是他長得好看,自己怎麽會嫁給他。

江老漢這番話倒讓江母靈光一閃想出個主意來。當年她爹娘棒打鴛鴦,反倒讓她和江老漢愈發情比金堅。

濃情蜜意時外人說什麽都聽不得勸?兒媳涉世未深,怕是更易被哄住。倒不如全家人待他如珠似寶,文霖那點寵愛便顯不出什麽獨特來,這樣他也不會輕易被自家小子拿捏了。



江文霖尚且不知,全家人都防著他對老婆搞pua。

隔壁的屋子裏,鄭阿冬哭得抽抽搭搭,被教訓了一頓後,趴在床上反省認錯。

鄭阿春打完孩子,累得氣喘籲籲,坐在一旁喝茶下火。

“從明日起,你哪兒也不許去,也不許做那些亂七八糟的生意,只許跟著你哥夫好好讀書!”

鄭阿春平日裏很關心這個庶弟,雖然庶弟的功課他已經有些看不懂了,但也還會檢查他的作業和卷子。

對著像是天書一樣的東西,抓耳撓腮,然後認真寫下已閱二字。就連江文霖每周開那家長會的時候,他也是作為鄭阿冬的家長出席。

鄭阿冬在讀書上很有天賦,他對這個庶弟是寵愛的,自然也希望他能繼承將軍府光耀門楣。

“行了,回去睡吧。記住不要再有下次。”

鄭阿冬捂著屁股就要出門,臨走前從懷裏掏出一樣東西賄賂哥哥。

“阿春哥,這是我在熊大王山洞裏找到的首飾,和你戴過的那串項鏈樣子特別像。”

那是一串嵌著珍珠寶石的金項鏈。

鄭阿春接過細細打量,珍珠用的是東海粉珠,嵌著藍紅二色的幾顆寶石,無論樣式還是做工,都和自己的那串一模一樣。

除了那項鏈的墜子,他的是只足金的雙魚,魚尾朝下,而這只墜子卻是魚尾朝上,拼在一起竟嚴絲合縫地組成一個圓形圖案。

江文霖推門進來,就看到鄭阿春把玩著兩串項鏈。

“正巧,我這兒也有娘送你的首飾。”

這是給他的見面禮嗎?鄭阿春想到普通人成親時,婆婆和公公喝了兒媳奉的茶就要給紅包的事。

江文霖從懷裏拿出一個玉鐲套在他手上,嬌少爺雪堆的肌膚給這玉鐲活生生戴出了買不起的感覺。

“這玉成色不太好,是奶奶傳給娘,娘又傳給你的。”

鄭阿春是見過江母的,她身上都沒什麽首飾,頭上是一只木作的簪子,手上也盡是勞作後留下的繭子和幹皮。

這樣窮的人家肯留下這只鐲子,而不是把它當了賣錢,鄭阿春心裏一片暖意,阿爹說過這樣的舉動代表婆家愛重自己。

“我也有東西要送你!”鄭阿春禮尚往來,把手裏的一串項鏈套進他的脖子裏。

江文霖看著這雙魚的項鏈,心裏奇怪:“從前怎麽沒見你戴這項鏈。”雖然款式有些老舊,可勝在做工精致,這麽大的足金相當罕見。

鄭阿春:“這是我爹打的,他說這東西要我一輩子都隨身攜帶,不能隨意給旁人的。”

江文霖忽然覺得脖子裏的東西價值千金:“那你還給我?”

鄭阿春擺擺手道:“這是另一條啦,是今日阿冬撿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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