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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蜃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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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蜃島

蟢使瞥向螣使,螣使握緊腰間蛇形軟鞭扭頭看向左邊的溟使,努了努嘴。

溟使對著解歸來訕笑,解釋道:“少主,此事說來話長,其實……”

風無行雙手抱胸,對解歸來道:“你的手下當初求我們找你,如今人既然找到了,接下來就該付報酬了。不多,只需解兄幫兩個小忙。”

“是你?!”解歸來看清風無行的臉,表情像是剛生吞了一條毒蛇,猛地甩開身邊蟢使的手,朝著風無行沖過去,“我跟你的賬還沒算完呢,你居然還敢出現在本座面前!”

當初在去玉清宗的路上,解歸來可是被他給狠狠坑了一把,後來又被度凈那個死和尚坑了一把,心裏的氣是無出發作。

“鏘 ——” 一柄鉛灰色的闊劍驟然橫在解歸來面前,劍身上泛著冷冽的寒光,逼得他不得不停下腳步。

解歸來斜眼,瞥了下樊猙周身那隨時準備大開殺戒的氣場,喉結動了動,和善笑道:“刑者大人,誤會,都是誤會!我可不是你們找到的,明明是我自己漂回船上的!”

“我讓你見你爹。”樊猙未曾廢話其他,直接開門見山,“你不是一直很想見他嗎?”

此言一出,溟、螣、蟢三使齊齊變了臉色。

“你說什麽?!”解歸來整個人都恍惚,像是沒聽清般,深吸一口氣後,才顫抖著聲音問:“你…… 你說真的?”

“少主,不可信他!” 溟使最先反應過來,連忙上前一步,擋在解歸來身前,“他肯定是來抓你的!”

解歸來恍若未聞,滿眼期待的看著樊猙,好像要從他臉上生生看出個“爹”來。

樊猙:“真。”

“好!好!” 解歸來激動得雙拳緊握,在空中揮舞了幾下,聲帶狂喜,還有一絲不敢置信,“說吧!你想讓我做什我都答應!”

樊猙側過頭,目光落在風無行身上,“替他把融入魂體的九顆‘道心’分離出來。”

風無行心中巨震,瞳孔驟然收縮。

——他居然知道我未曾分離道心?!什麽時候發現的?

“真是個陰險的家夥!”道心的聲音在風無行腦海中響起。

“閉嘴。”風無行打斷道心的話。

解歸來對著風無行的臉看了又看,迷惑的眨了眨眼睛:“道心?什麽東西?”

樊猙不過都解釋,只道:“等你見了你爹,自然會知道,你只需答應下來。”

“不過。”樊猙頓了頓,看著自己手中的闊劍,“不答應也行。”

解歸來幹笑兩聲,忙不疊,“答應答應,先讓我見我爹吧。”

“少主,你不能答應他!” 螣使猛地翻臉,聲音尖銳,“他定是要將你騙入玄塔囚禁,把你當成他的血包!”

就連先前對樊猙滿是崇敬,像個小粉絲的蟢使,此刻也收起了所有好感,那雙蝌蚪似的雙目死死盯著樊猙,綻放出敵視的冷芒:“少主,此人心思深沈,絕不可信!”

溟使更是直接提起手中的魚骨杖,橫在解歸來和樊猙之間,杖身上縈繞著淡淡的魔氣,顯然已經做好了動手的準備。

此情此景,倒讓風無行從先前的震動中回過神來,心中生出幾分疑惑——

魔使三人怎麽像是突然被點燃的炮仗,說炸就炸?

先前觀他們的言行,對老魔尊解春眠明明頗為敬慕,可為什麽一聽到解歸來要去見老尊主,第一反應不是驚喜,而是拼命阻止,甚至臉上連一絲期待都沒有?

不,這不是尋常反應,他們的模樣,更像是在害怕什麽。

風無行支起肘,摸了摸下巴,仔細思考起來,最終就想出一句話來。

——洞城這窩魔,實在很有秘密啊。

“你們知道我為什麽叫解歸來嗎?” 解歸來一把揪住溟使的魚骨杖,眼眶瞬間紅了,淚水在裏面打轉,“因為我從記事起,就一直盼著我爹能回來!”

他咬牙,又戳了戳自己的胸口,聲音帶著哽咽:“你們知道我為什麽非要爭緝惡賞金榜的首位嗎?因為我不知道他會出現在哪裏,我只能努力讓自己變得有名,只希望他能在某個地方,偶然聽說我的名字,知道他還有個兒子……”

風無行再次認真打量起解歸來,沒想到這個平日裏玩世不恭、愛惹是生非的魔頭,居然還是個實打實的大孝子。

嘖嘖,真是人不可貌相。

“少主,就算是這樣,你也絕對不能見老尊主啊!” 溟使 “噗通” 一聲跪在地上,一把拉住解歸來的衣擺,語氣急切得近乎哀求。

解歸來扯著自己的衣擺,“你幹什麽,起來!”

“你們不讓他見解春眠。”樊猙如同一個沒有情感的樹樁,一字一字道:“不就是因為他就是解春……”

“別瞎說!” 不待樊猙說完,螣使臉色驟變,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她深吸口氣,道:“得罪了。”,下一秒,手中的蛇形軟鞭猛地一抖,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樊猙甩了過去。

樊猙閃身躲開,可長鞭卻似活物,竟能繞過桅桿追擊目標。

於此同時,淩厲的杖風呼嘯而起,隨著溟使的魚骨杖劃出,無數幽暗的氣泡圍攏向樊猙。

眼看樊猙陷入包圍,風無行並未去救,他身影一閃,來到解歸來旁邊。

此時蟢使恰好離開解歸來,摩拳擦掌準備加入圍攻樊猙的戰鬥中。

解歸來正被樊猙的話震得發懵,突然,一股力道從手臂上傳來,他來不及反應,便被那股力道死死拽住,猛地拖向海底。

*

“再快點!上面的戰鬥撐不了多久,他們耽擱不了樊猙太長時間。”

風無行在心中催促,連他自己都快要分不清楚,這道聲音是自己的,還是魂體內道心的。

他緊緊拽著解歸來的手臂,身體如游魚般在水中快速穿梭,身後激起一串白色的水花。

“你……..”解歸來剛張嘴,傾刻大口鹹澀的海水猛地灌入,頓時俊臉扭曲。

風無行不顧他的掙紮,整個人仿若離弦之箭,以最快的速度朝著浮蜃島的遺跡游去。

忽地,豎瞳一亮。

沈島像頭藻綠巨獸,在水中安靜蟄伏,風無行依照記憶,不多時就找到進入禁地的通道口。

他撥開繁茂的海草,猛然發力,將解歸來往前一拽,擡腿用腳蹬了進去。

解歸來被嗆得難受,他知道裏面深處就沒有水,順著這股力道手腳並用的向通道另一邊游去。

風無行跟在他身後,時不時凝聚出凈光“推波助瀾”。

通道內的水壓驟然減輕,解歸來剛踉蹌著扶住洞壁,就又被人推著往前。

“快點,樊猙馬上就追進來。”風無行帶著他走到洞口處,語帶焦急。

洞口開在懸壁處,下方是大片深藍海水。

解歸來扭過頭,卻沒有風無行預想的氣急敗壞,沒有謾罵,反倒是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看起來你又坑了樊猙一次。”

風無行默然不語。

“哈哈。”解歸來忽然很是高興,又堆起滿臉讓人想打的笑容,“沒錯,敢不斷戲耍罪岸行者的人才配坑本座!”

風無行沒有理會他過度自戀的精神狀態,開門見山:“你不想知道你爹的秘密嗎?”

原本露著點看好戲微笑的解歸來眼瞳輕顫,嗓音低了三個度,“你知道?”

“我當然知道。”風無行信誓旦旦,“帶我進去,我就告訴你。”

解歸來凝視他的雙眸,風無行毫不閃避,他當然什麽都不知道,可詐一詐人又不是什麽難事。

解歸來恰巧陷入這點情緒旋渦,哪怕是滿心懷疑,還是選擇答應下來。

“跟我來吧。”

解歸來當先跳入海水之中,風無行迅速跟上,隨著兩人身影消失在海面,一道波光蕩開,整個海面變成了白石。

就在白石剛凝成,一個黑袍身影陡然降落,鏗地一聲,手中巨劍刺破入石面三寸。

“是道心,一定是道心逼他的。”他雙目赤紅,口中不斷的喃喃著。

風無行腳下剛落到實地處,便聽得“哢噠”一聲。

他目光掃視向下,是根碎開的大腿棒骨,隨著視野延伸,皚皚白骨和嶙峋殘石混將起來鋪成了深入洞窟中的路。

“這些都是二十五年前死在仙盟手上的魔族。”解歸來踢開一塊殘缺的石板,語含譏誚:“仙盟殺人如麻,真是可怕。”

話音剛落,前方一具屍骸的脊椎骨陡然坍塌,骷顱頭掉落,空洞的眼窩正對著風無行,像是憤怒的控訴著什麽人。

風無行:“……”

二十五年前........

鹹腥的鐵銹味突然湧進風無行的鼻腔,記憶深處那座被封印的石堡轟然坍塌,地面裂開道縫隙,當時自己是想趁亂去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找到那本傳說中的《天地魂典》,最先往裏頭跳。

禁地內早就沒有活人,屍橫遍野,血水漫上腳踝,只有一團紅蟲凝成的嬰孩躺在血海裏,如果不是會哇哇哭泣,根本沒有人能發現它的存在。

當時…….血蟲嬰的心口,被一柄鳥首刀貫穿。

那是上任魔尊解春眠的慣用刀——啼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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