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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升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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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升劫

樊猙的手臂如鐵箍般死死箍住風無行的腰身,舌尖帶著血腥味的滾燙,激烈地吸吮著他唇舌,仿佛要將自己的靈魂揉碎了,融進他的身體裏。

風無行的手臂顫抖著,推拒的力道越來越弱,鼻尖縈繞著樊猙身上熟悉的冷香與淡淡的血腥氣,恍惚間竟覺得這滾燙的吻似曾相識,仿佛以前,也曾有人這般毫無保留地向他傾註熱情,燒得人不知不覺沈溺

可他無法放縱,也狠不下心拒絕,只能僵在原地,任由樊猙貪婪地汲取著他的氣息,將壓抑了十幾年的愛戀,全揉進這混沌的吻裏。

突然,一道煞風景的聲音傳來。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樊猙的動作猛地頓住,下一秒便收緊手臂,將風無行死死扣在懷裏。兩人周身泛起鉛灰靈光,如碎影般瞬間消失在原地。

幾乎是同時,天空轟然砸落一座巨山 ——“轟!”

黃蒙蒙的煙塵像巨浪般席卷開來,覆蓋了數百裏的範圍,破廟、竹林,連同尚未反應過來的莊青與楊十步等人,全被埋進了恐怖的山底。

“你們逃到天涯海角,都別想尋到活路。”石天齊身形出現在鉛灰霧氣縈繞的空間之內,正得意地笑得肥肉亂顫,可笑著笑著,他突然察覺到什麽,笑聲像被掐住的公雞般戛然而止。

風無行身形顯現時,已在罪岸之輪的甲板上,整個身體被人摟在懷裏。

他微微掙紮著退開,從樊猙懷裏出來,回頭察看他胸口,卻見那處猙獰的血洞竟已收縮愈合,修覆如初,從脖頸到臉上的青黑紋路消失,混沌的眼眸一片清明。

甚至青年還沖他微笑了一下。

“你……”風無行的怒意瞬間湧上來,這小子竟連自己的師尊都算計上?!

樊猙很自然的伸手抓起他垂落在肩頭的烏發,指尖輕輕摩挲著:“師尊,我跟你說過要殺石天齊,沒騙你。箭上的毒的確挺要命,不過那莊稼漢半夜給他們通風報信,被我提前察覺,先服了些解毒的藥。何況……” 他湊近了些,聲音壓低,帶著點戲謔,“師尊用嘴吸毒的法子,當真有效。”

風無行的老臉 “唰” 地紅透,耳尖燒得滾燙,咬牙罵道:“滾!”

樊猙低低笑了兩聲,語氣柔得像棉花:“師尊不必插手,乖乖在這裏等我回來。”

乖?這是該對你師尊用的詞嗎?

風無行怒瞪過去,可樊猙身形已然消失在原地。

“小子,你以為把我弄進你的地盤,我就弄不死你了嗎?”石天齊憑空而立,雙臂大張,喉間發出雄渾的喝聲,“人間無非王土,石來運轉,來!”

可天罡邪亓凝聚的空間裏,沒有人間的土,沒有轉運的石,石天齊使盡力氣,赤紅的雙目,喉間發出困獸般的嘶吼,半天什麽都沒有召喚到。

他掌心徒勞地抓著空氣,指縫間簌簌掉落的不是砂礫,而是一縷縷霜寒的鉛灰。

玄塔頂端傳來一聲輕蔑的冷笑。

緊接著,數十道傀儡身影從甲板下拔地而起,手持利刃,如潮水般沖向石天齊。

“找死!” 石天齊暴喝一聲,反手扯斷最前排兩個傀儡的脖頸,將屍體甩向玄塔方向,對著頂端執劍的樊猙叫囂:“有種出去打!”

樊猙慵懶的瞥了他一眼,裂淵巨劍猛地一揚,一道璀璨的劍光劈落。

巨大的劍光裹著天罡邪亓的寒氣,像一道劈開混沌的閃電,直取石天齊心口。

石天齊瞳孔驟縮,翻滾著肥嘟嘟的身體躲開,剛狼狽站起,又一道劍光迎面而來!

整個空間的靈力都在為劍氣加持,鉛灰巨浪如海嘯般翻湧,瞬間將他吞沒。

“老子成仙的時候,你還沒從娘胎裏爬出來!” 石天齊目眥欲裂,咬牙切齒地怒吼,“今日就讓你見識下老子的厲害!”

他怒吼著雙手十指一抓,罪岸之輪下方,那走在隊伍最前面的兩個倒黴傀儡被吸了過去。

石天齊將兩個傀儡一起甩向劍光,須肉與劍氣相撞,瞬間爆成兩團血霧,多少減緩了樊猙的攻勢。

“人間骨肉,與我同生!”

抓住這一瞬間的喘息機會,石天齊渾身亮起青光,船的前方,拖拽著粗重鐵鏈的兩排傀儡轟然倒地,骨血化作流水,蜿蜒到石天齊面前,從他的腳踝攀附而上,與他融為一體。

石天齊全身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肌肉虬結隆起,成了個比嚶嚶變身牛大力還要巨大的存在,他幾步跨前,怒吼一聲,揮拳砸向罪岸之輪。

玄塔此時發出刺耳的嗡鳴,纏繞在塔身的鎖鏈迸發出赤紅的符文,九道水桶粗的鐵鏈自塔身呼嘯飛出。

“砰!” 拳頭與鐵鏈相撞的瞬間,石天齊的血肉像爛泥般剝落,白骨森森外露,骨頭碎裂的脆響清晰可聞。

樊猙足尖輕點鐵鏈,裂淵巨劍裹著赤紅流光劈下,劍鋒撕開石天齊剛長出的血肉,鮮血如雨點般灑落。

石天齊踉蹌後退,望著剩下白骨的五根殘指,終於深刻認識到對方呆在自己主場的優勢遠比自己想象的強大,繼續在這裏待下去,自己吃虧只會越多。

“孤註一擊!”但他並未放棄,而是選擇了搏命。

石天齊單手握拳,周身血肉骨骼全往右側胳膊上湧,右拳越來越大,身體卻漸漸幹癟如枯木。

他咬破舌尖,吐出一口血在拳頭上,高高舉起,砸向自己方才站立的位置。

轟!

恐怖的一聲巨響,鉛灰海浪不安的翻湧,周圍空間開始出現扭曲撕,甲板上的風無行身形晃蕩,險些掉落。

石天齊哈哈大笑,得意了起來,舉起拳頭又是一拳轟擊。

鉛灰空間肉眼可見的裂開道縫隙。

風無行心中一緊,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樊猙為什麽指定要殺石天齊,但肯定不能讓石天齊這麽離開,剛要出手攔截,陡然聽見一道令人心梗的聲音——

“阿彌陀佛,風施主,還請借一步說話。”

風無行旋即警惕左右張望,“你在哪裏?怎麽能在我腦內說話?”

度凈:“風施主,先出來再說。”

風無行冷笑:“現在你讓我出去?讓樊猙分心?還是讓你抓了我威脅樊猙?”

度凈:“白武神君要見你。”

風無行聽到“白武神君”心中一驚,數年前天樞宗湖邊的一幕閃過腦海。

不,風無行搖了搖頭,不可信,這一定是臭和尚哄騙我的陰謀。

度凈:“若你擔心是我會幫助石天齊脫困,無妨,石天齊的命本來就是樊猙的。”

風無行尚不明白他什麽意思,就見一道金光在石天齊砸開的裂縫處鉆入,把石天齊的拳頭給擋了回去。

裂縫竟然重新合攏。

“度凈,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家夥!” 石天齊不敢相信這是真的,沖著下方歇斯底裏的怒吼。

風無行看著樊猙執劍步步逼近石天齊,劍尖的寒光映著對方的臉,心中忽然湧起一陣莫名的悲哀 —— 他好像又要先 “拋棄” 自家徒弟了。

石天齊並未放棄,以傷換取機會,不斷轟擊空間,當縫隙再次出現時,一道人影先於他從縫隙離開,隨後又是一道金光射向正要從縫隙離開的石天齊……

石天齊一腦袋撞上,砰地彈射回去,恰巧被樊猙一劍貫穿胸膛。

“風無行,你又要拋棄我了嗎?”

聽著身後樊猙撕心裂肺的吶喊,風無行沒有回頭,與等在下方的度凈一起消失在半空中。

*

深林小道上,一花一白兩道身影並肩而行,微風輕輕吹,樹葉摩挲出沙沙的輕響,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風無行腳步放慢,用餘光時不時掃視身旁的度凈。

度凈與之前頗有不同,臉上燒傷的痕跡消失,眉心多了點紅痣,身上氣息更加的磅礴。

“風施主,有話就問吧。”度凈主動開口。

風無行眼眸一轉,“你何時知道我的身份?”

度凈:“不久之前。”

風無行:“哦,是我露什麽餡?”

“並非。” 度凈搖頭,“乃白武神君告知衲子。”

“哦,你在何處見到那位?”他問。

“仙島。” 度凈擡眼望向天空,眼神愈發虔誠,“當日天厸道口與樊施主一戰,衲子本已殞命,幸得丘下仙不忍,將衲子帶上仙島,更有幸得白武神君療傷,方才有今日。”

“如此說來。”風無行確信自己的猜測:“當時是丘山岳把你帶上天?”

度凈頷首:“不錯,丘下仙不忍見衲子就此隕落,故而助衲子一臂之力,將衲子帶上仙島,衲子三生有幸,得以在仙島受白武神君點化。”

風無行上下打量他:“你已經飛升成功了?”

“並未,仙人需自渡。”度凈手握佛珠,撚動,視線落在風無行身上:“衲子還差一次度化功德。”

“什麽度化功德?”風無行最不喜歡和尚說話彎彎繞繞。

度凈微微一笑,“風施主與衲子頗有緣,往後同在一處做事,望風施主莫要計較前嫌。”

風無行蹙眉,正待要問,一道厚沈有力的嗓音在他前方響起。

“風道尊,許久未見,別來無恙?”

風無行循聲望去,周圍的景象驟然扭曲。

深林像被墨汁暈開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湖光秋色,碧綠的湖水泛著漣漪,岸邊的柳樹垂著長條,一座精致的涼亭靜靜立在湖邊,竟與天樞宗的柳楊湖有幾分相似。

身旁的度凈不知何時已消失無蹤。

那位千古一位帝身上穿著襲紫色錦袍,身形魁梧而不見絲毫笨重,舉手投足間更有一股讓人不敢逼視的帝王威儀。

此刻,他就站在亭中。

風無行深吸口氣,朝那位自己追查了好幾年的一代明君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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