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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回鄉建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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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回鄉建廠

江文霖思緒翻湧,強斂心神,壓下那點旖旎念頭:“明日我要回小橋村一趟。”

因著怕嬌少爺胡思亂思,他又俯下身解釋道:“何瑜的啤酒生意供不應求,需在小橋村那邊建個啤酒廠才供應得上,恐怕要在那邊多住幾天。”

兩地雖相隔不遠,但也有一段距離,連續幾日奔波太費車馬。

若是他一人也就罷了,偏生還不會駕車,又不好意思勞煩崔勇。

如今在江家,崔勇既是車夫又是管家,一人身兼多職,修理工、賬房、花匠、門房……實是找不出消閑的時候。

陸九正準備護送第一批推酒官去應州賣酒,自也沒這個功夫。

家裏沒個男丁他放心不下,正好把崔勇留下照料家裏。再把鄭阿冬這個搗蛋鬼帶回鄉下。

這個皮猴近日天天和戲班子廝混,都沒怎麽學習,此次回村正好把他帶在身邊管束幾天。

心裏這樣打算,卻需征得嬌少爺的同意。

鄭阿春掀開遮面的輕紗,本就昏昏欲睡聽到這句頓時睡意全無。

“不行,我不準。”

多住幾天到底是幾天?他算學不好,怎麽都覺得自己虧了。

錦被裏兩條光溜溜的腿不自在的蜷縮著,剛才他連魂兒都飛走了,回過神來身體還在發顫。

鄭阿春半點都不想讓江文霖離開,偷偷掀開點被子露出大半個雪膚來,伸出足尖輕蹭著江文霖的大腿撒嬌。

“我不想讓你走嘛,你走了我睡不著怎麽辦?”

江文霖最愛摸他的腳腕和鎖骨了,去了小橋村哪裏找得到自己這麽漂亮的哥給他暖被窩。

嬌少爺三言兩語勾起了兩人方才的記憶。

江文霖捉住那只身上亂動的腳,漂亮老婆天天讓你陪睡,這誰能忍得住。他是個正常的男人,再待下去豈不是要破戒。

“你還小呢,不急著做此事。讓我留下不怕更睡不著嗎?”

鄭阿春聽得此言,剛鼓足的一點勇氣又縮了回去:“怪我嗎?都是你長得太大了。”

……

過了一夜,江文霖帶著鄭阿冬去城門趕驢車,春日裏的柳絮紛紛揚揚飄過小池落在行人的肩頭。

此時風和日麗,天朗氣清,江文霖忍不住撿起了那麽點為人師表的癮來。

“阿冬,這柳絮別稱是什麽?”

“楊花。”鄭阿冬耷拉著腦袋,垂頭喪氣,沒有一點出游的樂趣。

“楊花在詩中通常表達詩人什麽樣的感情啊?”

鄭阿冬:“楊花隨風而逝,寄托詩人的愁思和離別之情。”

江文霖還待讓他背幾首古詩,鄭阿冬忍不住道:“哥夫,這算是給我一個人上課嗎?”

江文霖氣定神閑的看著這個小鬼頭。

“哥夫,平日裏你給我上課,一天是25文,今日不在學堂裏我就收20文行嗎?”

“我能只聽你講嗎?回答問題是另外的價錢!”

江文霖無言了半晌,真是倒反天罡,這恐怕是史上頭一個聽老師講課還理直氣壯伸手要錢的學生。

“你近日在戲班子裏客串神童沒賺到錢嗎?”江文霖這幾日雖沒怎麽管他,對他的動態卻了如指掌。

那日文鬥後,鄭阿冬這個神童可算出了名,他在鬥詩比試時大出風頭,有不少戲班子請他客串演出,演完還給一筆不小的出場費。

這小孩聽見有報酬吵著鬧著要去,如今也算是半只腳踏進了演藝圈。

江文霖特意囑咐了班主多關照他,只要別學壞,就當上藝術輔導班了。

他讓那班主比著他的試卷出題給鄭阿冬做,這孩子現在還以為梨園中的生旦凈末醜也要考個“戲舉”才能登臺,日日在戲班子過著藝考般的生活。

“原來竟是沒賺到錢嗎?

聽到這話,鄭阿冬頹喪地低下了腦袋。

因著他長得機靈可愛,登臺後很受觀眾歡迎,臺前的花籃裏常常有那女客們給他的打賞。

那戲班子的班主想著江文霖的話,怕他亂花錢,於是就哄著那些個樂師演員們都把他當個小大人似的和他交際,每每登臺都有鮮花、禮物、茶點之類的應援物品。

然後又告訴他禮尚往來,他已經是小有名氣的角兒,對這些支持他的同行的哥哥姐姐們自也不能小氣。

於是才短短幾天,六七歲的小孩困於銀錢短缺,已經在考慮退圈事宜。



小橋村的村口有塊大石頭,驢車走到村口就尥了蹶子。

鄭阿冬看著稀奇:“先生,它是不是餓了?”

他掏出一塊酥糖去餵驢,驢用舌頭舔了舔,吃完後咬著鄭阿冬的衣角不放,這是還要的意思。

沒等鄭阿冬再餵,驢忽然擡了擡後腿甩甩尾巴排出幾塊黑色的糞便來。

鄭阿冬嫌棄的捂著嘴,撤回一顆酥糖,他怕驢再拉便便。

正在這時,幾個小孩從村口的大石頭後面跑了出來,為首的那個臉上帶著兇神惡煞的表情,上來對著鄭阿冬揮舞一通拳頭。

身後的那幾個男孩們趁著兩人對峙,立馬把驢糞撿到了一個竹筐裏。

鄭阿冬楞了半刻,福至心靈突然就懂了,這驢糞竟是可以賺錢的。

“不許動,放下那塊驢糞,那是我的!”

打頭的馬三低頭一看,他身上穿著身沒有補丁的新衣服,一看就是富貴人家的孩子。

這誰家的小屁孩閑的沒事和他們搶驢糞?

“滾蛋,你是誰家的小孩,趕快滾!再不走我不僅搶你的驢糞,我還要搶你的衣服,讓你光著屁股回家!”

鄭阿冬見對方人多勢眾,個個都比他高一頭,頗不服氣。

他也會狐假虎威,指著不遠處和幾個村人說話的江文霖道:“那是我爹,你們怕不怕?我爹會法術會降妖除魔,你們敢搶我的驢糞,看我叫他過來收拾你們!”

馬三幾個小孩在村裏胡作非為,卻不敢惹到大人頭上,見此有些退縮。

“老大,要不算了吧,等他明天出來,我們偷偷打他一頓!”

馬三比幾個小弟有見識,看那小孩的爹估計是個讀書人,嘴上罵了聲晦氣:“小孩,看在你爹是個讀書人的份上,今天不打你,再次敢過來和我們搶驢糞,我連你這身衣裳一起搶!”

“哪個是他爹?我怎麽沒在村裏見過?”

“穿那麽好還讓個小屁孩出來和我們搶驢糞,有病吧!”

幾個孩子罵罵咧咧地走了,路過的江文心怔在原地,連背上的背簍都掉在了地上。

有件事他一直沒和爹娘說,他懷疑他哥在外頭養了人,那日幹活時,他看見他哥脖子裏有幾道紅痕。

後來一連兩日都有,還不在同一個地方。江文心雖未出閣,卻也聽那些出嫁的哥兒說過,若是男人身上有了紅印子,就是他偷腥的證明。

萬萬沒想到,他哥不僅在外頭養了人甚至還有個這麽大的孩子!

鄭阿冬見這個漂亮的哥兒一直盯著自己瞧,忍不住道:“我沒有欺負他們,是他們先欺負我!”

他還有點想撿地上的驢糞,但又嫌臟,靈機一動看向對面的江文心。

“哥哥,哥哥,你能幫我裝驢糞嗎?我沒有竹筐。”

江文心動了動嘴唇,很快接受了這個侄子。

“你應該叫我叔叔!”

鄭阿冬從善如流:“漂亮叔叔!”

江文心聞言松了口氣,這侄子看起來挺乖的,和他哥小時候滿肚壞水的樣子截然不同。

他從旁邊的林子裏撿了根樹杈,把驢糞杈到竹筐裏。又拿帕子出來給鄭阿冬輕輕擦拭臉頰。

仔細打量,怎麽有點不像呢?或許是隨了他娘親?

這麽想著隨口問道:“你娘呢?你爹讓你出來撿驢糞,你娘知道嗎?”

鄭阿冬有點喜歡這個溫柔叔叔:“不知道,我娘早死了,不過我阿哥知道,今兒早上阿爹和他說過了,他同意了才帶我來的。”

“你還有個哥哥!”江文心震驚,聽這話音的意思似乎很大了,是個能拿主意的大人。

鄭阿冬:“我爹最聽我阿哥的話了,他倆老是黏黏糊糊抱在一起,還親嘴。”

江文心瞳孔地震,腳下一個趔趄。

他好像聽懂了這句話又好像沒聽懂。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爹……和你哥……他們……他們不是親生的嗎?”

他這句話問的磕磕巴巴,鄭阿冬也沒怎麽聽懂,已讀亂回道:“不是啊!”

這個漂亮叔叔為什麽眼睛瞪得這麽大,表情也很豐富,鄭阿冬不懂裝懂:“我們三個人這樣過挺好的!”

江文心聽在耳中不亞於晴天霹靂。鄭阿冬叫他阿哥,那就是前妻的孩子?

從一開始的我哥可能亂倫,到現在的我哥可能和前妻帶來的孩子亂搞?江文心徹底風中淩亂了。

遠處,江文霖和幾人村民敘舊了一番,這才有空去找鄭阿冬那個皮猴。

看到江文心也在,便想順便提一提這便宜弟弟的事。

鄭阿冬見到哥夫心虛的打招呼:“先生!”

他每次做了虧心事都愛叫江文霖先生。

江文心心下了然——果然這樣的關系是見不得人的。

他面色覆雜的看向江文霖,江文霖還未出口的介紹直接被打斷:“哥別說了,我懂,我都懂!”

江文心捂著耳朵,不想再聽一遍這些荒唐之語。



走在高高的田埂上,四周都是冒了頭的草芽,遠處是蜿蜒連綿的青山,時有蜻蜓從河塘前飛過。

鄭阿冬跑著跳著去抓,江文心則跟在後面,扶著小孩的肩膀,以免他摔跤。

江文霖看他二人相處和諧,想打趣兩句,又看自家弟弟躲著自己走的模樣,便收回了話匣。

“文心,我找裏正有些事,阿冬先托付給你了。”

江文心點點頭,帶著鄭阿冬回家。縱使大人有千錯萬錯,孩子總是無辜的。

也不知這個後娘是不是個好性兒,路上江文心沒忍住,問道:“你……你那個哥對你好嗎?”

鄭阿冬點點頭,看著對那後娘很有感情的樣子。

“阿春哥對我挺好的,以前他還教我習武,最近好像是在和先生造娃娃,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江文心默默加快腳步,不敢再問,生怕再從鄭阿冬嘴裏聽到這些傷風敗俗的言論來。

江家,一圈籬笆圍著幾間青磚壘起的房屋,院中間有棵石榴樹,小院不大,兩邊還分種了一些應季蔬菜。

江老漢拿著刀在劈木頭,右手邊是已經編完的竹筐,還要做桌椅板凳。江文霖回來了,江父雖不讓他進門,卻在背地裏偷偷做好書奩,想著他以後沒準還能繼續讀書。

“爹,我回來了。”江文心領著鄭阿冬進門,把這個便宜侄子介紹給他。

“叫爺爺。”

鄭阿冬撇了一眼這半舊的屋子,禮貌地叫了聲爺爺。他長得乖巧可愛,是那種讓人見了就喜歡的小孩長相。

江老漢只當是誰家的小孩,從一旁拿了幾個草編的螞蚱給他玩,待鄭阿冬被江母帶著去吃點心,順嘴問了句,“這是誰家的孩子?”

江文心欲言又止,默默把你家的三個字咽了回去。

還是先不要刺激他爹了,江文心想著,沒準那個後娘也是被他哥給騙了呢?若是如此,他會告訴那後娘真相幫他和離改嫁,絕不會對自己的騙子大哥有著一絲偏袒。



另一邊,江文霖去了裏正家。裏正一家正在吃飯,見他來了熱情招待,董大力則是有些畏畏縮縮。

桌上擺了一盆燒雞、一盤炸圓子和一大盆麥飯。見江文霖來,裏正的媳婦招呼兒媳再去做兩個素菜一盤葷菜,自己則要起身去地窖裏拿酒。

江文霖攔下兩人,拿出一包飴糖分給幾個孩子。聽得這是從京城裏買的,裏正媳婦喜笑顏開,熱情的給他夾肉夾菜。

裏正家有四個兒子都未分家,前三個兒子都有了孩子,最大的孫子過幾年也到了成親的時候。

他家已是村裏光景最好的人家,卻也不敢經常吃肉,今天這些菜式還是因著大孫子被城裏的裁縫收為徒弟,有了一門謀生的手藝,這才敢奢侈一二。

吃罷飯,江文霖和裏正聊起了小橋村的事。因著是逃難的難民聚集在一起的村子,所以前朝時便沒分到好地,豐收賣完糧後也只夠日常開銷。

加上幹旱、洪水,再時不時遇上幾個狗官,小橋村的人們除了外出做工,單守著幾畝薄田外竟沒什麽致富方法。

“裏正,何不鼓勵大家走出去做些小買賣?”

裏正苦笑:“能留在村子裏的都是那笨嘴拙舌之人,你要讓他侍弄莊稼肯定在行,要事讓他出去耍嘴皮子做買賣,那不是讓人笑話嘛!”

江文霖:“我小時候也常聽村裏的婦人和哥兒們在村口說話,婦人們口齒伶俐,何不讓她們出去一試?”

裏正搖頭:“隔壁的大橋村,幾個哥兒和婦人們去林江縣賣吃食,回來的路上便丟了,打那以後周圍的村子更是沒人敢出去了。”

“既是如此,我有樁買賣倒是適合村裏人做。”



第二天,村裏的人吃過早飯紛紛前往江老漢家。

路上,還有那剛睡醒的閑漢不滿道:“有什麽話不能在裏正家說?非得去江老漢家說?”

“應是和江秀才有關吧,我昨日見江秀才回來了!”

“江秀才回來了?”

眾人更好奇了,江秀才是個秀才公,連耕地都不會,能和他們這幫子大老粗有什麽話說。

到了江家,眾人才看到裏正早早就到了,江老漢臉上掩不住的笑坐在旁邊。

眾人一時不知這是什麽名堂。

江文霖開口就向人群裏投下炸彈。

“承蒙諸位鄉親父老這麽多年對江家的關照,今日請諸位前來是想問問村子裏的人有沒有願意來我們蓋房子的,一天七十文,包三頓吃食,有酒有肉。”

眾人楞了一下,隨即便是深深的羨慕,怪不得江老漢笑得跟朵爛菊花似的,原是家裏這個出息兒子竟要給他蓋房子。

在村裏誰家蓋房別人不眼紅,不過因著是江秀才,眾人都指望能蹭他點文氣。

便紛紛客氣道:“江秀才可是要回村住?給你蓋房子還用得著什麽工錢,我們大家夥搭把手的功夫就蓋好了!”

“就是,我家還有蓋房子用剩的磚頭,江秀才要是不介意一並拿了去!”

江文霖見大多數人都如此淳樸,也不賣關子,直接道:“這工錢是一定要拿的,因為這涉及到我下面說的第二件事。我想在小橋村建一個專門釀酒的啤酒廠,村子裏不分男女老少都可以前來做工。”

這會兒小橋村的播種已經進入了尾聲,因此有一大筆閑工夫來幹些別的活計。

“江秀才,你說的那個什麽啤酒廠是個什麽東西?”

“啤酒又是什麽?是吃食嗎?”

江文霖深知若讓別人信自己,自是得拿出些實力和信任來,給村民們展示,才好讓他們心甘情願跟著他致富。

“啤酒是一種新酒,這啤酒廠嘛,實際上就是開酒廠。只不過因為這酒供不應求,需量較大,所以從前是酒家老板或者市井小販私人釀酒改成現在動用整個村乃至整個縣的人一齊造酒。”

“整個縣的人?”村民們不敢想象,光是村子裏這群人一起幹活都想不到會是什麽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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