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1 章 昨日種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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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1 章 昨日種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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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如雙終於趕到清河村正中心的那棟建築時，陸硯許明月等人已經等在那裏了。
學生們此前為了疏散人群，紛紛跑到了清河村各處幫忙, 教師們則因為擔憂扶青，直接趕來了她所在的位置。
此時陸硯和許明月正替扶青包紮，白棠不知從哪變出一口小鍋，用郝振業到處撿來的細小柴火慢慢燒著礦泉水, 柳奶奶用燒熱的水浸濕隨身攜帶的手帕, 像對待珍愛的小輩那樣, 替扶青擦了擦手心。
宋如雙跑過時註意到, 一旁的地板上, 景昀安靜地躺著。
扶青下刀幹凈利落, 喪屍王的愈合能力又同時抹去了絕大部分傷口，以至於景昀的身體從外表幾乎看不出任何異常。
眼瞼上一抹血跡, 是事後有人替他合上了眼睛。
於是他躺在那裏, 眼睫輕闔, 看上去就像睡著了。
宋如雙忽然覺得心中苦澀, 連忙移開視線, 她迅速跑向校長。
扶青被許明月用力抱著，看不出是否清醒。宋如雙忽然意識到, 她從沒見過校長睡著的模樣。
她雖然常常表現得懶散, 就連與他們對戰時也會選擇最省力高效的方式，但在與校長相識的一年裏，宋如雙無論何時見到她，她都處於一種“準備好”的姿態。
那大概是從末日中歸來的人們普遍的特性，時刻準備好面對危機，時刻準備好開啟一場生死廝殺……時刻清醒, 時刻警戒。
唯獨現在，她閉著眼睛，像是真的睡著了。表情平和，少了眼底的銳氣，反而讓人留意到她與學生們相比並沒有成熟多少的五官。
三世，近十四年，她經歷了太多，以至於人們幾乎忽略，她還如此年輕。
在末日降臨，沈重的命運落在肩上前，她也不過是個和他們一樣的學生。
有那麽一刻，宋如雙甚至荒誕地產生不願打擾的心情。
但也僅僅是一刻。
聽見腳步聲時，許明月驟然回頭。
她的臉上頸上都沾著血，眼尾通紅，像要尋求一個答案般死死看向宋如雙。
宋如雙被那眼神驚到，腳下一個趔趄，險些被絆一跤，慌忙點頭：“可以！”
沒有前因後果，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一旁的陸硯似乎楞了下。
扶青身上的傷口太多了，大大小小，不計其數，陸硯從趕到開始，就一刻不停地開始忙碌。
清創，消毒，包紮，他像對待每一個病人一樣對待她。
表現得就像沒察覺到她皮膚上泛起的青色，血管異常的跳動，以及逐漸微弱的呼吸。
每個人關註的焦點都在扶青身上，沒人註意到他神志抽離，動作變得機械，就仿佛墜入了一個綿長的、重覆而無法逃離噩夢。
死亡率100%、
無法預防、
無法治愈、
一切努力都是徒勞。
一字一句如同夢魘在他耳邊環繞。
這樣的恐懼曾因扶青的出現而一度遠離，此時卻又成倍地向他襲來。
直到宋如雙趕到，將那噩夢擊碎。
陸硯緩緩擡頭，嗓音沙啞地問：“我們能做什麽？”
……
人們忙碌著鋸開喪屍王的腦殼，取出已經被搗得稀爛的大腦，在宋如雙的指示下粗糙地合成起“感染逆轉”所需的血清。
說是血清，其實更像是在系統的作用下制成一份有異能加成的藥劑，不可覆制，假如沒有異能配合，就算獲得了配方也毫無用處。
這是絕無僅有的，全天下僅此一份的“覆活”藥水。
若是傳出去，不知會引起多少人的瘋狂。
但此時，這個秘密被在場的數千人心照不宣地捂在這小小的清河村內。
宋如雙在等待的間歇，不由自主地看向校長，見她渾身衣物被血跡浸透，整個人都沒有反應，心臟便向下落：“校長她……沒事吧？”
她太恐懼了，就像溺水的人下意識像要抓住點什麽。
不等在場的人回覆她，一旁傳來聲音。
“當身體虛弱到隨時會崩潰，而體內病毒又累積到一定程度，就會進入一種‘假死’狀態——”
“這些知識點，你不記得了嗎？”
宋如雙驚愕回頭，發現趙雲霄正風塵仆仆地從入口處趕來。
周圍慘烈的環境和一具具屍骸顯然將他嚇得不輕，但他只遲疑了一秒，還是硬著頭皮走到眾人身邊：“我來晚了。”
說完，看了眼扶青，從她身上的傷口確認了自己的想法。
宋如雙回想著趙老師的話，逐漸反應過來：“所以……校長是故意的？”
假死狀態的兩重條件其實很難同時滿足。
在061號副本中出現的那名進入假死狀態的感染者，是被數頭喪屍同時啃咬，且始終沒有咬到要害，才得以同時滿足病毒濃度與知名傷勢的條件。
至於校長這邊，她的感染源是喪屍王，病毒濃度一定符合，所以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維持身上的傷，直至虛弱到極致，陷入徹徹底底的昏迷。
宋如雙相信她一定有辦法治愈傷口，卻放任它們存在……所以那不僅是為了在她變成喪屍後，削弱狀態，同時也是為了盡快進入假死狀態，促使系統提前解除綁定，更換成異能金手指？
這樣就算下一任宿主無法及時升級異能來拯救她，一個假死的感染者尚未變異，殺死她不會比殺死一個沈睡的普通人更加困難。
宋如雙看著一旁的校長，忽然有些迷茫：“校長她是從什麽時候起算到這一步的？”
是在受傷之後，還是，在那之前？
趙雲霄搖頭，笨手笨腳地幫起陸硯。
他回答不了這個問題。
他只知道，自己對扶青的印象，從見面的最初起就沒有改變過。
她實在是個非常非常聰明的人。
……
扶青能聽到外界的動靜。
似乎有很多人圍在她身邊，許明月抱著她，喊她名字的聲音就在耳邊響起，但卻像隔了一層紗，聽不真切。
更多聲音在呼喚她，他們不在她身旁，聲音卻經由未知的力量清清楚楚傳到她耳畔。
這些聲音曾經陌生，但在一年的相處後，她記住了他們每一個人。
但是。
扶青想不明白——為什麽要挽留她？
她並不屬於這裏啊。
那已經遠離的舊日細碎的記憶在這一刻迅速閃回，母親的懷抱，父親的笑臉，親人溫柔撫上發頂的手，友人微笑送上的生日祝福，校園裏飄落的花瓣，鍵盤劈裏啪啦的激烈敲擊聲，課堂上教授拖長的音調，與同學並肩走上的回家路。
她屬於那些陳舊的、逝去的、永不歸來的一切。
她不屬於這裏。
身體變得沈重，扶青感到自己不斷下墜，直到，降落在一張窄窄的木板床上。
她浸泡在炎炎夏日蒸騰的暑氣中，被困意壓得睜不開眼，刷到一半的手機掉在枕邊，群聊嗡嗡響動……那是一個倦懶漫長的夏日午後。
隔壁床的室友點開鏈接，忽地發出驚叫，驚醒了昏昏欲睡的她。
兩人的腦袋抵在一起，看著直播中素顏幹練的女主播被拖進屍群，面面相覷。
本地也冒出了各種襲擊消息，室友慌忙給家人打電話，扶青無人可打，坐在床上刷著一條又一條消息，感到維持世界運轉的秩序在逐漸崩塌。
又是一轉眼。
另一個扶青奔跑在校園內，沿途不斷有同學變成的喪屍向她撲來，被她靈活地閃過。
身上雖然受了一些傷，但萬幸沒被咬到，她傷痕累累、狀若瘋狂地跑到校門前，左右尋找一圈，目光便定格在一輛歪斜停靠的私家車上。
看清車上的身影，她陡然失去力氣，手中維持在通話狀態的手機掉落在地。
周圍一片混亂，有人尖叫，有人奔跑，不少喪屍發現她的存在，歪歪扭扭地朝她靠近，她嘴唇翕動，向著面前的虛空吐出一句誓言。
畫面再次變換，扶青睜開眼，發現自己坐在公園的長椅上。
陽光晴朗，暖風和煦。
一對母女在嬉鬧，女孩吹出的肥皂泡搖搖晃晃飄上藍天。
啪！
肥皂泡破裂的同時，眼前溫馨平和的午後公園圖景跟著粉碎，化成數不清的玻璃碎片，懸浮在無邊的黑暗中，每個碎片上，都反射出不同的畫面。
那是三個周目的扶青經歷過的一切。
每一個畫面裏，都在上演著生離死別，鮮血塗滿了視野，她聽到無數人在尖叫、哭泣。
這些聲音咬牙切齒，滿懷恨意地說：“殺了它們。”
最大的一塊碎片上，是那個她不熟悉的“扶青”。
她舉起槍對準太陽穴，歷經滄桑的眼睛卻透澈得與那個無力跪坐在校門口的學生別無二致，她透過碎片看向她，口中也在無聲地說：“殺了它們。”
你要親手殺光世界上所有的喪屍，終止這一切，為他們報仇。
如今喪屍王死了，可更多喪屍還在大地上肆虐，你怎麽能在這裏倒下？
黑暗消失，懸停的碎片嘩啦啦落在地上，卻安靜得像一顆水滴落入水面，消失的那一刻，碎片上無數張臉上扭曲仇恨的面容忽然變得平靜，露出了一抹極為短暫的、溫柔眷戀的神色，但很快便隨著畫面一起消失。
塵世喧囂湧入耳朵，震得扶青鼓膜發痛。
腦海中的聲音消失了，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一場告別，她看著眼前燦爛的日光，半晌沒回過神。
“扶青！”
“校長！！”
好幾人同時驚喜地發出聲音，有人情不自禁哽咽。
陸硯扯出一抹微笑，道：“歡迎回來。”
扶青怔了怔，擡起眼，便看到了許多張熟悉的臉，目光滾燙地望著她。
像在明明白白地告訴她，她屬於這裏。
頻道裏，更多人聽到了校長醒來的消息，兩千多個沈默的灰頭像一同亮起，發出意義不明的嗷嗷，聲音又被在場所有人的手環擴大，吵得像幾千只猴子在發出此起彼伏的啼叫。
扶青分辨半天，除了像煮沸的開水一樣不停往外冒的歡樂情緒外，什麽有內容的東西都沒聽出來。
扶青：“……”
她莫名想到僅僅半天前，她重新遇見小娟時，腦海中閃過的念頭。
如今的她重新改變了主意，原來那些離去的人並沒有撒謊。
繼續走下去，真的能走到想要的未來。
盡管——
那未來吵鬧得可怕。
-----------------------
作者有話說：【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今日種種譬如今日生】
連更兩章，正文完啦，休息兩天更番外，把後續交代完。
盜版太猖獗了，前幾本打盜打得心力交瘁，這次從別的作者那裏聽說改名可以幫忙防盜，所以這幾天可能會改文名，希望讀者寶貝們不要傳播原文名。
感謝每一位支持正版的小可愛，大家等我全文完開抽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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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陸硯和許明月正替扶青包紮，白棠不知從哪變出一口小鍋，用郝振業到處撿來的細小柴火慢慢燒著礦泉水, 柳奶奶用燒熱的水浸濕隨身攜帶的手帕, 像對待珍愛的小輩那樣, 替扶青擦了擦手心。
宋如雙跑過時註意到, 一旁的地板上, 景昀安靜地躺著。
扶青下刀幹凈利落, 喪屍王的愈合能力又同時抹去了絕大部分傷口，以至於景昀的身體從外表幾乎看不出任何異常。
眼瞼上一抹血跡, 是事後有人替他合上了眼睛。
於是他躺在那裏, 眼睫輕闔, 看上去就像睡著了。
宋如雙忽然覺得心中苦澀, 連忙移開視線, 她迅速跑向校長。
扶青被許明月用力抱著，看不出是否清醒。宋如雙忽然意識到, 她從沒見過校長睡著的模樣。
她雖然常常表現得懶散, 就連與他們對戰時也會選擇最省力高效的方式，但在與校長相識的一年裏，宋如雙無論何時見到她，她都處於一種“準備好”的姿態。
那大概是從末日中歸來的人們普遍的特性，時刻準備好面對危機，時刻準備好開啟一場生死廝殺……時刻清醒, 時刻警戒。
唯獨現在，她閉著眼睛，像是真的睡著了。表情平和，少了眼底的銳氣，反而讓人留意到她與學生們相比並沒有成熟多少的五官。
三世，近十四年，她經歷了太多，以至於人們幾乎忽略，她還如此年輕。
在末日降臨，沈重的命運落在肩上前，她也不過是個和他們一樣的學生。
有那麽一刻，宋如雙甚至荒誕地產生不願打擾的心情。
但也僅僅是一刻。
聽見腳步聲時，許明月驟然回頭。
她的臉上頸上都沾著血，眼尾通紅，像要尋求一個答案般死死看向宋如雙。
宋如雙被那眼神驚到，腳下一個趔趄，險些被絆一跤，慌忙點頭：“可以！”
沒有前因後果，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一旁的陸硯似乎楞了下。
扶青身上的傷口太多了，大大小小，不計其數，陸硯從趕到開始，就一刻不停地開始忙碌。
清創，消毒，包紮，他像對待每一個病人一樣對待她。
表現得就像沒察覺到她皮膚上泛起的青色，血管異常的跳動，以及逐漸微弱的呼吸。
每個人關註的焦點都在扶青身上，沒人註意到他神志抽離，動作變得機械，就仿佛墜入了一個綿長的、重覆而無法逃離噩夢。
死亡率100%、
無法預防、
無法治愈、
一切努力都是徒勞。
一字一句如同夢魘在他耳邊環繞。
這樣的恐懼曾因扶青的出現而一度遠離，此時卻又成倍地向他襲來。
直到宋如雙趕到，將那噩夢擊碎。
陸硯緩緩擡頭，嗓音沙啞地問：“我們能做什麽？”
……
人們忙碌著鋸開喪屍王的腦殼，取出已經被搗得稀爛的大腦，在宋如雙的指示下粗糙地合成起“感染逆轉”所需的血清。
說是血清，其實更像是在系統的作用下制成一份有異能加成的藥劑，不可覆制，假如沒有異能配合，就算獲得了配方也毫無用處。
這是絕無僅有的，全天下僅此一份的“覆活”藥水。
若是傳出去，不知會引起多少人的瘋狂。
但此時，這個秘密被在場的數千人心照不宣地捂在這小小的清河村內。
宋如雙在等待的間歇，不由自主地看向校長，見她渾身衣物被血跡浸透，整個人都沒有反應，心臟便向下落：“校長她……沒事吧？”
她太恐懼了，就像溺水的人下意識像要抓住點什麽。
不等在場的人回覆她，一旁傳來聲音。
“當身體虛弱到隨時會崩潰，而體內病毒又累積到一定程度，就會進入一種‘假死’狀態——”
“這些知識點，你不記得了嗎？”
宋如雙驚愕回頭，發現趙雲霄正風塵仆仆地從入口處趕來。
周圍慘烈的環境和一具具屍骸顯然將他嚇得不輕，但他只遲疑了一秒，還是硬著頭皮走到眾人身邊：“我來晚了。”
說完，看了眼扶青，從她身上的傷口確認了自己的想法。
宋如雙回想著趙老師的話，逐漸反應過來：“所以……校長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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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061號副本中出現的那名進入假死狀態的感染者，是被數頭喪屍同時啃咬，且始終沒有咬到要害，才得以同時滿足病毒濃度與知名傷勢的條件。
至於校長這邊，她的感染源是喪屍王，病毒濃度一定符合，所以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維持身上的傷，直至虛弱到極致，陷入徹徹底底的昏迷。
宋如雙相信她一定有辦法治愈傷口，卻放任它們存在……所以那不僅是為了在她變成喪屍後，削弱狀態，同時也是為了盡快進入假死狀態，促使系統提前解除綁定，更換成異能金手指？
這樣就算下一任宿主無法及時升級異能來拯救她，一個假死的感染者尚未變異，殺死她不會比殺死一個沈睡的普通人更加困難。
宋如雙看著一旁的校長，忽然有些迷茫：“校長她是從什麽時候起算到這一步的？”
是在受傷之後，還是，在那之前？
趙雲霄搖頭，笨手笨腳地幫起陸硯。
他回答不了這個問題。
他只知道，自己對扶青的印象，從見面的最初起就沒有改變過。
她實在是個非常非常聰明的人。
……
扶青能聽到外界的動靜。
似乎有很多人圍在她身邊，許明月抱著她，喊她名字的聲音就在耳邊響起，但卻像隔了一層紗，聽不真切。
更多聲音在呼喚她，他們不在她身旁，聲音卻經由未知的力量清清楚楚傳到她耳畔。
這些聲音曾經陌生，但在一年的相處後，她記住了他們每一個人。
但是。
扶青想不明白——為什麽要挽留她？
她並不屬於這裏啊。
那已經遠離的舊日細碎的記憶在這一刻迅速閃回，母親的懷抱，父親的笑臉，親人溫柔撫上發頂的手，友人微笑送上的生日祝福，校園裏飄落的花瓣，鍵盤劈裏啪啦的激烈敲擊聲，課堂上教授拖長的音調，與同學並肩走上的回家路。
她屬於那些陳舊的、逝去的、永不歸來的一切。
她不屬於這裏。
身體變得沈重，扶青感到自己不斷下墜，直到，降落在一張窄窄的木板床上。
她浸泡在炎炎夏日蒸騰的暑氣中，被困意壓得睜不開眼，刷到一半的手機掉在枕邊，群聊嗡嗡響動……那是一個倦懶漫長的夏日午後。
隔壁床的室友點開鏈接，忽地發出驚叫，驚醒了昏昏欲睡的她。
兩人的腦袋抵在一起，看著直播中素顏幹練的女主播被拖進屍群，面面相覷。
本地也冒出了各種襲擊消息，室友慌忙給家人打電話，扶青無人可打，坐在床上刷著一條又一條消息，感到維持世界運轉的秩序在逐漸崩塌。
又是一轉眼。
另一個扶青奔跑在校園內，沿途不斷有同學變成的喪屍向她撲來，被她靈活地閃過。
身上雖然受了一些傷，但萬幸沒被咬到，她傷痕累累、狀若瘋狂地跑到校門前，左右尋找一圈，目光便定格在一輛歪斜停靠的私家車上。
看清車上的身影，她陡然失去力氣，手中維持在通話狀態的手機掉落在地。
周圍一片混亂，有人尖叫，有人奔跑，不少喪屍發現她的存在，歪歪扭扭地朝她靠近，她嘴唇翕動，向著面前的虛空吐出一句誓言。
畫面再次變換，扶青睜開眼，發現自己坐在公園的長椅上。
陽光晴朗，暖風和煦。
一對母女在嬉鬧，女孩吹出的肥皂泡搖搖晃晃飄上藍天。
啪！
肥皂泡破裂的同時，眼前溫馨平和的午後公園圖景跟著粉碎，化成數不清的玻璃碎片，懸浮在無邊的黑暗中，每個碎片上，都反射出不同的畫面。
那是三個周目的扶青經歷過的一切。
每一個畫面裏，都在上演著生離死別，鮮血塗滿了視野，她聽到無數人在尖叫、哭泣。
這些聲音咬牙切齒，滿懷恨意地說：“殺了它們。”
最大的一塊碎片上，是那個她不熟悉的“扶青”。
她舉起槍對準太陽穴，歷經滄桑的眼睛卻透澈得與那個無力跪坐在校門口的學生別無二致，她透過碎片看向她，口中也在無聲地說：“殺了它們。”
你要親手殺光世界上所有的喪屍，終止這一切，為他們報仇。
如今喪屍王死了，可更多喪屍還在大地上肆虐，你怎麽能在這裏倒下？
黑暗消失，懸停的碎片嘩啦啦落在地上，卻安靜得像一顆水滴落入水面，消失的那一刻，碎片上無數張臉上扭曲仇恨的面容忽然變得平靜，露出了一抹極為短暫的、溫柔眷戀的神色，但很快便隨著畫面一起消失。
塵世喧囂湧入耳朵，震得扶青鼓膜發痛。
腦海中的聲音消失了，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一場告別，她看著眼前燦爛的日光，半晌沒回過神。
“扶青！”
“校長！！”
好幾人同時驚喜地發出聲音，有人情不自禁哽咽。
陸硯扯出一抹微笑，道：“歡迎回來。”
扶青怔了怔，擡起眼，便看到了許多張熟悉的臉，目光滾燙地望著她。
像在明明白白地告訴她，她屬於這裏。
頻道裏，更多人聽到了校長醒來的消息，兩千多個沈默的灰頭像一同亮起，發出意義不明的嗷嗷，聲音又被在場所有人的手環擴大，吵得像幾千只猴子在發出此起彼伏的啼叫。
扶青分辨半天，除了像煮沸的開水一樣不停往外冒的歡樂情緒外，什麽有內容的東西都沒聽出來。
扶青：“……”
她莫名想到僅僅半天前，她重新遇見小娟時，腦海中閃過的念頭。
如今的她重新改變了主意，原來那些離去的人並沒有撒謊。
繼續走下去，真的能走到想要的未來。
盡管——
那未來吵鬧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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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今日種種譬如今日生】
連更兩章，正文完啦，休息兩天更番外，把後續交代完。
盜版太猖獗了，前幾本打盜打得心力交瘁，這次從別的作者那裏聽說改名可以幫忙防盜，所以這幾天可能會改文名，希望讀者寶貝們不要傳播原文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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