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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校園日常:魔鬼!她絕對是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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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校園日常:魔鬼!她絕對是魔鬼!

喪屍王死去之後,消滅屍潮仍耗費了漫長時間。

從城市到村莊,從內陸到邊境,從華國最東部浪花拍打的山崖,人跡罕至的海島,到西側長風呼嘯的高原,千裏冰封的雪山。士兵們扛著槍上山下海,深入每一寸國土,誓要掃清每一頭喪屍,其中的艱辛可想而知。

——是的,華國人多,又愛到處亂跑,病毒爆發時正值暑期末尾,旅游旺季尚未完全過去,因此據說後續清理時,就連珠峰上都發現了背包上插著小紅旗的喪屍。

受嚴寒影響,那頭喪屍被發現時已經奄奄一息。

它在感染後大概還沒襲擊過人,身上十分幹凈,加上穿著厚重又戴著護目鏡和面罩,乍一看與其他受困的旅客沒什麽區別。

但它的靈魂卻被永遠困在了這座山上。

待得天氣轉暖,最惡劣的時節過去,戰士們在當地向導的幫助下,將這頭在世界最高峰徘徊了一整個寒冬、創下人類記錄的神奇喪屍引下了山,等到了方便搬運的地方,這才擊殺後將屍骨收殮。

春暖花開,是時候帶它回家了。

也是這個冬天,當山野中的清理行動受天氣影響,無法推進時,城市內的清理行動卻開展得迅速有序。

冬天屍體不易腐壞,上面下了死命令,務必趁著寒冬將人口密集處的喪屍全部清理完畢。

這是全球人類有記憶以來,最寒冷的一個冬天。

全國各地上萬家火葬場,焚化爐晝夜不息地運轉,就連除夕夜也不曾停歇,卻仍無法處理堆積如山的屍骸,負責的工作人員日日站在高溫中,大汗淋漓,表情卻麻木。

街頭,不知有多少戰士在打空最後一發子彈後,雙手顫抖著丟掉槍,跪地痛哭。

空氣中的血腥味經久不散,仿佛已經浸透了這片土地,成為它的一部分。

那些來不及焚燒,也無法辨認的屍體被不得已地送入臨時征用的工業焚燒爐,在比火化爐更高的溫度下,燒出的骨渣已經無法收殮,只能被統一安葬。

喪屍病毒死難者陵園建起了一二三四…座,一塊塊無名碑豎起,而當情況好轉,也終於有家人站出來認領。每多一位不知姓名的死難者被帶走,每多一塊墓碑被刻上名字,守候陵園的工作人員都會露出放松又想哭的神情。

街道上的腐血前一日被大雨沖刷幹凈,後一日又被塗上厚厚一層,但不知從哪一天,或許是從空氣中出現第一抹暖意的那一天開始,人們站在窗前,第一次沒有看見徘徊不去的喪屍。

從那天之後,持續一整個冬天的血腥場景消失了。

雖然仍有數量不少的殘餘喪屍藏在城市角落,需要時間尋找,所以人們暫時還不能離開家門,可他們終於能在天氣晴朗的日子,推開窗,小心翼翼地做一次深呼吸。

風中已經混入淺淡而柔和的花香。

於是他們驚覺,那些本以為會永遠留下的血腥味,不知何時已經漸漸散去。

這座城,就像幸存者的軀體,在經歷了漫長折磨的治療,刺破潰爛的瘡,擠出膿血後,終於開始痊愈,正如這一日比一日更加清新溫暖的空氣一樣。

置死地而後生,這個過程註定充滿苦痛。

卻也同樣充滿希望。

……

這個過程裏,方洲師生也並沒有閑著。

出於對學生們心理健康的保護,田雪君作代表與扶青交涉,降低了學生們外出戰鬥的頻率,僅在出現難以對付的成群的特殊喪屍時,才會拜托他們組成小隊加入。

其餘時間,閑著也是閑著,扶青突發奇想,拜托田雪君牽線搭橋,從避難所裏請來了一批高校教師,將這些教師連同他們的家人一並邀進了方洲居住。

方洲如今的名聲早已打響,安全性有目共睹,幾乎每一位受到邀請的教授都欣然同意。

——縱使沒有對安全的考慮,單憑方洲之前拯救無數人的光輝事跡,也足以讓他們願意盡己所能地貢獻一份力量。

雖然他們並不清楚扶青邀請他們來做什麽。

等到這些人在官方避難所集合,又被大巴車統一送往方洲,眾人在大巴開進校門的同時便震驚了。

窗明幾凈、人均住宿面積遠超避難所的宿舍,24小時供應的水電氣與網絡,飄著菜香種類齊全的食堂,以及廣闊的活動區域和豐富的設施,與之前居住的避難所相比,簡直是人間天堂。

別的不提,在避難所,至少幹凈的廁所是不用想了,數千人乃至上萬人,合用幾十上百間衛生間,哪怕勤快打掃,又能幹凈到哪裏去?

洗澡更是勉強,水流時斷時續,忽冷忽熱,每次洗還要排長隊,吹幹也不方便。

到了後來,他們因為嫌麻煩,往往是隔兩周才洗一次,其餘時間每天就用毛巾擦擦身上和頭發。

所有人都如此,避難所內的空氣質量可想而知。

這些高校教師大多體面整潔了一輩子,知道現在是特殊時期,倒不至於抱怨,可難受是肯定的。

沒想到到了方洲,每天都能洗澡,有獨立的衛生間,冬天還有穩定供暖,他們立時在心中感恩。

這還不算,夥食上,方洲也比其他避難所好了太多太多。

雖然華國的儲備糧足以保證全國上下數月的主食供應,但在蔬菜與蛋白質上極度緊缺,地方政府的冬春耐儲蔬菜儲備僅能支持幾天到半月左右的供應,在災民們龐大的需求面前幾乎瞬間蒸發。

沒了蔬菜儲備,縱使明知有許多蔬菜爛在地裏,人們也只能抱著幾天一次的罐頭以及維生素補充片度日。

再後來,避難所內部的小型種植區種出了豆芽和綠葉菜,情況才稍微好些。

但每人能分到的數量依舊很少。

葷腥也是同樣,蛋白質補充更多靠肉罐頭與儲備的豆類,三餐頓頓吃同樣的東西,偶爾才能吃到肉,恨不得吃得人面如土色。

方洲就不同了,每頓都有雞蛋牛奶,還有新鮮水果,雖然種類不多,可也沒得挑。

因為有凍肉儲備,還養著雞鴨魚,因此後廚換著花樣做肉菜,甚至還供應甜品!

啃豆芽啃得臉發綠的教授和親屬們第一次踏入食堂,差點聞著空氣中的香味掉眼淚。

加上方洲依山傍水,縱使不踏出校園,依舊能眺望到遠處群山秀麗的風景,空氣冷冽清新,沒事就能去操場上散散步,活動活動身體,更是舒服。

安頓下來後,眾人每天宛如踩在雲端,幸福得不知所以。

幾天之後,一個問題才遲鈍地浮現:所以,方洲的校長為什麽會邀請他們過來?

扶青恰好算著眾人差不多適應了方洲的生活,於是將教師們召集,同他們商量了自己的想法。

——她準備,好好幫方洲的學生們補習一遍大一的基礎課程。

關於方洲這兩千多名學生未來的處置方案,扶青已經和田雪君反覆商議多次。

目前全國上下仍為喪屍困擾,這個問題暫且沒機會拿出來正經討論,但又確確實實是扶青關註的。

兩人私下商量後初步達成共識,方洲這批學生,等到末日結束後必然要回歸普通大學。

他們的高考成績都十分優秀,如果沒有系統從中操作,早該被全國各地的知名學府錄取了,只是半途被方洲截胡而已。

有系統在,那些被修改的錄取記錄被重新調出,上面清清楚楚表明了每個人的去處。

扶青拿著這份名單看了眼,深深預感到大事不妙。

——在方洲耽擱了這麽一年,他們得落下多少課程!

這上面的不少學校,一看就是那種許多人從大一就開始玩命卷、甚至考托福雅思籌備GRE找大廠實習的。

再看看四肢發達頭腦(並不)簡單,但滿腦子都是喪屍的方洲學生們,扶青感到了危機。

末日降臨的這一學年不算,但就算如此,方洲的學生們也比同級生少學了一年的正經課程。現狀持續下去,等到他們重歸學校,恐怕就得去比同齡人低一級的年紀就讀了。

其實和末日帶來的其他影響相比,晚一年讀書的影響微不足道。

但……

閑著也是閑著。

這句話就跟“來都來了”一樣具有神奇的魔力,而且她打眼看著學生論壇,發現有不少學生都在哀嘆不能出門戰鬥後,日子變得有點無聊。

扶青沈思一陣,就做出了邀請教師們的決定。

專業課程暫且作罷,總之大學英語、大學物理、大學化學、高等數學、軍事理論、近代史綱要……等等諸多基礎課程先安排上。

並不強制參加,如果有人想從大一開始完整體驗大學生活,也可以。

但……總之扶青姑且將課程表群發給學生和全體家長了。

學生們還沈浸在百無聊賴的日常裏,美滋滋地在論壇上交換著“好無聊啊!”的凡爾賽感想,就被校長突如其來的惡魔手段打懵了。

魔鬼!她絕對是魔鬼!

而家長們則在振臂歡呼,覺得校長此舉深得人心。

至於自願參加?不存在的。

於是到了第二周周一,諸多學生們就哭著喊著地被丟進了早八的課堂。

課表並不繁重,刨去了專業課與體育課(學生們的日常訓練足以取代)以及諸多其他活動的大一課表,極為單調簡單。

而田雪君拜托本地教育局的人找來的這群教師們,教學水平也極高,加上自覺住在方洲已經是占了便宜,教得也很用心,深入淺出,在此基礎上只要求期末及格即可——反正尋常大學也是如此。

學生們上了一段時間,就覺得似乎並沒有想象中的痛苦。

只是,心理上依舊很難接受。

末日還沒結束,外面還在轟轟烈烈地清理喪屍,許多人食不果腹衣不蔽體,他們居然在上早八!

……等等,這樣一想好像他們的生活已經很不錯了。

學生們心情覆雜又糾結,論壇上每天回蕩著鬼哭狼嚎,再也不覆之前的悠哉氛圍。

“不知道他們能不能明白你的苦心。”

田雪君某日來拜訪時,恰逢上課時間,鈴聲響起,校園裏不少快遲到的學生叼著早餐,拔腿狂奔向教學樓。

除了他們的跑步速度比普通大學生快上許多之外,看著與尋常大學校園圖景並沒有什麽不同。

她於是發出感慨。

田雪君明白扶青在想什麽。

在方洲待了一年,末日降臨後又幫著清掃了數月喪屍——且眼看著這段時間還得持續一陣子——等到一切平息,方洲的學生們重回校園時,恐怕會有一種極度強烈的割裂感。

甚至可能感到難以融入普通同學的圈子。

沒辦法,之前的一年,他們中的很多人甚至和曾經的朋友們都疏遠了,一門心思撲在對付喪屍上。

借著這次上課的機會,正好能讓他們一點點重新適應尋常的大學生活。

“……你是這麽想的,對吧?”

田雪君的話音落下,發現扶青的指尖一頓,從電腦屏幕後露出略顯詫異的眼神:“我是這麽想的……嗎?”

田雪君:“?”

這個遲疑含混的尾音是怎麽回事。

她覺得不對,繞過去看扶青剛才敲敲打打的,到底在幹什麽。

隨即在屏幕上看見了一份“中年大學課程企劃書”。

具體授課內容包括,烹飪,書法,繪畫,圍棋,炒股,英語,編程,人工智能,天文學,奧林匹克數學……

田雪君:“??”

怎麽最後幾樣越來越不對勁了?

“我覺得他們太閑了。”扶青誠懇道。

不止學生閑,家長們也很閑。

閑得扶青前段時間在校醫院住院的時候,每天能迎來三十幾批看望她的學生與家長團隊,一到飯點至少能收到三份雞湯五份魚湯七分營養餐,餐餐帶雞蛋羹,吃得扶青覺得自己的臉都光滑得像一份蛋羹。

陸硯就在校醫院,近水樓臺,扶青好心將吃不完的統統送給了他,又被他忙不疊地好心轉送給了其他教師。

家長們註意到這點,非但不介意,反而更熱情了——熱情地在探望扶青時,順手又多做了幾份,方便她送給其他教師。

偏偏好些人用的還是學生們自己囤的物資,和方洲就沒關系,扶青根本無從阻攔。

於是一周不到,方洲幾名教師每人都頂著一張補過頭了導致吹彈可破面色紅潤的臉,眼放精光,容光煥發地跑來找扶青,上來就是一句聲淚俱下的:“我們真的吃不下了啊!”

扶青:“……”

她也吃不下了。

說實話,學生們囤冷凍的整雞也就算了,但她實在想不明白,他們在囤貨的時候是怎麽想到要囤當歸黃芪人參的?

趙雲霄更是被嚇得連夜跑回了首都。

扶青出院之後,痛定思痛,再結合她本來就在和田雪君考慮學生們未來的去向問題,兩相結合,這才決定給太閑的學生和家長們找點事做。

大一課程已經啟動,緊接著就是家長們的中年大學。

當然,姥姥姥爺爺爺奶奶輩如果願意,也能參與。

報名同樣自願,也同樣……會被群發給全體學生和家長的手環。

至於學生們會不會想讓家長們在日常體育鍛煉外,再追加一個“興趣班”的問題,就不歸扶青管了。

片刻後,田雪君一臉茫然地拿著扶青給的單子,去幫忙尋找願意給家長們教人工智能和奧數的教師去了。

扶青起身看著窗外。

如今的方洲,已經有了幾名小孩組成的少年培訓班,學生們的青年培訓班,未來還即將有中年和老年培訓班……

“系統,老青少三代都有了,算不算超額完成任務?”她問道。

腦海內,一道電子音無奈開口:【我們的任務本來就不是開辦普通大學,宿主。】

扶青聳聳肩。

喪屍王死後,系統的任務目標已經註定會完成,因此它整個統變得無所謂了很多。

其實嚴格來講,異能系統的最終目標是“拯救人類”,因此在最後一頭喪屍從藍星消失之前,任務都不算完成,但沒了宿敵阻撓,剩下的只需交給時間和人類,系統也就幾乎不再提任務相關的事情。

並且,據它所說,它受到的來自世界意識的限制也少了許多。

畢竟之前提供限制,僅僅是為了讓它和喪屍王公平對決,如今喪屍王已死,系統取得勝利,獲得了極大的自由度。

從它之前為了扶青修改獎勵內容,就可見一斑。

它現在是個自由的小系統!

按照系統所言,它已經可以自由在所有綁定的意識體腦海內移動,趙雲霄跑去首都時,它偶爾也會去幫他盯一盯抗體的研制進度,宋如雙以及學生們外出殺喪屍時,它也會跟著去看看熱鬧。

但總體而言,它更喜歡賴在扶青的腦海裏。

【而且……】

系統嘟囔著,和扶青一起看向窗外,發自內心地吐槽。

【就算目標是創辦一所平凡的大學,我們距離實現也還差得遠呢吧!】

畢竟……哪有一所大學的學生,會在趕早八時叼著包子徒手爬上四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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