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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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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日

風無行和解歸來早在路上就打好了商量——某個合適的時間點,由自己出其不意的將樊猙的魂靈錯位到其他人身上,再由解歸來利用法器,從其他人身上把樊猙的魂魄勾走,兩人一套配合下來,縱使是令人聞風喪膽的罪岸刑者,也定是插翅難逃。

可是剛才,風無行的尖嘯偷偷免疫了樊猙和解歸來指定那人。

此刻在“被選定者”身上的並不是樊猙的靈魂,而是“被選定者”自己的靈魂。

風無行有些不知所措,就見方才還處在生死一線掙紮的男人,薄唇輕啟,低沈有力的下了一道命咒。

“有罪之人當縛。”

一種大難臨頭的感覺霎時襲上風無行心頭。

*

穿著粗布衣的胖夕來正看熱鬧呢,一聲尖嘯突然在腦內響起,他就感覺自己被一個黑玉環給圈住腰部,隨著那手握皮繩的紅衣青年那麽用力一拉,黑玉環竟然從他的腰上就直接給拉了出來。

就跟變戲法似的。

不過,黑玉環並沒有把他給切割成兩段。

胖夕來看見,在那黑玉環裏頭,還圈住一段腰,這一段水桶腰居然是半透明虛化狀態。

胖夕來就這麽眼睜睜看著,直到發現那是自己的魂體,就這麽被紅衣青年給拽出自己的身體,想要拽回來時,已經來不及。

“靠!”紅衣青年突然罵了聲。

“怎麽還會是原來的,大祟爺,搞錯了!”解歸來沖著不遠處的風無行氣急敗壞喊。

可就在這個時候,胖夕來突然轉過身,直勾勾的盯著他看。

不僅是胖夕來,從草棚中走出來的十幾個人全都轉過身,看向解歸來。

他們的眼神和動作一模一樣,像是工匠統一雕刻出來的。

“傀儡!”解歸來瞬間明白過來,臉色由青轉白,“該死!中計了!”

*

老婦人眼見仇人就要死在自己刀下,心中湧起無限狂喜,突然,腦海響起詭異的尖嘯。

老婦人立刻就感覺自己周邊環境發生了變化。

她看著自己手中的透明細線,陷入短暫的迷茫——我怎麽會用我兒子的法器?我明明用的是自己那柄削刀啊,我馬上要砍死樊猙了呢?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可是老婦人身經百戰,見多識廣,本能的,就覺得自己不能停下來。

她盡可能的用生澀手法繼續操縱細絲,阻擋從樊猙身上鉆出來的傀儡絲。

錯位到老婦人身體的瘦子魂靈,同樣也感到迷惑,不過他因為身體的慣性,以及對樊猙的恨意,沒有遲疑多久,直接一刀劈向那個殺死了自己爹的人。

眼看仇人被紅網束縛住,已經在劫難逃,瘦子臉上難掩狂喜之色,可下一秒,紅網在他眼前突然化為冰棱,“劈——啪——”陡然碎裂,冰渣飛濺四散,冰涼的水珠進入他的眼睛,引起一片灼痛。

等瘦子再次睜開眼,面前除了他的母親,已經沒有其他人。

*

“有罪之人當縛。”

肅殺的梵音在每個人耳中響起,在張口之初,已經有紅絲線自樊猙身體裏爭先恐後鉆出來。

解歸來,老婦人,瘸腿瘦子,還有六個高蹺上的雞頭面具人,身體都被紅絲給束縛住,無論他們動用任何法訣都無法脫身。

風無行有些意外,他本來以為樊猙剛才是要對付自己的,沒想到是對付其他人。

不對,樊猙為什麽不早點用這招?

帷帽下的一只豎瞳眼睛逐漸睜大,剛才的一幕幕在他的腦子裏不斷的倒放。

風無行:為什麽剛才馬車在草棚前放慢下來,有一瞬間,危險的氣息極速彌漫,極為駭人,連我想都不想就運起護身罩?為什麽這之後自己就再聽不見其他人的心聲?為什麽南寮國派人來殺樊猙,不是找的高手來偷襲,而是一群穿著金甲的宮廷侍衛,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是南寮國?他們人多勢廣,實力不俗,為什麽打了半天一點水花都沒有?

是了,風無行想明白過來了。

因為棚下那群鬼魅魍魎,在馬車經過棚前時候,已經被樊猙傀儡化!

因為那些金甲兵是被人從羋都城弄走的,那個人將他們變成傀儡,放到這裏來做戲。

風無行臉色刷白,這居然是一個樊猙設下的圈套,而自己竟然無知無覺,乖乖跳了進來?

我果然還是太大意了!

其實如此多的異常之處,若是平時自己早就該懷疑,可一想到樊猙身處險境,想到他身上的傷........

風無行苦笑。

一只手向著風無行面門拂來。

風無行想躲開已經來不及,帷帽被對方的手掀開,落在地上。

對方熾熱的眼神在看見他的臉那一刻,臉上每個細節都在表達震驚。

樊猙嘴唇顫抖,“師.......”

*

不遠處,金甲兵早就停止攻擊大木偶,此時全都朝著被束縛的人圍了上去。

“鈧哧——”,嚶嚶用大砍馬刀剁下老婦人的頭顱,“拿來。”

旁邊的金甲衛立刻遞上來個方匣子。

嚶嚶隨手接過,抽開蓋子,蹲下身,把地上的腦袋給裝進去,口中很有信念感的念“入賬五百個上品靈石”。

“你殺了我娘,殺了我爹,你們才是罪孽深重的惡魔!”瘦子已經靈魂歸位,憤怒的看著要殺死自己的女孩,“那些個女人都沒有人要,拿來煉丹怎麽了,不煉丹她們也是被賣到窯子裏去,長痛不如短痛,我們是在積德,我們的丹藥能讓更多人添壽.......”

鈧,又是一刀,嚶嚶裝進去第二個腦袋,突然不高興的鼓了鼓臉頰,“這家夥才價值一百個上品靈石,他怎麽好意思把我的腳差點勒斷?可惡!”

說罷,她擡腿,照著無頭屍恨恨地踩了好幾腳,才手一擡,紅絲沒入屍體中,她讓兩具無頭屍站起來,跟在金甲兵隊伍後面走。

“以後都給我乖乖的。”

嚶嚶領著一群傀儡,浩浩蕩蕩朝著六個踩高蹺的雞頭面具人走去。

“奇怪,爹為什麽不說話不動彈,難不成中了什麽埋伏”

嚶嚶在心裏嘀咕,忍不住朝著樊猙那邊看過去,發現那個爹抓在手裏的人有些眼熟。

突然,嚶嚶張大嘴巴,“他的眼睛好像……”

話未說完,一只綠仁豎瞳從她身上鉆出來,仿佛被什麽東西給吸引,急不可耐的朝著樊猙的方向飛去。

*

事到如今,解歸來能有什麽不明白的。

這一切都是針對自己的陷阱!

“果然,我解歸來俊美無雙,強大無匹,哪怕什麽都不做,也都是如此的惹人在意。”

“大祟爺,好樣的,你居然能和樊猙狼狽為奸,本尊佩服。”

“不過,我真沒想到樊猙你連大祟都能收服,本座實在是佩服。”

“樊猙,你對本座如此大手筆,說明本座是你最強勁的對手,本座這次輸的也不虧。”

“大祟爺,這一路上你戲演得可太他媽好,可你他媽也太不地道,想想我給你補好魂魄,是我給你《大祟化形錄》,就你手上的鞭子都是我給的,你就沒點愧疚感嗎?你快來救救本座啊!”

毫無魔尊逼格的罵罵咧咧,風無行一句話沒聽進去,他呼吸急促,身體以最極限的速度收縮回蛇態,輕而易舉就從樊猙手心滑走。

小白蛇腦袋一用力,呲溜,紮進雨後表層松軟的泥土裏。

樊猙震驚的表情逐漸化為隱怒的冷厲。

“大祟爺,你別跑,救救本座啊!你他媽太不講道義了!”上方依稀傳來解歸來哭天喊地的罵娘聲。

風無行心說,你好歹是個魔尊,就不能自己想想辦法嗎,靠我,我他媽自己都自身難保,你難道一點沒看出來嗎?

“爹,他們死了。”嚶嚶指著六具腦袋腐爛發臭的屍體,對臉色比屍體更難看的樊猙小聲說。

可下一秒,她爹不見蹤影。

嚶嚶垂下腦袋,失望的撇了撇小嘴,不過當她看向更怏怏不樂的解歸來,笑容頓時變得明熾起來。

“嘻,你,九千九百九十枚上品靈石。”

解歸來緩慢擡起眼皮,看向站在自己面前,手裏提一把大砍刀,正在朝自己脖子比劃的小女孩,鏗鏘有力的大聲道:“你不能殺我,殺了我,你一定會非常非常後悔的。”

嚶嚶迷惑:“為什麽?”

解歸來高聲道,“因為你要是殺了我,你就拿不到那九千九百九十枚上品靈石。”

嚶嚶歪了歪腦袋:“為什麽?”

解歸來認真的清了一下自己的嗓子,壓低聲音說,“因為給靈石的人是我,這個價格是我定的,不是仙盟。”

“啊?”嚶嚶瞪大眼睛,仍然不解,“為什麽呀?”

就見對方表情略微尷尬,咬牙更小聲的說:“在仙盟裏,我才三十個上品靈石,連一個普通殺手都不如!你想我堂堂魔尊,怎麽可能忍受這種屈辱?身為魔尊,我必須得是萬惡之首,必須得有匹配身份的身價啊,你說我做的難道不對嗎?”

嚶嚶好一會兒才理解過來,咕噥了句,“好奇怪的勝負欲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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