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4 章 她踏過橫流的汙水，居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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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她踏過橫流的汙水，居高……
收到系統提示前, 扶青正在不遠處一家車行看車。
系統只負責基建，校外的交通工具顯然不在它商城販賣的道具範圍內，扶青需要一輛車用於交通和末日前囤貨。
但不等她決定好, 系統刺耳的警報聲就猛然炸響。
“永新路步行街”……
扶青是本地人, 腦海中自動冒出地圖，想起來那條步行街就在一個街區外。
她毫不猶豫地離開車行，拔腿朝那條路飛奔而去。
步行街一定範圍內, 機動車和非機動車都禁止通行，借車還不如跑步來得快。
扶青憑借對這附近的了解，摸了條近路，跑到近處，看見一大批人群驚慌失措地朝著她這個方向跑來。
他們都是從此時亂成一團的步行街內逃出來的人，迎面撞上她這個逆行者。
扶青明智地放棄了從人群中穿過去, 靈活地閃到路邊, 換了條小路走。轉過最後一個彎, 眼前呈現出一條開闊的道路，正是永新路步行街。
這條平日裏無比熱鬧的步行街此時安靜到死寂, 到處都是行人留下的購物袋、衣物和被踩掉的鞋子。
地上有一些深紅色的痕跡, 角落幾人捂著傷處在呻.吟。
步行街入口的崗哨附近，躺著幾個穿制服的人，扶青目光一凜，終於明白事件為何會發酵到這種程度。
暴徒從一開始就瞄準了最有可能給他造成麻煩的目標。
越野車本就體型巨大馬力強勁, 失控沖撞, 除非上裝甲車, 否則根本攔不住這種勢如破竹的大家夥。阻車釘又需要提前鋪設，面對突然出現的越野車根本來不及。
如果這裏執勤的巡邏警因為顧慮周圍群眾，錯失了最初開槍爆胎的機會, 讓它沖入人群，後面的結果可想而知。
遠處隱隱有連綿的警笛聲響起，聽聲音還有段距離，扶青不再耽誤時間，向著尖叫聲最慘烈的地方跑去。
她終於看到宋如雙描述中的那輛越野車。
而它正虎視眈眈地瞄準樹上的兩人。
系統提醒：【宿主，求救的學生就在樹上。】
她怎麽會在樹上？
扶青下意識蹙眉，覺得莫名其妙，但來不及多想，撿起地上的磚塊，攥在手中用力砸向一旁的櫥窗。
大片玻璃應聲而碎，掀起的響動成功吸引走越野車車主的註意。
扶青能感受到對方在隔著車玻璃和她對視，陰冷黏膩的視線像毒蛇的信子，冷冷舔在她身上。
一人一車的站位之間恰好隔著那棵樹，讓他們可以清晰對望。
扶青面無表情，一動不動地和他對視，挑釁般將磚塊隨手扔下，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如願以償地聽見引擎發出低吼，仿佛一聲怒氣沖天的咆哮。
在越野車啟動前沖的同時，她轉過身朝著反方向猛然竄了出去。
幾十米的距離，憑這輛車剽悍的加速度，眨眼即可跨越。但或許是車主擔心速度過快把握不好方向，沒將油門踩到底，反而給了扶青逃跑的機會。
她跑的這條路正是方才趕來時走過的路，多虧了宋如雙的預警，扶青在來之前對情況就有所想象，專門留意過路況，此時目標明確地朝著步行街盡頭處的廣場跑去。
跑到一半，她毫無預兆地變彎，拐進另一條分叉的小路，身後的越野車幾乎毫無停滯地跟著飄逸入彎，靈活擺尾的操作分明是職業級的！
如果宋如雙看清楚這一幕，一定會明白，它之前轉彎時的遲鈍，完全是故意展露出的破綻，是勾引獵手走入陷阱的誘餌。簡直陰險歹毒到極致。
而扶青只是憑借發達的五感，猜到身後車輛的變化，於是極度理智地做出判斷：駕駛者的車技也十分了得。
她簡單調整了計劃，同時在心中勾勒出駕駛者的人物畫像。
冷靜，謹慎，卻又嗜殺瘋狂，反而比單純的瘋子更加恐怖。
拐過那個彎之後，迎面而來的是一條筆直的路，再也沒有障礙供她躲避，扶青正在思考如何利用途中地形掩護自己，卻發現身後的人竟然主動降低了車速，車燈大亮，映在扶青面前搖晃的影子加劇了這場追逐的壓迫和恐懼感。
他是認為她無處可逃，轉而逗弄起了獵物？
扶青霍然意識到這點，唇角忍不住上揚。
她在這一刻又回到了熟悉的、徘徊於生死間的狀態。
腎上腺素狂飆，頭腦反而格外清醒，扶青一步踏入廣場。
這裏之前在舉辦中秋活動，美食攤排成一排，到處擺滿了白色的塑料桌椅，因為逃跑時太過著急，被推得東倒西歪，飲料食物灑得到處都是，遍地狼藉。
扶青想也不想地鉆入其中，在桌椅間靈活穿梭，緊隨其後沖出步行街的越野車也如她所料，並沒有選擇閃避，而是直直撞入了桌椅所在的區域。
美食小攤連成一排，他怕扶青會逃入它們之間的縫隙，借著攤位的遮擋失去行蹤。
塑料桌椅沒有起到絲毫阻擋的作用，被紛紛推開撞飛，就在即將抵達盡頭時，扶青忽然踩上其中一張塑料桌，借著這個高度，雙腿驟然發力，縱身躍上小攤頂端。
那小攤只是個木架子加上布藝頂棚，賣些手工制品，根本承受不了成年人的體重，扶青也沒在上面停留，手掌輕輕一撐，整個人像貓一般輕盈落地，恰好落入小攤後方的水泥地面上。
那裏是兩處灌木叢銜接處的小道，追逐者會自然而然認為她想要拐入新的路線逃跑。
警笛聲近在咫尺，焦灼之下，他只會做出唯一一種反應——
“轟！！”的一聲，越野車以摧枯拉朽之勢，狠狠撞開面前的小攤，木架倒塌，上面擺放的商品與頂棚掉下，紛紛散落在引擎蓋上。視野底端霎那間闖入一抹鮮紅時，越野車車主已經來不及反應，保險杠前沿迎面撞上藏在小攤後的消防栓，車身重重一頓，被拔地而起的障礙物強行攔下，發出可怕的碰撞聲。
消防栓被高速駛來的車輛撞得歪斜，數米高的巨大水柱噴出，瞬間遮擋住駕駛席的全部視野。
扶青要的就是那一瞬間。
方才落地後她沒有絲毫遲疑，像是算準了越野車的駕駛路線，閃身側翻，借著小攤被撞倒前那短短半秒滾入斜後方駕駛員的視野盲區，誘導他用目光追逐自己躲藏的方向，進一步忽略了藏在車下的消防栓。
在越野車被迫停下的同時，扶青鬼魅般出現在駕駛席側方的車窗旁，一手握住車頂架橫桿，另一手攥拳肘擊向車窗角落。
車窗玻璃嘩然粉碎，碎片落了對方滿頭，扶青看見了一張布滿血痕的臉。
犯下這種種暴行的駕駛員，是個不過二十餘歲的年輕人，虛胖，面龐浮腫，怪不得會借助機械的力量殺人。
在看見扶青時，那雙三白眼中閃過一抹嗜血的瘋狂。
男人反手從副駕的坐墊下方抽出一把雪亮的短刀，向扶青呼嘯著劈來，伴隨一聲暴喝：“去死！”
還未觸及扶青面門，便被她閃電般扣住持刀的手腕，哢嚓一聲腕骨脫臼，右手瞬間脫力，短刀當啷掉入座位縫隙。
男人驚愕地看著自己扭曲彎折的手腕，顯然沒料到她動作那麽快，不等他反應過來發出痛呼，扶青反手揪住他的衣領，另一手解開安全帶，緊跟著一用力，竟然將駕駛座上的人從破碎的車窗間生生拽了出來！
一切都發生在短短瞬息間，仿佛他上一秒還是殘忍瘋狂的獵手，下一秒，就成了落入陷阱的困獸。
男人體型本就胖，正常而言，要從車窗鉆出來根本不可能，可此時他卻在扶青的怪力下，驚恐地感到整個人毫無反抗之力地離開座位。
車窗雖被打破，卻還有部分鋒利的碎片卡在窗框邊緣，移動間，深深紮入他的皮膚，在肥肉的擠壓下緩慢沒入。
男人再也忍不住，放聲慘叫。
扶青恍若未聞，將他扔在地上，像丟一袋垃圾。
這個過程裏，已經不知有多少車窗碎片嵌入他的身體，男人蜷縮在地上，疼得臉部肌肉都在顫抖，被鮮血模糊的視野中忽然出現一雙短靴。
水流沖刷掉了車身上附著的血跡，將地面染紅，她踏過橫流的汙水，居高臨下俯瞰著他。
“別、別碰我。”男人縮起肩膀，肥碩的身軀伏在地上，求饒的姿態醜陋又卑劣。
尖銳的警笛呼嘯著逼近，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扶青一腳踩上他的肩，短靴硬質鞋底恰好抵著他肩頭一塊尚未完全刺入的碎片，她在壓抑的哀求聲中微微俯身：“現在開始，回答我的問題。”
“敢撒一句謊，你的身體裏就會多一塊需要處理的碎片。”
*
眼睜睜看著越野車直奔扶青而去，將她拋在原地，樹上的宋如雙好半晌沒回過神。
直到一人一車的影子消失在目之所及的那個轉角，她才驟然清醒：“校長！！”
宋如雙像只猴子一樣噌噌溜下樹，還沒落地，就被狂奔而上的徐明玉和宋建國一邊一個摟在懷裏。
“小雙。”徐明玉眼圈都紅了，直拍宋如雙的後背，“嚇死我了，你以後不準這樣了！”
宋建國也上下打量她，發現沒事，才連忙又去接樹上那個瘸著腿的姑娘。
就在這時，幾輛警車和救護車迅速駛入步行街，從車上跳下眾多全副武裝的警察與醫護，快速有序地組織起救援。
那幾名負傷的警察也被扶起，和無法動彈的群眾一起擡上擔架。
宋如雙連忙掙脫母親的懷抱，一個箭步沖上去：“你們快派一輛救護車去找那輛越野車，我可以給它指路。”
她沒有說派其他車去，因為她知道一定有好幾輛警車和防暴車在順著監控尋找逃亡的越野車的蹤跡。
但他們不一定知道扶青的存在。
“小雙？”宋建國不解。
徐明玉卻是皺起眉，她剛才全部心思都放在女兒身上，只隱約記得，越野車似乎是追逐著一道身影離開的。
……是有人引走了它，所以小雙才能平安下樹？
意識到女兒得救是因為有人犧牲了自己，徐明玉也坐不住了，這說明那個人極有可能還處於危險之中：“剛才是有人將車引開，其他人才得救的，你們得快去救人。”
宋如雙重覆：“我可以指路。”
負責現場救援的長官一驚，掃一眼兩人，當機立斷道：“上車。”
他指了輛防暴車，又招呼後面一輛救護車跟上。
車門合上時，眾人發現車上又鉆進來兩個人，是宋建國和那個金發姑娘。後者一瘸一拐，但身殘志堅，在被趕下車前搶先道：“我記住那個車主的穿搭了，萬一他棄車逃跑，我能把他認出來。”
長官沒說話，車內都是荷槍實彈的警察，不必擔心幾人安全，這會兒說任何多餘的話都是耽誤黃金救援時間，而宋如雙此時已經指了個方向：“他們往那邊去了。”
車輛迅速啟動，那名長官繼續詢問：“說說具體情況，你認識那個人？”
他從宋如雙的情緒中察覺到不對。
“對。”宋如雙心急如焚，“那個是我們校長，我之前、呃，在學校群裏發消息警示大家，她看見了。她就是個普通人啊，身上也沒有防護裝備，你們快救救她。”
她知道校長厲害，可兩條腿怎麽跑得過四個輪子？何況開車的人還那麽兇殘。
一旦被追上……宋如雙不敢想。
聽說負責把沖撞車輛引開的是一名無辜群眾，車上幾名警察的目光頓時嚴肅。
宋建國也滿臉驚駭：“那是你們校長？！”
他回想起宋如雙不久前對學校的描述：“你們校長看到消息，第一反應居然是趕到現場救學生……”
他一噎，在沈默中感到眼眶滾燙酸澀：這是多好的人民教師啊。
將女兒交給這樣的學校，他放心。
不對，校長要是出事，學校還能在嗎？
“快，快，趕緊救人。”徐明玉急切道。
車上所有人此時都已經腦補出一副“英勇教師為了保護學生，不惜犧牲自己”的畫面，表情一個比一個沈重。
回想起方才步行街的慘烈，他們情不自禁地在心中為那名女教師的安危祈禱。
萬幸，轉過宋如雙指路的路口，就是條筆直的路，他們成功在鉆入廣場的同時看見了那輛越野車。
越野車停在路邊，依靠監控指路的幾輛防暴車和警車比他們到得更早，將越野車團團圍住，閃爍的紅藍光線之間，依稀能望見內部的狀況。
車身旁是兩個人，一躺一站，躺著的那個似乎已經失去意識，幾名醫護人員正小心翼翼地將“她”擡上擔架。
宋如雙眼圈頓時紅了：“校長！”
她三兩步跳下車，不顧爸媽擔心的阻攔，沖入人群，又被端著槍的警察急忙擋住。
“那是我們校長，她是為了救我，讓我看看她！”宋如雙哭腔濃重地說，奮力掙紮。
說著一擡頭，無意間對上了頭盔下那名警察微妙的視線。
宋如雙楞了楞，然後越過警察的肩膀，看見了扶青。
她好整以暇地倚在越野車邊，把玩著一塊沾血的玻璃碎片，聽見聲音時略顯錯愕地轉頭，恰好和宋如雙四目相對。
宋如雙分明從校長沈默的眼神中讀出了一言難盡的味道。
她還順便讀出了：“這是我的學生？要不裝不認識吧。”的意思。
宋如雙：“……”
她訕訕地停止了哭嚎，又吸了吸鼻子：“校、校長。”
扶青停了好幾秒，到底還是“嗯”了一聲。
好歹沒有裝不認識。
宋如雙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與此同時，身後幾人也終於追上比兔子竄得還快的女兒/熱心群眾，紛紛在她身邊站住。
他們看了看神志不清躺在擔架上，渾身好幾個窟窿的匪徒，又看了看一臉無辜地把玩“兇器”的扶青，倒吸一口冷氣。
最終，齊刷刷將覆雜的目光投向宋如雙。
長官：……這就是你口中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
徐明玉和宋建國：……這就是你口中慈眉善目熱愛動物的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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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等她決定好, 系統刺耳的警報聲就猛然炸響。
“永新路步行街”……
扶青是本地人, 腦海中自動冒出地圖，想起來那條步行街就在一個街區外。
她毫不猶豫地離開車行，拔腿朝那條路飛奔而去。
步行街一定範圍內, 機動車和非機動車都禁止通行，借車還不如跑步來得快。
扶青憑借對這附近的了解，摸了條近路，跑到近處，看見一大批人群驚慌失措地朝著她這個方向跑來。
他們都是從此時亂成一團的步行街內逃出來的人，迎面撞上她這個逆行者。
扶青明智地放棄了從人群中穿過去, 靈活地閃到路邊, 換了條小路走。轉過最後一個彎, 眼前呈現出一條開闊的道路，正是永新路步行街。
這條平日裏無比熱鬧的步行街此時安靜到死寂, 到處都是行人留下的購物袋、衣物和被踩掉的鞋子。
地上有一些深紅色的痕跡, 角落幾人捂著傷處在呻.吟。
步行街入口的崗哨附近，躺著幾個穿制服的人，扶青目光一凜，終於明白事件為何會發酵到這種程度。
暴徒從一開始就瞄準了最有可能給他造成麻煩的目標。
越野車本就體型巨大馬力強勁, 失控沖撞, 除非上裝甲車, 否則根本攔不住這種勢如破竹的大家夥。阻車釘又需要提前鋪設，面對突然出現的越野車根本來不及。
如果這裏執勤的巡邏警因為顧慮周圍群眾，錯失了最初開槍爆胎的機會, 讓它沖入人群，後面的結果可想而知。
遠處隱隱有連綿的警笛聲響起，聽聲音還有段距離，扶青不再耽誤時間，向著尖叫聲最慘烈的地方跑去。
她終於看到宋如雙描述中的那輛越野車。
而它正虎視眈眈地瞄準樹上的兩人。
系統提醒：【宿主，求救的學生就在樹上。】
她怎麽會在樹上？
扶青下意識蹙眉，覺得莫名其妙，但來不及多想，撿起地上的磚塊，攥在手中用力砸向一旁的櫥窗。
大片玻璃應聲而碎，掀起的響動成功吸引走越野車車主的註意。
扶青能感受到對方在隔著車玻璃和她對視，陰冷黏膩的視線像毒蛇的信子，冷冷舔在她身上。
一人一車的站位之間恰好隔著那棵樹，讓他們可以清晰對望。
扶青面無表情，一動不動地和他對視，挑釁般將磚塊隨手扔下，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如願以償地聽見引擎發出低吼，仿佛一聲怒氣沖天的咆哮。
在越野車啟動前沖的同時，她轉過身朝著反方向猛然竄了出去。
幾十米的距離，憑這輛車剽悍的加速度，眨眼即可跨越。但或許是車主擔心速度過快把握不好方向，沒將油門踩到底，反而給了扶青逃跑的機會。
她跑的這條路正是方才趕來時走過的路，多虧了宋如雙的預警，扶青在來之前對情況就有所想象，專門留意過路況，此時目標明確地朝著步行街盡頭處的廣場跑去。
跑到一半，她毫無預兆地變彎，拐進另一條分叉的小路，身後的越野車幾乎毫無停滯地跟著飄逸入彎，靈活擺尾的操作分明是職業級的！
如果宋如雙看清楚這一幕，一定會明白，它之前轉彎時的遲鈍，完全是故意展露出的破綻，是勾引獵手走入陷阱的誘餌。簡直陰險歹毒到極致。
而扶青只是憑借發達的五感，猜到身後車輛的變化，於是極度理智地做出判斷：駕駛者的車技也十分了得。
她簡單調整了計劃，同時在心中勾勒出駕駛者的人物畫像。
冷靜，謹慎，卻又嗜殺瘋狂，反而比單純的瘋子更加恐怖。
拐過那個彎之後，迎面而來的是一條筆直的路，再也沒有障礙供她躲避，扶青正在思考如何利用途中地形掩護自己，卻發現身後的人竟然主動降低了車速，車燈大亮，映在扶青面前搖晃的影子加劇了這場追逐的壓迫和恐懼感。
他是認為她無處可逃，轉而逗弄起了獵物？
扶青霍然意識到這點，唇角忍不住上揚。
她在這一刻又回到了熟悉的、徘徊於生死間的狀態。
腎上腺素狂飆，頭腦反而格外清醒，扶青一步踏入廣場。
這裏之前在舉辦中秋活動，美食攤排成一排，到處擺滿了白色的塑料桌椅，因為逃跑時太過著急，被推得東倒西歪，飲料食物灑得到處都是，遍地狼藉。
扶青想也不想地鉆入其中，在桌椅間靈活穿梭，緊隨其後沖出步行街的越野車也如她所料，並沒有選擇閃避，而是直直撞入了桌椅所在的區域。
美食小攤連成一排，他怕扶青會逃入它們之間的縫隙，借著攤位的遮擋失去行蹤。
塑料桌椅沒有起到絲毫阻擋的作用，被紛紛推開撞飛，就在即將抵達盡頭時，扶青忽然踩上其中一張塑料桌，借著這個高度，雙腿驟然發力，縱身躍上小攤頂端。
那小攤只是個木架子加上布藝頂棚，賣些手工制品，根本承受不了成年人的體重，扶青也沒在上面停留，手掌輕輕一撐，整個人像貓一般輕盈落地，恰好落入小攤後方的水泥地面上。
那裏是兩處灌木叢銜接處的小道，追逐者會自然而然認為她想要拐入新的路線逃跑。
警笛聲近在咫尺，焦灼之下，他只會做出唯一一種反應——
“轟！！”的一聲，越野車以摧枯拉朽之勢，狠狠撞開面前的小攤，木架倒塌，上面擺放的商品與頂棚掉下，紛紛散落在引擎蓋上。視野底端霎那間闖入一抹鮮紅時，越野車車主已經來不及反應，保險杠前沿迎面撞上藏在小攤後的消防栓，車身重重一頓，被拔地而起的障礙物強行攔下，發出可怕的碰撞聲。
消防栓被高速駛來的車輛撞得歪斜，數米高的巨大水柱噴出，瞬間遮擋住駕駛席的全部視野。
扶青要的就是那一瞬間。
方才落地後她沒有絲毫遲疑，像是算準了越野車的駕駛路線，閃身側翻，借著小攤被撞倒前那短短半秒滾入斜後方駕駛員的視野盲區，誘導他用目光追逐自己躲藏的方向，進一步忽略了藏在車下的消防栓。
在越野車被迫停下的同時，扶青鬼魅般出現在駕駛席側方的車窗旁，一手握住車頂架橫桿，另一手攥拳肘擊向車窗角落。
車窗玻璃嘩然粉碎，碎片落了對方滿頭，扶青看見了一張布滿血痕的臉。
犯下這種種暴行的駕駛員，是個不過二十餘歲的年輕人，虛胖，面龐浮腫，怪不得會借助機械的力量殺人。
在看見扶青時，那雙三白眼中閃過一抹嗜血的瘋狂。
男人反手從副駕的坐墊下方抽出一把雪亮的短刀，向扶青呼嘯著劈來，伴隨一聲暴喝：“去死！”
還未觸及扶青面門，便被她閃電般扣住持刀的手腕，哢嚓一聲腕骨脫臼，右手瞬間脫力，短刀當啷掉入座位縫隙。
男人驚愕地看著自己扭曲彎折的手腕，顯然沒料到她動作那麽快，不等他反應過來發出痛呼，扶青反手揪住他的衣領，另一手解開安全帶，緊跟著一用力，竟然將駕駛座上的人從破碎的車窗間生生拽了出來！
一切都發生在短短瞬息間，仿佛他上一秒還是殘忍瘋狂的獵手，下一秒，就成了落入陷阱的困獸。
男人體型本就胖，正常而言，要從車窗鉆出來根本不可能，可此時他卻在扶青的怪力下，驚恐地感到整個人毫無反抗之力地離開座位。
車窗雖被打破，卻還有部分鋒利的碎片卡在窗框邊緣，移動間，深深紮入他的皮膚，在肥肉的擠壓下緩慢沒入。
男人再也忍不住，放聲慘叫。
扶青恍若未聞，將他扔在地上，像丟一袋垃圾。
這個過程裏，已經不知有多少車窗碎片嵌入他的身體，男人蜷縮在地上，疼得臉部肌肉都在顫抖，被鮮血模糊的視野中忽然出現一雙短靴。
水流沖刷掉了車身上附著的血跡，將地面染紅，她踏過橫流的汙水，居高臨下俯瞰著他。
“別、別碰我。”男人縮起肩膀，肥碩的身軀伏在地上，求饒的姿態醜陋又卑劣。
尖銳的警笛呼嘯著逼近，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扶青一腳踩上他的肩，短靴硬質鞋底恰好抵著他肩頭一塊尚未完全刺入的碎片，她在壓抑的哀求聲中微微俯身：“現在開始，回答我的問題。”
“敢撒一句謊，你的身體裏就會多一塊需要處理的碎片。”
*
眼睜睜看著越野車直奔扶青而去，將她拋在原地，樹上的宋如雙好半晌沒回過神。
直到一人一車的影子消失在目之所及的那個轉角，她才驟然清醒：“校長！！”
宋如雙像只猴子一樣噌噌溜下樹，還沒落地，就被狂奔而上的徐明玉和宋建國一邊一個摟在懷裏。
“小雙。”徐明玉眼圈都紅了，直拍宋如雙的後背，“嚇死我了，你以後不準這樣了！”
宋建國也上下打量她，發現沒事，才連忙又去接樹上那個瘸著腿的姑娘。
就在這時，幾輛警車和救護車迅速駛入步行街，從車上跳下眾多全副武裝的警察與醫護，快速有序地組織起救援。
那幾名負傷的警察也被扶起，和無法動彈的群眾一起擡上擔架。
宋如雙連忙掙脫母親的懷抱，一個箭步沖上去：“你們快派一輛救護車去找那輛越野車，我可以給它指路。”
她沒有說派其他車去，因為她知道一定有好幾輛警車和防暴車在順著監控尋找逃亡的越野車的蹤跡。
但他們不一定知道扶青的存在。
“小雙？”宋建國不解。
徐明玉卻是皺起眉，她剛才全部心思都放在女兒身上，只隱約記得，越野車似乎是追逐著一道身影離開的。
……是有人引走了它，所以小雙才能平安下樹？
意識到女兒得救是因為有人犧牲了自己，徐明玉也坐不住了，這說明那個人極有可能還處於危險之中：“剛才是有人將車引開，其他人才得救的，你們得快去救人。”
宋如雙重覆：“我可以指路。”
負責現場救援的長官一驚，掃一眼兩人，當機立斷道：“上車。”
他指了輛防暴車，又招呼後面一輛救護車跟上。
車門合上時，眾人發現車上又鉆進來兩個人，是宋建國和那個金發姑娘。後者一瘸一拐，但身殘志堅，在被趕下車前搶先道：“我記住那個車主的穿搭了，萬一他棄車逃跑，我能把他認出來。”
長官沒說話，車內都是荷槍實彈的警察，不必擔心幾人安全，這會兒說任何多餘的話都是耽誤黃金救援時間，而宋如雙此時已經指了個方向：“他們往那邊去了。”
車輛迅速啟動，那名長官繼續詢問：“說說具體情況，你認識那個人？”
他從宋如雙的情緒中察覺到不對。
“對。”宋如雙心急如焚，“那個是我們校長，我之前、呃，在學校群裏發消息警示大家，她看見了。她就是個普通人啊，身上也沒有防護裝備，你們快救救她。”
她知道校長厲害，可兩條腿怎麽跑得過四個輪子？何況開車的人還那麽兇殘。
一旦被追上……宋如雙不敢想。
聽說負責把沖撞車輛引開的是一名無辜群眾，車上幾名警察的目光頓時嚴肅。
宋建國也滿臉驚駭：“那是你們校長？！”
他回想起宋如雙不久前對學校的描述：“你們校長看到消息，第一反應居然是趕到現場救學生……”
他一噎，在沈默中感到眼眶滾燙酸澀：這是多好的人民教師啊。
將女兒交給這樣的學校，他放心。
不對，校長要是出事，學校還能在嗎？
“快，快，趕緊救人。”徐明玉急切道。
車上所有人此時都已經腦補出一副“英勇教師為了保護學生，不惜犧牲自己”的畫面，表情一個比一個沈重。
回想起方才步行街的慘烈，他們情不自禁地在心中為那名女教師的安危祈禱。
萬幸，轉過宋如雙指路的路口，就是條筆直的路，他們成功在鉆入廣場的同時看見了那輛越野車。
越野車停在路邊，依靠監控指路的幾輛防暴車和警車比他們到得更早，將越野車團團圍住，閃爍的紅藍光線之間，依稀能望見內部的狀況。
車身旁是兩個人，一躺一站，躺著的那個似乎已經失去意識，幾名醫護人員正小心翼翼地將“她”擡上擔架。
宋如雙眼圈頓時紅了：“校長！”
她三兩步跳下車，不顧爸媽擔心的阻攔，沖入人群，又被端著槍的警察急忙擋住。
“那是我們校長，她是為了救我，讓我看看她！”宋如雙哭腔濃重地說，奮力掙紮。
說著一擡頭，無意間對上了頭盔下那名警察微妙的視線。
宋如雙楞了楞，然後越過警察的肩膀，看見了扶青。
她好整以暇地倚在越野車邊，把玩著一塊沾血的玻璃碎片，聽見聲音時略顯錯愕地轉頭，恰好和宋如雙四目相對。
宋如雙分明從校長沈默的眼神中讀出了一言難盡的味道。
她還順便讀出了：“這是我的學生？要不裝不認識吧。”的意思。
宋如雙：“……”
她訕訕地停止了哭嚎，又吸了吸鼻子：“校、校長。”
扶青停了好幾秒，到底還是“嗯”了一聲。
好歹沒有裝不認識。
宋如雙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與此同時，身後幾人也終於追上比兔子竄得還快的女兒/熱心群眾，紛紛在她身邊站住。
他們看了看神志不清躺在擔架上，渾身好幾個窟窿的匪徒，又看了看一臉無辜地把玩“兇器”的扶青，倒吸一口冷氣。
最終，齊刷刷將覆雜的目光投向宋如雙。
長官：……這就是你口中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
徐明玉和宋建國：……這就是你口中慈眉善目熱愛動物的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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