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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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找人
江老漢罵道:“這個不孝子！竟在外面偷偷成了親！”
這分明是怕他們反對！
江老漢既擔心又惆悵，怪道他們老兩口和那小孩這麽投緣——原是骨肉相連，他們居然有個這麽大的好大孫！
江母仍有些不敢置信:“文心，你大哥在外面成親了？”
此時此刻，老兩口的腦海裏不約而同閃過一個念頭——怕是哪家的傻夫郎讓他家兒子給騙了去！
江文心拿了柴刀:“爹娘，我和馬三這就進山，你們先發動村人在村裏找找！”
正要出門，被江老漢攔住:“回來，你去縣城找你哥，我和馬三去找裏正！”
村子裏老一輩的人有逃難來的，家裏還留著打獵用的長矛和弓箭，一把破柴刀管什麽用！
江老漢拖著一條瘸腿，帶著馬三來到裏正家裏:“裏正，我小孫孫進了北邊那片林子裏到現在都沒出來！”
裏正:這江老漢怕不是夢魘了，剛才找回來兒子，哪有什麽孫子嘛！
馬三:“是鄭阿冬，江秀才帶回的那個孩子。他和另外一個小孩一起進去的！村裏我都找遍了，有人看見他們往北邊林子裏走了！”
“什麽？”裏正急得站了起來，這啤酒廠才剛建成，江秀才還托自己多關照那孩子，昨日還在自己家吃飯來著，今天怎麽就能把自己玩丟呢？
裏正眉頭緊鎖，吩咐幾個兒孫:“去把啤酒廠裏的青壯都叫上，拿上武器進山尋人！”
山林裏多有豺狼虎豹，小橋村人從出生起就被警告，不要去北邊那森林裏。北邊的林子深，曾經有逃役的年輕人跑進去，縣令派兵都尋不到人。
＊
眾人擔憂著，另一邊，江文心借了大橋村蔣地主家的馬車，去棗陽尋江文霖。
都怪自己沒和爹娘說清楚，他心裏對大哥有怨，不想進城住大哥那騙回來的宅子。
遇上這種事竟只知道大哥家的大概地址。
“快點，再快點！”江文心催促著村人。
心跳得七上八下，光是腦補兩個孩子碰見狼群的模樣，他的臉色就變得越發蒼白。
＊
茂密的樹林裏到處都是瘋長的荊棘和野草，還有被雨水沖刷的枝葉爛在泥坑。
鄭阿冬拿著一把自制的“寶劍”，唰唰兩聲抽開比膝的野草。
馬招財有些害怕:“我不想走了，少爺咱們回去吧！”
這兩天，馬招財差點忘了自己是鄭阿冬的小廝，早晨被他警告了一番，方想起自己已經是個下人。
“你感覺到有值錢的東西嗎？上回我就是在這個林子裏找到了銀子！”
鄭阿冬的腳步不停，繼續往密林深處探索。
馬招財第一百次勸說失敗，低下頭苦著一張臉，實誠道:“我只感覺到再不回去，我們就會大禍臨頭！”
鄭阿冬很喜歡這種尋寶游戲，看了看天色打算回家吃飯。
“瞧你這膽子，男孩子怎麽能這麽膽小 ！看你這麽害怕，本少爺就帶你回去吧。 ”
“以後別老跟著我小叔，你要有個小廝的樣子，跟在我身邊發揮你的價值。”
馬招財心道，哥哥存的八兩銀子已經全給了小少爺，自己可沒有多餘的銀子發揮神通。
兩人正要往回走，忽的聽到靜謐的森林裏傳出一聲狼的吼叫。
鄭阿冬既害怕又興奮，對著馬招財擠眉弄眼地用口型詢問。
馬招財的臉變得煞白，比了個狼耳朵的手勢，放輕腳步，上前去拉鄭阿冬。
兩個孩子不約而同沒有說話，又是一聲狼叫，隨後一聲緊接著一聲，兩個孩子對視一眼——他們竟是碰上了狼群！
＊
迎春巷，江文心氣喘籲籲，顧不得整理儀態便敲響了江家的大門。
江文霖約了幾個商戶，去看新建學堂的進度。鄭阿春正坐在前廳給幾盆牡丹修剪枝葉，只聽門外有個陌生的哥兒要找江文霖。
手裏的剪刀一不留神，新長出花苞的枝條被剪落在地。
鄭阿春不悅道:“誰啊？有我高嗎？有我瘦嗎？有我漂亮嗎？但凡有一樣的決不準放他進來！”
江文心左腳剛跨入花廳，就聽得這麽一句霸道發言。他打量一下鄭阿春，悄悄松了口氣。
小嫂子年輕貌美，自己自是比不過的。只是這胖瘦嘛……還好自己穿的厚，三條都不符合。
他有點緊張的自我介紹:“我……我是江文霖的弟弟。”
“你是江文霖的弟弟！”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鄭阿春忙放下翹起來的二郎腿，拿著手帕蓋住了修剪零落的牡丹花，連身體也稍稍讓出來一點，擺了個優雅端莊的姿勢出來。
只是下一刻便全部破防。
江文心:“嫂子，阿冬丟了，我哥在哪兒？快叫他回村看看吧！”
“什麽？”
“今兒早上他和一個孩子進了村北頭的樹林，至今還沒回來！”
鄭阿春心下一慌:“靈雲，去牽我的馬！崔勇，快把官人喊回來！”
他拿了弓箭拉著江文心出門:“那林子裏經常有獵戶打獵嗎？豺狼虎豹多不多？”
江文心:“前些年開了許多荒地，已經許久沒有獵戶進去了。”
鄭阿春心頭驟緊，眸光透出幾分不容拒絕的威嚴來:“上馬！”
江文心剛想說他不會騎馬，只見小嫂子輕拍了下馬背，“小紅”就伏下身子。
“抓緊我！”鄭阿春把馬騎得風馳電掣，生怕江文心從馬背上摔下去。
江文心顛簸之中透出一點聲音來:“那個……小橋村的位置在……”
“我知道！”鄭阿春甩了下鞭子，熟門熟路跑向一條小路。
江文心:差點忘了這個小嫂子是個不認生的，早認得他家的路，還在院裏轉悠過好幾回呢！
＊
太陽墜入山坳，像是用濃墨摸過天空，林子裏變得漆黑陰暗。
一只只火把在密林中穿梭。
“鄭阿冬！鄭阿冬！”
“馬招財！”
小橋村的青壯們發出震天的吼聲，這是對林間野獸的一種威懾，若是兩個小孩就在附近，聽到聲音便能趕來。
林子外頭，裏正抱著一條土狗:“這能行嗎？”
李老漢:“馬三和他妹子常來我家，走的時候還換下了一身衣服。這狗鼻子靈，以前是給獵戶打獵用的。”
那條黑狗聞了聞馬招財的衣服，朝著一個方向進了密林。幾個青壯跟在那只小狗身後，不知走了多久，發現一只被咬死的兔子。
“是狼。”年紀大的老獵戶一眼就認出了狼的蹄印。
眾人心頭一緊：連狼群都嚇得棄食而逃，莫非是遇上了猛虎？
林子深處，鄭阿冬氣喘籲籲地往前走，衣服上沾滿泥漿，臉上也糊滿了泥巴。
“我……我實在走不動了！”
“噓！”馬招財捂著他的嘴，瘦弱的身子強硬拖著他，不讓鄭阿冬掉隊。
兩人說話的動靜，前方帶路的影子忽地停下，馬招財和鄭阿冬順時不敢再動。
這毛茸茸的野獸體色黑駁，有一雙利掌，尖尖的爪子閃著兵刃般寒光。
鄭阿冬嚇得雙眼緊閉，馬招財從小少爺的兜裏掏出幾顆糖果，忍著害怕遞給那野獸。
“熊大王，您行行好，帶我們出去吧！我們倆肉少，不好吃的！”
那野獸尖叫一聲，舔了舔爪子上殘留的甜味，繼續帶路。
鄭阿冬用氣音嘀咕:“我怎麽覺得它是要帶我們回它的老巢？”
“熊大王不愛吃肉，它娘偶爾會捉小鳥和小魚吃！”
原是兩人聽到狼叫後，嚇得爬到了樹上，結果就遇上了在樹上打瞌睡的熊大王。
馬招財從前來林子裏撿鳥蛋時碰見過幾次熊大王，這熊似乎也認得她。把懷裏的饅頭給熊大王吃了，兩人又被熊大王推著在泥潭裏滾了一遍，熊大王似乎也把他們當成了小弟。
狼群聞到氣味不敢靠近，兩人跟著熊大王走走停停，最後來到一個山洞前。
洞門口有個爛在泥裏的包袱，鄭阿冬一眼就看到包袱裏那白花花的銀子，然後就幽怨的看著馬招財。
“早知道銀子藏的這麽深，我打死也不進來。”
“你怎麽這會顯靈了？我不想招財了，你能招個村裏的人過來嗎？”
說話間，馬招財卻是看見了什麽:“看，包袱旁邊有骨頭！”
她顫顫巍巍指著那具骷髏腦袋:“你還要過去拿嗎？”
鄭阿冬也有點嫌棄，他還沒見過死人，更沒見過骨頭，只是聽阿爹以前講過，戰士們死在戰場上無人收屍是一件很慘的事兒。
“要不，你把他背回去安葬？”
“我不！”馬招財尖叫著拒絕，嚇得變聲。
“你是我的小廝，你怎麽能不聽我的話！”
馬招財瞬間眼淚汪汪，做小廝真是太難了，她想回村她不想在林子裏。
“你哭什麽，要不我們一人一半？大不了銀錢平分就是。”
＊
“怎麽樣？還沒找到？”
已過亥時，江文霖聞訊趕來，身後還跟著吳捕頭和一眾衙役。
眼神掃過林外眾人，嬌少爺正面色陰沈地站在那裏，旁邊是他爹娘和便宜弟弟。
江文霖眼皮輕跳:“如何，可有發現留下的線索蹤跡？”
“沒有。”鄭阿春見他來了，再也按捺不住，像是找到主心骨般哭得眼淚汪汪。
“江文霖，阿冬不會有事的，對不對！”
忽視旁邊傳來的一陣能把人殺死的眼刀，江文霖頂著爹娘和便宜弟弟看渣男的眼神，摟進懷裏輕聲安慰。
鄭阿春剛下馬，借著火把的光亮，村人都註意到了這個漂亮夫郎。要不是江家人阻攔，鄭阿春早就沖了進去。
天黑林子裏容易迷路，不是多年的獵戶帶隊，村人都不敢進去，江母哪舍得讓這個傻乎乎的兒媳楞頭楞腦忘記沖。
就在氣氛變得焦灼之時，林子裏一片人聲鼎沸。
“出來了，出來了！”
“有沒有受傷？”
“沒事，兩個都出來了！”
馬三走在前頭，背上背著鄭阿冬，手裏還牽著個馬招財。
“你們兩個死小孩，知不知道林子裏有多危險！告沒告訴你們不能進去！”
鄭阿冬背上背著半截白骨，馬招財則背著那只骷髏腦袋和斷掉的四肢。
第一個看見他們的人，差點沒讓他倆嚇死。
“就沒見過這麽膽大的小孩！”
說話間，有人看一眼東邊的林子裏，似乎有個黑漆漆的影子一直在盯著他們瞧。
“有野獸啊！有野獸出來了！”
他剛喊完，鄭阿春就朝著東邊的林子裏放了一箭。
那野獸似乎被嚇到了，隨即跳出草叢，兩只前爪立了起來對著眾人齜牙咧嘴。
“好威猛的一只野獸，那是什麽？”
“看起來像熊，竟能一巴掌抽斷樹枝，好大的脾氣。”
在眾人火把的照耀下，那只野獸無處遁形，不禁用背叛的目光看向兩個小小的人類。
“別殺熊大王，它是只沒吃過人的好熊！”
江文霖擡頭一看，竟是只活的熊貓！不是那種小熊貓，而是蚩尤之坐騎，食鐵祖先食鐵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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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老漢罵道:“這個不孝子！竟在外面偷偷成了親！”
這分明是怕他們反對！
江老漢既擔心又惆悵，怪道他們老兩口和那小孩這麽投緣——原是骨肉相連，他們居然有個這麽大的好大孫！
江母仍有些不敢置信:“文心，你大哥在外面成親了？”
此時此刻，老兩口的腦海裏不約而同閃過一個念頭——怕是哪家的傻夫郎讓他家兒子給騙了去！
江文心拿了柴刀:“爹娘，我和馬三這就進山，你們先發動村人在村裏找找！”
正要出門，被江老漢攔住:“回來，你去縣城找你哥，我和馬三去找裏正！”
村子裏老一輩的人有逃難來的，家裏還留著打獵用的長矛和弓箭，一把破柴刀管什麽用！
江老漢拖著一條瘸腿，帶著馬三來到裏正家裏:“裏正，我小孫孫進了北邊那片林子裏到現在都沒出來！”
裏正:這江老漢怕不是夢魘了，剛才找回來兒子，哪有什麽孫子嘛！
馬三:“是鄭阿冬，江秀才帶回的那個孩子。他和另外一個小孩一起進去的！村裏我都找遍了，有人看見他們往北邊林子裏走了！”
“什麽？”裏正急得站了起來，這啤酒廠才剛建成，江秀才還托自己多關照那孩子，昨日還在自己家吃飯來著，今天怎麽就能把自己玩丟呢？
裏正眉頭緊鎖，吩咐幾個兒孫:“去把啤酒廠裏的青壯都叫上，拿上武器進山尋人！”
山林裏多有豺狼虎豹，小橋村人從出生起就被警告，不要去北邊那森林裏。北邊的林子深，曾經有逃役的年輕人跑進去，縣令派兵都尋不到人。
＊
眾人擔憂著，另一邊，江文心借了大橋村蔣地主家的馬車，去棗陽尋江文霖。
都怪自己沒和爹娘說清楚，他心裏對大哥有怨，不想進城住大哥那騙回來的宅子。
遇上這種事竟只知道大哥家的大概地址。
“快點，再快點！”江文心催促著村人。
心跳得七上八下，光是腦補兩個孩子碰見狼群的模樣，他的臉色就變得越發蒼白。
＊
茂密的樹林裏到處都是瘋長的荊棘和野草，還有被雨水沖刷的枝葉爛在泥坑。
鄭阿冬拿著一把自制的“寶劍”，唰唰兩聲抽開比膝的野草。
馬招財有些害怕:“我不想走了，少爺咱們回去吧！”
這兩天，馬招財差點忘了自己是鄭阿冬的小廝，早晨被他警告了一番，方想起自己已經是個下人。
“你感覺到有值錢的東西嗎？上回我就是在這個林子裏找到了銀子！”
鄭阿冬的腳步不停，繼續往密林深處探索。
馬招財第一百次勸說失敗，低下頭苦著一張臉，實誠道:“我只感覺到再不回去，我們就會大禍臨頭！”
鄭阿冬很喜歡這種尋寶游戲，看了看天色打算回家吃飯。
“瞧你這膽子，男孩子怎麽能這麽膽小 ！看你這麽害怕，本少爺就帶你回去吧。 ”
“以後別老跟著我小叔，你要有個小廝的樣子，跟在我身邊發揮你的價值。”
馬招財心道，哥哥存的八兩銀子已經全給了小少爺，自己可沒有多餘的銀子發揮神通。
兩人正要往回走，忽的聽到靜謐的森林裏傳出一聲狼的吼叫。
鄭阿冬既害怕又興奮，對著馬招財擠眉弄眼地用口型詢問。
馬招財的臉變得煞白，比了個狼耳朵的手勢，放輕腳步，上前去拉鄭阿冬。
兩個孩子不約而同沒有說話，又是一聲狼叫，隨後一聲緊接著一聲，兩個孩子對視一眼——他們竟是碰上了狼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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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春巷，江文心氣喘籲籲，顧不得整理儀態便敲響了江家的大門。
江文霖約了幾個商戶，去看新建學堂的進度。鄭阿春正坐在前廳給幾盆牡丹修剪枝葉，只聽門外有個陌生的哥兒要找江文霖。
手裏的剪刀一不留神，新長出花苞的枝條被剪落在地。
鄭阿春不悅道:“誰啊？有我高嗎？有我瘦嗎？有我漂亮嗎？但凡有一樣的決不準放他進來！”
江文心左腳剛跨入花廳，就聽得這麽一句霸道發言。他打量一下鄭阿春，悄悄松了口氣。
小嫂子年輕貌美，自己自是比不過的。只是這胖瘦嘛……還好自己穿的厚，三條都不符合。
他有點緊張的自我介紹:“我……我是江文霖的弟弟。”
“你是江文霖的弟弟！”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鄭阿春忙放下翹起來的二郎腿，拿著手帕蓋住了修剪零落的牡丹花，連身體也稍稍讓出來一點，擺了個優雅端莊的姿勢出來。
只是下一刻便全部破防。
江文心:“嫂子，阿冬丟了，我哥在哪兒？快叫他回村看看吧！”
“什麽？”
“今兒早上他和一個孩子進了村北頭的樹林，至今還沒回來！”
鄭阿春心下一慌:“靈雲，去牽我的馬！崔勇，快把官人喊回來！”
他拿了弓箭拉著江文心出門:“那林子裏經常有獵戶打獵嗎？豺狼虎豹多不多？”
江文心:“前些年開了許多荒地，已經許久沒有獵戶進去了。”
鄭阿春心頭驟緊，眸光透出幾分不容拒絕的威嚴來:“上馬！”
江文心剛想說他不會騎馬，只見小嫂子輕拍了下馬背，“小紅”就伏下身子。
“抓緊我！”鄭阿春把馬騎得風馳電掣，生怕江文心從馬背上摔下去。
江文心顛簸之中透出一點聲音來:“那個……小橋村的位置在……”
“我知道！”鄭阿春甩了下鞭子，熟門熟路跑向一條小路。
江文心:差點忘了這個小嫂子是個不認生的，早認得他家的路，還在院裏轉悠過好幾回呢！
＊
太陽墜入山坳，像是用濃墨摸過天空，林子裏變得漆黑陰暗。
一只只火把在密林中穿梭。
“鄭阿冬！鄭阿冬！”
“馬招財！”
小橋村的青壯們發出震天的吼聲，這是對林間野獸的一種威懾，若是兩個小孩就在附近，聽到聲音便能趕來。
林子外頭，裏正抱著一條土狗:“這能行嗎？”
李老漢:“馬三和他妹子常來我家，走的時候還換下了一身衣服。這狗鼻子靈，以前是給獵戶打獵用的。”
那條黑狗聞了聞馬招財的衣服，朝著一個方向進了密林。幾個青壯跟在那只小狗身後，不知走了多久，發現一只被咬死的兔子。
“是狼。”年紀大的老獵戶一眼就認出了狼的蹄印。
眾人心頭一緊：連狼群都嚇得棄食而逃，莫非是遇上了猛虎？
林子深處，鄭阿冬氣喘籲籲地往前走，衣服上沾滿泥漿，臉上也糊滿了泥巴。
“我……我實在走不動了！”
“噓！”馬招財捂著他的嘴，瘦弱的身子強硬拖著他，不讓鄭阿冬掉隊。
兩人說話的動靜，前方帶路的影子忽地停下，馬招財和鄭阿冬順時不敢再動。
這毛茸茸的野獸體色黑駁，有一雙利掌，尖尖的爪子閃著兵刃般寒光。
鄭阿冬嚇得雙眼緊閉，馬招財從小少爺的兜裏掏出幾顆糖果，忍著害怕遞給那野獸。
“熊大王，您行行好，帶我們出去吧！我們倆肉少，不好吃的！”
那野獸尖叫一聲，舔了舔爪子上殘留的甜味，繼續帶路。
鄭阿冬用氣音嘀咕:“我怎麽覺得它是要帶我們回它的老巢？”
“熊大王不愛吃肉，它娘偶爾會捉小鳥和小魚吃！”
原是兩人聽到狼叫後，嚇得爬到了樹上，結果就遇上了在樹上打瞌睡的熊大王。
馬招財從前來林子裏撿鳥蛋時碰見過幾次熊大王，這熊似乎也認得她。把懷裏的饅頭給熊大王吃了，兩人又被熊大王推著在泥潭裏滾了一遍，熊大王似乎也把他們當成了小弟。
狼群聞到氣味不敢靠近，兩人跟著熊大王走走停停，最後來到一個山洞前。
洞門口有個爛在泥裏的包袱，鄭阿冬一眼就看到包袱裏那白花花的銀子，然後就幽怨的看著馬招財。
“早知道銀子藏的這麽深，我打死也不進來。”
“你怎麽這會顯靈了？我不想招財了，你能招個村裏的人過來嗎？”
說話間，馬招財卻是看見了什麽:“看，包袱旁邊有骨頭！”
她顫顫巍巍指著那具骷髏腦袋:“你還要過去拿嗎？”
鄭阿冬也有點嫌棄，他還沒見過死人，更沒見過骨頭，只是聽阿爹以前講過，戰士們死在戰場上無人收屍是一件很慘的事兒。
“要不，你把他背回去安葬？”
“我不！”馬招財尖叫著拒絕，嚇得變聲。
“你是我的小廝，你怎麽能不聽我的話！”
馬招財瞬間眼淚汪汪，做小廝真是太難了，她想回村她不想在林子裏。
“你哭什麽，要不我們一人一半？大不了銀錢平分就是。”
＊
“怎麽樣？還沒找到？”
已過亥時，江文霖聞訊趕來，身後還跟著吳捕頭和一眾衙役。
眼神掃過林外眾人，嬌少爺正面色陰沈地站在那裏，旁邊是他爹娘和便宜弟弟。
江文霖眼皮輕跳:“如何，可有發現留下的線索蹤跡？”
“沒有。”鄭阿春見他來了，再也按捺不住，像是找到主心骨般哭得眼淚汪汪。
“江文霖，阿冬不會有事的，對不對！”
忽視旁邊傳來的一陣能把人殺死的眼刀，江文霖頂著爹娘和便宜弟弟看渣男的眼神，摟進懷裏輕聲安慰。
鄭阿春剛下馬，借著火把的光亮，村人都註意到了這個漂亮夫郎。要不是江家人阻攔，鄭阿春早就沖了進去。
天黑林子裏容易迷路，不是多年的獵戶帶隊，村人都不敢進去，江母哪舍得讓這個傻乎乎的兒媳楞頭楞腦忘記沖。
就在氣氛變得焦灼之時，林子裏一片人聲鼎沸。
“出來了，出來了！”
“有沒有受傷？”
“沒事，兩個都出來了！”
馬三走在前頭，背上背著鄭阿冬，手裏還牽著個馬招財。
“你們兩個死小孩，知不知道林子裏有多危險！告沒告訴你們不能進去！”
鄭阿冬背上背著半截白骨，馬招財則背著那只骷髏腦袋和斷掉的四肢。
第一個看見他們的人，差點沒讓他倆嚇死。
“就沒見過這麽膽大的小孩！”
說話間，有人看一眼東邊的林子裏，似乎有個黑漆漆的影子一直在盯著他們瞧。
“有野獸啊！有野獸出來了！”
他剛喊完，鄭阿春就朝著東邊的林子裏放了一箭。
那野獸似乎被嚇到了，隨即跳出草叢，兩只前爪立了起來對著眾人齜牙咧嘴。
“好威猛的一只野獸，那是什麽？”
“看起來像熊，竟能一巴掌抽斷樹枝，好大的脾氣。”
在眾人火把的照耀下，那只野獸無處遁形，不禁用背叛的目光看向兩個小小的人類。
“別殺熊大王，它是只沒吃過人的好熊！”
江文霖擡頭一看，竟是只活的熊貓！不是那種小熊貓，而是蚩尤之坐騎，食鐵祖先食鐵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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