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蜃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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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蜃島
媚媚則品讀出另外的意思，雙頰通紅，眉眼嬌羞的倒了杯酒，遞到樊猙唇邊，“郎君生得好看，媚媚自慚形穢，既然郎君不願意等天黑，那……媚媚願意奉陪，不過還請郎君陪著媚媚飲下這杯酒，畢竟媚媚不曾白日.......嗯......”
樊猙垂眸，深邃的瑞鳳眸落在她臉上，沒有接酒，也沒有說話，周身的氣壓卻悄然變低。
媚媚被他看得有些發慌，又轉頭看向風無行，怯生生道：“郎君的朋友不知介意不……”
“啪！”她手中的酒突然被“郎君的朋友”一掌拍飛，摔碎在船上。
媚媚楞住，隨即蹙眉望向對面戴帷帽的人，語氣帶著幾分委屈：“郎君這是何意？你若是不滿安排，咱們好好商量便是，何必摔了酒杯？”
風無行冷笑一聲，翻掌拍在桌面上。
隨著他的手掌移開，一只通體赤紅，背部生著詭異笑臉紋路的蜘蛛，在桌面上奄奄一息地抖了兩下腿，顯然是剛被拍壞的。
坐在他身旁的酥酥臉色驟變，身體猛地向後傾斜，眼神裏滿是慌亂，倒是媚媚沈穩。
她鎮定地皺起眉頭，伸手撥弄了一下蜘蛛的腿，擡起頭對風無行道：“不過是只笑臉蜘蛛罷了，在魔域隨處可見，興許是二位方才在樹下停留時，不小心爬上身帶上來的。”
“是嗎？” 風無行面無表情，語氣裏滿是嘲諷，“這種蜘蛛也會隨處被放進水裏？還是你想說，是它自己不小心掉進我方才喝的水杯裏？”
忽而，身形魁梧的船夫出現在艙門口。
“小子，你故意找茬是吧！” 船夫滿臉橫肉因憤怒而扭曲，手裏攥著一根船槳，“老子最恨你們這種整日無事生非的外地人，今天非要給你點教訓！”
此時船已經停在小道與港口之間的水域，不再移動，顯然是早有準備。
尋常人被這般陣仗一嚇，怕是要認慫說 “誤會”，風無行卻淡淡一笑，擡眼直視船夫：“你當我不知道，這笑臉蜘蛛身上攜的是魅心蠱？專門能勾人心智，你們在酒裏水裏都下了蠱，不懷好意在先呢。”
“放你娘的狗屁！” 船夫被戳穿心思，徹底惱羞成怒，掄起船槳就朝著風無行的腦袋劈頭砸下。
這一槳若是砸中，腦袋一準得碎掉半個。
下一秒，灰刃從酒桌斜飛，掠過船夫掄槳的兩個胳膊，鮮血噴灑在船艙內。
兩只斷手 “咚” 地掉落船上。
船夫在劇痛中慘叫一聲，身體向後倒去，順勢翻出船艙摔進河裏，很快就沒了動靜。
媚媚和酥酥眼瞳劇縮，身體顫動，此時才知道遇上大麻煩，兩人對視一眼，剛想探出舌尖吹動藏在齒間的蠱蟲，卻突然發現整個身體動彈不得。
樊猙的傀儡絲早已悄無聲息地控制了她們。
*
風無行朝樊猙微微頷首，轉而看向被傀儡絲控制住的兩人，聲音冷冽：“我是巚使，要見解歸來，你們現在去告訴螣使，讓他來見我，否則後果自負。”
媚媚和酥酥臉上均是懷疑。
風無行臉上的帷帽忽然消失，露出張豎瞳蛇鱗臉。
“啊！”媚媚和酥酥同時驚呼出聲，才發現自己能夠動了，兩人不敢再戀戰，各自從窗戶躍入水中，倉皇逃竄。
“有你的傀儡絲控制，她們應該不會耍花樣。”風無行向後靠去，喃喃道，見對面樊猙在自斟自飲，眉頭蹙起，“你就不怕還有蠱蟲嗎？”
樊猙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放下酒杯時，唇邊還沾著酒液，笑著說：“我的酒裏本來就沒有蠱蟲。”
“……” 風無行動了動嘴皮子，欲言又止，最後只是伸手撓了撓自己的後頸，神色有些不自然。
“怎麽了？” 樊猙註意到他的小動作，問道。
“我懷疑我後頸這裏也有只蠱蟲，” 風無行壓低聲音嘟囔，“剛才就覺得癢，可摸了半天也沒找出來。”
“要不要我幫你看看？” 樊猙放下酒壺，身體微微前傾。
風無行看向樊猙那張冷淡中壓抑著瘋狂的臉，果斷地搖了搖頭，“不用不用，應該沒有什麽，是我太緊張。”
*
之後的很長時間，風無行都望著窗外的海面發呆，直到夕陽靠近海岸線，將海面染成一片金紅，直到酒香彌漫的船艙內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忽然，他感覺到背後傳來一道灼熱的視線。
風無行回頭時，正對上樊猙支著肘，托腮凝視的目光。
“看什麽？”風無行挑眉。
“看你。”樊猙低低笑了笑，泛著酒氣的瑞鳳眸倒映著落日餘暉，“你好看。”
“哼。”風無行嗤笑，“你的審美可真別致，好看就看個夠吧。”
他轉過臉去，不再理會那個小醉鬼。
也不知道何時染上的酒癮，之前在黑水客棧裏喝成那個鬼樣子，以前在天樞宗的時候，樊小狗可是滴酒不沾的。
等得越久，風無行先前的篤定就變得不穩起來——洞城那邊收到消息後，會是什麽反應？會不會直接派人來偷襲？
“你是來拿龍燼的，龍燼就在洞城下面，你知道位置，樊猙喝醉，正是甩掉他的大好時機，別錯過這個機會！”腦海中那道聲音又在作祟。
連風無行自己都分不清楚，這是不是自己的想法。
“閉嘴。”風無行心裏煩躁極了。
就在這時，一道模糊的低語從身後傳來：“書是我拿的…… 我只是…… 不喜歡你每天晚上睡前都惦記著別人…… 一個臭禿驢，我不知道你喜歡他什麽……”
浪濤聲從窗縫裏鉆進來，風無行以為自己幻聽，扭過頭去，發現樊猙已經趴在桌上醉了過去。
風無行的呼吸驟然變輕，攥緊的拳頭微微發抖，此時此刻，過去那些朦朧的瞬間，終於在他面前變得清晰起來——有些實在細微到，讓他誤以為是慕儒之情。
這真的可以嗎？
風無行長長的吐出口氣，閉上眼。
他想起在荒北的帳篷裏，溫熱的浸滿汗水的雄偉體魄，陌生的糾纏、低啞的喘息，那是兩個成年人在冰天雪地中，將生死和世俗置之度外後的抵死纏綿，是彼此共同尋求的一次超乎尋常的體驗。
而樊猙不一樣，他是自己與異世界的鏈接橋梁，是上天賜予的最珍貴禮物，他填補了自己前世沒有家人的遺憾，是自己此生最想要用生命守護的親人。
這兩種情感截然不同，中間隔著一道巨大的海溝，永遠無法交匯。
風無行睜開眼睛，繼續凝望那片幽深的夜。
一定要拿到龍燼。
從前想要拿龍燼，是因為五神的交易，後來是因為道心的作祟，而如今，是他自己的決意。
唯有力量，才能保護自己所愛之人。
*
風無行凝視窗外夜幕，墨藍色的海面與夜空融為一體，只有星光在浪尖灑下細碎的銀輝，他就這麽靜坐著，直到天際泛起一抹淡淡的魚肚白，將海面染成朦朧的淺灰色時，終於，從那座被瘴氣彌漫的孤島方向，一艘模樣十分奇特的船緩緩向這邊駛來。
那艘船的船身漆刷著暗沈的青銅綠，原本該是船艙的位置，竟被改造成了九層塔狀結構，每層塔檐下都掛著生銹的銅鈴，隨風晃動叮鈴作響，還有那些生銹的鎖鏈.........乍然看去，這船的輪廓竟然有那麽一點兒像樊猙那艘令人聞風喪膽的罪岸之船，當然，更像是玩具版的。
風無行輕嘶了聲，下意識的回頭。
就見樊猙如昨夜那般，支著肘，托腮凝視自己，不知道已經看了多久。
風無行微怔兩息，收回目光，語氣平靜地提醒：“他們來了。”
“我以為你會跟之前一樣，趁我不註意，一個人偷偷離開。” 樊猙的聲音低沈暗啞，似乎還陷在昨夜醉酒時那種脆弱情緒中，尾音裏竟然帶著點委屈。
這又是他從未見過的樊小狗，那孩子，總是要強得令人心疼。
風無行雙手抱臂，幽幽看著他，就像是在看一個沒有安全感的小孩，幾分無奈，幾分縱容。
“暫時不會。”留下四個字，他從船艙出來，走上船頭。
陽光灑在海面，如同晶石在墨藍浪濤中翻湧，強烈的色彩對比，讓周圍的景致都透著一種超脫現實的綺麗美感。
這本該是海上難得的清晨美景，卻被一群少年郎的叫囂聲徹底撕碎。
“對，就這艘船是媚媚她們的，停的位置也沒有錯。”一個腦袋頂紅毛的少年指著風無行所在的船，興奮地大喊。
“就是他們，欺負酥酥，弄死丫的！”另一個身材壯實的少年揮舞著手裏的斧頭，滿臉兇相。
“讓他們看看我剛做的幽藍作死雷。”一個戴著單邊眼罩的少年舉起手裏的黑色鐵球，鐵球表面正冒著幽藍的火花。
“你們看，船頭那個，長得不人不鬼的。”
“管他丫的是人是鬼，統統給爺弄死！弄死！”
隨著叫囂聲，從那艘山寨版的罪岸之船上，數十顆燃燒著幽藍火焰的球體猛地朝著風無行他們的船飛來，火焰在空中留下長長的藍色軌跡，帶著刺鼻的硫磺味，一看就不是什麽善茬。
風無行失望的收回目光，等了一夜，居然等來這麽些玩意。
“就跟釣魚釣了半天，拉上來一坨屎似的。”掌心瞬間騰起金色的佛家凈光，風無行眸中閃過厲色，正待出手將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統統送下水去，忽然感覺身後有溫熱的氣息靠近。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掌穩穩地扣住了他的手腕，那幾乎貼到背脊的胸膛，隔著衣料的灼熱氣息，還有高於頭頂的壓迫感，讓風無行不禁晃了晃神。
“讓我來吧。”男人溫柔低沈的嗓音帶著幾分潮濕的熱氣，噴吐在他小巧的耳垂後。
“艹！我看明白了！他們原來是一對！難怪都不喜歡女人！”
“我就說嘛，什麽男人能抵擋得了媚媚酥酥的魅力，原來是兩個死斷…….”
山寨船上的紅毛少年話說到一半，突然 “啪” 的一聲，左手猝然扇在自己臉上，力道之大，瞬間留下清晰的紅印。
他嘴巴大張，還想繼續罵，“啪” 的一聲，右手又狠狠扇在另一邊臉上。
緊接著，他的左手右手開始輪流上陣，“啪啪啪” 地來回扇自己的臉，速度越來越快，打得臉頰紅腫，楞是讓他半個字都說不出來，只能發出 “嗚嗚” 的悶響。
不僅是他，船上其他少年全都像是被誰施了咒一般，各自擡起手，瘋狂地自扇巴掌
此起彼伏脆響如同一支歡快的海上樂章，上空中，從他們船上射出的數十顆幽藍火球突然頓住，緊接著也啪啪啪炸開一朵朵煙花。
如此荒誕又有趣的一幕，風無行卻沒有半點閑心欣賞。
他身體僵硬在原地，喉結輕微滾動，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後男人的呼吸，還有那只扣在自己手腕上的手，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掌控力。
為什麽？有種熟悉感，風無行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哼。”樊猙冷哼，收回視線，低下頭，下巴幾乎要埋在風無行的頸窩處，溫熱的呼吸掃過男人很敏感的一片肌膚，“真正的人，來了。”
風無行周身起來雞皮疙瘩，下意識歪著腦袋要蹭，好在被外物吸引，及時停住動作。
不遠處的海洋上，一艘華麗的大帆船正極速靠近他們。
那整艘船有他們這些小船的二十倍大，大船左右船弦各自插著數十把魔角獸頭旗幟，旗桿由脊椎骨打磨而成，上面染著斑駁血跡，生怕別人不知道它是艘邪惡的魔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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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猙垂眸，深邃的瑞鳳眸落在她臉上，沒有接酒，也沒有說話，周身的氣壓卻悄然變低。
媚媚被他看得有些發慌，又轉頭看向風無行，怯生生道：“郎君的朋友不知介意不……”
“啪！”她手中的酒突然被“郎君的朋友”一掌拍飛，摔碎在船上。
媚媚楞住，隨即蹙眉望向對面戴帷帽的人，語氣帶著幾分委屈：“郎君這是何意？你若是不滿安排，咱們好好商量便是，何必摔了酒杯？”
風無行冷笑一聲，翻掌拍在桌面上。
隨著他的手掌移開，一只通體赤紅，背部生著詭異笑臉紋路的蜘蛛，在桌面上奄奄一息地抖了兩下腿，顯然是剛被拍壞的。
坐在他身旁的酥酥臉色驟變，身體猛地向後傾斜，眼神裏滿是慌亂，倒是媚媚沈穩。
她鎮定地皺起眉頭，伸手撥弄了一下蜘蛛的腿，擡起頭對風無行道：“不過是只笑臉蜘蛛罷了，在魔域隨處可見，興許是二位方才在樹下停留時，不小心爬上身帶上來的。”
“是嗎？” 風無行面無表情，語氣裏滿是嘲諷，“這種蜘蛛也會隨處被放進水裏？還是你想說，是它自己不小心掉進我方才喝的水杯裏？”
忽而，身形魁梧的船夫出現在艙門口。
“小子，你故意找茬是吧！” 船夫滿臉橫肉因憤怒而扭曲，手裏攥著一根船槳，“老子最恨你們這種整日無事生非的外地人，今天非要給你點教訓！”
此時船已經停在小道與港口之間的水域，不再移動，顯然是早有準備。
尋常人被這般陣仗一嚇，怕是要認慫說 “誤會”，風無行卻淡淡一笑，擡眼直視船夫：“你當我不知道，這笑臉蜘蛛身上攜的是魅心蠱？專門能勾人心智，你們在酒裏水裏都下了蠱，不懷好意在先呢。”
“放你娘的狗屁！” 船夫被戳穿心思，徹底惱羞成怒，掄起船槳就朝著風無行的腦袋劈頭砸下。
這一槳若是砸中，腦袋一準得碎掉半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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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只斷手 “咚” 地掉落船上。
船夫在劇痛中慘叫一聲，身體向後倒去，順勢翻出船艙摔進河裏，很快就沒了動靜。
媚媚和酥酥眼瞳劇縮，身體顫動，此時才知道遇上大麻煩，兩人對視一眼，剛想探出舌尖吹動藏在齒間的蠱蟲，卻突然發現整個身體動彈不得。
樊猙的傀儡絲早已悄無聲息地控制了她們。
*
風無行朝樊猙微微頷首，轉而看向被傀儡絲控制住的兩人，聲音冷冽：“我是巚使，要見解歸來，你們現在去告訴螣使，讓他來見我，否則後果自負。”
媚媚和酥酥臉上均是懷疑。
風無行臉上的帷帽忽然消失，露出張豎瞳蛇鱗臉。
“啊！”媚媚和酥酥同時驚呼出聲，才發現自己能夠動了，兩人不敢再戀戰，各自從窗戶躍入水中，倉皇逃竄。
“有你的傀儡絲控制，她們應該不會耍花樣。”風無行向後靠去，喃喃道，見對面樊猙在自斟自飲，眉頭蹙起，“你就不怕還有蠱蟲嗎？”
樊猙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放下酒杯時，唇邊還沾著酒液，笑著說：“我的酒裏本來就沒有蠱蟲。”
“……” 風無行動了動嘴皮子，欲言又止，最後只是伸手撓了撓自己的後頸，神色有些不自然。
“怎麽了？” 樊猙註意到他的小動作，問道。
“我懷疑我後頸這裏也有只蠱蟲，” 風無行壓低聲音嘟囔，“剛才就覺得癢，可摸了半天也沒找出來。”
“要不要我幫你看看？” 樊猙放下酒壺，身體微微前傾。
風無行看向樊猙那張冷淡中壓抑著瘋狂的臉，果斷地搖了搖頭，“不用不用，應該沒有什麽，是我太緊張。”
*
之後的很長時間，風無行都望著窗外的海面發呆，直到夕陽靠近海岸線，將海面染成一片金紅，直到酒香彌漫的船艙內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忽然，他感覺到背後傳來一道灼熱的視線。
風無行回頭時，正對上樊猙支著肘，托腮凝視的目光。
“看什麽？”風無行挑眉。
“看你。”樊猙低低笑了笑，泛著酒氣的瑞鳳眸倒映著落日餘暉，“你好看。”
“哼。”風無行嗤笑，“你的審美可真別致，好看就看個夠吧。”
他轉過臉去，不再理會那個小醉鬼。
也不知道何時染上的酒癮，之前在黑水客棧裏喝成那個鬼樣子，以前在天樞宗的時候，樊小狗可是滴酒不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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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來拿龍燼的，龍燼就在洞城下面，你知道位置，樊猙喝醉，正是甩掉他的大好時機，別錯過這個機會！”腦海中那道聲音又在作祟。
連風無行自己都分不清楚，這是不是自己的想法。
“閉嘴。”風無行心裏煩躁極了。
就在這時，一道模糊的低語從身後傳來：“書是我拿的…… 我只是…… 不喜歡你每天晚上睡前都惦記著別人…… 一個臭禿驢，我不知道你喜歡他什麽……”
浪濤聲從窗縫裏鉆進來，風無行以為自己幻聽，扭過頭去，發現樊猙已經趴在桌上醉了過去。
風無行的呼吸驟然變輕，攥緊的拳頭微微發抖，此時此刻，過去那些朦朧的瞬間，終於在他面前變得清晰起來——有些實在細微到，讓他誤以為是慕儒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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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無行長長的吐出口氣，閉上眼。
他想起在荒北的帳篷裏，溫熱的浸滿汗水的雄偉體魄，陌生的糾纏、低啞的喘息，那是兩個成年人在冰天雪地中，將生死和世俗置之度外後的抵死纏綿，是彼此共同尋求的一次超乎尋常的體驗。
而樊猙不一樣，他是自己與異世界的鏈接橋梁，是上天賜予的最珍貴禮物，他填補了自己前世沒有家人的遺憾，是自己此生最想要用生命守護的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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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無行睜開眼睛，繼續凝望那片幽深的夜。
一定要拿到龍燼。
從前想要拿龍燼，是因為五神的交易，後來是因為道心的作祟，而如今，是他自己的決意。
唯有力量，才能保護自己所愛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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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艘船的船身漆刷著暗沈的青銅綠，原本該是船艙的位置，竟被改造成了九層塔狀結構，每層塔檐下都掛著生銹的銅鈴，隨風晃動叮鈴作響，還有那些生銹的鎖鏈.........乍然看去，這船的輪廓竟然有那麽一點兒像樊猙那艘令人聞風喪膽的罪岸之船，當然，更像是玩具版的。
風無行輕嘶了聲，下意識的回頭。
就見樊猙如昨夜那般，支著肘，托腮凝視自己，不知道已經看了多久。
風無行微怔兩息，收回目光，語氣平靜地提醒：“他們來了。”
“我以為你會跟之前一樣，趁我不註意，一個人偷偷離開。” 樊猙的聲音低沈暗啞，似乎還陷在昨夜醉酒時那種脆弱情緒中，尾音裏竟然帶著點委屈。
這又是他從未見過的樊小狗，那孩子，總是要強得令人心疼。
風無行雙手抱臂，幽幽看著他，就像是在看一個沒有安全感的小孩，幾分無奈，幾分縱容。
“暫時不會。”留下四個字，他從船艙出來，走上船頭。
陽光灑在海面，如同晶石在墨藍浪濤中翻湧，強烈的色彩對比，讓周圍的景致都透著一種超脫現實的綺麗美感。
這本該是海上難得的清晨美景，卻被一群少年郎的叫囂聲徹底撕碎。
“對，就這艘船是媚媚她們的，停的位置也沒有錯。”一個腦袋頂紅毛的少年指著風無行所在的船，興奮地大喊。
“就是他們，欺負酥酥，弄死丫的！”另一個身材壯實的少年揮舞著手裏的斧頭，滿臉兇相。
“讓他們看看我剛做的幽藍作死雷。”一個戴著單邊眼罩的少年舉起手裏的黑色鐵球，鐵球表面正冒著幽藍的火花。
“你們看，船頭那個，長得不人不鬼的。”
“管他丫的是人是鬼，統統給爺弄死！弄死！”
隨著叫囂聲，從那艘山寨版的罪岸之船上，數十顆燃燒著幽藍火焰的球體猛地朝著風無行他們的船飛來，火焰在空中留下長長的藍色軌跡，帶著刺鼻的硫磺味，一看就不是什麽善茬。
風無行失望的收回目光，等了一夜，居然等來這麽些玩意。
“就跟釣魚釣了半天，拉上來一坨屎似的。”掌心瞬間騰起金色的佛家凈光，風無行眸中閃過厲色，正待出手將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統統送下水去，忽然感覺身後有溫熱的氣息靠近。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掌穩穩地扣住了他的手腕，那幾乎貼到背脊的胸膛，隔著衣料的灼熱氣息，還有高於頭頂的壓迫感，讓風無行不禁晃了晃神。
“讓我來吧。”男人溫柔低沈的嗓音帶著幾分潮濕的熱氣，噴吐在他小巧的耳垂後。
“艹！我看明白了！他們原來是一對！難怪都不喜歡女人！”
“我就說嘛，什麽男人能抵擋得了媚媚酥酥的魅力，原來是兩個死斷…….”
山寨船上的紅毛少年話說到一半，突然 “啪” 的一聲，左手猝然扇在自己臉上，力道之大，瞬間留下清晰的紅印。
他嘴巴大張，還想繼續罵，“啪” 的一聲，右手又狠狠扇在另一邊臉上。
緊接著，他的左手右手開始輪流上陣，“啪啪啪” 地來回扇自己的臉，速度越來越快，打得臉頰紅腫，楞是讓他半個字都說不出來，只能發出 “嗚嗚” 的悶響。
不僅是他，船上其他少年全都像是被誰施了咒一般，各自擡起手，瘋狂地自扇巴掌
此起彼伏脆響如同一支歡快的海上樂章，上空中，從他們船上射出的數十顆幽藍火球突然頓住，緊接著也啪啪啪炸開一朵朵煙花。
如此荒誕又有趣的一幕，風無行卻沒有半點閑心欣賞。
他身體僵硬在原地，喉結輕微滾動，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後男人的呼吸，還有那只扣在自己手腕上的手，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掌控力。
為什麽？有種熟悉感，風無行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哼。”樊猙冷哼，收回視線，低下頭，下巴幾乎要埋在風無行的頸窩處，溫熱的呼吸掃過男人很敏感的一片肌膚，“真正的人，來了。”
風無行周身起來雞皮疙瘩，下意識歪著腦袋要蹭，好在被外物吸引，及時停住動作。
不遠處的海洋上，一艘華麗的大帆船正極速靠近他們。
那整艘船有他們這些小船的二十倍大，大船左右船弦各自插著數十把魔角獸頭旗幟，旗桿由脊椎骨打磨而成，上面染著斑駁血跡，生怕別人不知道它是艘邪惡的魔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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