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還是番外:史上最大公關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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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還是番外:史上最大公關危機
炸開前門的行動很順利，一聲巨響，大門轟然倒塌的同時，內部傳出喪屍悠長的吼叫。
數頭喪屍被響聲和光亮吸引，手腳並用跑出來，一頭紮進室外的日光裏，放眼望去卻不見人影，便疑惑地停下腳步，有些遲疑。
沒有目標，它們很快便分頭向四周散開。
跑者型喪屍哪怕只是走路，步伐也比其他喪屍穩健許多，看著和正常人並無區別，但踱步到一半，卻可能忽然抽風似的跳上房頂。
就像是好好的人忽然瘋了，十分滲人，若是在末日前看到這一幕，恐怕會嚇人一跳。
但杜鈺小隊眾人早已適應。
他們提前埋伏在四處，不敢耽誤時間，大門一開，杜鈺便數著喪屍的數量，命令提前落位的狙擊手用穿甲彈將幾頭行動相對緩慢的巨怪喪屍爆頭。
難以掩飾的沈悶槍響霎時間引來數頭喪屍的註意。
小隊眾人不慌不忙，沈穩掏槍，一一解決。
目前的喪屍數量不多，憑重火力網便能彌補準度的差距。
但隨著逃出的喪屍越來越多，他們開始感到吃力。
“隊長，有幾頭喪屍沒有被槍聲吸引，向著西邊跑了！”有人報信。
杜鈺百忙中分出心神：“袁柯！”
廠區的護網在跑者喪屍面前形同虛設，必須以人力阻攔。
為了盡可能減少漏網之魚，杜鈺在兩個方向分別安置了人手，此時話音剛落，另一方向立刻響起槍聲。
但沒過多久，又有兩頭喪屍向著南方跑去。
這次袁柯等人也被糾纏住，騰不開手，杜鈺咬牙，想要抽身後退，卻見身後一頭喪屍逼近。
“……”她心底嘆息，只得將兩頭喪屍的衣著記住，日後再派人向著南邊慢慢尋找。
失去目標蹤跡，只能漫無目的地地毯式搜索，必然要浪費大量人力。
但這也沒辦法。
每頭進化喪屍都會給普通人帶來嚴重威脅，就像和平年代一頭流竄在城市間的老虎，在將它們清除幹凈前，整片區域都會人心惶惶。
比起被喪屍圍攻，有喪屍逃跑更令杜鈺頭疼。
希望不要有更多逃跑的喪屍了……她默默祈禱，下一秒，卻瞥見幽暗的入口處忽然竄出數頭喪屍。
數量太多，她甚至一時沒數清。
它們一出來便向四面八方散開，雖也有幾頭被密集的槍響吸引，但杜鈺分明看見至少四五頭向著別的方向去了。
頭也不回，甚至有點落荒而逃的意思。
杜鈺：“……！”
她要罵人了。
“這是怎麽了？”一名隊員狼狽躲避，隨即納悶道，“怎麽感覺它們有點不對勁。”
“都出聲喊，把它們叫回來。”杜鈺顧不得那麽多了，“這麽多喪屍向不同方向跑掉，我們得找到什麽時候去？”
一想到這爛攤子最後大概率還得自己收拾，杜鈺就眼前一黑。
隊員們也意識到不妙，醞釀兩秒，正要張嘴，聲音又被堵回去。
他們看見一輛車沖破入口處的鐵門，筆直地朝空地中央開過來，一聲急剎，車尾甩出一記圓弧，扶青從駕駛席跳下。
按照計劃，前半段清理出逃喪屍是杜鈺他們的任務，與扶青無關，因此杜鈺看見她，下意識以為她是看不過眼，才來幫忙的，便有些尷尬：“不好意思……”
“那些喪屍看著不太對勁。”扶青動作不停，伸手搭上後車門的把手，拉開前轉頭瞥了眼廠房入口處，微微瞇了下眼。
杜鈺也覺得喪屍今天的表現很古怪，但以她對喪屍的了解，根本猜不到原因。
“速戰速決吧。”扶青沒有多說，拉開車門，杜鈺驚愕地“嗯”了聲。
車後座赫然“坐著”一只五花大綁的喪屍。
扶青解開它身上的安全帶，拎著喪屍後領，單手一提將它丟下車，甩了甩手腕。
杜鈺：“？？？”
她震驚地看著扶青大變活屍：“這喪屍是哪來的？”
她還以為扶青是一個人來的……怎麽幫忙清理喪屍，還帶了一頭過來？
“前幾天的意外收獲。”扶青說，“這頭喪屍有點特殊。”
它徘徊到學校附近時，恰巧被擁有感應異能的宋如雙察覺到，報告校長之後，扶青只花了半小時就將它當場活捉。
在上交之前，正好先拿來用用。
杜鈺聽得麻了，這麽說，扶青一路開車過來，後座上一直坐著一只對她後腦勺虎視眈眈的喪屍。
虧她抵達時還能面不改色地和他們打招呼。
杜鈺實在無法想象，在她看來……哪怕將喪屍丟進後備箱也會好一點啊！
為什麽反而還給它系了安全帶！
杜鈺木然地打量著那頭喪屍，只見扶青示意眾人讓開些，隨即一腳將喪屍踹翻在地。
那頭喪屍的眼中竟然慢慢燃起了怒火。
杜鈺懵了，她剛剛是從喪屍的臉上讀出了表情嗎？
“喪屍隨著進化，會慢慢產生類似智慧的東西，但大概也就是從單細胞生物進化成了不大聰明的野生動物的水平。”扶青解釋，“被粗魯對待的時候，這種情緒會放大，進而產生反應……”
她停頓，只見那頭喪屍轉動頭顱，呆板目光劃過站遠了些的隊員們，最終牢牢鎖定扶青。
判斷出她是出手的那個人，喪屍看起來出離的憤怒。
還在焦頭爛額殺喪屍的隊員們察覺到了不對勁。
圍攻他們的喪屍，竟然停下動作，困惑地原地感應兩秒，齊刷刷轉頭看向扶青。
“這是一種標記。”扶青居然還在淡定解釋。
眾人：“……”
等等，被標記的對象好像就是你吧！！
“這頭喪屍已經初步進化出了指揮其他喪屍的能力，再繼續進化下去，說不定它會成為喪屍領袖。”扶青愉快道，“不得不說，這個能力真的很好用。”
“不過它還很弱，能力影響範圍不大，但覆蓋整個廠區應該足夠了。”
遠處傳來隱約動靜，杜鈺僵硬地偏頭，發現那幾頭逃跑的喪屍又回來了，匍匐在房頂，像狼群一樣仰頭發出嗥叫。
下一秒——
周圍一圈喪屍同時暴起，向著扶青發動攻勢，杜鈺大腦嗡的一聲，隊員們阻攔不及，急聲大吼著讓扶青後退，而遠處架槍的狙擊手們也發出驚呼。
一切都發生在毫秒之間，現場亂成一團，諸多動靜混雜在一起，只聽“砰”的一聲，扶青已經跳上車，反手關了車門。
上車前還不忘將被牢牢捆著的喪屍一起丟進去。
杜鈺：“……”
隊員們：“……”
眾人同時：“？”
“我的車是防彈的，你們開槍吧。”扶青道。
這輛車是田雪君後來幫忙配的，堅固無比，只要躲進去，一般喪屍的牙口根本啃不開。
就算是巨怪型喪屍，也要捶上一會兒。
當然，假如真落入屍群，讓喪屍將車輛重重包圍，裏面的人也基本等同於完蛋了——沒有補給，難以啟動，車身防禦再高也沒用。
幸好開車的是扶青，不用擔心這個問題。
她根本不會讓自己陷入這種處境。
杜鈺被這騷操作驚呆了，在大腦接受之前，身體先一步誠實地做出反應，一梭子子彈從側面打過去，兩頭喪屍應聲落地。
她竭力避開了車身，只有一枚子彈濺上去，擦出一道火花，留下淺淺的痕跡。
見扶青說的是真的，眾人一楞，接著狂喜。
“這個方法太好了！！”一名隊員萬分感動，“要是早知道能這樣，我們得省多少找喪屍的力氣。”
“你當這種喪屍這麽好找？”另一人吐槽，“這麽久了，你遇見過的喪屍也有上萬頭了吧，見過有這種能力的喪屍嗎？”
這是純靠運氣的事，沒有異能力，就連扶青也很難找到它。
最初說話的隊員連連點頭，喪屍的血已經將窗玻璃糊了大半，他努力想看向內部，卻看不清楚，只能表示肯定：“這麽寶貴的喪屍，確實要好好保護起來。”
難怪那位方洲校長要將它也一起帶上車，恐怕是害怕它被流彈擊中。
車內的扶青聽見，“呃”了聲，“那倒不是。”
她誠實地說：“主要是這頭喪屍的能力不穩定，得隨時續仇恨。”
車內不方便伸展，她說完，重重踩了一腳喪屍的腳背，看著對方原本漸漸黯淡的眼睛重燃怒火，像個無能狂怒的小學生一樣嗷嗷大叫，掀起車外新一輪狂風暴雨般的攻擊。
扶青滿意了。
……
歸功於扶青以及她帶來的小喪屍，杜鈺小隊以超乎想象的速度輕松解決了剩餘的喪屍。
杜鈺盯著入口，發現已經約莫兩分鐘沒有新的喪屍出來，便回身清點倒地的喪屍，漸漸皺眉：“比我們計算中的數量要少。”
“和你們之前通過無人機看到的數量不符嗎？”扶青下車。
她的車已經不能看了，糊著亂七八糟的東西，杜鈺承諾幫她清洗。
現在外面的洗車房早就停止運作了，開過去也沒水沒電，想洗車得自己用抹布或拖把蘸水慢慢擦，但杜鈺說他們那兒有消防車，配備的高壓水槍正好能幫忙洗車。
“正相反。”杜鈺沈聲，“和我們在無人機傳回的畫面中看到的喪屍數量近乎一致。”
但當時無人機很快被擊落，僅僅拍到外層畫面，按照杜鈺行前的猜測，裏面應該還藏了不少喪屍沒有露面。
這次鬧出這麽大動靜，又是借助高級喪屍的異能，理應吸引更多喪屍才對，數量怎麽會沒有增加？難道他們上次看到的就是全部了？
“不可能吧。”袁柯喃喃。
杜鈺想起方才喪屍們的異樣：“都警惕點。”
她用餘光看向扶青，發現她微微低著頭，若有所思，但表情不似困惑，倒像已經有了答案。
“喪屍族群內部等級森嚴，高級喪屍發出召喚，能自由行動的喪屍們應該都在這裏了。沒有出現，只有兩種可能，要麽是被困住，要麽，”扶青一頓，“就是這頭高級喪屍驅使不動它。”
“另外一頭高級喪屍？”杜鈺驚訝，升起一絲憧憬，“我們不會這麽幸運吧？”
考慮到高級喪屍的重要戰略價值，如果能再遇見一頭，確實稱得上幸運。
但扶青的表情有些微妙：“不，假如裏面的是一頭高級喪屍，這些喪屍不會在門開的瞬間就四處逃竄。”甚至顯得迫不及待。
唯一的可能是，就連喪屍們也不願與裏面的東西共處一室。
這些喪屍大多已經進化，它們會本能追逐人類，也會本能遠離令人厭惡的東西。
杜鈺和隊員們有些不解。
扶青對他們的反應並不感到奇怪，就算換成方洲的學生們在這裏，恐怕一時半會兒也反應不過來。
實在是這種情況太罕見了。
扶青的念頭一轉，好笑地想道，不知道路冬雨這到底算倒黴還是幸運。
杜鈺：“所以裏面的東西到底是……”
“變異動物。”
扶青直接拋出答案，反手從身後抽出一把長刀。
杜鈺等人不知道系統背包的存在，只覺得像變魔術一樣，眨眼就被森然的寒光晃了眼睛。
“槍跟不上它們的速度的。”扶青輕聲道，“我可以自己進去——你們要跟上來嗎？”
……
杜鈺嗅到空氣中腐爛的味道，不由更加緊繃。
一大顆汗水順著鬢角滑下，她連眼睛也不敢眨，警惕地打量四周，無聲邁出一步。
身旁的數名隊員都是同樣反應。
能來執行這種程度的危險任務的，在末日前的身份也同樣特殊，他們每個人都經歷過無數次生死時刻，但此時的狀況實在不同。
他們面對的對象，是身份與種族不明，卻比進化喪屍更加恐怖的存在。
而他們所能倚靠的，卻僅僅是手中甚至可能破不了對方表皮防禦的一把刀。
當然，他們同樣帶了槍，但在密閉環境，直面扶青口中爆發速度甚至超過跑者喪屍的變異動物，縱使是神槍手也沒有命中的信心。
“不能擊殺也沒關系，這次行動的主要目標是搜集情報，一旦情況不對，袁柯立刻帶人掩護後撤。”杜鈺示意身旁的人。
握著槍的幾人嚴肅點頭。
與嚴陣以待的眾人不同，扶青姿態隨意地走在他們身旁，走了一段距離，她忽然停下腳步。
杜鈺反應極快地作了個手勢，跟著停步，屏住呼吸。
他們聽見了咯吱咯吱的咀嚼聲。
光線從高處窄小的窗格灑落，照亮空氣中懸浮的微粒，落點處躺著幾具被啃噬得面目全非的屍體，從皮膚狀態來看，它們死的時候已經喪屍化了。
杜鈺雙眼微瞇，捕捉遠處暗中一道起伏的輪廓。
不等她看出那是什麽，就聽身旁的人發出一聲輕到極致的，“嘖。”
帶著嫌惡。
這一聲讓角落裏的生物動了。
咀嚼聲停止，它緩緩擡起身體，直立起來，身後傳來隊員們驚慌的衣料摩擦聲。
……眾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面前那只，足足有三米高的大老鼠。
變異老鼠的雙目猩紅，身上粗硬的毛發根根分明，它張開嘴，口中掉下一只嚼到一半的喪屍腿。
長長的尾巴拖在身後，猛地抽動，帶出淩厲的破空聲，攪動地面沈積的灰塵，空氣一瞬變得渾濁。
視野模糊，杜鈺只覺塵土間有道黑影以極快的速度一閃而過，厲喝：“開槍！！”
她提前記住廠房地圖，知道這裏離存放化學品的倉庫很遠，開槍也沒關系。
子彈破開灰霧，落點處空無一物。
隊員們臨危不亂，收縮站位，形成防守圈，軍用手電啪地點亮，數道光柱交錯，飛快掃遍四周，卻越掃越心驚。
“找不到……”一人開口，聲音很低。
另一人尾音帶了點顫，“我怎麽覺得，頭頂有水往下滴。”
眾人：“……”
眾人：“！！！”
所有人瞬間伏地，原地滾開，袁柯等人站定後一秒反應過來，槍口向天，瞄準說話者的頭頂齊齊開火，彈殼劈裏啪啦砸在地面，卻沒能聽到子彈沒入皮肉的聲音，心臟頓時下沈。
變異老鼠居然會爬墻，皮毛還能防彈，這合理嗎？？
頭頂一聲尖利的嘶鳴，黑影以比自由落體更快的速度倏然下墜，看見這一切的隊員們面色大變，頭皮發麻，急忙拉開距離。
匆忙中，他們自然沒註意到某人眼睛一亮，脫口一句“來得好”。
她正愁怎麽近身，沒想到居然還有專程趕來送的！
緊接著，隊員們聽見了噗嗤一聲輕響。
杜鈺借著手電光柱晃過的瞬間，瞟到什麽，眼皮狠狠一跳。
轟！！一聲巨響，地面跟著顫了顫。
晦暗中，只見一頭龐然大物重重砸在地上，便一動不動了。
隊員們緩了緩神，才將手電照過去，正看見扶青費勁地將長刀從老鼠眼眶中拔出來。
倒地的老鼠看上去像一只小山，鼓鼓的肚子裏不知藏著多少喪屍的屍體，一只漆黑的豆豆眼也有人臉大，長刀精準戳中，幾乎連刀把都沒入，才將大腦毀掉。
扶青感慨：“要是所有喪屍的眼睛都這麽大，哪用費那麽大力氣砍頭啊。”
杜鈺：“………………”
所以，當他們為突然襲擊心驚肉跳時，她正為送上門的巨大靶子狂喜？！
方洲的校長到底是什麽怪物！！
既能想到用高級喪屍持續拉仇恨，清理其他喪屍的騷操作，又擁有一擊擊殺變異動物的恐怖實力，更別提這個過程裏展現出來的其他素質——別的不提，至少隔著厚重的灰塵，又是仰視的角度，加上事發突然，擡頭也需要時間……總之杜鈺根本就沒看清老鼠下落的動作。
扶青卻甚至能精準找到眼睛。
杜鈺徹底折服。
*
解決掉變異老鼠，將高級喪屍（喪屍誘捕器）送去給田雪君，扶青告別杜鈺小隊，回到方洲，又過上吃飯睡覺拿五殺的快樂日子。
晝伏夜出打了幾天時間游戲，終於將幾年沒打游戲的癮消磨掉，她的作息終於趨向正常。
於是，在某個天氣晴朗的冬日早晨，扶青喝著酸奶，享受著難得的平和，一股莫名的欲望驅使她時隔許久點開了學生論壇。
論壇內一如既往地熱鬧。
一條回帖量999+，顯然已經在首頁飄了許久的帖子，闖入扶青的視野。
[所以傳聞中校長一刀秒殺飛天大蟑螂的事情是真的嗎？！激動.jpg//吃瓜.jpg]
扶青：“？”
[我去，我連普通小強都打不死]
[不是吧，我聽說的怎麽不是蟑螂，是別的變異動物啊]
[不可能，我聽說的版本裏，那個變異動物原型就很惡心，喜歡生活在陰暗潮濕的地方，襲擊校長他們的時候正從天而降跳臉殺……
這除了小強還有別的選項嗎！！]
[能說嗎，我怎麽感覺這比殺了喪屍王還牛掰——（倒仰]
[校長威武（抱拳.jpg）]
[校長威武（抱拳.jpg）]
[校長威武（抱拳.jpg）]
……
扶青啪地關上論壇，面無表情。
當晚，戰戰兢兢的系統為了替宿主處理史上最大公關危機，連夜將參與造謠的兩千餘賬號就地問斬——禁言七天，順便揪出借學生手環狗狗祟祟潛水吃瓜的陸某許某白某等教師數名，沒收手環，惹得論壇一片腥風血雨，哭聲遍地，此後連續一周整個論壇只剩被借手環的學生一人，徘徊在無人荒原發出茫然呼喊：“所以我到底錯過了什麽？！”，才終於安撫好震怒的暴君。
此為後話，暫且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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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開前門的行動很順利，一聲巨響，大門轟然倒塌的同時，內部傳出喪屍悠長的吼叫。
數頭喪屍被響聲和光亮吸引，手腳並用跑出來，一頭紮進室外的日光裏，放眼望去卻不見人影，便疑惑地停下腳步，有些遲疑。
沒有目標，它們很快便分頭向四周散開。
跑者型喪屍哪怕只是走路，步伐也比其他喪屍穩健許多，看著和正常人並無區別，但踱步到一半，卻可能忽然抽風似的跳上房頂。
就像是好好的人忽然瘋了，十分滲人，若是在末日前看到這一幕，恐怕會嚇人一跳。
但杜鈺小隊眾人早已適應。
他們提前埋伏在四處，不敢耽誤時間，大門一開，杜鈺便數著喪屍的數量，命令提前落位的狙擊手用穿甲彈將幾頭行動相對緩慢的巨怪喪屍爆頭。
難以掩飾的沈悶槍響霎時間引來數頭喪屍的註意。
小隊眾人不慌不忙，沈穩掏槍，一一解決。
目前的喪屍數量不多，憑重火力網便能彌補準度的差距。
但隨著逃出的喪屍越來越多，他們開始感到吃力。
“隊長，有幾頭喪屍沒有被槍聲吸引，向著西邊跑了！”有人報信。
杜鈺百忙中分出心神：“袁柯！”
廠區的護網在跑者喪屍面前形同虛設，必須以人力阻攔。
為了盡可能減少漏網之魚，杜鈺在兩個方向分別安置了人手，此時話音剛落，另一方向立刻響起槍聲。
但沒過多久，又有兩頭喪屍向著南方跑去。
這次袁柯等人也被糾纏住，騰不開手，杜鈺咬牙，想要抽身後退，卻見身後一頭喪屍逼近。
“……”她心底嘆息，只得將兩頭喪屍的衣著記住，日後再派人向著南邊慢慢尋找。
失去目標蹤跡，只能漫無目的地地毯式搜索，必然要浪費大量人力。
但這也沒辦法。
每頭進化喪屍都會給普通人帶來嚴重威脅，就像和平年代一頭流竄在城市間的老虎，在將它們清除幹凈前，整片區域都會人心惶惶。
比起被喪屍圍攻，有喪屍逃跑更令杜鈺頭疼。
希望不要有更多逃跑的喪屍了……她默默祈禱，下一秒，卻瞥見幽暗的入口處忽然竄出數頭喪屍。
數量太多，她甚至一時沒數清。
它們一出來便向四面八方散開，雖也有幾頭被密集的槍響吸引，但杜鈺分明看見至少四五頭向著別的方向去了。
頭也不回，甚至有點落荒而逃的意思。
杜鈺：“……！”
她要罵人了。
“這是怎麽了？”一名隊員狼狽躲避，隨即納悶道，“怎麽感覺它們有點不對勁。”
“都出聲喊，把它們叫回來。”杜鈺顧不得那麽多了，“這麽多喪屍向不同方向跑掉，我們得找到什麽時候去？”
一想到這爛攤子最後大概率還得自己收拾，杜鈺就眼前一黑。
隊員們也意識到不妙，醞釀兩秒，正要張嘴，聲音又被堵回去。
他們看見一輛車沖破入口處的鐵門，筆直地朝空地中央開過來，一聲急剎，車尾甩出一記圓弧，扶青從駕駛席跳下。
按照計劃，前半段清理出逃喪屍是杜鈺他們的任務，與扶青無關，因此杜鈺看見她，下意識以為她是看不過眼，才來幫忙的，便有些尷尬：“不好意思……”
“那些喪屍看著不太對勁。”扶青動作不停，伸手搭上後車門的把手，拉開前轉頭瞥了眼廠房入口處，微微瞇了下眼。
杜鈺也覺得喪屍今天的表現很古怪，但以她對喪屍的了解，根本猜不到原因。
“速戰速決吧。”扶青沒有多說，拉開車門，杜鈺驚愕地“嗯”了聲。
車後座赫然“坐著”一只五花大綁的喪屍。
扶青解開它身上的安全帶，拎著喪屍後領，單手一提將它丟下車，甩了甩手腕。
杜鈺：“？？？”
她震驚地看著扶青大變活屍：“這喪屍是哪來的？”
她還以為扶青是一個人來的……怎麽幫忙清理喪屍，還帶了一頭過來？
“前幾天的意外收獲。”扶青說，“這頭喪屍有點特殊。”
它徘徊到學校附近時，恰巧被擁有感應異能的宋如雙察覺到，報告校長之後，扶青只花了半小時就將它當場活捉。
在上交之前，正好先拿來用用。
杜鈺聽得麻了，這麽說，扶青一路開車過來，後座上一直坐著一只對她後腦勺虎視眈眈的喪屍。
虧她抵達時還能面不改色地和他們打招呼。
杜鈺實在無法想象，在她看來……哪怕將喪屍丟進後備箱也會好一點啊！
為什麽反而還給它系了安全帶！
杜鈺木然地打量著那頭喪屍，只見扶青示意眾人讓開些，隨即一腳將喪屍踹翻在地。
那頭喪屍的眼中竟然慢慢燃起了怒火。
杜鈺懵了，她剛剛是從喪屍的臉上讀出了表情嗎？
“喪屍隨著進化，會慢慢產生類似智慧的東西，但大概也就是從單細胞生物進化成了不大聰明的野生動物的水平。”扶青解釋，“被粗魯對待的時候，這種情緒會放大，進而產生反應……”
她停頓，只見那頭喪屍轉動頭顱，呆板目光劃過站遠了些的隊員們，最終牢牢鎖定扶青。
判斷出她是出手的那個人，喪屍看起來出離的憤怒。
還在焦頭爛額殺喪屍的隊員們察覺到了不對勁。
圍攻他們的喪屍，竟然停下動作，困惑地原地感應兩秒，齊刷刷轉頭看向扶青。
“這是一種標記。”扶青居然還在淡定解釋。
眾人：“……”
等等，被標記的對象好像就是你吧！！
“這頭喪屍已經初步進化出了指揮其他喪屍的能力，再繼續進化下去，說不定它會成為喪屍領袖。”扶青愉快道，“不得不說，這個能力真的很好用。”
“不過它還很弱，能力影響範圍不大，但覆蓋整個廠區應該足夠了。”
遠處傳來隱約動靜，杜鈺僵硬地偏頭，發現那幾頭逃跑的喪屍又回來了，匍匐在房頂，像狼群一樣仰頭發出嗥叫。
下一秒——
周圍一圈喪屍同時暴起，向著扶青發動攻勢，杜鈺大腦嗡的一聲，隊員們阻攔不及，急聲大吼著讓扶青後退，而遠處架槍的狙擊手們也發出驚呼。
一切都發生在毫秒之間，現場亂成一團，諸多動靜混雜在一起，只聽“砰”的一聲，扶青已經跳上車，反手關了車門。
上車前還不忘將被牢牢捆著的喪屍一起丟進去。
杜鈺：“……”
隊員們：“……”
眾人同時：“？”
“我的車是防彈的，你們開槍吧。”扶青道。
這輛車是田雪君後來幫忙配的，堅固無比，只要躲進去，一般喪屍的牙口根本啃不開。
就算是巨怪型喪屍，也要捶上一會兒。
當然，假如真落入屍群，讓喪屍將車輛重重包圍，裏面的人也基本等同於完蛋了——沒有補給，難以啟動，車身防禦再高也沒用。
幸好開車的是扶青，不用擔心這個問題。
她根本不會讓自己陷入這種處境。
杜鈺被這騷操作驚呆了，在大腦接受之前，身體先一步誠實地做出反應，一梭子子彈從側面打過去，兩頭喪屍應聲落地。
她竭力避開了車身，只有一枚子彈濺上去，擦出一道火花，留下淺淺的痕跡。
見扶青說的是真的，眾人一楞，接著狂喜。
“這個方法太好了！！”一名隊員萬分感動，“要是早知道能這樣，我們得省多少找喪屍的力氣。”
“你當這種喪屍這麽好找？”另一人吐槽，“這麽久了，你遇見過的喪屍也有上萬頭了吧，見過有這種能力的喪屍嗎？”
這是純靠運氣的事，沒有異能力，就連扶青也很難找到它。
最初說話的隊員連連點頭，喪屍的血已經將窗玻璃糊了大半，他努力想看向內部，卻看不清楚，只能表示肯定：“這麽寶貴的喪屍，確實要好好保護起來。”
難怪那位方洲校長要將它也一起帶上車，恐怕是害怕它被流彈擊中。
車內的扶青聽見，“呃”了聲，“那倒不是。”
她誠實地說：“主要是這頭喪屍的能力不穩定，得隨時續仇恨。”
車內不方便伸展，她說完，重重踩了一腳喪屍的腳背，看著對方原本漸漸黯淡的眼睛重燃怒火，像個無能狂怒的小學生一樣嗷嗷大叫，掀起車外新一輪狂風暴雨般的攻擊。
扶青滿意了。
……
歸功於扶青以及她帶來的小喪屍，杜鈺小隊以超乎想象的速度輕松解決了剩餘的喪屍。
杜鈺盯著入口，發現已經約莫兩分鐘沒有新的喪屍出來，便回身清點倒地的喪屍，漸漸皺眉：“比我們計算中的數量要少。”
“和你們之前通過無人機看到的數量不符嗎？”扶青下車。
她的車已經不能看了，糊著亂七八糟的東西，杜鈺承諾幫她清洗。
現在外面的洗車房早就停止運作了，開過去也沒水沒電，想洗車得自己用抹布或拖把蘸水慢慢擦，但杜鈺說他們那兒有消防車，配備的高壓水槍正好能幫忙洗車。
“正相反。”杜鈺沈聲，“和我們在無人機傳回的畫面中看到的喪屍數量近乎一致。”
但當時無人機很快被擊落，僅僅拍到外層畫面，按照杜鈺行前的猜測，裏面應該還藏了不少喪屍沒有露面。
這次鬧出這麽大動靜，又是借助高級喪屍的異能，理應吸引更多喪屍才對，數量怎麽會沒有增加？難道他們上次看到的就是全部了？
“不可能吧。”袁柯喃喃。
杜鈺想起方才喪屍們的異樣：“都警惕點。”
她用餘光看向扶青，發現她微微低著頭，若有所思，但表情不似困惑，倒像已經有了答案。
“喪屍族群內部等級森嚴，高級喪屍發出召喚，能自由行動的喪屍們應該都在這裏了。沒有出現，只有兩種可能，要麽是被困住，要麽，”扶青一頓，“就是這頭高級喪屍驅使不動它。”
“另外一頭高級喪屍？”杜鈺驚訝，升起一絲憧憬，“我們不會這麽幸運吧？”
考慮到高級喪屍的重要戰略價值，如果能再遇見一頭，確實稱得上幸運。
但扶青的表情有些微妙：“不，假如裏面的是一頭高級喪屍，這些喪屍不會在門開的瞬間就四處逃竄。”甚至顯得迫不及待。
唯一的可能是，就連喪屍們也不願與裏面的東西共處一室。
這些喪屍大多已經進化，它們會本能追逐人類，也會本能遠離令人厭惡的東西。
杜鈺和隊員們有些不解。
扶青對他們的反應並不感到奇怪，就算換成方洲的學生們在這裏，恐怕一時半會兒也反應不過來。
實在是這種情況太罕見了。
扶青的念頭一轉，好笑地想道，不知道路冬雨這到底算倒黴還是幸運。
杜鈺：“所以裏面的東西到底是……”
“變異動物。”
扶青直接拋出答案，反手從身後抽出一把長刀。
杜鈺等人不知道系統背包的存在，只覺得像變魔術一樣，眨眼就被森然的寒光晃了眼睛。
“槍跟不上它們的速度的。”扶青輕聲道，“我可以自己進去——你們要跟上來嗎？”
……
杜鈺嗅到空氣中腐爛的味道，不由更加緊繃。
一大顆汗水順著鬢角滑下，她連眼睛也不敢眨，警惕地打量四周，無聲邁出一步。
身旁的數名隊員都是同樣反應。
能來執行這種程度的危險任務的，在末日前的身份也同樣特殊，他們每個人都經歷過無數次生死時刻，但此時的狀況實在不同。
他們面對的對象，是身份與種族不明，卻比進化喪屍更加恐怖的存在。
而他們所能倚靠的，卻僅僅是手中甚至可能破不了對方表皮防禦的一把刀。
當然，他們同樣帶了槍，但在密閉環境，直面扶青口中爆發速度甚至超過跑者喪屍的變異動物，縱使是神槍手也沒有命中的信心。
“不能擊殺也沒關系，這次行動的主要目標是搜集情報，一旦情況不對，袁柯立刻帶人掩護後撤。”杜鈺示意身旁的人。
握著槍的幾人嚴肅點頭。
與嚴陣以待的眾人不同，扶青姿態隨意地走在他們身旁，走了一段距離，她忽然停下腳步。
杜鈺反應極快地作了個手勢，跟著停步，屏住呼吸。
他們聽見了咯吱咯吱的咀嚼聲。
光線從高處窄小的窗格灑落，照亮空氣中懸浮的微粒，落點處躺著幾具被啃噬得面目全非的屍體，從皮膚狀態來看，它們死的時候已經喪屍化了。
杜鈺雙眼微瞇，捕捉遠處暗中一道起伏的輪廓。
不等她看出那是什麽，就聽身旁的人發出一聲輕到極致的，“嘖。”
帶著嫌惡。
這一聲讓角落裏的生物動了。
咀嚼聲停止，它緩緩擡起身體，直立起來，身後傳來隊員們驚慌的衣料摩擦聲。
……眾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面前那只，足足有三米高的大老鼠。
變異老鼠的雙目猩紅，身上粗硬的毛發根根分明，它張開嘴，口中掉下一只嚼到一半的喪屍腿。
長長的尾巴拖在身後，猛地抽動，帶出淩厲的破空聲，攪動地面沈積的灰塵，空氣一瞬變得渾濁。
視野模糊，杜鈺只覺塵土間有道黑影以極快的速度一閃而過，厲喝：“開槍！！”
她提前記住廠房地圖，知道這裏離存放化學品的倉庫很遠，開槍也沒關系。
子彈破開灰霧，落點處空無一物。
隊員們臨危不亂，收縮站位，形成防守圈，軍用手電啪地點亮，數道光柱交錯，飛快掃遍四周，卻越掃越心驚。
“找不到……”一人開口，聲音很低。
另一人尾音帶了點顫，“我怎麽覺得，頭頂有水往下滴。”
眾人：“……”
眾人：“！！！”
所有人瞬間伏地，原地滾開，袁柯等人站定後一秒反應過來，槍口向天，瞄準說話者的頭頂齊齊開火，彈殼劈裏啪啦砸在地面，卻沒能聽到子彈沒入皮肉的聲音，心臟頓時下沈。
變異老鼠居然會爬墻，皮毛還能防彈，這合理嗎？？
頭頂一聲尖利的嘶鳴，黑影以比自由落體更快的速度倏然下墜，看見這一切的隊員們面色大變，頭皮發麻，急忙拉開距離。
匆忙中，他們自然沒註意到某人眼睛一亮，脫口一句“來得好”。
她正愁怎麽近身，沒想到居然還有專程趕來送的！
緊接著，隊員們聽見了噗嗤一聲輕響。
杜鈺借著手電光柱晃過的瞬間，瞟到什麽，眼皮狠狠一跳。
轟！！一聲巨響，地面跟著顫了顫。
晦暗中，只見一頭龐然大物重重砸在地上，便一動不動了。
隊員們緩了緩神，才將手電照過去，正看見扶青費勁地將長刀從老鼠眼眶中拔出來。
倒地的老鼠看上去像一只小山，鼓鼓的肚子裏不知藏著多少喪屍的屍體，一只漆黑的豆豆眼也有人臉大，長刀精準戳中，幾乎連刀把都沒入，才將大腦毀掉。
扶青感慨：“要是所有喪屍的眼睛都這麽大，哪用費那麽大力氣砍頭啊。”
杜鈺：“………………”
所以，當他們為突然襲擊心驚肉跳時，她正為送上門的巨大靶子狂喜？！
方洲的校長到底是什麽怪物！！
既能想到用高級喪屍持續拉仇恨，清理其他喪屍的騷操作，又擁有一擊擊殺變異動物的恐怖實力，更別提這個過程裏展現出來的其他素質——別的不提，至少隔著厚重的灰塵，又是仰視的角度，加上事發突然，擡頭也需要時間……總之杜鈺根本就沒看清老鼠下落的動作。
扶青卻甚至能精準找到眼睛。
杜鈺徹底折服。
*
解決掉變異老鼠，將高級喪屍（喪屍誘捕器）送去給田雪君，扶青告別杜鈺小隊，回到方洲，又過上吃飯睡覺拿五殺的快樂日子。
晝伏夜出打了幾天時間游戲，終於將幾年沒打游戲的癮消磨掉，她的作息終於趨向正常。
於是，在某個天氣晴朗的冬日早晨，扶青喝著酸奶，享受著難得的平和，一股莫名的欲望驅使她時隔許久點開了學生論壇。
論壇內一如既往地熱鬧。
一條回帖量999+，顯然已經在首頁飄了許久的帖子，闖入扶青的視野。
[所以傳聞中校長一刀秒殺飛天大蟑螂的事情是真的嗎？！激動.jpg//吃瓜.jpg]
扶青：“？”
[我去，我連普通小強都打不死]
[不是吧，我聽說的怎麽不是蟑螂，是別的變異動物啊]
[不可能，我聽說的版本裏，那個變異動物原型就很惡心，喜歡生活在陰暗潮濕的地方，襲擊校長他們的時候正從天而降跳臉殺……
這除了小強還有別的選項嗎！！]
[能說嗎，我怎麽感覺這比殺了喪屍王還牛掰——（倒仰]
[校長威武（抱拳.jpg）]
[校長威武（抱拳.jpg）]
[校長威武（抱拳.jpg）]
……
扶青啪地關上論壇，面無表情。
當晚，戰戰兢兢的系統為了替宿主處理史上最大公關危機，連夜將參與造謠的兩千餘賬號就地問斬——禁言七天，順便揪出借學生手環狗狗祟祟潛水吃瓜的陸某許某白某等教師數名，沒收手環，惹得論壇一片腥風血雨，哭聲遍地，此後連續一周整個論壇只剩被借手環的學生一人，徘徊在無人荒原發出茫然呼喊：“所以我到底錯過了什麽？！”，才終於安撫好震怒的暴君。
此為後話，暫且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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