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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送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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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送馬

糧價降了,街頭的小販們重新支起攤子。鄭阿春上街買吃食,總算買到了心心念念的桃花酥。

桃花色的點心小巧可愛,甜而不膩,鄭阿春捧著咬一口,臉上露出滿足的微笑。

“靈雲,全包了,我要帶回去慢慢吃!”

攤主看了看剛撐起的大傘,自己這才剛開張就要回去?

攤主:“要不您先包一半!家中小兒今日過生辰,我想把賣不完的桃花酥拿回去給他吃!”

這幾天糧價飛漲,他們這些沒幾畝地的人家蒸饅頭都不敢用面,日日都吃豆飯和小米。鄭阿春買點心都買不到摻面粉的,連吃了幾天綠豆糕,感覺整個人都要變綠。

他從靈雲手裏數了些碎銀,隨意遞給攤主:“記得以後做綠豆糕少放點糖!”

這家攤子點心很舍得放料,要價也不高,就是甜得齁牙。

遠處飄來鮮菇肉包的香味,鄭阿春眼睛一亮,拽著靈雲走了過去。

攤主目送二人離開,心道這夫郎瘦瘦弱弱一副沒吃飯的樣子,出手又怎麽闊氣,怕不是能把整條街包空?

他數了數銀子,看著掌心裏多出來的幾枚碎銀,這夫郎竟是給的包圓的價錢!

“夫郎,你今日似乎心情不錯!”

鄭阿春連吃帶拿,很快就吃遍了小吃一條街,靈雲見他還有繼續逛下去的興致,苦著臉數了數身上帶的銀子。

“官人什麽時候回來?”夫郎的銀錢就要花完了。

鄭阿春手裏沒銀錢也半點不慌,畢竟還有那麽多衣服和首飾。前些天他怕江文霖沒現銀,還跑去當了幾件,雖然是些他不喜歡的舊款。

沒等倒賣成功,那個什麽狗屁楊員外便灰溜溜跑回了應州,他覺得自己賢惠極了,哪有自己這麽體貼的夫郎?

這事兒也沒有告訴江文霖,阿爹曾經說了,有些男人見妻子賣衣服首飾貼補家用,反而會心生不喜。

他覺得很有道理。所以現在打算再買些新的作為補償!

嬌少爺從不委屈自己,主打一個有錢就花。



千香樓雅間裏,白縣令一身藍布長衫的便服,熟門熟路點菜。

小二守在包廂門口,頭頂的傷已經結痂,添茶時特意給兩人上了好茶。

他對著仗義出手的鄭夫郎和秉公辦事的白縣令很是感激,連著江文霖這個江大官人也頗有好感。

“江秀才,此次你立了大功,有什麽想要的東西盡管開口。”

縣令推過茶盞,江文霖忙雙手接了。

“大人和施賢幫我良多,此次糧價上漲,若不是大人坐鎮縣衙,我又怎敢和那楊員外直接對上!”

“該我謝你才是!”白縣令脫了那身官服,笑得親切溫和:“這糧價之事本就是本官的過失,算下來你可是為我解決了兩個麻煩!”

“聽說尊夫郎喜歡華服首飾,我那裏倒是有顆西域商人送的夜明珠,可供你夫郎拿回家欣賞把玩。”

江文霖嗆了口茶,怎麽人人都知道要用嬌少爺拿捏他?

這些日子忙著算計糧商,倒真冷落了家裏那位,正要拒絕,腦海中閃過一個鮮紅的影子。

江文霖輕扣茶盞:“不知大人可否贈我匹胭脂馬?”

馬廄裏的三匹烈馬只認陸九,剩下的那匹老馬慣用來拉車。倒是比試場那匹棗紅馬,阿春騎著像團燒著的雲霞。他想著那人穿騎裝的模樣,喉頭發緊。

頗能窺得嬌少爺從前在京城裏銀鞍白馬時的春風得意。若是再配上自己買的騎裝,不知有多好看。

白縣令搖搖頭,年少而慕少艾,江秀才還是缺了些穩重。又不是那新婚的夫妻,怎麽有人能和夫郎黏糊成這樣?

白縣令:“讀書人還是要把心思放在科舉上,不能只顧朝暮取樂!”

見少年人耳根發紅,又放緩語氣道:“我見你夫郎也是個不俗之人,你若真的愛惜他,更要用功給他掙個誥命才是!”

被縣令大人耳提面命,江文霖羞赧地應下,他雖不是新婚但是剛開葷哪!

終於不用過得像個和尚一般,看得見吃不著,如今有些激動也是在所難免。

“還有你那學堂,何時修好啟學,記得邀我一觀!”

回去的路上江文霖想著楚太傅的事,當今皇帝陰晴不定、喜怒無常,為何厭惡楚太傅至深卻只判了流放,只因著他的大儒名聲?

還有太子,這個在原著裏毫無提及之人究竟又是何等模樣?



暮色四合,夕陽浸染在巷子裏的青石板上,家家戶戶房頂上冒著青煙,江文霖牽馬進門。

“官人,你買了一匹馬?”靈雲驚呼出聲,“這是要把後院廂房讓給這幾匹馬住?”

院子裏本來只是個小小的馬廄,在陸九拉回來三匹馬後已經擴建了一番,如今再來一匹快比院子裏這幾個大活人都多了。

說話間,影壁旁探出個漂亮腦袋來,鄭阿春的眼神倏地亮了。

“這是那天的小紅!”伍⑧零⑥四壹⑤菱舞

靈雲識趣地走開,嬌少爺像只蝴蝶般撲進他懷裏,瑪瑙紅的耳飾蹭著江文霖的衣襟:“你怎知我最愛騎馬?”

江文霖:他老婆是個功課不好的體育生這很難猜嗎?

溫熱的吐息鉆進鄭阿春的耳廓:“夫郎的腿修長有力,那日在馬背上就讓為夫肖想已久......”

鄭阿春悄悄紅了臉,把那雙大掌放在自己的腰上:“我腰也軟的很,不信你摸摸。”

兩人的影子映在雕花影壁,鄭阿春的輪廓被夕陽蒙上溫暖的光暈,頭頂是樹葉沙沙響動的聲音,院門外還有幾聲小販的吆喝。

江文霖清俊的臉落在光影裏,傾身吻了下來,滾燙的唇摩挲著鄭阿春的脖頸。

鄭阿春心裏有些癢癢的,躲著呼在後頸的熱氣,仰起頭眼神亮晶晶道:“我們明日出去跑馬,我教你騎馬!”

他靠在江文霖的胸前,聽著他的心跳的很快,還想再說什麽,很快就被封住唇齒,腦子裏再沒辦法思考任何事。

身後的胭脂馬打了個響鼻,兀自去吃院子裏的花草,待靈雲從屋子裏出來牽馬時,鄭阿春雙腿發軟靠在江文霖懷裏,平覆著呼吸。

靈雲:“官人,何大郎剛才遣人來請您,說是今晚上推酒官們要熱鬧一番。”

江文霖耐不住何瑜再三邀請,只等去充當了回慶功宴主持人。推酒官們親眼目睹何瑜的啤酒生意幹掉了楊員外的燒酒,所有人都熱情高漲,恨不得把整個棗陽的百姓都拉入他們的隊伍。

江文霖酒都嚇醒了一半,毫不誇張地說,他和何瑜若是振臂一呼,這群醉鬼怕不是能沖出去占領縣衙。

只怕白縣令都不知他心血來潮組織起來的推酒官竟也成了股不小的勢力。



第二天清晨,江文霖推推睡得四仰八叉,把他擠在一個小角落的嬌少爺,讓他帶自己去跑馬。

江文霖的騎術至今僅限於上下馬匹。京裏的貴族婦女們出行踏青往往設有行帳、屏風一類器具。

若是上山拜訪古寺,則常備衣匣,裏面放著要換的衣服、被子、洗漱用物、梳子、鏡子等器物。

書生們郊游則常帶文房四寶、琴棋書畫,以便隨筆提詩、寫出游游記,或是對著風景作畫,都是極其風雅之事。

鄭阿春慣不會附庸風雅,江文霖說這叫情侶間的約會,聽得他心情緊張、小鹿亂撞。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單獨出去頑,連靈雲都不帶呢,一會江文霖對著自己念詩,自己聽不懂可怎麽辦?

一轉頭,江文霖在馬背上綁好一個大筐子,左邊放著一個簡易的帳篷包裹,右邊則是個大食盒。

裏面裝著三盤熱菜、十碟果子、一壺熱水、三個杯子,還有碗筷、果脯、點心、小菜之類,零食一應俱全,沒看到半點筆墨紙硯。

鄭阿春松了口氣,江文霖和自己真是合拍,都不愛行那等附庸風雅之事!

棗陽的街頭,紅色的胭脂馬四蹄撒開,兜起一陣長風,吹起嵌著珠飾的白色帷帽。

紅黑兩身騎裝華麗新奇,更不用提如此親密的姿勢在大街上共乘一匹,所過之處皆吸引盡行人的視線。

城外滿是綠意,鄭阿春暢快甩動韁繩,順著大路信馬由韁。出城數十裏,有條山溪小路,沿岸一片芳花野草。

小紅踢踢踏踏跑到森林間,江文霖體會了一把古代兜風的感覺,鄭阿春怕他坐不習慣,把馬拉停。

“小紅”鄙視地看了一眼江文霖,自在地跑到溪邊喝水,周邊是人跡罕至的高大古樹。

鄭阿春打量四周:“江文霖,這是哪兒?”

江文霖也不知曉這地方,鳥鳴山澗襯得林間更加幽靜。鄭阿春拉著他往東行了數百步,剛找到一處平坦寬闊的搭帳篷良地。

就聽嬌少爺驚喜的大叫:“江文霖,你快過來看,這裏有間廟宇!”

江文霖擡眼望去,前面竟有一處一人高的廟宇,供的不是土地神而是只圓滾滾的貓貓神像。

這座廟宇從前的紅漆脫落,墻體斑駁,牌匾的幾個不清晰的字跡中能辨認出供得確實是尊貓貓神。裏面還刻了要寫在紙上燒給貓貓神許願,有求必應、有願必靈的字跡。

鄭阿春想起他們沒帶筆墨,有些沮喪——他這輩子還是頭一次拜貓貓神呢!

正要抱怨,卻見江文霖從袖中拿出一張宣紙,神秘一笑道:“我去去就來。”

鄭阿春目送那道青色身影在林中轉悠片刻,從樹下撿了什麽東西,隨後又摘了幾顆野生的桑葚果實來。

江文霖轉身回來,手上拿著一根華麗的鳥兒翎羽。他把桑葚果實碾碎,擠出一個小碗底的紫色汁液,然後又拿翎羽根部蘸汁書寫。

淡紫色的字跡清瘦雋秀,從他骨節分明的手指中傾灑而出。

伏以神恩廣大,有求必應的貓貓神尊:今有大宣朝善男江文霖家住應州棗陽縣迎春巷東頭第三家,時值良辰吉日、天地開張,弟子謹以鮮花小魚誠心叩拜,虔誠祈求貓貓神尊庇佑,心愛的夫郎鄭阿春能平安喜樂,萬事順遂。

日光透過林蔭灑下碎金,那人青衫曳草,單膝抵著廟前青石,伏在地上認真寫著祈文。

低垂的眼睫在頰上投下兩道扇形的影子,江文霖薄唇輕抿,袖口蹭了些塵泥,春風穿林打葉風忽地卷起他衣擺,鄭阿春心尖跟著晃了三晃。

不解地問:“為什麽要寫住處還要寫大宣朝?”

江文霖淡笑道:“求貓貓神保佑,自是得把自家地址說個清清楚楚,若是貓貓神跑去別的世界保佑其他同名同姓之人,豈不是吃虧?”

鄭阿春頭一次聽到這樣新奇的說法:“這有什麽吃虧的,福氣是越分越多的,我要大方一點,我也要為你寫,若真有像話本子裏的別的世界,我要所有世界的江文霖都平安健康、萬事順遂!”

作者有話要說:

寶寶們,這幾天更新打亂了,實在不好意思,抱歉抱歉。這章補28號的,晚上十二點多應該還有一章補29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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