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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你怎麽打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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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你怎麽打人呢

路語升被他的傷勢駭了一下, 聽到問話隨即點頭稱是。

眼見這劍客和她年紀似乎相差不大,卻已經可以重傷面不改色了,想起自己腳趾磕到桌腿都會哀嚎的模樣, 心中不免有些羞愧。

不過還是先問出了心中疑惑:“這位公子半夜敲門所為何事?”

那男人依然是神情冷漠,但終歸是開口回應道:“負傷至此,可有傷藥?”

原本令狐沖便在後面沈默地聽著,聞言挑了挑眉,從懷中掏出了一瓶金瘡藥扔了過去, 眼見無事便打了個哈欠掉頭往樓上走。

不過倒也沒有就此離開,他回到了小師妹身邊, 同她一起在幹凈的樓梯上坐下。

華山派向來是武林正派, 他的師父岳不群更是世人皆知的仁義無雙, 令狐沖受此影響,自然也註重俠義。

如今那男子雖身上有傷, 卻也未必是那不會武功的小老板可以匹敵,還是多留一會吧。

看著頭一點一點開始犯困的岳靈珊, 令狐沖默默坐近了些,極為小心地扶著她的頭靠在了自己肩上。

男人伸手在空中接過藥, 當即就要為自己處理傷口,路語升想了又想,還是請他去了屋內坐下。

那男人也不客氣,邁開個腿就往裏走了, 只是他目光環顧了一周,在各色陳設上來回掃視,似乎很是將就的樣子。

若不是看在他未沾血的衣物都還算幹凈,遷就於對方或許有潔癖的話,路語升只怕早就怒了。

此時看他終於找了個安穩位置坐下, 又撩起衣服上藥,自己便也終於安心下來。

看來真的只是個路過的傷者,等他敷完藥走了再關門好了。

路語升看著他衣服下的其他大小傷口,應該都是為利器所傷,不過並不怎麽深,應當是避讓及時,沒有觸及要害。

看他的打扮也是一位劍客,身上的傷多半也是劍士互相對決的劍傷。

至於對方那一塵不染的劍鞘下,會不會已經將那對手斬於其間,這就不得而知了。

她隨意猜測著,腦子裏根本沒有過想叫他在此住下的念頭,或者說這位突然造訪者,在此時她的認知裏並沒有被定義為可以招攬的客人。

還是那男人自己主動開口問道:“你是店家?”

“對。”

“可還有空房?”

葉孤鴻問出此話自然是看到了門外的招牌,今夜月色明朗,他目力又極佳,招牌上的字當然也被他看得很清楚。

此話一出,路語升這才想起自己這還是一間客棧,眼前這位也就從素昧平生的江湖人士升級成客人了。

於是態度立馬熱情了幾分:“客人是要住店?”

葉孤鴻點頭。

見此路語升心中欣喜更甚,沒想到還能深更半夜來業績,但還是進入營業狀態繼續回覆道:“有的,剛好還有一間新裝的,價格不貴,公子要住一晚的話大概是……”

“啪——”

她話音還未落,桌上便落下了一錠銀子。

“帶我過去吧。”

大廳環境一目了然,葉孤城只看了一眼便擡腿往樓上走去,好在樓梯上的令狐沖早在他們商議住宿時便叫醒了岳靈珊各自回房,此時才不至於撞上。

“沒有這麽貴……”

路語升還欲解釋,見他已經走遠便也悻悻作罷。

學霸總是吧?

……希望這種客人多來點。

除去令狐沖和岳靈珊住著的兩間房間,整個二樓也就還有一間空著的客房了,路語升自然是只能把他領去那裏。

同時也暗自慶幸自己在拿了朱停的錢之後多裝了一間房間,這一晚上掙的房錢也回本不少了。

————————

第二日清晨,路語升回到大廳時門還是昨天她鎖上的樣子,卻已經有了兩個人坐在了裏面。

電腦為了方便他們繼續,昨晚便沒有關機,此時二人已經重又開始了練級之旅。

“早飯吃過了嗎?”

因為兩人昨夜好心的行為,此時的路語升對他們格外有好感,於是熱情搭話。

“吃了些幹糧。”岳靈珊轉過頭來朝她笑了笑。

令狐沖卻是有些意動:“老板這還有昨天喝的甜酒嗎?”

“大早上喝這個?”路語升不太能理解,但畢竟是和自己站到過同一戰線的好人,她還是依言拿了一堆酒精飲料過來。

這個勁雖然小,喝慣了烈酒的令狐沖並不中意,但他也知道眼下條件容不得自己嫌棄,接過便大口喝了一罐。

“那我也要。”

岳靈珊對那種過甜的口感頗為喜歡,當即從師哥手上拿來了一瓶。

見他們自己又玩上了,路語升也便安心出去給自己做起了早飯,全然沒有註意在她離開的剎那,另一位一襲白衣的身影也從樓梯轉角處悄然出現。

桌上此時只有一壺路語升剛泡的茶葉。

葉孤鴻揭開茶壺蓋看了一眼,裏面的幹茶葉尚未泡開。

休息了一夜,他本已欲離去,見此便順勢在圓桌旁坐下準備為了這壺品質不錯的茶葉再多等一會。

電腦桌旁的二人原本都專註於自己手上的角色,直到岳靈珊某個無意間的回頭,瞥見坐在大廳正中央的白衣男人,眼神突然一亮。

於是毫不避諱地拍拍令狐沖的肩膀示意他看去,同時小聲道:“你看那邊坐的那個人……”

令狐沖一見是昨晚住進來的陌生人,料想應當是當時小師妹站在樓梯上方沒有看見,便小聲同她解釋了兩句。

聽完此人深夜造訪的情形,岳靈珊並未太放在心上,反而是越發壓低了聲音道:“師哥有沒有覺得他很像一個人?”

“誰?”

令狐沖搜刮了一番自己的記憶,卻是實在沒有印象。

看他一臉茫然的樣子,岳靈珊也急了,要不是害怕對方聽見,幾乎都要喊出自己心中那個名字了。

於是只能直接硬拽過令狐沖的手在他掌中寫下四個字。

彼一觸碰便癢得令狐沖手心微縮,但也還是仔細辨認著師妹寫下的字跡。

在岳靈珊的第四個字剛寫出“雨”的上半部分時,他便攏起了手搖搖頭,同時也明白了師妹那股沒由來的敬畏是因何緣故。

“你又沒見過怎麽知道不是?我看他和傳言裏說的明明很像。”

岳靈珊有些不忿。

令狐沖卻沒有生氣,依然極為耐心地為她解釋其中差異:“西門吹雪在好幾年前便聲名鵲起,他的年紀應當比我還長些,況且……”

他頓了頓,見小師妹的神情越發疑惑,才寵溺地笑道:“你忘了路老板說過西門吹雪也曾來過這了嗎?若真是他,老板昨夜便不會那麽緊張了。”

雖然岳靈珊因為困意對前一夜發生的事記憶很模糊,叫他這麽一說倒真是回憶起些許。

她失望地收回了視線,放棄了搭話的想法。

而另一旁的葉孤鴻也隱約將二人的對話聽了個大概,他內功出眾,令狐沖和岳靈珊的聲音雖刻意壓制,卻躲不過他的耳朵。

不過他卻並未將二人對他的討論放在心上,或者說被人認成西門吹雪,對他來說並不是一種侮辱。

一些年輕自傲的劍客或許會因為被認成其他人而不爽,葉孤鴻本應也同樣如此。

在劍之一道上達到頂尖的人或許有很多,但真正可以讓他信服的就只有一個。

葉孤鴻也很年輕,他也同樣很自傲,但西門吹雪這個名字在他心裏已經是可以稱之為神的存在。

被人錯認成“神”並不恥辱,相反對於他來說更是一種莫大的榮耀。

更不提他的行為、衣著和用劍習慣本就刻意地在朝西門吹雪靠近。

至於那兩人後半句話提到的什麽西門吹雪來過這裏,他倒是沒有太放在心上。

知道西門吹雪的人同樣也知道他鮮少主動涉足塵世,更別提是這樣一個地處偏僻的小店了。

估算著時間差不多了,他默默將托盤裏倒扣著的幹凈茶杯取出一只,另一手將泛著清香的茶水倒了進去。

只等茶水涼到可以入口的程度便可一飲而盡。

到現在為止,葉孤鴻都以為在這裏發生的只是一次很普通的住店經歷。

偏偏就是茶水散熱的這片刻功夫,讓他聽到了窗邊那對師兄妹接下來的對話。

或許只是打算就先前的話題同師妹隨意討論,或許是想到了師叔祖傳授給他那套可破解萬法、精妙絕倫的獨孤九劍——

令狐沖鬼使神差般繼續道:“上一位自稱‘劍神’的卓不凡,西門吹雪僅用一劍便可輕易將其擊殺,江湖中人都說他才是真正配得上劍神之名的人。”

岳靈珊剛欲點頭,他又繼續道:“我當然不想做劍神,只是師妹你說……我若是再練幾年劍法,是否也能與西門吹雪切磋劍法、一較高下?”

他不是個自卑的人,師叔祖已是他此生見過實力最強之人,更勝他的師父岳不群許多,卻也多次讚其劍法天賦卓絕。

以此來看,他未來在劍道上的造詣必然也能躋身一流。

此言一出,岳靈珊尚未作出反應,葉孤鴻已是一拍桌面強行打斷了二人。

因對方昨夜贈藥的行為生出的一絲好感極速下降,向來淡漠的神情難得地轉化為不悅。

在他的心裏,能稱得上劍道巔峰的,除了一個西門吹雪,剩下也就只有白雲城主葉孤城了。

如今這不知哪裏來的毛頭小子,竟也敢拿自己同西門吹雪相提並論,簡直不自量力。

於是當即斥道:“狂妄!”

初聞此言,令狐沖還未作出反應,或者說還未意識到這個詞是用來批判他的,這個時候岳靈珊就已經站起來了。

“你又不是西門吹雪,憑什麽說我師哥狂妄?我大師哥怎麽你了!他的劍法就是好!”

她忿忿不平地拍了下桌子,若不是令狐沖坐的位置正好擋住了她的出口,只怕現在人已經沖出去和那個白衣劍客對峙了。

“敢拿自己和西門吹雪比,也不拿鏡子照照,這行為本就是狂妄自大。”

至此,岳靈珊不再和他辯駁,她已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意,腳踩上凳子便拔起碧水劍飛身刺了過去。

看到這裏,令狐沖也坐不住了,當即便沖出去阻止。

然而還未靠近,岳靈珊便已回頭朝他喊道:“大師哥不許插手!”

眼見自己的行為害其分心,令狐沖當即聽話地止住了腳步。

他也知道自家小師妹的劍法雖然算不得頂尖,卻也遠不是尋常劍客可以匹敵,便只是抽出了隨身佩劍觀看情形,隨時準備營救。

葉孤鴻這頭,比起岳靈珊的女性身份,首先看到的是她的劍。

碧水劍乃是其父岳不群所贈,通身精鋼打造,削鐵斷金,名副其實的寶劍。

用著這樣一把劍的劍客,她的劍法還是值得領教一下的。

於是葉孤鴻也不避讓,拔劍便同她戰到一處。

可配劍雖好,她所習劍法卻拖了後腿,只十餘個回合便已節節敗退。

“華山劍法?”葉孤鴻穩住身形,華山劍法雖稱不上多麽高深的武林秘籍,卻也得益於華山派的名頭,在江湖中算得上是有名有姓。

如此剛一出手,便使得葉孤鴻輕易辨認了出來。

岳靈珊沒有回答他,握著劍的表情越發倔強。

她也看出自己不是對方對手,卻也不肯輕易認輸,這不僅是關乎大師哥的臉面,為了華山她也不能退讓。

二人僵持的這幾秒,令狐沖趕緊出聲:“師妹快回來,他既說我不行,也該我和他比才是。”

若是別的時候他或許還可以一笑置之,但偏偏現在小師妹在旁邊,小師妹還替他說話,如果他退縮了,就太對不起為他出頭的小師妹了。

令狐沖劍指前方,雖握著的只是一把華山弟子統一配備的普通鐵劍,在他的手中卻有一種大殺四方的氣勢。

“欺負了我小師妹,今天我們一定要好好打一場了。”

葉孤鴻正好本就有意替西門吹雪教訓一下這個狂妄的小子,聽他此言便也調轉劍勢直指向他。

不過率先出手的卻是令狐沖,他的劍在手中旋了旋,剛一出手便是十分板正的《華山劍法》。

葉孤鴻沒有因為對戰的二人使用的劍法相同而立馬開始輕視,反而也用自己最擅長的招式迎擊。

“……你知道我開店以來最害怕的是什麽嗎?”

岳靈珊被身後幽幽響起的聲音嚇了一大跳,見了滿臉哀怨的路語升才後知後覺的心虛起來。

剛剛第一個出手的好像是她來著……

路語升長嘆一口氣:“就做個早飯的功夫,煎著雞蛋呢背後叮咣一頓亂響,我還以為是鍋要炸了。”

此言一出岳靈珊更是愧疚加深,尤其當小店長伸出筷子將那盤色澤金黃、切片整齊的玉子燒夾了一塊遞到她嘴裏之後。

“我……我沒多少錢……”她邊嚼著邊翻口袋,岳不群知道自己大弟子嗜酒的德行,錢不敢都叫他管,是以岳靈珊這裏也是有些的。

她把身上所有的錢都掏了出來,留了一部分必要的,便將剩下的盡數塞在路語升拿著筷子的手心裏。

“誒?我不是這個意思。”路語升被迫夾緊手掌防止錢幣滑下,對岳靈珊耐心道:“放心,我會在評估之後給出最公平的報價的。”

想了想又道:“那男的昨天敷的藥還是令狐公子給的,到時候算他多出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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