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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計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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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計中計

“師母你回來了。”方宗關心問道, “他們沒有為難你吧?”

“是我不好,鬧出動靜把他們引了過來。”這十年間,每次追兇出現差錯, 他都是這麽自責的。

傅英像往常一樣露出個寬和的笑容:“這跟你有什麽關系?”

“是上次不明原因鬧出的動靜, 讓他們懷疑空車廂裏有什麽異常,這才過去查看的。”傅英說的動靜是時願他們和冉溫鬥法那次。

“這樣啊。”方宗松了口氣, 同時遺憾說道,“可惜計劃被他們打斷了,不然我們現在已經報了仇了。”

“是啊。”傅英深深嘆了口氣, 這在方宗聽來就是跟他一樣遺憾的意思。

他心中一喜,試探著問道:“師母,我們接下來怎麽做?”

傅英露出個很淺淡的苦笑:“時願他們願意幫忙, 但她要我們答應不能動用私刑, 一切交給法律。”聲音很平靜,仿佛已經跟時願他們達成了共識。

但這十年足夠方宗熟悉傅英的微表情,她明明是抗拒不願意的。

方宗心裏陡然一松, 他決定以退為進:“其實如果法律能給予公正的審判,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立刻又接了一句:“但是師母, 您不要忘了,當年的案子還隱隱指向北城的某位大人物。”

見傅英眉眼漸漸染上冷霜, 心神更放松了幾分, 他壓低聲音再接再厲:“這十年間, 咱們見識的冤假錯案還少嗎?”

“萬一呢?”萬一什麽不用說,兩人都知道。

傅英沈默, 顯然被方宗的話觸動了。

良久,她的眼裏閃過堅定,她低聲說道:“方宗, 你願意賭一把嗎?”

眼中晦澀一閃而過,方宗沒有猶豫,像過往無數次那樣堅定站在了傅英的身後:“師母,我都聽你的!”

“好!那你去做剛剛沒有做完的事情,我去把人引過來。”傅英的手下意識撫過褲子口袋。

那裏裝著迷香和火柴盒,她的指尖極輕微的顫抖了幾下,那是緊張也是興奮,若不是方宗盯著她,絕對不會發現。

“我這就去!”方宗再次拿起工具,走到包廂門口的時候,他忽然轉過頭,見傅英沒有關註他的動向,只是孤零零地站在那裏摩挲著永不離身的結婚照。

方宗放心了,回過頭打開包廂門走了出去。

傅英小心翼翼包好結婚照放回胸前的口袋,這才轉過身,看著已經關上的包廂門,眼神覆雜難辨。

這一刻,她竟然不知道自己期待的到底是什麽。

好在沒有糾結很久,包廂門就被敲響,時願在門口等著她。

空車廂裏,幻霓已經得了手。

方宗沈浸在幻境裏,滿臉都是得逞的笑意,他開口的第一句話,竟然是日國文!

他用傅英絕對陌生的聲調用日國文說道:“武田君,歷時十年,終於不負所托!”

這還有什麽好說的?

妾身分明了都!

那就問點有用的吧。

傅英極力克制著眼裏湧動的殺意,問道:“方宗,你要殺我有無數的機會,為什麽要用十年的時間接近我,你們到底想幹什麽?”

此時在方宗眼裏的場景是這樣的:傅英順利被抓,他們一行人順利在海城下了火車,更加順利地抵達了在海城的隱蔽據點。

這個時候,他給傅英註射了解藥,傅英被綁在電椅上質問他。

作為勝利者的方宗當然也不吝嗇給傅英解惑。

“十年前,武田君做了錯誤的決定,導致我們錯失了武器研究最核心的資料。”

“花國人實在是太有氣節了,寧死都不肯吐露一個字。”

那個時候的武田洛年紀輕輕就受重用,又是隱組織傳人,一身忍者術獨步天下,目下無塵。

受命來花國竊取武器資料在他看來只是小菜一碟。

他幾乎沒有費什麽心力就抓到了傅守琛和他的學生們,為了震懾傅守琛,他一開始就殘忍地割了那三個學生的喉。

他雲淡風輕收回短刃,笑著請傅守琛交出武器研究的資料。

端方儒雅了半輩子,連發脾氣都溫溫吞吞的傅守琛用他那張知識分子的利嘴,極盡刻薄地咒罵了武田洛整整半個小時,並且嘲笑了他的長相身高問候了他的祖宗,最後用一口吐到武田洛臉上的痰結束了謾罵,同時也結束了他的生命。

武田洛反應過來自己中了花國人常說的激將法後,也沒有懊惱,他從傅守琛的公文包裏搜出了一份厚厚的文件,然後憑空消失在原地。

只是他沒有想到,這份文件會少了核心資料。

他恭恭敬敬接下了上司給他的兩個大嘴巴子和一句“蠢貨”的評價,被關了禁閉。

幾個月後,事情出現了轉機,他們接到消息,核心資料應該在傅守琛妻子的手裏,並附上了傅英的生平。

於是一起針對傅英的陰謀拉開了帷幕。

這次,他們準備用溫和的辦法得到這份核心資料。

傅英從電椅中擡起頭冷冷看著他,不屑道:“武器制造日新月異,一份十年前的核心資料值得你們花費這麽多的心思,可見你所效忠的日皇有多無能!”

方宗很激動,嘰嘰咕咕用日國話講了一大段,時願沒聽懂,傅英給她翻譯,大概的意思是:傅英口無遮攔該切腹謝罪,並且附加了很多請罪的話。

然後他又用花國語說道:“你懂什麽,武器研究確實日新月異,我們在日皇的帶領下,在這個領域已經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

“只不過,傅守琛的核心文件關乎原子定向引爆,我們只是需要這個核心文件的數據和依據而已!”這也算把無能和無恥描述得清新脫俗了。

方宗得意洋洋說道:“多謝你這些年的教導,等我回了日國,一定會成為最受看重的科學家!”

之後他又變了臉:“我幫了你這麽多,多年來陪你東奔西走追兇,可你卻捂著核心資料不肯交給我,也不肯教我,你真該死!”

“我人生最好的十年啊!”

壓抑了十年,找到了宣洩口,方宗的嘴根本停不下來,不用傅英問,他自己就開始往外倒。

“這十年,我怕你突然不想活了,所以一點點放出兇手的消息,引導你一點點的去查。”

“師母,你就沒有發現,我每次給你兇手消息之後都會拿各種問題來問你嗎?”那個時候的傅英是最好說話的時候,“可你的嘴怎麽就這麽緊呢?”

“十年過去了,你幾乎把我培養成了能獨當一面的武器專家,可你怎麽就藏著掖著核心資料不肯定教我呢?”

好在,他終於找了傅英的軟肋。

“師母,你一早就知道有人會追查核心資料的事情吧?”方宗得意洋洋說道,“真是聰明的花國女人,可你把傅守琛的遺腹子藏得再好,也被我們找到了!”

傅英悚然一驚,看向方宗的眼神已經充滿了殺意,隨後她很快鎮定了下來:“你們不敢動她!”

“是,在成功拿下你之前,我們確實不敢動她,但現在嘛。”

“師母等上幾天就能和女兒團聚了。”

“早說你有軟肋啊,我也不用怕你什麽時候就尋了死,小心翼翼裝了十年!”

他容易嗎?

核心資料的下落就傅英知道,他剛按著計劃找到傅英的那會兒,她就是個瘋子,情緒不穩定到他有種隨時會被她割喉的錯覺!

這十年,他也很辛苦也很壓抑好不好!

方宗長長舒出口氣:“終於結束了!”

“師母你放心,看在你曾經用心教導我的份上,我會把你和你女兒埋在一起的,當然,前提是你得配合。”

“我相信,你不會想親眼看著我們隔割開你女兒的喉嚨的,對嗎?”

“啪!”一個巴掌狠狠扇了他的臉上,方宗眉眼一厲,正要轉頭質問卻發現眼前的場景像水幕般蕩開,轉瞬消失不見了。

幻境消失後,他被時美麗五花大綁著倒在地上,臉上還有個新鮮出爐的巴掌印,狼狽得要死,哪裏有剛剛幻境裏趾高氣揚的模樣?

他也不蠢,猜到自己是暴露了,但他還想掙紮一下:“師母,這是怎麽回事?”

“我們不是要對那些人動手了嗎?”

“是在動手啊。”傅英的聲音很冷,和往日跟他說話時的溫柔和煦大相徑庭,“殺你祭旗,就是動手的信號啊!”

“師母別開玩笑了。”方宗的臉在宮燈的映襯下慘白一片,想來,這十年雖然充斥著虛情假意,但他對傅英的了解是真的。

傅英是真的會殺了他的!

她有多恨,沒人比他更清楚。

往日裏他常利用那些人的消息或邀功或刺激傅英,沒想到,在他們的計劃馬上就要成功的前夕,回旋鏢會直直紮到他的身上,他也成了被傅英憎恨的那些人的一員!

“師母……”

“住嘴!”傅英滿臉冷漠,“別玷汙了這兩個字!”

方宗知道在傅英這裏,別說是念舊情了,不馬上給他脖子一下都是為了從他口中問出更多的消息。

他把視線轉向了顧臨淵和時願,這兩人怎麽說也是公家人,他又身份特殊,應該有溝通的餘地。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了起來。

“抱歉。”方宗語氣誠懇向傅英道歉,“我只是太仰慕老師的學識,太想沐浴在他的教誨之下,才會偽造了身份接近您!”

“我其實是日國人,我是正規渠道來的花國。”仿佛是為了讓自己的話更有說服力一點,他掙紮著想坐起來,但他身上的藤蔓好像專門跟他作對似的把他死死摁在了地上。

時美麗:……哼!我搞不過冉溫還搞不過你!

方宗仍是狼狽地跪趴在地上,他只能就著這個姿勢繼續為自己辯解:“我是來交流學習的。”

“花國是禮儀之邦,這不是待客之道。”

“還請你們放了我。”

時願聽煩了,一個鬼子裝什麽大尾巴狼!國文課的老師都不這麽說話了好嗎?

對待敵人她一向是能動手就不打嘴仗的,但這回她真沒忍住:“日國人果然卑鄙下流無恥啊!”還交流學習!

“你姓井邊還是藤下啊?要不然是稻田?”

方宗以為時願是在問他姓名,他想,這說明有戲,連忙說道:“你好,在下井田松直。”

“噢~井邊的田裏,野生的啊,怪不得了,我們花國,野生的,都叫畜生!”

幻霓沒忍住“嘎嘎”樂出了聲,反正她現在漆黑一片冒充八哥一點也不違和。

方宗滿臉怒氣,想狠狠瞪向時願,卻礙於姿勢別扭,只能用力扭著頭卻始終看不到時願的臉:“你什麽意思?”

傅英看在過去十年的“情分”上好心給他翻譯:“她說你是你媽在井邊田裏生的,是畜生!”

“你們!你們汙蔑我的人格,我要告到大使館去!”

“去陰間的大使館嗎?”時願陰惻惻說道。

“你們敢!”

“你們第七處私自處理外賓,是要造反嗎?”

傅英就著井田松直別扭的姿勢又用力扇了他一巴掌:“畜生也配自稱外賓!”

“傅英!我的人已經去接你女兒了!你想要她平安最好識相一點!”

傅英雖然著急女兒的安危但也沒有輕易上當:“你們還沒有徹底控制住我,不會動我女兒的!”

“有人來了。”冉溫再次播報,“還是五個。”

時願踢了下井田松直,說道:“他在進車廂前在開水間外晃悠了一下,想必是在通風報信。”

傅英冷笑:“他們應該是等不及了,我這就去把他們引過來。”

井田松直剛想出聲示警,嘴一張就被一根硬棒子捅到了喉嚨口,別說出聲了,他連幹嘔都嘔不出,只能被迫長大嘴巴,口水流了滿地。

時美麗心火本來就大,枝蔓還被沾了臟東西,整個植都陰郁了起來。

她暗戳戳收緊了枝蔓,纏得井田松直骨頭嘎吱作響,卻拿捏著分寸,快斷的時候松一松,然後再緊一緊,就這麽松緊松緊,玩得不亦樂乎。

連以後要跟冉溫那個大魔王成為家人的郁悶都消下去了不少。

好玩!嘻嘻!

時美麗的動作當然瞞不過在場的人,但誰都沒出聲,孩子玩得正開心呢,掃興幹什麽!

“我去吧。”時願說道,“晚上視野不好,我跟你換一下衣服,我去把他們引過來。”

“不!時願,你已經幫了我很多了。”她恨恨看向井田松直,“如果不是你,他們現在已經得逞了。”

“我死了不要緊,但我和琛哥的女兒不能死。”她苦笑,“我不是好母親,沒有照顧過她,甚至一直沒有去看過她。”

可是怎麽去看呢?她從決定追兇的那一天開始,她的生活就註定不會安穩,她也知道,或許有人盯著那份核心資料,她甚至清楚該把它交上去,可傅守琛的冤屈不曾昭雪,她不知道該信任誰?

好不容易相信了一個,結果是豺狼。

她怎麽敢去見她,把危險和麻煩帶給她?

“我必須親自把他們引過來,親自!”她等了這麽多年才等到這個機會,哪怕不能親手手刃仇人,她也要親自把他們引入死局!

時願看了眼冉溫,宮燈幽暗的光芒下,一根參須從幻霓翅膀上飄飄悠悠落到了傅英的肩膀上。

“去吧,我們在這裏等你。”時願說道。

“謝謝!”傅英鄭重道謝。

這一天,這一刻,傅英演練了很久,細節到該用什麽樣的表情,改露出多少弧度的側臉,該怎麽邁步引他們入局,都曾經一遍遍計算過。

當然,她成功了!

想必是收到了井田松直的暗號,五個黑衣人非常配合,一步步走入傅英給他們譜寫的死局。

井田松直有一點說錯了,第七處跟別的部門不一樣,不然,她不會花費那麽多的力氣推動檔案落在第七處。

這些人必死無疑!

她當然遺憾不能親自割開他們的喉嚨,但她從很早之前就知道,人生本來就是充滿遺憾的。

“嘭!”空車廂的門被她關上。

那五個黑衣人臉上的得意之色還沒有完全露出來,就被時美麗綁了個嚴嚴實實。

不過,他們跟菜雞井田松直不同,全部開始反擊,尤其領頭的黑衣人,被時美麗綁縛住的下一瞬就化為黑煙融入了夜色中,眼看著就要逃走了。

冉溫冷哼一聲:“班門弄斧!”一個飛須就把那黑衣人從半空中打落了下來。

黑衣人吐出一口鮮血,覺得被抽到的地方骨頭已經斷了,但他練成忍者術之前吃過無數苦頭,這種程度的傷,他能抗住!

下一瞬,他又消失在原地,不過一息,他又被抽了出來。

“誰?”他又吐出一口血,整個人有點萎靡,“我的忍者術從來沒人能破解,是誰?出來!”

時美麗的藤蔓雖遲但到,連著黑衣人的嘴一起被嚴嚴實實纏了起來。

大半夜的喊什麽?不知道他們在幹正事啊,引來了乘警可怎麽辦!

另一個黑衣人“咦”了一聲:“異妖!”

“是第七處!”

說完這句,他開始吟誦晦澀難懂的日國歌謠。

“他這是要召喚什麽嗎?”時願問幻霓。

幻霓用翅膀摸了摸下巴:“一般來說,越是厲害的召喚術咱們越是聽不懂。”

“你聽得懂嗎?”她問時願。

時願搖頭誠懇說道:“我聽不懂。”她又補充了一句,“那這很厲害了。”

“不是。”幻霓斬釘截鐵說道,“是你見識少!”

“冉溫,給咱時願同志長長見識唄!”

冉溫輕笑一聲,一根參須往虛空中一戳一撈就拽出個,呃,巨型八爪魚?

時願第一反應:“這吃的完嗎?”

幻霓接話:“可以腌起來慢慢吃。”

她們這麽一插科打諢,傅英臉上的恨意和狠意都消退了一些,緊繃的神經也松懈了下來。

時願他們應對得這麽輕松,他們逃不掉的,還沒到同歸於盡的時候。

那八爪魚被拽出來的時候還沒有搞清楚狀況,對著吟誦者就是一頓嘰嘰呱呱的訓斥。

那吟誦者被訓得跟狗一樣,幾次想插話都被八爪魚打斷。

終於八爪魚訓斥完了,想起來正事,準備找冉溫幹架,下一瞬,它就被冉溫的參須捆了個嚴嚴實實。

時美麗比量了一下自己的實力沒敢往上湊。

其他的幾個黑衣人實力也不弱,不過他們是硬功夫,傅英對上他們可能會吃虧,但他們對上時美麗這樣的存在,也就掙紮幾下的功夫就被纏了起來。

顧臨淵收回桃葉鞭,仍舊不動聲色護在時願身邊。

連帶著井田松直一共六個日國人全部被抓了起來。

按著程序顧臨淵應該在這個時候站出來審問他們的,但剛剛井田松直在幻境裏的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們就是當年列車懸案的兇手,沒什麽好審的。

唯一值得過問的是,傅英雖然重要,但說實話,有心算無心再加上領頭黑衣人的忍者術,要抓住她其實不難。

再加上他們找到了傅英的女兒,有了威脅她的把柄,完全沒有必要出動這麽多人,用這麽迂回的辦法來抓人。

恐怕這裏頭還有連井田松直都不知道的內情。

“傅同志等什麽呢?趕緊啊!”時願看了顧臨淵一眼,隨後催促道。

“什麽?”傅英不解。

時願說道:“你不是隨身帶著利刃嗎?看哪個最不順眼,先弄死唄。”

傅英瞳孔一縮,可以這樣嗎?她會當真的!

她當然不會傻到去問,在時願話落的一瞬拔出磨得異常鋒利的匕首就朝著領頭的黑衣人走去。

十年前,就是這個人割斷了傅守琛的喉嚨。

傅英眼裏是深沈的恨意,她一把抓住黑衣人的頭發微微往上用力讓黑衣人露出脖子,另一只手上的匕首毫不猶豫朝他的喉管而去!

“別殺我!”黑衣人自詡武士精神不怕死,但他不想這麽窩囊的死,“你們不該先審訊嗎?”

“需要嗎?”時願問顧臨淵,顧臨淵搖頭,“我們這次是以私人身份出來游玩的。”言下之意,審訊什麽的,不存在的,直接抹脖子就行。

“不!你們不能這麽對我!我是一名武士,我要求在比武中被殺死!”領頭黑衣人用盡全力想要離脖子上的匕首遠一點,一點也沒有當年割別人脖子時的倨傲與冷漠。

“我”們是日國人!我們要求外交權利!他後面的話被時美麗堵了回去。

都說了別吵了!幹正事呢!

傅英避開了喉管避開了頸部大動脈在領頭黑衣人的脖子上狠狠劃了一刀!

接著又如法炮制在其他五個人脖子上都劃了一刀。

她收好匕首,閉了閉眼睛,腦海裏是女兒那雙幹凈天真的眼睛。

井田松直的那些話雖然陰狠惡毒,但同時也喚醒了傅英,她的理智撥開了名為仇恨的迷霧,讓她清醒地意識到,如果她還想和女兒過上正常的生活,她的手可以沾染仇人的鮮血卻不能沾染人命。

時願微不可察松了口氣,她把選擇權交給傅英是對的。

別誤會,她不是可惜這幾個日國人的性命,說實話,這些人要是碰到她剛來那會兒,她早手起刀落了,殺日國人,她比砍喪屍還順溜好麽!

但她不是一開始就砍喪屍如切菜的。

大家都知道喪屍是人變異的。

她永遠都忘不了第一次殺喪屍時血濺了一身的黏膩,和喪失身首分離,腦袋滾到她腳邊打轉的場景。

是,後來的她會嫌棄喪失腦袋擋路一腳踢飛,但那個時候,她整個人僵硬了很久,久到差點被喪屍抓傷。

那個時候的她還沒有覺醒異能,只是個經過統一訓練不得不出門砍喪屍換取食物和水的普通人,她也還沒有遇到嵇熒。

她永遠也忘不了,那個時候的她顫抖著手混著眼淚把食物硬咽下去,死死捂住嘴不敢嘔吐的自己。

不吃東西,會死,不砍喪屍,也會死!

在末世,首先得活下去,然後才有機會活得像個人。

而殺人,即使是為了報仇,但在未來很長的一段時間裏,只要是正常人,身心都會受到很大的影響,甚至一度邁不過那個坎。

站在時願的立場,她覺得傅英不該為了覆仇付出一切,她還有女兒,且只要她願意,她能在武器研究領域走得很遠,很遠。

但時願不是傅英,她認為的,未必是傅英想要的。

所以,她把主動權交給了傅英,幾個日國人,殺了就殺了,她自然有辦法收尾。

大不了,她不在第七處待了。

世界這麽大,在哪兒茍不是茍!

好在,傅英是理智的,這一刀刀割下去,雖然沒收割了這幾個日國人的命,但她心裏名為仇恨的情緒,終於得到了宣洩。

心懷仇恨不是她的錯,她該有個從此開始的新生。

顧臨淵察覺到了什麽輕輕拍了拍時願的肩膀。

無論傅英最後的選擇是什麽,他總是有能力兜底的。

被劃了脖子的六個人裏五個人都稱得上是各自領域裏的高手,傅英刀刃劃過的不是致命傷,這點他們都知道,但知道歸知道,失血過多也是要死人的啊!

能活著,沒人想死。

黑衣人內心還在掙紮。

但井田松直整個人開始扭動了起來,他不想死!

他蟄伏十年,好不容易把傅英的本事都學得差不多了,眼看著回日國就能有錦繡前程了,他怎麽舍得死?

他不停扭動身體試圖引起時願他們的註意,他有話要說!

那麽大個蛆在蠕動,時願怎麽會註意不到?

她只是懶得搭理罷了。

她想著,也許有一天,她能親口把列車懸案的真相告訴嵇熒。

至於這些黑衣人興師動眾上這列火車還有什麽謀算,那是顧臨淵該操心的事情,她打配合就行了。

夜已深,早點完事回去睡覺才是正理!

時願看了眼時美麗,時美麗把枝蔓從井田松直嘴裏抽出來嫌棄地甩了甩,又在井田松直衣服上蹭了蹭。

咦~有點不想要了呢!

井田松直用力幹嘔了幾下,像是要把自己的心肝脾肺腎都嘔出來,搞得時美麗更嫌棄了,把他往領頭黑衣人那邊推了推。

領頭黑衣人也嫌棄,但他也被整個捆著,加上脖頸處的傷,根本無暇顧及惡不惡心這事。

“救我!”井田松直大著舌頭努力發出聲音,“救救我!”

“我可以告訴你們後續的計劃,抓傅英是計劃的一環,我們還將在海城做很多別的事情!”

“救我,我都告訴你們!”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虛弱。

領頭的黑衣人恨不能用眼睛瞪死他,但他最引以為傲的忍者術被破,又身受重傷,無能為力。

時願顧臨淵和傅英都沒動,等著井田松直繼續往下說。

井田松直也知道,自己要是不吐點真東西出來,就別想見明天的太陽了。

他跟黑衣人不一樣,井田家族在日國是很有名望的家族,他在花國做小伏低十年,就是為了回去能一鳴驚人的,而不是被隨意拋屍在火車軌道旁的。

“海城還有我們的人。”他艱難地偏了偏頭,看向抖抖索索盡量降低存在感的八爪魚,“海城黑市,請君入甕。”說完這句,井田松直就昏了過去。

幻霓嘴快,從時願的右肩“歘”一下溜到左肩,對顧臨淵說道:“請君入甕,請的不會是你吧?”

北城的天空漸漸泛出魚肚白,莫老爺子覺淺,已經披著外套在書房坐了有一會兒了。

書房的窗戶半開著,晨風吹進來,撩開窗簾的一角,露出莫老爺子晦澀蒼老的臉。

他的手臂壓在一份文件上,久久沒有動彈。

莫尋端著早飯進來,低低喊了聲“爸”把莫潛武從沈思中喚醒:“你來啦。”

“是,爸,吃點東西吧。”

莫潛武擺擺手說沒胃口。

“爸,這是三月份我親手摘的早櫻花瓣,一直用蜜糖腌著,我做了櫻花餅,您多少吃兩口。”

“櫻花餅啊。”莫潛武的語氣裏帶出些懷念,“你媽媽最喜歡吃的就是櫻花餅。”

莫尋又遞了杯茶給莫潛武笑著說道:“給您壓壓味道。”

莫潛武臉上終於高興了一點:“你的手藝不如你媽媽,她做的櫻花餅甜而不膩,你的啊,都齁了。”看似抱怨但語氣親昵,顯然很受用莫尋的心意。

“爸,我想親自去海城收尾。”莫尋遲疑了一下,還是說道。

“還是每天夢到那個女人?”

“是。”莫尋揉了揉太陽穴,“從海城有異妖作亂開始,我就沒再睡過一個好覺了。”他有些難以啟齒,但還是對莫潛武坦白,“我已經很久沒有碰女人了。”

“佩憐想了很多辦法都不行,但她一直不建議我吃藥。”對著自己的親爹,話說開了,也就順暢了,“她說很可能是心理問題。”

“爸,解鈴還須系鈴人,而且,海城那邊,我親自去收尾比較放心。”

莫潛武有點猶豫:“顧臨淵不是好對付的,更何況他身邊還有時願。”這是怕莫尋過去送菜。

“爸,您親自布的局,怎麽會出錯?”莫尋不以為意,“而且,我會帶齊人過去的,您放心。”

莫尋除了在女色上不知節制了點,但做事從來靠譜。

海城那邊,說實話,讓別人去收尾,穆潛武還真的有點不放心。

畢竟,顧臨淵和時願都不是泛泛之輩。

除掉顧臨淵這事,從他對黑市生出覬覦之心的時候就已經開始盤算了,而這個心思在顧臨淵抽走黑市命脈的時候到達了頂峰。

尤其顧臨淵故作大方把尋寶隊的聯系方式給他那會兒,他真想給對方一梭子!

不過,顧臨淵為人低調,行蹤不定,加上本身能力不俗,他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

直到海城黑市傳來異動的消息,他才確定了將計就計,請君入甕的計策。

他知道顧臨淵不滿莫家吞了黑市,必定存了看好戲的心態,但沒關系,戲中人也好,戲外人也好,坐到最後的才是贏家!

他和顧臨淵聯系的時候,從試探到煩躁到無可奈何再到妥協,每一次應該都是顧臨淵想看到的模樣。

他了解過,顧臨淵就是在海城黑市遇到了他的師傅也就是他的伯樂從此改變了命運,他對海城黑市必然有不一樣的感情。

所以,即便海城黑市已經易主,顧臨淵也有很大的概率親自去解決問題。

當然這次不是顧臨淵親自去也沒關系,異妖可以作亂一次就能作亂兩次三次,顧臨淵身為第七處的處長,總要解決問題的。

好在一切都很順利。

花國最近的局勢讓莫潛武感到了不安,他總覺得那些被平反後官覆原職的人在有意無意針對他。

不過沒關系,等他把武器研究的核心資料交上去,莫家起碼能再有個十年光景,到時候他就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思慮良久,莫潛武最後還是同意讓莫尋去海城收尾,他給了莫尋一個地址和幾個人名並叮囑他:“記住,你只是去收尾,不要和顧臨淵跟時願直接對上!”

“放心,我有數的。”

離開書房後,莫尋去了梁佩憐的房間:“收拾收拾,跟我去趟海城。”

“去海城?”梁佩憐很意外,下意識勸說,“尋哥,那邊有異妖……”見莫尋神色冷峻,她咬了咬嘴唇,說道,“我馬上收拾。”

莫尋很滿意梁佩憐的識趣,當著她的面打了幾個電話,召集了人手後,直接開車出發前往海城。

前往海城的列車上,顧臨淵找乘警亮明了身份,趁著夜色把六人一異妖帶回了包廂,還讓乘警給那六人包紮了傷口。

那之後,包廂門口就有兩名乘警守著,不讓人靠近。

傅英已經調整好了情緒,和時願坐在臨窗小桌旁低低說著話。

“回到北城,我準備把孩子接回來。”

“這是好事,先恭喜你母女團聚。”時願笑著把點心碟子推過去,“你還有別的打算嗎?”她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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