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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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萊茲高挺的鼻梁貼到他的臉頰上，嘴唇唇離他只有毫厘之距，米洛能聞到布萊茲那股線香氣息，混合著一種獨特的、冷冽的男性氣息。
從前只覺得這氣味讓他緊張，但現在，他竟然覺得這個氣味有種說不出的誘惑性質。
布萊茲那只在床墊下持續動作的手隔著床單動作著，帶著明確目的性的按壓和摩擦像是一道道電流，不斷消磨著米洛的理智。
薄薄的床單被猛地攥緊又松開。
布萊茲捏住米洛的下巴，幫他忍住了將出不出的一聲難耐。
米洛想否認眼前的一切，想把自己埋進地底，甚至想一槍斃掉自己。
盡管腦子糊塗，但他知道自己身體的真實反映，所以剛才的那一切是誰想吃誰還真的不好說。這麽一想，他瞬間覺得自己有點下賤。可轉念間，他又收回了剛才的想法。都是成年人，再出格的事他們早就做了個遍，別說是拿手弄，就是真槍實彈地幹起來，他也沒必要覺得自己賤不賤。
落到他現在這個處境，還要顧念什麽道德不道德的，那真是給自己活找罪受了。
安靜的夜晚，只有簾子隔開的公共空間，米洛閉了嘴，只能打手語：玩得爽嗎？
布萊茲開的那一槍貫穿了他的大臂皮肉，沒傷到骨頭，但是也夠疼的，一句完整的手語沒打完臉上就已經發了汗。
布菜茲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米洛攪動得淩亂的被單上。隔著那張薄薄的床單，米洛的反應不像他想象中的那樣，他以為，按他們那麽難堪的分手之後，米洛興許會扇他一耳光。
米洛比他想象得坦然。
即使他當眾對他開了一槍，他都不會恨他嗎？
在生死關頭，他瞧見了邁爾斯跳下車，那一眼足夠讓他心驚。也是在那時候，他才知道，邁爾斯是認真的，感情燒掉理智，竟然讓邁爾斯做出了那樣的選擇。
他不知道拿什麽心情來面對米洛，猶豫到深夜才揭開了那道簾子，坐在他床邊，瞧見他沈睡中因為疼痛而發白的臉色，難受得心如刀絞。本意牽握的手忽熱被抓緊，扯進了被子裏。他闖進了米洛的春夢，被壓抑的感情無法自抑，他像是一只被引誘的鬣狗。
顯然，夢是個好東西，因為一旦醒了，就必須要面對現實。就像現在，布萊茲不得不想，米洛之所以在他面前這麽坦然，是不是因為那個春夢裏的人是別人？
是那個死在他面前的松原悠真，還是那個一直陪在他身邊的警察，又或者，是他真真切切愛過的邁爾斯，無論是誰，都不可能是他，不是嗎？
布萊茲越想越痛苦，擺在他面前的現實讓他痛苦，米洛的冷靜讓他痛苦，他抽出手，也把話說得難聽：操.你，一直都很爽。
瞧見這個手勢，米洛無聲揚唇。布萊茲把話說得這麽難聽，他心裏反倒覺得快活了，那感覺就像是扯掉了套在彼此身上的厚衣服，他沒必要去扮演一個布萊茲理想中的完美形象，布萊茲也不用在他面前刻意裝傻扮弱。
昏暗的視線裏，米洛不自覺地舔著嘴唇，他又有點想抽煙了。這個壞習慣是從那天埋屍的時候染上了，即便現在知道了人不是他殺死的，可煙癮好像還是戒不掉，並且，越來越重。
米洛勉強打起手勢：托肯是你殺的。
布萊茲沒反應。
米洛偏頭，瞥了自己的胳膊一眼：我猜，你根本就沒想把那些貨給運出去。陸路運貨被毀，他們只剩下讓邁爾斯走水路那一條。你安排的這個人開的兩槍真是好。一槍殺了托肯，讓蓬拉頌對佐溫起疑。另一槍打穿了席貢的膝蓋，他活不活的成很難說吧。以後贛谷要是有什麽事情，是不是都得由你來決定了？至於你對我開的這一槍，我只能說，太聰明了。沒有對比就沒有懷疑，佐溫本來就不信任你們走陸路，現在要走水路，他更不可能相信邁爾斯了，他或許還會認為今天這些事情八成是蓬拉頌和邁爾斯這兩個生意人弄出來的。畢竟，席貢被打穿了腿，你們是受害者，更加不會有人懷疑到你頭上。
那麽一長串的手語打完，米洛覺得心裏莫名蕩了點難以言喻的心情。他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坐在這裏，拿這些陰謀詭計的猜度來分析布萊茲做事的可能。
他一早就明白，像布萊茲這種人，一旦長了腦子，加上本身做事就夠狠，要是真能想清楚個中曲折，破了關竅，未來能走到哪裏真是件說不準的事情，只看他的野心能驅使他朝哪個方向走。從前的布萊茲是沒有野心的，但現在卻不一定了。
布萊茲的身體微微前傾，陰影更加濃重地覆蓋下來。那張臉龐緩緩靠近，近到米洛能感受到他微熱的呼吸，能看清他眼底深不見底的寒潭：你以為你真就這麽重要，值得我為了你做這些？
瞧見這句話，米洛揚唇，低聲說：“我重不重要，你不清楚？”
布萊茲眼睛一壓，那雙手隔著被單掐握住了米洛的大腿，重壓之下，米洛無法控制地微微仰起頭。
“我們現在在兩國邊境，你要是對我怎麽樣，你確定還能回的去嗎？就算回的去，惹上一身騷，你還能做得成你想做的事情嗎？”
感覺到腿上的力道愈發加重，米洛卻一點也不打怵。
“被威脅、扮可憐的日子我過得久了，但你不要真以為，我會怕你。”米洛直視著布萊茲瞧他的眼睛，臉上的笑意漸漸凝了，“憑你現在的份量，還不足以讓我害怕。”
米洛屈膝，掙開了布萊茲的鐵手，刻意壓低聲音：“今天這一槍，就當我還你的利用。”
布萊茲瞧著米洛這股勁，沒由來激起了他久違的那股狠勁。說來也怪，在知道米洛的真實身份後，他不自覺的討好反倒把他們兩個都架在一個不上不下的尷尬位置。現在撕破了臉，他就把米洛當米洛來看的時候，心裏那股壓不住的搶奪和壓制的欲望轟隆隆燒了起來。
布萊茲起身，俯視著米洛，視線下移：還我？這一次可還不清。
米洛譏笑著揚唇。是他從前眼拙，錯把眼前人想得純情，其實，他根本什麽葷話都懂。
“我不可能讓那批劣質藥不可能流出去。”見布萊茲要離開，米洛扯住布萊茲的衣領，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耳語說著，“所以，就算你能得到佐溫的信任，能從邁爾斯那兒拿到水路的運輸護送，達勒集團的水運路線也不是你能包攬的。下一次的交鋒是在海上，你沒有優勢，瀾曼海關和警方是一定會鎖定邁爾斯的，你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要是為了奪權，依附佐溫不是一個好決定。要是真想徹底解決，你應該解決的人是席貢。”米洛覺得自己說到這裏已經仁至義盡。
布萊茲低頭：為什麽對我說這些？米洛先生，你這麽多的愛，難道也有一份是給我的？是施舍、可憐，還是利用？我對你還有利用價值嗎？是啊，我忘了，早就已經沒有了。
這架勢，是篤定不要好好說話了。米洛不知道布萊茲在為著什麽賭氣，但不管是什麽，都跟他沒關系了。
“也是。”米洛沈默，然後點了點頭，揚唇一笑，“想找死，隨便你。”
*
第二日清晨。
在大使館的全力斡旋下，離境通道終於短暫開啟。傑西扶著臉色依舊蒼白的米洛，坐進一輛來接應的的黑色越野車。
“邁爾斯被大使館的人救下了，他被安排回國了。跟你預計的一樣，昨天那件事發生之後，第二批車隊沒消息了，他們只能走水路那一條了，邁爾斯是回去鋪路去了。”說著，傑西安撫米洛，“你先回去，安心養傷，剩下的事情交給我。”
傑西關上車門，對司機點頭示意。
車子啟動，米洛疲憊地靠在椅背上，腦中依舊混亂地回想著昨夜那件事。
無論布萊茲的目的是什麽，總之他破壞陸路運輸這件事正中他的下懷。截斷陸路有佐溫這個威脅在，他做什麽都束手束腳，可一旦到了水路路線，邁爾斯的商業集團介入，那麽事情的性質就大不一樣了，他完全可以利用手頭上的資源去和邁爾斯對打。
唯一讓米洛覺得難辦的事就是，他不清楚布萊茲的立場在哪兒。
要是真想奪權，推席貢下臺，他沒必要費這麽大的功夫迂回處理。就像當初殺掉猛沙那樣，總有機會一槍爆頭席貢。布萊茲越是有耐心，就約讓米洛意識到布萊茲做這一切的目的絕不是沖著他來的。布萊茲有自己的立場，他做的左右的事，都是基於一個未知的、但一定無比重要的立場而做的。
至於他們兩個人，走到最後，反倒變成了鏡子的兩面，雖然目的不同，但都不得不去做同一件事，那就是阻止新藥流通。
布萊茲變得像他了，做一件事開始想得長遠，也謀劃得煎熬。
米洛望著自己胳膊上的槍傷。他清楚布萊茲的準頭，這一槍絕不至於要了他的命，是帶了一萬分的自信開出的。那下一次呢？要是還有類似的選擇，布萊茲會會不會真的朝他腦門上開一槍？更讓米洛懸心不止的是那個在暗處開槍的神秘人。
那個人竟然能潛進佐溫的大樓，一槍射殺托肯，一打中席貢，偏偏在封鎖警戒中逃了出來，到現在也沒有下落。
會是誰幹的？
車子平穩地行駛了一段路，進入平坦的主路。
“米洛先生，感覺好些了嗎？”一道聲音從前排駕駛座傳來。
米洛擡頭看了一眼後視鏡。
一張陌生的、帶著鴨舌帽的消瘦側臉，帽檐壓得很低。就在米洛看過去的瞬間，司機似乎也通過後視鏡在觀察他。
米洛微微偏頭，看向車窗外面，不動聲色地按了按車門，沒能推得開。
“米洛先生，我們很快就要上高速公路了，你要是想跳車的話，一定會殘廢哦。”說著，司機擡手，摘下了頭上的鴨舌帽。
一頭卷曲的長發傾瀉而下，那人轉過頭來，露出一張美麗卻帶著幾分玩味笑容的女性臉龐，她比著開槍的手勢，朝著米洛的腦門上比了一下：“我說過的，我的槍法不比布萊茲差的。可惜，沒什麽人能瞧見我的精彩表演。”
米洛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是你開的槍？”
“沒辦法啊，受制於人，能暫時跟他合作。”諾奈聲音恢覆了原本的清脆，帶著一絲戲謔，“你放心，那批藥是不會流出去的。你這家夥確實不老實，這麽危險的情況還往這兒跑，不怪他特地要我來保護你。你沒聽錯，只是保護，不是拴著，我只確保你活著就行，至於你們兩個人之間的什麽情趣游戲，我不感興趣，也不願意做。”
米洛皺眉：“他倒底想幹什麽？”
“不知道啊。不過我希望，他可以殺了席貢吧，這不也正是你希望的嗎？”諾奈歪頭，笑了起來，“別裝成一副無辜的樣子。席貢花了二十年都做不到的事情，你做到了。你玩弄感情和思想，徹底把布萊茲變成了你手裏的刀，而最操蛋的是，他沒意識到，還以為是自己覺醒了，至於你，也假裝自己手上幹凈。”
說著，諾奈笑得眉眼彎彎：“其實，米洛，哦不，希奧·格林，你才是最可怕的那一個，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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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萊茲高挺的鼻梁貼到他的臉頰上，嘴唇唇離他只有毫厘之距，米洛能聞到布萊茲那股線香氣息，混合著一種獨特的、冷冽的男性氣息。
從前只覺得這氣味讓他緊張，但現在，他竟然覺得這個氣味有種說不出的誘惑性質。
布萊茲那只在床墊下持續動作的手隔著床單動作著，帶著明確目的性的按壓和摩擦像是一道道電流，不斷消磨著米洛的理智。
薄薄的床單被猛地攥緊又松開。
布萊茲捏住米洛的下巴，幫他忍住了將出不出的一聲難耐。
米洛想否認眼前的一切，想把自己埋進地底，甚至想一槍斃掉自己。
盡管腦子糊塗，但他知道自己身體的真實反映，所以剛才的那一切是誰想吃誰還真的不好說。這麽一想，他瞬間覺得自己有點下賤。可轉念間，他又收回了剛才的想法。都是成年人，再出格的事他們早就做了個遍，別說是拿手弄，就是真槍實彈地幹起來，他也沒必要覺得自己賤不賤。
落到他現在這個處境，還要顧念什麽道德不道德的，那真是給自己活找罪受了。
安靜的夜晚，只有簾子隔開的公共空間，米洛閉了嘴，只能打手語：玩得爽嗎？
布萊茲開的那一槍貫穿了他的大臂皮肉，沒傷到骨頭，但是也夠疼的，一句完整的手語沒打完臉上就已經發了汗。
布菜茲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米洛攪動得淩亂的被單上。隔著那張薄薄的床單，米洛的反應不像他想象中的那樣，他以為，按他們那麽難堪的分手之後，米洛興許會扇他一耳光。
米洛比他想象得坦然。
即使他當眾對他開了一槍，他都不會恨他嗎？
在生死關頭，他瞧見了邁爾斯跳下車，那一眼足夠讓他心驚。也是在那時候，他才知道，邁爾斯是認真的，感情燒掉理智，竟然讓邁爾斯做出了那樣的選擇。
他不知道拿什麽心情來面對米洛，猶豫到深夜才揭開了那道簾子，坐在他床邊，瞧見他沈睡中因為疼痛而發白的臉色，難受得心如刀絞。本意牽握的手忽熱被抓緊，扯進了被子裏。他闖進了米洛的春夢，被壓抑的感情無法自抑，他像是一只被引誘的鬣狗。
顯然，夢是個好東西，因為一旦醒了，就必須要面對現實。就像現在，布萊茲不得不想，米洛之所以在他面前這麽坦然，是不是因為那個春夢裏的人是別人？
是那個死在他面前的松原悠真，還是那個一直陪在他身邊的警察，又或者，是他真真切切愛過的邁爾斯，無論是誰，都不可能是他，不是嗎？
布萊茲越想越痛苦，擺在他面前的現實讓他痛苦，米洛的冷靜讓他痛苦，他抽出手，也把話說得難聽：操.你，一直都很爽。
瞧見這個手勢，米洛無聲揚唇。布萊茲把話說得這麽難聽，他心裏反倒覺得快活了，那感覺就像是扯掉了套在彼此身上的厚衣服，他沒必要去扮演一個布萊茲理想中的完美形象，布萊茲也不用在他面前刻意裝傻扮弱。
昏暗的視線裏，米洛不自覺地舔著嘴唇，他又有點想抽煙了。這個壞習慣是從那天埋屍的時候染上了，即便現在知道了人不是他殺死的，可煙癮好像還是戒不掉，並且，越來越重。
米洛勉強打起手勢：托肯是你殺的。
布萊茲沒反應。
米洛偏頭，瞥了自己的胳膊一眼：我猜，你根本就沒想把那些貨給運出去。陸路運貨被毀，他們只剩下讓邁爾斯走水路那一條。你安排的這個人開的兩槍真是好。一槍殺了托肯，讓蓬拉頌對佐溫起疑。另一槍打穿了席貢的膝蓋，他活不活的成很難說吧。以後贛谷要是有什麽事情，是不是都得由你來決定了？至於你對我開的這一槍，我只能說，太聰明了。沒有對比就沒有懷疑，佐溫本來就不信任你們走陸路，現在要走水路，他更不可能相信邁爾斯了，他或許還會認為今天這些事情八成是蓬拉頌和邁爾斯這兩個生意人弄出來的。畢竟，席貢被打穿了腿，你們是受害者，更加不會有人懷疑到你頭上。
那麽一長串的手語打完，米洛覺得心裏莫名蕩了點難以言喻的心情。他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坐在這裏，拿這些陰謀詭計的猜度來分析布萊茲做事的可能。
他一早就明白，像布萊茲這種人，一旦長了腦子，加上本身做事就夠狠，要是真能想清楚個中曲折，破了關竅，未來能走到哪裏真是件說不準的事情，只看他的野心能驅使他朝哪個方向走。從前的布萊茲是沒有野心的，但現在卻不一定了。
布萊茲的身體微微前傾，陰影更加濃重地覆蓋下來。那張臉龐緩緩靠近，近到米洛能感受到他微熱的呼吸，能看清他眼底深不見底的寒潭：你以為你真就這麽重要，值得我為了你做這些？
瞧見這句話，米洛揚唇，低聲說：“我重不重要，你不清楚？”
布萊茲眼睛一壓，那雙手隔著被單掐握住了米洛的大腿，重壓之下，米洛無法控制地微微仰起頭。
“我們現在在兩國邊境，你要是對我怎麽樣，你確定還能回的去嗎？就算回的去，惹上一身騷，你還能做得成你想做的事情嗎？”
感覺到腿上的力道愈發加重，米洛卻一點也不打怵。
“被威脅、扮可憐的日子我過得久了，但你不要真以為，我會怕你。”米洛直視著布萊茲瞧他的眼睛，臉上的笑意漸漸凝了，“憑你現在的份量，還不足以讓我害怕。”
米洛屈膝，掙開了布萊茲的鐵手，刻意壓低聲音：“今天這一槍，就當我還你的利用。”
布萊茲瞧著米洛這股勁，沒由來激起了他久違的那股狠勁。說來也怪，在知道米洛的真實身份後，他不自覺的討好反倒把他們兩個都架在一個不上不下的尷尬位置。現在撕破了臉，他就把米洛當米洛來看的時候，心裏那股壓不住的搶奪和壓制的欲望轟隆隆燒了起來。
布萊茲起身，俯視著米洛，視線下移：還我？這一次可還不清。
米洛譏笑著揚唇。是他從前眼拙，錯把眼前人想得純情，其實，他根本什麽葷話都懂。
“我不可能讓那批劣質藥不可能流出去。”見布萊茲要離開，米洛扯住布萊茲的衣領，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耳語說著，“所以，就算你能得到佐溫的信任，能從邁爾斯那兒拿到水路的運輸護送，達勒集團的水運路線也不是你能包攬的。下一次的交鋒是在海上，你沒有優勢，瀾曼海關和警方是一定會鎖定邁爾斯的，你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要是為了奪權，依附佐溫不是一個好決定。要是真想徹底解決，你應該解決的人是席貢。”米洛覺得自己說到這裏已經仁至義盡。
布萊茲低頭：為什麽對我說這些？米洛先生，你這麽多的愛，難道也有一份是給我的？是施舍、可憐，還是利用？我對你還有利用價值嗎？是啊，我忘了，早就已經沒有了。
這架勢，是篤定不要好好說話了。米洛不知道布萊茲在為著什麽賭氣，但不管是什麽，都跟他沒關系了。
“也是。”米洛沈默，然後點了點頭，揚唇一笑，“想找死，隨便你。”
*
第二日清晨。
在大使館的全力斡旋下，離境通道終於短暫開啟。傑西扶著臉色依舊蒼白的米洛，坐進一輛來接應的的黑色越野車。
“邁爾斯被大使館的人救下了，他被安排回國了。跟你預計的一樣，昨天那件事發生之後，第二批車隊沒消息了，他們只能走水路那一條了，邁爾斯是回去鋪路去了。”說著，傑西安撫米洛，“你先回去，安心養傷，剩下的事情交給我。”
傑西關上車門，對司機點頭示意。
車子啟動，米洛疲憊地靠在椅背上，腦中依舊混亂地回想著昨夜那件事。
無論布萊茲的目的是什麽，總之他破壞陸路運輸這件事正中他的下懷。截斷陸路有佐溫這個威脅在，他做什麽都束手束腳，可一旦到了水路路線，邁爾斯的商業集團介入，那麽事情的性質就大不一樣了，他完全可以利用手頭上的資源去和邁爾斯對打。
唯一讓米洛覺得難辦的事就是，他不清楚布萊茲的立場在哪兒。
要是真想奪權，推席貢下臺，他沒必要費這麽大的功夫迂回處理。就像當初殺掉猛沙那樣，總有機會一槍爆頭席貢。布萊茲越是有耐心，就約讓米洛意識到布萊茲做這一切的目的絕不是沖著他來的。布萊茲有自己的立場，他做的左右的事，都是基於一個未知的、但一定無比重要的立場而做的。
至於他們兩個人，走到最後，反倒變成了鏡子的兩面，雖然目的不同，但都不得不去做同一件事，那就是阻止新藥流通。
布萊茲變得像他了，做一件事開始想得長遠，也謀劃得煎熬。
米洛望著自己胳膊上的槍傷。他清楚布萊茲的準頭，這一槍絕不至於要了他的命，是帶了一萬分的自信開出的。那下一次呢？要是還有類似的選擇，布萊茲會會不會真的朝他腦門上開一槍？更讓米洛懸心不止的是那個在暗處開槍的神秘人。
那個人竟然能潛進佐溫的大樓，一槍射殺托肯，一打中席貢，偏偏在封鎖警戒中逃了出來，到現在也沒有下落。
會是誰幹的？
車子平穩地行駛了一段路，進入平坦的主路。
“米洛先生，感覺好些了嗎？”一道聲音從前排駕駛座傳來。
米洛擡頭看了一眼後視鏡。
一張陌生的、帶著鴨舌帽的消瘦側臉，帽檐壓得很低。就在米洛看過去的瞬間，司機似乎也通過後視鏡在觀察他。
米洛微微偏頭，看向車窗外面，不動聲色地按了按車門，沒能推得開。
“米洛先生，我們很快就要上高速公路了，你要是想跳車的話，一定會殘廢哦。”說著，司機擡手，摘下了頭上的鴨舌帽。
一頭卷曲的長發傾瀉而下，那人轉過頭來，露出一張美麗卻帶著幾分玩味笑容的女性臉龐，她比著開槍的手勢，朝著米洛的腦門上比了一下：“我說過的，我的槍法不比布萊茲差的。可惜，沒什麽人能瞧見我的精彩表演。”
米洛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是你開的槍？”
“沒辦法啊，受制於人，能暫時跟他合作。”諾奈聲音恢覆了原本的清脆，帶著一絲戲謔，“你放心，那批藥是不會流出去的。你這家夥確實不老實，這麽危險的情況還往這兒跑，不怪他特地要我來保護你。你沒聽錯，只是保護，不是拴著，我只確保你活著就行，至於你們兩個人之間的什麽情趣游戲，我不感興趣，也不願意做。”
米洛皺眉：“他倒底想幹什麽？”
“不知道啊。不過我希望，他可以殺了席貢吧，這不也正是你希望的嗎？”諾奈歪頭，笑了起來，“別裝成一副無辜的樣子。席貢花了二十年都做不到的事情，你做到了。你玩弄感情和思想，徹底把布萊茲變成了你手裏的刀，而最操蛋的是，他沒意識到，還以為是自己覺醒了，至於你，也假裝自己手上幹凈。”
說著，諾奈笑得眉眼彎彎：“其實，米洛，哦不，希奧·格林，你才是最可怕的那一個，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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