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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番外番外:那些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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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番外番外:那些小事

【宋翔、宋愛國、許鳳一家】

紅旗小學。

六點不到,天還黑著,宋愛國一家就哈欠連天地站在了隊伍裏,排隊等待洗漱。

當初喪屍爆發時,他們為了送兒子宋翔上學,一家三口被齊齊困在了學校。萬幸宋建國提醒得早,外界還一片混亂時,他就打來電話交代了他們不少註意事項,一家人匆匆忙忙地跑去小賣部,趁著其他人反應過來前囤了些物資,放在宋翔宿舍,關上門,硬是堅持了快一個月。

這期間,一家三口是一步都不敢踏出宿舍門,吃喝拉撒都悶在一個小房間裏,又不敢多用水,味道可想而知。

若不是偶爾還能用用網,知道外面有很多人過得更慘,甚至在變成喪屍後連命都丟了,一對比起來自己家的處境還算好了,他們的精神恐怕會先於身體崩潰。

幸好,國家仍在運轉,度過了初始的艱難期後,政府很快派人去各個地方將被困群眾接到了統一的避難所。

而最優先前往的,就是各所學校。

宋愛國一家人苦苦支撐許久,終於被接入了紅旗小學避難點。

從那間宿舍出來時,三人瘦了一大圈,精神萎靡,身上全是令人作嘔的味道。

避難所裏的日子雖然同樣艱苦,但到底比宋翔宿舍好多了。

堅持下去,日子總會越來越好——他們原本是這樣安慰自己的。

……直到天氣一天天變冷,他們才意識到自己錯了。

這裏曾經只是一所小學,除了教室和辦公室裝了空調,其他區域都沒有供暖,而空調又只有供電的時候才能開。洗漱在走廊,洗手池和廁所坑位數量都有限,想要用,要麽避開高峰期早早起床,要麽只能排長隊。

排隊的時候,冷空氣哪怕透過緊閉的窗戶,依然無孔不入,凍得人直打哆嗦,穿再厚的衣服也沒用。

哪怕待在教室裏也冷。

物資不足,縱使政府找來棉衣棉被等防寒物資,也做不到人人有份,只能優先供給體弱的老弱婦孺,剩下的再給其他人分。

宋愛國、許鳳、宋翔三人勉強分到一套棉衣棉被,日常只能三人擠在一處,除了上廁所,盡量不活動,以免好不容易積攢的熱氣跑掉。

家裏條件好了之後,他們已經很久沒長過凍瘡了,今年冬天卻長了好幾個。

避難所內其他人都在互相安慰,只要活下來,一切都可以忍耐,可宋愛國一家卻有苦難言。

不為別的,只因為到了避難所後,一個名字越來越多地闖入他們的耳朵。

“方洲”。

方洲,方洲,方洲,方洲……

無論走到哪裏,他們都能聽見這兩個字,無論是百姓還是志願者,亦或巡邏防守的軍人,每個人提起這所學校時都滿懷熱切。

三人最初並沒有意識到這所學校有什麽特殊,他們也不是沒刷到過方洲救援的帖子,但在發現自己不符合資格後,便一氣之下將賬號屏蔽了。直到來了避難所,發現它已經成為眾人茶餘飯後,打發時間的談資,才重新關註起來。

這一關註,他們才知道,這竟然是一所本地的學校。

記憶慢慢覆蘇。

許鳳最先回想起來,去年的開學季,他們在送宋如雙上學時,瞥見的校門口漆黑校碑上龍飛鳳舞的幾個大字。

那竟然是宋如雙的學校。

一家三口心裏頓時難受起來。

再一想當初的對話,什麽“又小又偏”“連外賣都叫不到”“畢業找不到工作”,更是仿佛化作一個個巴掌清脆地打在了臉上。

偏點怎麽了?遠離市區,恐怕幾天都遇不上一頭喪屍吧?

哪像宋翔的學校,就在鬧市區,四面楚歌,淪陷得那叫一個快。

還有什麽找不到工作……網上都說了,現在的方洲和政府達成深度合作,清掃喪屍時還參考了不少他們學生的意見。方洲學生有勇有謀、課業外全面發展的標簽早已打上,算是徹底成名了,倘若有朝一日末日過去,這不就是金字招牌?

他們甚至還無意間聽志願者談起方洲,都說那座校園如今已經被改成避難所,但不對外開放,只允許學生和少數學生家長入住,聽說裏面飲食起居的條件都非常好。

考慮到方洲師生在這場災難中的貢獻,眾人閑談間雖有羨慕,卻並不嫉妒,反而認為理所應當。

宋愛國三人卻難受壞了。

真要算起來,他們也是學生家長啊!

為什麽宋建國打電話過來的時候,完全沒有提起讓他們也搬進去的事情?

他們憋了一周,輾轉反側,到底還是咽不下這口氣,一通電話打給宋建國。

對面響了好幾聲才接起來。

宋建國正在洗漱,抱歉地讓他們稍等一會兒,快速地抹了把臉。

宋愛國一家三口一起擠在屏幕前看,宋建國大概是將手機放在了洗漱臺邊,鏡頭很快被霧氣模糊了——他竟然是用熱水洗臉的!

三人一陣嫉妒。

宋翔眼尖,看見宋建國抹完臉,順手將毛巾搭在了一邊的架子上。

那架子上掛著幾塊不同的毛巾,旁邊還有隨意擺放的洗漱杯和牙刷。

沒有拿走,而是留在那裏,就說明這個洗臉池並不是公共的。

再想到自己每天天不亮爬起來排隊,他們心裏堵得慌。

宋建國完全沒意識到三人表情不對勁,反倒高興於弟弟難得打來的電話,樂呵呵給他們介紹了一下宿舍,然後看了眼時間,一拍腦門:“啊呀,都這個點了!”

“哎,哥……”宋愛國話還沒說出口,鏡頭已經搖晃起來。

宋建國不知為何跑起來。

他似乎下了樓,出了宿舍,快速趕去了某個地方,透過模糊的背景,三人什麽都看不出來,只好耐心地等了會兒,直到宋建國的臉重新出現在畫面。

一起出現的,還有一頭喪屍血肉模糊的臉。

他怎麽突然離開方洲,去外面了?

宋愛國懵了,而許鳳在看見喪屍的那一刻就發出一聲驚叫:“快躲開啊!”說著還拼命招手示意。

她還以為宋建國沒察覺到喪屍。

沒想到下一秒,宋建國掏出一把匕.首,熟練捅進了喪屍的眼眶。

三人傻了。

末日以來,他們只在第一天直面過喪屍,被嚇得去了半條魂,留下了嚴重的心理陰影,後來就只是透過宿舍玻璃看見過喪屍,再來就是轉移到避難所的路上遠遠看見過幾頭,對喪屍的全部印象,就是兇猛可怖,一次撲咬就能要人命。

哪怕是老虎獅子,也很少一擊致命,可被喪屍咬到,就只有感染的份,這麽恐怖的生物,哪裏是他們普通人能面對的?

可宋建國,剛才竟然打著視頻電話,就順手殺了一頭?

宋翔也傻了,他對宋建國的全部印象就是和藹帶笑,註重親情所以壓歲錢給得特別大方,感覺很好糊弄的伯父。

可他現在看著宋建國臉上的笑容,卻覺得捉摸不透了。

“你你、你剛才殺了一頭喪屍?”宋愛國結結巴巴地問,本來帶著怨氣準備質問的話,忽然就說不出口了。

也不敢說了。

“是啊。”宋建國笑道,摸了摸後腦,“嗐,不算什麽,就一頭初級喪屍,我每天為了練習要殺好幾頭呢。”

三人:“……”

好幾頭???

還有,什麽叫“就一頭初級喪屍”??

大概是他們眼底的震驚太明顯,宋建國炫耀女兒的本能忽然跳出來,他低調吹噓:“真的不算什麽,小雙還能殺那種變異的喪屍,就是行動速度特別快的,你們應該在網上看過視頻吧?”

“像這種行動速度特別慢的初級喪屍,就是一次來十頭她也不怕。”

擔心歸擔心,他還是很為女兒驕傲的。

三人陷入呆滯,他們條件反射覺得宋建國是在吹牛,可結合網上對方洲的評價,忽然又不確定了。

宋愛國咽了口唾沫,魂飛天外,後來是怎麽和宋建國告別,又渾渾噩噩地掛斷電話的,他都有些記不得了。

總之,他們誰也沒再敢提出搬到方洲的事情。

甚至已經暗暗打算,再也不要招惹宋如雙一家。

電話另一頭,宋建國笑呵呵地掛了電話。

張晗的父親張峰在一旁,見他滿臉欣喜,不禁問:“什麽事那麽高興?”

“家裏人打電話關心我呢。”宋建國美滋滋的,說完,順口命令倒在地上的擬真喪屍重啟,繼續投入苦戰。

他沒撒謊,為了訓練,他一天確實要殺好幾頭擬真喪屍,還和張峰約好了固定的鍛煉時間,剛剛為了打電話,就差點遲到了。

喪屍張牙舞爪,但兩人已經習以為常,宋建國邊打邊感慨:“果然還是患難見真情,我剛才看見了,就連我弟妹和侄子都在旁邊,表情可擔心了……”

·

【沈老太太】

“這是這周的貨品清單,你們看看。”

招待符金樺夫妻二人坐下,衛珍從貼著胸口的內兜中小心拿出一張紙。

合作數月,三人也熟悉了,符金樺粗略掃過一眼,心中有數後便收下,擡眼笑著打量了一眼沈老太太:“您看著精神不錯。”

沈老太太,衛珍,聞言就也跟著放松面部肌肉,扯出一抹笑來。

符金樺心中驚訝,幾個月前他們受到沈青青的囑托,來到村子第一次與她見面時,見到的衛奶奶還充滿憤怒與暴躁,動輒與人爭吵,面對家裏人也沒什麽好臉色,壞脾氣的標簽像是永久貼在了這個小老太太身上。

憤怒是她面對生活的方式,哪怕知道他們是來交換物資的,她也擠不出半點笑容,最多是僵硬地說兩句客氣話。

但這幾個月,她慢慢變了。

猝不及防地被沈青青推上臺,承擔了如此重大的責任,衛珍起初確實很慌張,哪怕她再怎麽如往常一樣挺著腰桿,將那些叫囂不滿的人罵回去,符金樺每次過來也還是能看出她的力不從心。

再後來,村裏一位姓李的嬸子帶著另外幾個嬸子過來幫忙,清點和分發物品,分擔了衛珍不少工作量,她終於逐漸變得從容。

符金樺也是從她們口中,聽說了沈老太原本的姓氏。

在發現無論怎麽鬧,衛珍都油鹽不進,而她的庇護傘符金樺夫妻又確實很有實力,得罪不起後,村中那些不滿的人的態度也軟化了。

如今他們來找她,都是客氣地叫一聲衛老太太。

眾人達成共識,要承擔全村的物資交換工作,工作量巨大,其他活自然不能讓她再做。沈明江承擔起了全部田裏的工作,至於剩下的家務……則自然而然地落在家裏最後一個人身上。

全村人的目光落在身上,沈爺爺不得不做。

盡管做得滿心怨氣,做得極度不甘,做得怒氣沖沖。

但他不得不做。

罵罵咧咧地做飯,罵罵咧咧地洗碗,罵罵咧咧地打理菜地。

他取代衛珍,成了家裏脾氣最壞的那個人。

有時村裏人見到了,都要皺眉,感嘆一聲沈青青給沈家留下了那麽多末日裏彌足珍貴的東西,還有優先換購物品的權利,而沈老頭只需要幫著洗衣做飯,竟然還不停抱怨,未免也太不懂得知足。

哪怕是此時此刻,符金樺還能聽見他抱怨著洗菜的聲音,這道聲音被衛老太太習以為常地忽略了。

“這把年紀了,有什麽精不精神的。”衛珍隨口道,“湊合著過唄。”

符金樺笑而不語。

她發現了,或許並不是衛老太太的性格有什麽改變。

或許只是因為,她找不到令她憤怒的事情了。

沈青青走得幹脆,將大部分之前囤的物資都留給了沈家剩下三人。

但她也確確實實帶走了一些東西。

·

【新年】

扶青也沒想到,今年的春節竟然比往年還要熱鬧。

仔細想想,倒也合理,畢竟今年的方洲多了這麽多住戶,學生們在論壇中代表著各家一商量,一致決定這個年必須要過得熱熱鬧鬧的。

末日中沒什麽別的期盼,每次外出看到外界的慘狀,亦或上網刷刷求助信息,心情都壓抑了,正好趁著過年,去去晦氣,提振士氣。

校園內早早的有了年味。

學生們分組,一撥人外出,去各大超市庫房搜刮往年積壓的對聯年畫等新年用品,這些東西既不能吃也不能用,之前的冒險者恐怕根本不會多看一眼,被他們輕而易舉地找到了一大堆。

此外,還帶回了一些文具彩紙,以防有人想親手做做手工。

道具齊備,便開始貼春聯和福字,每個宿舍和教室門前都掛滿了裝飾品,自走廊經過,一片紅艷艷。

樓前出入口也掛上紅燈籠,玻璃上貼著窗花。

嫌對聯內容不合心意、亦或擅長書法的學生和家長們親自上陣,大筆一揮,寫下願抗體研制順利,早日驅逐喪屍等等樸實無華接地氣的祝福。

裝飾完畢,就是備年貨,籌備年夜菜。

學生們從自己囤的貨品中挑出平日裏舍不得吃的堅果零食,包裝一下,送給了教師們和校長。

扶青每天起床打開門,又或是走到辦公室前,都能看見門口堆放的禮物。

不知是誰半夜踮著腳尖過來,悄悄放在了那裏。

害怕被拒絕,學生們只敢偷偷送禮,附上親筆寫的賀卡。

他們年紀尚輕,不懂人情往來,所有的感情都很真摯,送禮也只是因為發自內心地想表達感激。

感謝校長和教師們的付出,感謝從他們那裏學到的一切,感謝這一場跨越兩世的相遇。

扶青將賀卡留下,每份禮物留下一兩包,便把剩下的又送去了食堂,用在年夜菜的餐桌上,將這份心意與其他人共享。

今年的年夜飯也格外豐盛,家長中有不少人擅長廚藝,甚至還有酒樓工作的專業大廚,他們接管了廚房,就連機器人都被趕了出去。

不過,教師那一桌,還是保留了兩道許明月做的菜。

閑暇時琢磨烹飪已經成了她新的愛好,每當開發一道新菜,都要叫扶青和陸硯去嘗嘗,這次碰見過年,她鉚足勁要展示一下過去一年自己的進步,不出所料獲得兩人的大力捧場。

許明月在飯桌上笑得眉眼彎彎,心滿意足。

吃完飯,照例是放煙花的老環節。

扶青從倉庫拖出了去年買的沒放完的煙花。

去年她買得太多,剩了近半沒放完,加上學生們今年去超市時又順便帶回了一些,林林總總,竟然在操場堆成了一座蔚為壯觀的小山。

“這麽多,估計又放不完,但如果給每家都分一點,恐怕又不夠。”

白棠看著,苦惱道。

扶青突兀地蹦出一句:“留一部分在學校,剩下的,我們不如帶出去放?”

帶出去?

眾人一楞,眼睛漸漸跟著亮了。

“好主意!”

操場上的煙花升上夜空的同時,方洲校門打開,幾輛車同時駛出,循著規劃好的不同路線,奔向城內各處。

他們在空蕩的街頭、長街交匯的十字路口、無人的廣場上停下,手腳麻利地點燃煙花,然後在喪屍趕來前躍上車,迅速消失在夜色。

聞聲趕到的喪屍被尾氣噴了一臉,只能茫然地看著那拖拽著長長尾巴向上躥起的火光,在半空中倏然炸開,化作照亮夜空的璀璨煙花。

無數人被聲音吸引,湧向窗口。

他們看見了接二連三的煙花,在城市的各個角落炸開。

誰也猜不到下一刻它會從哪裏升起,小孩子被這種神秘的驚喜逗樂,咧嘴笑開,將臉頰貼在冰涼的窗戶上,期盼地等待著。

大人也忍不住仰頭,等候那一片漆黑中,隨時可能出現的片刻光亮。

至於做出這瘋狂之舉的那夥人的真實身份,不少人心中已經有了猜測,剩下的人雖然被蒙在鼓裏,卻也不妨礙他們享受這片刻令人忘卻煩惱的歡樂。

他們站在窗前,呵出一片白霧,在玻璃上認認真真寫下一個“春”字,就像短暫地增添了一點年味。映著背景絢爛的煙火,他們悄無聲息地道出一句:“新年快樂。”

“謝謝你們。”

……

·

【關於戀愛這件小事】

校園中的情侶在增加。

扶青也是不久前才察覺到這點。

春天到了,萬物生長,正是戀愛的好時節,她偶爾行走在校園裏,還能碰見牽手一起散步的新晉情侶。

他們戀愛談得也生澀,像是早戀的中學生,牽個手都扭扭捏捏,遠遠瞥見她,唰地就拉開兩米以上的距離,讓扶青覺得自己像是高中時到處巡邏神出鬼沒抓早戀的禿頭教導主任。

她看起來有那麽古板嗎?

扶青不明所以。

但話又說回來,這副場景在其他大學或許常見,但據扶青所知,方洲過去一年,確實沒有產出過任何一對情侶。

在學校各個角落和擬真喪屍廝殺的很多,小情侶黏黏糊糊談戀愛的卻見所未見。

一群年齡正好的少年人吃住訓練都在一處,卻整整一年沒碰撞出任何火花,那簡直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是末日橫在眼前,同學們明顯是有意按捺住了自己的其他情感。

論壇上甚至有人閑聊時提到,因為每天忙於訓練和功課,周末也出不來,和校外的男友女友也分了手。

當然,在末日前夕,他們還是給前男友前女友們寄去了物資,盡力暗示了一番,甚至還有人專程趕去,將對方接到了安全的地方。

如今危機沒那麽緊迫,一些苗頭又悄然萌芽。

那些澎湃的,盎然的情緒在暗中滋長,整座校園似乎都被籠罩在了一片春意中。

但因為家長們就在身邊,他們也不敢太放肆,見面要挑時機,像地下組織接頭,拉手要藏在人後,從勾一勾小指開始。

再往後的……扶青勒令系統閉嘴,不允許它再說,也禁止它再偷偷看。

看完了還要回來找她八卦,說的時候電子音還吞吞吐吐,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這家夥怎麽回事。

晚飯的餐桌上,白棠同樣提到這個話題。

但這一次話題的主人公竟然意外的是個熟人。

“我來食堂的路上看見精英班的秦宇飛了。”她擠眉弄眼道,“他拿了一杯自制的奶茶,送給小蘇了。”

許明月立刻表現出濃烈的興趣:“他們倆在一起了?”

郝振業也沒忍住擡了下頭,對於熟人的八卦感到詫異。

“不知道,但感覺小蘇暫時沒那個意思,或者說沒意識到。”白棠回憶著,“雖然接了奶茶,但臉上一點羞澀的感覺都沒有。”

“畢竟年紀還小。”柳迎春加入談話,“她還沒成年呢吧,可別吃虧了。”

許明月一下樂了:“她能吃什麽虧,小蘇那個腦子,把秦宇飛賣了他還要替她數錢。”

“何況就算體能有差距,還有薛燃沈青青她們呢,她們都把小蘇當妹妹的,看得可緊了——秦宇飛打得過她們嗎?”

還是扶青對精英班幾人的狀況最了解,淡定總結:“打不過。”

教師組默了下,氛圍陡然歡快,都表示要追蹤一下這一對的後續進展。

扶青低頭喝湯,聽著眾人聊天。

對於學生們的情感狀況,他們最多是吃上兩口瓜,並沒有多餘的表示,更多是看熱鬧的心思,桌上的話題很快跳到別處。

一年的相處,教師們也熟了,每天吃飯時天南海北地聊,偶爾連話最少的郝振業也會插上幾句。

扶青能感受到,他在按照自己的步調,努力地融入這個集體。

於是一個人的安靜就顯得很突兀。

飯後照例是游戲時間。

前段時間的游戲熱度降下後,白棠又縮回了自己房間打單機,許明月這個現充也不來參與了,最終日常會來機房報到的只剩下扶青和陸硯。

兩人用本地局域網,每天玩聯機游戲,要麽搞基建,要麽荒野求生,或是鬼屋探險,玩得不亦樂乎。

戴上耳機,進入游戲,聽見陸硯的聲音從那頭傳來,扶青莫名回憶起兩人最早作為網友的那段日子。

扶青總是會短暫沈迷些什麽,那段時間恰好玩游戲玩得上頭,除了上課,就是每天悶在寢室,也是在那時遇見的陸硯。

她起初對他的印象,就是游戲打得不錯,反應速度奇快,不僅能跟上她的操作,甚至能在最關鍵的時刻神之一手將她從死亡邊緣撈回來,再順手補一刀。

聲音很好聽,罵人的時候也不例外。

除此之外,兩人在游戲外再無交集。

直到後來在線下相遇,扶青才發現陸硯似乎不僅僅是一個完美的游戲搭子。

他們的線下相處就像游戲內容的翻版,扶青負責沖在前方,他就負責善後,在每一個她需要的時候,遞上她最需要的東西。

等回過神,扶青早已習慣他的存在。

而她意識到這點,是在陸硯離開之後。

她後來又和別人短暫搭檔過,對方也是極為優秀的求生者,甚至也和她一起行動了不短的時間,關系不錯,卻在和她配合時漏洞百出,狼狽不堪。

也是那時扶青才發覺,要做到像陸硯那種程度,需要的似乎不僅是堅實的能力,更需要毫不動搖的信任,以及時時刻刻的註視。

他的目光始終停留在她身上,而她竟然從未留意。

以陸硯的實力,加入任何一支求生者小隊,都能有所成就,但他卻選擇收起鋒芒,安然地待在她身後。

扶青回想起小娟副本裏,當現在的她代入多年前的那個自己,看著眾人圍繞篝火嬉笑的畫面。

在系統的輔助下,她的偽裝應該天衣無縫。

彼時的陸硯卻偏過頭,輕聲在她耳邊問了一句,“你今天怎麽那麽安靜?”

那個由代碼構成的陸硯,似乎也保留著同樣的習慣。

“你在想什麽?”

停頓的時間略久了些,耳機裏響起詢問。

春天確實是個令人蠢蠢欲動的季節。

扶青推開鍵盤,冷靜地問了句:“就是在想……你愛喝奶茶嗎?”

“?”

對方瞬間沈默。

扶青索性起身,越過屏幕看見坐在對面的人。

陸硯恰好擡頭,淺棕色的瞳仁裏難得閃過一絲楞怔,他將半邊耳機移到耳旁,露出的耳廓通紅。他悶在學校的這段日子,膚色又養得白了回來,那抹紅透過薄薄的皮膚,顯得格外明顯。

陸硯不確定地問:“你剛才說什麽?”

很好,扶青心想。

白棠目睹的蘇懷瑾一定不是這個反應。

她快速在心中過了一遍,發覺自己很有優勢。

陸硯已經成年很久,不存在吃虧的問題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

扶青腦海中閃過許明月白棠郝振業等等諸多熟人的面龐,放心地暗松口氣。

——陸硯的親友團裏沒人打得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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