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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貳拾叁 這是第一次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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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貳拾叁 這是第一次親吻

第二日,楚泠醒來時,蕭琮正在穿衣。

玄色的衣袍披在他身上,平添雍容華貴之氣,蕭琮生的肩寬腰窄,若只著單衣,勁瘦的腰身便格外明顯,可若披上外袍,遮蓋了幾分,可周身的低壓氣息便更為迫人。

蕭琮在鏡中看見楚泠醒了,略一回眸,寬肩與優越的下頜線,神情依舊冷淡,仿佛昨天在榻上壓著她抵死纏綿的人不是他一樣。

但楚泠知道,他肯在這裏過夜,說明心情已經恢覆了。

何況他又一邊整理革帶,一邊問:“上回那一盒子珍珠,想好做成什麽首飾了麽。”

她既然沒有耳洞,那蕭琮覺得也不必要做成耳墜,她也用不上。若是做成項鏈或者頭面,也是很好的。

都知道她楚泠是他的人,沒有人敢說僭越。

若有禦史臺或者哪個臣子不長眼,交給蕭琮來解決就行。

楚泠楞了楞,其實那日她只是看了一眼那盒珍珠,就知道有多貴重,她還抱著離開的心思,那這珍珠當然是會物歸原主的。

她不好意思再拿他的東西,何況這麽貴重。

楚泠想拖延,問道:“大人覺得做什麽比較好?”

蕭琮不懂這些:“近日讓首飾鋪的掌櫃上門看看。”

京城的首飾鋪不少,但他指的就是梁國最好的那家,不僅是達官貴胄,就連有些王妃的首飾都在那裏做。

楚泠張了張口,正想和他提一提離開的事情,畢竟察覺他現在心情不錯,若是提了,同意的概率或許也大一些。

何況她也沒說現在就走,她姿態放的很低,等蕭琮消了氣,覺得兩人恩怨可以了結,她再離開梁國回百越,也都可以。

只是話還沒說出口,便傳來敲門聲:“大人,早膳已經好了。”

蕭琮原本是想入宮的,他在那邊用完膳後就可以直接去金鑾殿,很方便。但從鏡中看一眼楚泠,忽然就變了主意了。

人這麽瘦,還說是夏天胃口不好,那他陪她把早膳用了,多少能盯著她多吃一些。

昨晚兩人破天荒一同過了夜,蕭琮攬她攬得緊,哪怕入睡前都還在想她三年前身上是不是也這麽瘦。他不知道。三年前沒來得及碰。

反正臉是小了,下巴也尖了。他看著不舒服,像是他太傅府多虧待了她似的。

於是他道:“進來。”

朱紅端著一個托盤,緩緩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另一位小婢女。

蕭琮看也沒看她一眼,朱紅知道,將托盤往桌案上一放,又將裏面的盤盞碗碟小心地擺出來。

有細膩濃稠的雞絲粥,兩葷兩素的小碟炒菜,小塊糕點煎包之類,還非常細致地尋了個四瓣蓮花狀的小盤,裏面放了四樣顏色不同的小菜,爽口用的。

對於這菜色,蕭琮還算滿意,點了點頭。隨後,他忽然皺了眉,問道:“什麽香氣?”

朱紅心中惴惴,半為不安,半為大人終於註意到的欣喜,她小心答道:“回大人,大約是奴婢身上的熏香。”

邊說著,她還邊挺了挺胸脯。今日她故意將腰也束得緊了些,走起路,上面和下面都在晃蕩,中間盈盈一握,真像個水做的葫蘆。

今日早膳的菜式太多,一個托盤裝不下,她只能又讓一個小婢女跟著過來,她專程挑了個平頭土臉、低聲下氣的。

蕭琮:“窗戶打開,出去。”

說罷,依然沒有多看她,徑直坐在楚泠旁邊,用瓷勺攪動碗中的粥,好讓它涼的快些。

攪的還是楚泠面前那一碗。

朱紅一楞,錯愕地擡頭,十分不甘心,蕭琮依然沒有看她,但意思已經表達得足夠明顯。

還要將窗戶打開,顯然是不喜歡她身上的熏香,嫌太濃了。

朱紅有些委屈,這是她專程在外面市集裏買的貴價香粉,花了她不少私房錢。

但大人已經發話,她不敢在這裏停留,趕忙應了聲,匆匆退下。

楚泠面前的雞絲粥已經被攪動得涼了些,蕭琮將瓷勺放下,又將裝煎包和點心的盤子往前一推:“吃完。”

楚泠:“?”

蕭琮這才嘗了一口自己面前的粥,雞絲切得細,先炒過,因而很入味,還算爽口。

楚泠想起外頭的朱紅,怎會看不出她心思,道:“我聽說,當年開府,大人的母親專程挑了些端正伶俐的婢子過來。”

蕭琮嗯了一聲:“幹活都還算麻利,素日也安靜。”

他不喜歡下人話多。

一句話又給楚泠堵住了,好像蕭琮根本就沒往那方面去想。

於是楚泠又埋頭喝粥了。

別的不說,或許是因為今日蕭琮留在府中用膳,小廚房更費了心,她還真的覺得今日的早膳更為好吃。

只是梁國的味道與百越註定不同,楚泠嘗了一口煎包,裏面是熱騰騰的肉餡,她忽然懷念起從前在百越山間吃到的野菜餡。

野菜會帶來清爽感,沖淡煎包的油膩,她看蕭琮也吃的不很香,便開口躍躍欲試道:“有機會,我給大人下廚吧?”

“你會做什麽?”蕭琮輕揚眉。

山珍海味吃多了,或許就需要山野口味來調劑。

“想起野菜餡料的包子了,只是不知梁國有沒有那些野菜。”楚泠道。

來府中已有一段時間,蕭琮還是第一回看見楚泠對某種食物產生明確向往。

這對蕭琮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野菜種類千百,他雖不知她說的具體是哪種,卻勾了勾唇,點頭首肯了:“可以試試。”

盡管那笑容一閃而過,很淺淡,但楚泠仍然很確信,他笑了。

她來府中十日,似乎還是第一回見他面上出現發自內心的笑容。對現在的他來說,就跟絕跡了似的。

那也就是說,他現在的心情著實不錯吧?

用完膳,兩人凈了口。眼見他似乎要走,楚泠還是不太願意放棄這個機會,她深吸一口氣,柔聲道:“大人,我還想請求您一件事。”

蕭琮聽她正色,收斂了幾分笑容。

箭在弦上,楚泠看著他的眼睛,認認真真地道:“其實還是上回那件事。”

“大人,那件事我真的很抱歉,我願意陪您在府中直到償還了我的錯誤。但以後,我還是想離開梁國,回百越,那裏畢竟是我的家。”

蕭琮心中一刺,不說話。但剛剛還算融洽的氛圍,驟然變得緊張了幾分。

楚泠知道他不高興,又找補了一句:“大人,我的意思並不是現在要走,或許,等大人消了氣,或者,等大人有了妻子,可以放我走嗎?”

因為緊張,她的指尖握著自己的衣角,那衣裳還是上回蕭琮吩咐人做的,原本是很好的料子,卻被她捏得潮濕又皺巴巴的。

楚泠覺得自己的提議還算有道理,若他消氣,自己便沒有了繼續在這裏的理由,而若他以後有了妻子......她留在府裏算什麽?

過了許久,楚泠的心一點點沈了下去,她已經知道了蕭琮的態度。

罷了,或許是他還沒想好,她也許太著急,又提得早了些。

於是她垂了眸,長睫在面頰上投下一片陰影,輕輕顫動:“罷了,大人,是我突兀,您當做我今日沒有說過這話吧。”

她正欲將自己面前的盤盞放回托盤上,誰知剛剛舉起,右手手腕便被他一把抓住,盤盞筷勺脫了手,叮呤咣啷一陣響。還有一只瓷勺磕在盤沿,徑直掉了出去,摔成了三瓣。

她一驚,擡頭看蕭琮,只見他眸子不知何時紅起來,聲音卻輕,很輕:

“看來是我這段時間對阿泠太好,讓你以為,可以對我提要求了。”

“還是已經被我拒絕過一次的要求。”

楚泠的腕骨被他捏得有些痛,想抽走,但他握得更緊,誓不放人的偏執架勢。

楚泠知道惹了他不快,卻也沒想到提起這個,他情緒竟然能變化那麽大,甚至比第一回提起時還要大。

惹怒了他,自己的處境不會好,反而於離開的大計她輕輕道:“大人......您當我沒提過,好嗎?”

“沒提,也是想過很多次了。”蕭琮握著她的手腕,將她拽了過來,楚泠又坐在了他懷裏,這次是面對面坐著的姿勢,她能將他眸中的冰冷和怒意看得一清二楚。

“難怪阿泠最近那麽乖。”蕭琮道,“原來是想了很多回,要怎麽哄我開心,好讓我答應你回百越?”

楚泠的後背硌著桌案邊緣,夏季的衣裳薄,她想往前躲,可誰知這樣反而是將自己又送進了他懷裏。

蕭琮將她往上托了托,楚泠一個沒坐穩,便險些倒在他身上,好在她動作快,用雙手撐住了才不至於栽倒,可即便如此,蕭琮的唇已經快要擦過她的臉頰。

她便聽見他在耳邊道:“不可能。”

楚泠僵了僵,知道這次提議又被他毫不留情地否決了,甚至用的是比上回還要冷酷的方式,她情緒一時也有些不好,竟大著膽子直接問道:“為何?”

“我沒有說馬上要走,在此之前,我還是會償還之前對你的欺騙。”

“再說,大人總要娶妻,以後太傅府有了女主人,大人自應該同她相敬如賓,恩愛到老,我只是沒有身份地位的百越貢女,大人為何不能放我離開?”

掐著她腰的力道忽然重了些,顯然,她的話也進一步點燃了蕭琮。

他看著她,這雙在他夢裏出現過很多次,再見依然讓他回回不能自已的眼睛,眸光陰沈,一字一頓:“阿泠,你用什麽償還。”

他身上松木的沈郁香氣四散開來,幾乎將楚泠整個包裹住,她聽到他毫不客氣地譏笑:“是用你這張善於勾引男人的美貌的臉,用你一碰就會留痕跡的身子,還是用你這口一摸就會出.水的小嘴?”

“阿泠,你果然是精於此道,是不是摸準了如何讓我心軟,讓我流連忘返?”他繼續道。

哪怕是在榻上發狠的時候,他也不曾說過這種話。向來矜貴守禮的人,口中吐出這樣放肆不知羞恥的詞語句子,楚泠不可思議地看著他,怔怔的。

這些日子做的所有事情,被直接攤開來,說明白,很嘲諷的方式。楚泠驚詫的神情未消,又帶了一絲委屈,蕭琮對上這樣一雙眼,更是煩躁不已。

他還能最後一次耐著性子警告她:“阿泠,以後不要跟我提這件事。”

楚泠被他抱上榻,她還以為他要再來一回,可是蕭琮卻只是想將枕頭拉過來墊著。今天的補藥還沒吃,那個更要緊。抱她的時候都覺得硌得慌。

楚泠意識到他的動作時已經晚了,伸出手去卻阻攔不及,讓那枕頭被抽走,一只刺繡精巧繡紅豆的香囊掉了出來,落在地上,輕輕一聲響。

在一片安靜中,蕭琮彎腰將那香囊拾起,眸子一瞇。

他似認出了什麽,忽轉而再看楚泠,而她面上表情已經足以證明一切,合著那紅豆的圖紋,彰顯著她曾與另一個男人許下婚約,這般清晰的現實。

香囊輕飄飄的,卻承載著情意和承諾。蕭琮驟然笑了聲,聲音低啞:

“你要離開,是想回去和那個男人再續前緣?”

“好,好得很。”

他將香囊的封口一把扯開,裏面滿滿的藥材露了出來。正是昨夜他在枕上嗅聞過的味道,無不提醒著他,她住在他這裏,枕下還墊著其他男人送的定情信物。

他同她歡好後離開,她是否會在夜裏偷偷看著這香囊,想起那個男人?

甚至,她會不會直接將他想成那個男人!難怪她近日如此乖順!

蕭琮的腦海被種種猜測脹滿,侵吞了理智作用的空間,香囊被他丟落在地,他忽然傾身上前,捏住她的下頜,近乎瘋狂地吻住了她。

這是第一次親吻,在榻上他只做,從不吻她。比起情意,楚泠心中驚駭更多。她睜大眼,他的動作太快,她來不及反應,而蕭琮也沒閉眼。隨後,還是蕭琮用左手蓋住了她的眼睛,兩人又滾在榻上。

她聽到他在自己耳邊,用極為陰沈嘶啞的聲音開口。

“阿泠,你跑不掉了。”

“你欠我的,這輩子都不可能還清。”

“至於什麽妻子,我尚未娶親,你就來承擔妻子的義務,明白了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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