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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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底
米洛沒能跑掉，傑西口中的“他們”還是來了。
被請去談話是件意料之中的事，只是地點卻是在市區中心的商場一層，一個熱鬧場所。
兩個便衣警員展示證件，上面四個金屬質感的字母映入眼簾。
SNOB。天網行動署。
“我們來之前已經查過了你的資料，所以接下來的講話，希望我們彼此都坦誠一些。”
“知道的。”米洛老實點頭，“之前在聖教堂酒吧跟蹤我的就是你們對吧。”
兩個便衣警員對視一眼，默認了。
“你在萬陽孤兒院長大，一直接受達勒集團的資助，直到六年前，邁爾斯一對一資助你上大學……米洛先生，方便談談你和邁爾斯是什麽關系嗎？”
“哦，他給我錢，我給他睡。”米洛十分坦誠，“你就寫包養關系好了。”
這番恬不知恥的腔調聽得對方如鯁在喉：“這件事傑西知道嗎？”
米洛搖搖頭，反問：“你們會跟他說嗎？”
“我們這次談話是絕對保密的。”說話的警員嘴角微微下撇，“米洛先生，我想有必要先向你申明一點，天網行動署和瀾曼聯邦調查科的人從不合作，我們是獨立的機構，不受命於聯邦警署，更不要說是地方的警員，所以，你大可以放心。”
“哦。”
“米洛先生，你整過容嗎？”
“嗯。”米洛笑了，“要是沒整，你們也不會找上我吧。”
“你是有意整成希奧·格林的模樣嗎？”
米洛微微晃著腦袋：“什麽希奧·格林，不認識。”
“按理說，你在萬陽長大，一直到大學才來的武東港，這麽多年，你就沒有聽過霧森醫療協會？沒有聽過希奧·格林這個人？”
“有名的人多了，難道每個人我都要記得嗎？”米洛嘆氣，“我覺得你們還是去問我當時的整容醫生好了，問問他哪兒偷來的整容模版，把我整的像個死人，害我一直倒黴。”
對方回話：“我們找過，可奇怪的是，這位整形醫生舉家移民了，沒有消息。”
米洛張大嘴巴，憤憤道：“還有這事？”
見米洛這番反應，兩人交換眼神，其中一人懇切地從文件袋中抽出一沓照片，在米洛面前的咖啡桌擺開。
一張張掃過，飛機殘骸，慘淡的焦屍，大火焚燒的房子殘垣，再就是破舊的貨輪，肚皮上縫著粗大針腳的腐屍，以及被冰在密封容器裏的臟器。
“米洛先生，你去過山頂別墅，給傑西報了信，與邁爾斯又有私交，那麽想必你應該知道，我們接下來要談的是一起惡性的跨境器官交易案件。”
米洛坐正身體，態度給到，說配合就配合。
“六年前，萬陽的黑市器官交易突然猖獗，大批空心屍出現。經過調查，我們鎖定了霧森醫療，然而抓捕前夕，董事長理查德·格林一家墜機身亡，房屋被燒毀，沒留一個活口。理查德·格林死後，與他世交的泰特·達勒、博比·桑頓將生意遷到武東港市，這六年生意蒸蒸日上。可緊接著，武東港也出現了黑市器官交易。要說這兩家公司幹凈，連米洛先生這種門外漢都不會信，對吧？”
米洛撐著頭，似乎真的認真思考了，點點頭。
“據我們調查，博比·桑頓的家族集團已經出現嚴重的經濟危機，按理來說，這本來是由當地警署調查的，只可惜，你也看到了，他們效率太低，一直抓不到實證。而這一切，都拜那個黑麥所賜。
“他一年前來到武東港，落在達勒集團名下務工，切斷了我們多年辛苦建立的監視網。我們懷疑他是境外勢力培養的特殊人員，是專門用來搭建跨境器官交易的一顆關鍵毒瘤。
“我們現在已經確定了桑頓集團的蓮華機械涉黑，但達勒集團還不清楚，那個黑麥更是難抓。他唯一的破綻，就是癡迷理查德·格林的兒子希奧·格林。雖然古怪，可想接近黑麥就只有安排替身臥底這一條路。而接近黑麥，就意味著能牽出那條境外勢力，弄清達勒集團幹凈與否。”
聽完這番話，米洛支著腦袋，問：“你們就直說，需要我做什麽？”
“米洛先生，你願不願意為我們當臥底線人？不只是臥底黑麥，而是連帶著臥底龍金融健。”
“這麽瞧得起我？”米洛笑起來，“你們就不怕我把你們反手賣給什麽達勒或者桑頓家的人？”
“米洛先生，請你相信，我們不會隨便找人。”對方語氣篤定，“也許你不夠可信，但只要是個機會，我們都必須抓住，冒險是值得的。”
“說得挺好，那我要是被弄死了怎麽辦？”米洛抿唇。
對面陷入沈默，良久，其中一個警員開口：“米洛先生，你應該弄清楚一件事，和天網行動署合作，受益更多的是你，畢竟全瀾曼再也找不出比我們更能為你提供安全保護的存在。黑麥已經找上你了，不是嗎？”
米洛沈默。
對方的聲音在嘈雜的商場中卻越來越清晰。
“更重要的是，我們並不推崇非黑即白。如果有必要，我們甚至可以包容你的越軌，畢竟互惠共贏才是應當的。這一點，我想和米洛先生交好的傑西警員以及他所在的警署是絕對無法做到的。”
見米洛神色有所變化，說話的探員適時問道：“所以，米洛先生，你願意嗎？”
*
米洛推開商場大門，邁爾斯來了電話，叫他去達勒集團一趟，去應聘面試。
米洛猛地想到一周前他曾在邁爾斯床上要了個“好處”。
可邁爾斯畢竟不是昏君，沒到色令智昏的地步，只說“好處”可以有，但不能給的太過分。
雖說只是一個小的不能再小的初級職員崗位，米洛卻心態頗好，扣扣搜搜算計了一下通勤費，最後決定站一小時地鐵勇闖職場。
達勒集團統共有三棟大樓，作為主公司的龍金融健位列中心，與邁爾斯本人的公司離得很近。
邁爾斯本人在兩處輪軸轉，放眼整個瀾曼，誰也沒他風光無兩。
前臺小姐給他指了方向，說達勒先生今天不在公司。
米洛摸到了地方，金融大樓的第38層，落地窗視野開闊。
來應聘的人不少，米洛跟幾個穿戴整齊的人並坐在等候廳，米洛這個隨便至極的樣子實在惹眼。
一個明顯帶點學生氣的女生對米洛友好微笑，眼下是粉底遮不住的淚溝和青黑，她疲倦且緊張地打招呼：“你也是第五輪面試嗎？”
米洛不知怎麽回答，就只是點頭。
“才進去兩個，我們還有很長時間要等呢，你有帶吃的嗎？”見米洛搖頭，女生從背包裏拿出一袋面包遞給米洛，“可以填一填肚子”。
米洛有些意外地接過。
女生又重新投入自己的世界中，嘴唇翕動，似乎還在排練著，她不好意思地對米洛解釋：“今天是終面，我感覺我準備的有點不太好。”
米洛的目光看向會議室，失神地看了一會兒，忽然輕聲開口：“永遠都不要覺得自己哪裏不好。”
女生微楞，卻瞧見米洛起身走了出去。
洗手間裏，米洛搓洗著雙手，像是怎麽也洗不幹凈一樣。
一次權力的小小任性背後總有其他人來當墊腳石，而那些石頭卻總傻傻地以為是自己站得不夠高、磨得不夠亮。坐在餐桌上大快朵頤的人是從來不會覺得自己造殺孽的，可真正看到了屠戮的場景又反倒吃不下去了。
米洛一時間弄不清自己究竟是虛偽的仁慈還是愚蠢的軟弱。
剛才那個決定對他而言實在艱難。畢竟向邁爾斯討要到他真正需要的“好處”且不讓他起疑並不容易，錯過這一次，不知道下回得再付出多少代價才能再張一回嘴了。
嗡嗡一陣響動，米洛低頭，發現布萊茲給他發了條信息。
是一張照片。
他那間被砸爛的小店進度感人，現在終於可以重新掛牌了。
自上次聖教堂酒吧分別，布萊茲倒像是不覺得尷尬一般，時不時騷擾兩下，偶爾興致來了還會給他發張督工照片。
他不尷尬，米洛自然更犯不上尷尬，於是秒回了個鞠躬謝謝的表情。
不回文字，因為怕他看不明白。
米洛覺得布萊茲雖然聰明，但真正的文化水平應該不高，最多小學水平吧。發文字短信顛三倒四，標點符號亂用，關鍵是組合在一起的信息還帶著天然的瘆人氣息。
米洛有點嫌棄，並且發毛。
走出辦公大門，一個戴眼鏡的小職員迎面而來攔住米洛，火急火燎地說：“哎哎哎，說你呢，你就是新來的那個吧，怎麽不戴工牌？把這個送到會議室，達勒先生等著要呢，402會議室啊，別走錯了。”
連珠炮般的吩咐劈頭蓋臉砸過來，米洛本想文件一扔拍屁股走人，但那人嘴中的“達勒先生”卻引得他停下腳步。
邁爾斯不是沒來嗎？哪還有什麽達勒先生？
米洛心頭一動。
他忽然想到進門時瞧見的景象。
這一層辦公樓似乎被分為了兩塊區域，一塊嚴肅老派，另一塊則隨意許多，甚至……有點隨意過頭了。
米洛鬼使神差地翻開文件夾一頁，裏面寫的是關於收購新街堂口地下商鋪的事項。
新街堂口，很耳熟。是了，那個當初布萊茲砸壞的、那個本屬於史蒂文的鋪子。
邁爾斯說，布萊茲和他有同一個父親……
既然是這樣，那麽一個家族企業裏，會不會另有一個秘而不宣的“達勒先生”呢？
米洛忽然想起，當初靈堂之上，那個跟邁爾斯叫板的老頭大喊的那句“就算龍金姓達勒也不一定落得到你邁爾斯手中”，這個時候突然重新紮進腦海，異常清晰。
怪不得邁爾斯說布萊茲“是個麻煩”，或許是因為要跟他搶家業？
一個占了武東港達勒家血脈的、又能搭橋跨境生意的私生子，雖然身份被瞞得密不透風，但光是聽起來就似乎十分有競爭力。
米洛合上文件，腳步一轉，面不改色地走進了那個對面的辦公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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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請去談話是件意料之中的事，只是地點卻是在市區中心的商場一層，一個熱鬧場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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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NOB。天網行動署。
“我們來之前已經查過了你的資料，所以接下來的講話，希望我們彼此都坦誠一些。”
“知道的。”米洛老實點頭，“之前在聖教堂酒吧跟蹤我的就是你們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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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萬陽孤兒院長大，一直接受達勒集團的資助，直到六年前，邁爾斯一對一資助你上大學……米洛先生，方便談談你和邁爾斯是什麽關系嗎？”
“哦，他給我錢，我給他睡。”米洛十分坦誠，“你就寫包養關系好了。”
這番恬不知恥的腔調聽得對方如鯁在喉：“這件事傑西知道嗎？”
米洛搖搖頭，反問：“你們會跟他說嗎？”
“我們這次談話是絕對保密的。”說話的警員嘴角微微下撇，“米洛先生，我想有必要先向你申明一點，天網行動署和瀾曼聯邦調查科的人從不合作，我們是獨立的機構，不受命於聯邦警署，更不要說是地方的警員，所以，你大可以放心。”
“哦。”
“米洛先生，你整過容嗎？”
“嗯。”米洛笑了，“要是沒整，你們也不會找上我吧。”
“你是有意整成希奧·格林的模樣嗎？”
米洛微微晃著腦袋：“什麽希奧·格林，不認識。”
“按理說，你在萬陽長大，一直到大學才來的武東港，這麽多年，你就沒有聽過霧森醫療協會？沒有聽過希奧·格林這個人？”
“有名的人多了，難道每個人我都要記得嗎？”米洛嘆氣，“我覺得你們還是去問我當時的整容醫生好了，問問他哪兒偷來的整容模版，把我整的像個死人，害我一直倒黴。”
對方回話：“我們找過，可奇怪的是，這位整形醫生舉家移民了，沒有消息。”
米洛張大嘴巴，憤憤道：“還有這事？”
見米洛這番反應，兩人交換眼神，其中一人懇切地從文件袋中抽出一沓照片，在米洛面前的咖啡桌擺開。
一張張掃過，飛機殘骸，慘淡的焦屍，大火焚燒的房子殘垣，再就是破舊的貨輪，肚皮上縫著粗大針腳的腐屍，以及被冰在密封容器裏的臟器。
“米洛先生，你去過山頂別墅，給傑西報了信，與邁爾斯又有私交，那麽想必你應該知道，我們接下來要談的是一起惡性的跨境器官交易案件。”
米洛坐正身體，態度給到，說配合就配合。
“六年前，萬陽的黑市器官交易突然猖獗，大批空心屍出現。經過調查，我們鎖定了霧森醫療，然而抓捕前夕，董事長理查德·格林一家墜機身亡，房屋被燒毀，沒留一個活口。理查德·格林死後，與他世交的泰特·達勒、博比·桑頓將生意遷到武東港市，這六年生意蒸蒸日上。可緊接著，武東港也出現了黑市器官交易。要說這兩家公司幹凈，連米洛先生這種門外漢都不會信，對吧？”
米洛撐著頭，似乎真的認真思考了，點點頭。
“據我們調查，博比·桑頓的家族集團已經出現嚴重的經濟危機，按理來說，這本來是由當地警署調查的，只可惜，你也看到了，他們效率太低，一直抓不到實證。而這一切，都拜那個黑麥所賜。
“他一年前來到武東港，落在達勒集團名下務工，切斷了我們多年辛苦建立的監視網。我們懷疑他是境外勢力培養的特殊人員，是專門用來搭建跨境器官交易的一顆關鍵毒瘤。
“我們現在已經確定了桑頓集團的蓮華機械涉黑，但達勒集團還不清楚，那個黑麥更是難抓。他唯一的破綻，就是癡迷理查德·格林的兒子希奧·格林。雖然古怪，可想接近黑麥就只有安排替身臥底這一條路。而接近黑麥，就意味著能牽出那條境外勢力，弄清達勒集團幹凈與否。”
聽完這番話，米洛支著腦袋，問：“你們就直說，需要我做什麽？”
“米洛先生，你願不願意為我們當臥底線人？不只是臥底黑麥，而是連帶著臥底龍金融健。”
“這麽瞧得起我？”米洛笑起來，“你們就不怕我把你們反手賣給什麽達勒或者桑頓家的人？”
“米洛先生，請你相信，我們不會隨便找人。”對方語氣篤定，“也許你不夠可信，但只要是個機會，我們都必須抓住，冒險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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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洛推開商場大門，邁爾斯來了電話，叫他去達勒集團一趟，去應聘面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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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邁爾斯畢竟不是昏君，沒到色令智昏的地步，只說“好處”可以有，但不能給的太過分。
雖說只是一個小的不能再小的初級職員崗位，米洛卻心態頗好，扣扣搜搜算計了一下通勤費，最後決定站一小時地鐵勇闖職場。
達勒集團統共有三棟大樓，作為主公司的龍金融健位列中心，與邁爾斯本人的公司離得很近。
邁爾斯本人在兩處輪軸轉，放眼整個瀾曼，誰也沒他風光無兩。
前臺小姐給他指了方向，說達勒先生今天不在公司。
米洛摸到了地方，金融大樓的第38層，落地窗視野開闊。
來應聘的人不少，米洛跟幾個穿戴整齊的人並坐在等候廳，米洛這個隨便至極的樣子實在惹眼。
一個明顯帶點學生氣的女生對米洛友好微笑，眼下是粉底遮不住的淚溝和青黑，她疲倦且緊張地打招呼：“你也是第五輪面試嗎？”
米洛不知怎麽回答，就只是點頭。
“才進去兩個，我們還有很長時間要等呢，你有帶吃的嗎？”見米洛搖頭，女生從背包裏拿出一袋面包遞給米洛，“可以填一填肚子”。
米洛有些意外地接過。
女生又重新投入自己的世界中，嘴唇翕動，似乎還在排練著，她不好意思地對米洛解釋：“今天是終面，我感覺我準備的有點不太好。”
米洛的目光看向會議室，失神地看了一會兒，忽然輕聲開口：“永遠都不要覺得自己哪裏不好。”
女生微楞，卻瞧見米洛起身走了出去。
洗手間裏，米洛搓洗著雙手，像是怎麽也洗不幹凈一樣。
一次權力的小小任性背後總有其他人來當墊腳石，而那些石頭卻總傻傻地以為是自己站得不夠高、磨得不夠亮。坐在餐桌上大快朵頤的人是從來不會覺得自己造殺孽的，可真正看到了屠戮的場景又反倒吃不下去了。
米洛一時間弄不清自己究竟是虛偽的仁慈還是愚蠢的軟弱。
剛才那個決定對他而言實在艱難。畢竟向邁爾斯討要到他真正需要的“好處”且不讓他起疑並不容易，錯過這一次，不知道下回得再付出多少代價才能再張一回嘴了。
嗡嗡一陣響動，米洛低頭，發現布萊茲給他發了條信息。
是一張照片。
他那間被砸爛的小店進度感人，現在終於可以重新掛牌了。
自上次聖教堂酒吧分別，布萊茲倒像是不覺得尷尬一般，時不時騷擾兩下，偶爾興致來了還會給他發張督工照片。
他不尷尬，米洛自然更犯不上尷尬，於是秒回了個鞠躬謝謝的表情。
不回文字，因為怕他看不明白。
米洛覺得布萊茲雖然聰明，但真正的文化水平應該不高，最多小學水平吧。發文字短信顛三倒四，標點符號亂用，關鍵是組合在一起的信息還帶著天然的瘆人氣息。
米洛有點嫌棄，並且發毛。
走出辦公大門，一個戴眼鏡的小職員迎面而來攔住米洛，火急火燎地說：“哎哎哎，說你呢，你就是新來的那個吧，怎麽不戴工牌？把這個送到會議室，達勒先生等著要呢，402會議室啊，別走錯了。”
連珠炮般的吩咐劈頭蓋臉砸過來，米洛本想文件一扔拍屁股走人，但那人嘴中的“達勒先生”卻引得他停下腳步。
邁爾斯不是沒來嗎？哪還有什麽達勒先生？
米洛心頭一動。
他忽然想到進門時瞧見的景象。
這一層辦公樓似乎被分為了兩塊區域，一塊嚴肅老派，另一塊則隨意許多，甚至……有點隨意過頭了。
米洛鬼使神差地翻開文件夾一頁，裏面寫的是關於收購新街堂口地下商鋪的事項。
新街堂口，很耳熟。是了，那個當初布萊茲砸壞的、那個本屬於史蒂文的鋪子。
邁爾斯說，布萊茲和他有同一個父親……
既然是這樣，那麽一個家族企業裏，會不會另有一個秘而不宣的“達勒先生”呢？
米洛忽然想起，當初靈堂之上，那個跟邁爾斯叫板的老頭大喊的那句“就算龍金姓達勒也不一定落得到你邁爾斯手中”，這個時候突然重新紮進腦海，異常清晰。
怪不得邁爾斯說布萊茲“是個麻煩”，或許是因為要跟他搶家業？
一個占了武東港達勒家血脈的、又能搭橋跨境生意的私生子，雖然身份被瞞得密不透風，但光是聽起來就似乎十分有競爭力。
米洛合上文件，腳步一轉，面不改色地走進了那個對面的辦公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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