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 幽沈目光牢牢鎖定了駕駛……
關燈
小
中
大
第23章 第 23 章 幽沈目光牢牢鎖定了駕駛……
吃過午飯, 兩家人在餐廳所在的步行街消食。
宋翔似乎是想讓宋愛國和許鳳給他買雙新球鞋，纏著兩人進了一家鞋店，宋如雙就借機和爸媽坐在路邊的樹蔭下聊天。
這次出學校, 她是帶著任務的。
主要就是針對論壇這兩天一直在提的“體檢”以及其他動員父母為末日做準備的事。
“你看, 你們也到年紀了嘛，很多大病篩查也該隔一兩年做一次了。”宋如雙苦口婆心地勸道。
她又拿出一張打印好的單子，正是那位醫學世家出身的同學在論壇分享的內容。
“我做了點功課, 這些都是四五十歲中年人該開始做的體檢項目。該治的病早點治，如果有什麽結節痔瘡之類的，該割的也早點割，養大了就不好辦了，所有的病都是早發現早治療……”
因為宋如雙之前的表現出來的“先見之明”，徐明玉和宋建國短期內對女兒靠譜的評價大大上升, 以至於宋如雙覺得自己如今哪怕說我要去買個包子, 夫妻倆也會用“女兒長大了, 餓了知道自己吃飯了”的欣慰眼光看著她，看得她直起雞皮疙瘩。
宋如雙決定把握好這個機會, 趕緊把要做的事情解決掉。
她是有備而來, 徐明玉和宋建國被她說得一楞一楞的，再接過單子一看，上面的條目清晰明了。宋如雙在出發前還用熒光筆做了標記，參考暑假前兩人員工體檢的結果, 又劃出幾個重點項目。
兩人又是暖心又是感動。
女兒這是關心他們的身體呢。
宋建國拿著單子看了又看, 還要拍照發朋友圈。
徐明玉則是用餘光透過櫥窗, 看見店內的宋老二一家。宋翔正表情激烈地說著什麽，一旁的夫妻倆一臉無奈。
徐明玉的笑容中多了幾分欣慰，轉頭看向女兒：“知道了, 我們抽時間就去。”
Yes！宋如雙藏住高興，在心底的清單上劃去一項。
“哦，對了爸媽，我準備報個駕校，周末出來學車。”宋如雙不等二人開口，繼續道，“我們和隔壁宿舍湊了幾個人團購，因為人數多，人家說給我們打七折呢。”
她說得很有條理，甚至還自己商量了團購優惠，兩人欣慰女兒的成長都來不及，沒加阻攔就同意了。
宋建國甚至還主動說：“這樣吧，如果你期末全科通過，成績保持在90以上，我和你媽就再給你買輛車。”
如果有了屬於自己的車，末日逃難和運送物資時會更方便。宋如雙精神一振，隨即想到是有條件的，又被潑了盆涼水。
“加油，小雙，只要你想做就能做到！”徐明玉鼓勵道。
宋如雙：“……”
媽，這個我真做不到！
別人拿平時分只用坐在教室裏按時簽到，她拿平時分得每天跑五公裏。
別人考試過關只要臨時抱佛腳學上三天三夜，她考試過關得連殺五頭喪屍……這有可比性嗎？！
不對比不知道，一對比，宋如雙覺得自己這學上得是真不容易啊。
她苦笑著應下，徐明玉沒看出異常，習慣性牽了牽女兒的手，意外地摸到一片粗糲。
這……徐明玉一楞，將女兒的手翻過來，看見掌心和指尖上遍布著剛剛磨出的繭子。
宋如雙在家時，兩人幾乎從不讓她幹粗活，洗碗也要叮囑她戴好手套，除了握筆的繭子外，宋如雙的手一直是白嫩的。
可現在，她手上的皮膚卻粗糙變厚，膚色也比以前深了。
宋如雙就在這時將手抽了回來，若無其事道：“對了，我們軍訓的時候練攀巖了，可好玩了，以後有時間我帶你們去攀巖館玩啊。”
宋建國高興地應了。
徐明玉皺眉，細細打量女兒的變化，發現她黑了，也瘦了，目光卻比以前更炯炯有神，並不像是過得不好的樣子，這才松一口氣。
也許真的是因為攀巖吧。
宋如雙觀察著媽媽的反應，發現她好像信了，心裏的大石頭落下。
“對了，你們學校怎麽樣？老師都還可以吧？”宋建國沒意識到母女間的試探，又問。
宋如雙卡了下殼：“很、很好啊。”
與此同時，她的眼前浮現出了郝老師的恐怖光頭，白老師的風騷挑染，出題狂魔趙老師，以及從來記不住學生名字，走起路來顫巍巍的柳老師的身影。
最後出現的……是校長按著醉漢腦袋撞向桌板，木屑飛濺的場景。
宋如雙默默吞咽了一下。
她竭力抹去腦海中關於老師們的記憶，同時搜腸刮肚地尋找討長輩喜歡的形容詞：“我們學校的老師，嗯，都挺慈眉善目的，熱愛小動物，與人為善，也很好相處。”
教授生存技巧拯救人類，當然是與人為善。
擡手就能抹掉喪屍的脖子，誰敢不和他們好好相處。
至於熱愛小動物，校長第一次出手就間接救了只小胖狗，現在它的照片還作為捐贈人的狗像掛在健身房裏，大家一擡頭就能看到。
方洲沒有聖人像，沒有名人墻，沒有公告板上校領導和優秀學生的大幅照片展覽，全校上下唯一一張被擺起來的照片就是一只薩摩耶的照片——
這都不叫熱愛動物，什麽叫？
宋如雙簡直要把自己說服了。
宋建國一聽，果然滿意：“那就好，那就好。”
“喜歡小動物是好事啊，愛護動物的人一般都很溫柔。”
徐明玉順勢聊起自己單位一位熱愛抓流浪貓去絕育的老領導，沒註意到一旁的女兒都快汗流浹背了。
宋如雙坐立難安之時，宋翔一家從店裏出來了。
宋翔手裏提著個藍色的鞋盒，一副得意的樣子。
宋如雙見怪不怪地掠過他，視線卻不由自主被跟在他身後的一道身影吸引。
那是個十分漂亮的年輕女孩，一頭漂染成白金色的長發，活像剛從舞臺上下來的愛豆，穿著件露臍短袖，露出一截白皙的腰。
她一只腳上打著厚厚的石膏，拄著拐杖，一蹦一跳從店裏出來。像個自帶光源的發光體，剛露面，就幾乎吸走了步行街所有的視線。
宋如雙驚嘆地對著那份美貌欣賞了幾眼，才註意到女孩身邊還跟著一對母子。男孩大概13、4歲的樣子，唇紅齒白，長得也很好看，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弟弟，一旁的中年女人就稍顯憔悴，拉著男孩，在他們要出門時，動作很快地上前兩步給女孩撐住門。
“謝謝。”女孩禮貌地說。
似乎又不是一家人。
宋翔也註意到三人，抱著鞋盒，目光停在女孩腰上，吹了個流氓哨。
他有點誇張地嬉笑道：“美女，加個聯系方式嗎？”
宋如雙幾乎要被表弟的輕佻愚蠢震驚了。
但仔細一想，他似乎從小就是這個人設，宋愛國和許鳳也從來沒說過什麽。
徐明玉和宋建國也直皺眉，礙於他父母在場都沒說什麽，身為親戚也不好管，交換個眼神。
“你……”
宋如雙剛想說你是不是有病，就見原本側對著幾人在和母子倆說話的金發女孩忽然夾住拐杖，騰出一只手，笑著將長發撩到了耳後。
然後在放下的一瞬間，借拿拐杖的動作掩護，飛快對宋翔比了個國際友好手勢。
她的動作太快，以至於對面的那位母親甚至沒發現什麽異常。
宋如雙：“？？？”
幹得漂亮啊姐妹！
宋翔似乎也呆住了，短暫的不敢相信之後，暴怒道：“她這是什麽意思？啊？”
許鳳不滿道：“太沒素質了！不知道家長怎麽教的，一個女孩子這麽粗魯。”
宋愛國也說：“看著年紀那麽小，又染頭又打露肚臍的，肯定不是什麽好人家的姑娘，說不定就是附近的混混。”
宋建國和徐明玉聽不下去，頗有默契地一起上前：“好了好了，去下一家店。”
“這有什麽好生氣的，年輕人開玩笑嘛。”
宋如雙也樂顛顛地跑去勸架：“就是，我那天還看了個文章，說在亞馬遜雨林的原始部落那邊，這個手勢是表示跟你問好的意思……”
她跑火車的話被一聲刺耳的尖嘯打斷。
宋如雙本能地一縮脖子，轉頭向聲音的源頭望去。
只見有幾人連滾帶爬地沖出步行街的拐角，高跟鞋，皮包，各種物品散落一地，他們回頭，像看見了什麽令人恐懼的東西。
那樣東西很快顯出的原型。
那是一輛漆黑的越野車，它以市區內絕不可能開出的高速，直直闖入了這條遍布行人的步行街！
而眾人剛剛聽見的，就是引擎轟鳴發出的巨響。
宋如雙緊縮的瞳孔中，映出越野車逐漸放大的模樣，它扭曲變形的車頭上赫然頂著一具人體。
那人穿著保安服，應該是入口處負責阻攔車輛的保安。軀幹以詭異的角度彎折，像是所有內部連接的骨頭都已經撞得斷裂粉碎。
越野車一個靈活的甩尾，將屍體從前玻璃上甩落，在連續幾次翻滾後，重重地撞在了一旁的行道樹粗壯的樹幹上，露出一雙駭然睜大的雙眼。
宋如雙只覺得那一刻，分明從這雙眼睛裏看見了恐懼和不甘。
這對他而言或許只是一個平常的周末，因為中秋的關系，甚至可以提早交班，領上單位發的月餅，去見家裏的妻兒。
他不明白，只是一次例行阻攔，怎麽就會要了自己的命。
而那輛車在甩下車上的累贅後，沒有絲毫減速地再度啟動，引擎持續不斷的低鳴，表示車上的惡魔重重踩下了油門。
人群終於清醒，發出尖叫，同時向四周掙紮著跑去。
但已經晚了。
這輛售價數百萬的豪車高超的性能讓它在瞬間加速。
死神揮舞著鐮刀，如一道漆黑的閃電沖入人群。
飆到極致的速度下，哪怕只是一記輕輕的剜蹭，都足以造成致命的傷害。
車輪攪進血肉，又在強大的作用力下，向四周飛濺。
宋如雙覺得剛才咽下的午餐都頂到了喉嚨。
好在，經過這段時間的鍛煉，她已經一定程度適應了血腥的場景，再也不會當場吐出來。
何況，眼前的場景再恐怖，也不會有模擬演習時成百上千的喪屍同時朝人群撲來恐怖！
描述起來慢，可實際上距離越野車沖入步行街，只過去了兩三秒的功夫。
甚至很多人直到死亡，都沒能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上一刻還充斥著歡笑的購物街，就在霎那間變成了死神的屠宰場。
宋如雙猛然一推身旁傻掉的父母：“快，快進店裏！”
再一看，為了方便展示商品，步行街的店面沿街的部分，幾乎全是大面積的玻璃櫥窗，根本頂不住越野車的發瘋沖撞。
她一咬牙：“不，別去店裏，往……”
說著，快速轉頭掃一眼周圍環境，很快鎖定一條窄小的後巷：“往這邊！”
徐明玉和宋建國想也不想就聽著女兒的話跑過去了。
許鳳慌了神，眼見越野車離這邊還有段距離，連忙想叫兒子往越野車所在的反方向跑，被宋如雙厲聲喝住了：“找死嗎？！”
“兩條腿能跑得過四個輪子？往車的橫向跑，它加速後不好變向！”
說完，不由分說拽過被她吼懵了的許鳳，往巷子推，中途還撞到了宋翔。宋翔剛剛拉開方才鞋店的店門，半只腳已經踏了進去，被這麽一撞，怒火攻心：“你做什麽？”
宋如雙吼得比他更大聲：“我在救你！閉嘴！”
說完，拎著衣領就把他揪出來了。
宋翔不註意間，竟然被拽了個趔趄，他一片空白的大腦中閃過一個念頭：表姐比他想象中的，力氣要大上一些。
兩家人連滾帶爬地鉆進那三四米遠外的小巷子裏，不等站定，就聽到一聲巨響。
響得人心顫。
宋如雙鬥膽向巷外伸出腦袋，發現不遠處，那輛越野車狠狠撞進了一間服裝店。
玻璃碎片被輕易撞碎，店內的人發出淒厲的尖叫，但很快就化成死寂。
宋如雙感受到身邊的人在發抖，轉頭，是許鳳。
她同樣伸出頭在看，此時身體抖如篩糠，看了眼身邊的侄女。
如果，如果兒子剛才進了店裏，也許他也會死……
她嘴唇哆嗦著，又忽然想起，兒子方才一心躲進店裏，根本沒顧上叫她。
再看宋如雙，叫了父母，又來拽她和宋翔，眼見所有人都進了小巷，她自己才最後一個進來。
許鳳一直覺得，自己兒子雖然學習不太行，可在別的地方一定會有出息。可現在看著宋如雙，她被恐懼包裹的心中，忽然又多出一股覆雜的感覺。
“你們看那裏。”徐明玉忽然顫聲道。
只見幾個身穿制服的警察艱難穿梭在人群中，維持秩序的同時還不忘拉一把傷者，免得出現踩踏。周圍的群眾爭搶著四處奔逃，場面太過混亂，有人舉起了槍，又猶豫地放下，下一秒，越野車就朝著他們的方向直沖而去。
宋如雙等人下意識別過頭，心臟跳得劇烈，不敢再看。
越野車橫沖直撞，絲毫沒有考慮到周圍的障礙，只在每一次轉彎時會有細微的停滯。一名警察抓住這個機會，從另一旁悄然靠近，一躍而上，試圖拉開駕駛座的側門。
然而用力一拽，並沒有拽動，宋如雙喃喃了一句：“不好！”
果然，下一秒，越野車猛然變向，朝著駕駛席一側的墻壁逼近。
旁觀者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好在那名警察及時跳下，越野車的金屬框架與墻壁碰撞，摩擦出明亮的火花，而那名警察因為從高速行駛的車輛上落地，接連滾了好幾圈，停下不動了。
宋建國收回視線，哆哆嗦嗦地說：“不行，這樣只是無謂的犧牲……”
不出動防暴車和阻車釘，根本阻止不了這輛發瘋的怪物！
幾個長輩畏懼地看著，宋如雙卻是飛快地按開手表，用了緊急呼救功能。
只不過和火鍋店那次秦宇飛處於對峙中，騰不出手敲字不同，宋如雙這次快速地打下一行字：【永新路步行街有越野車沖撞殺人！離遠點！】
她要用緊急呼救會自動發送給最近距離的人的設定，讓周圍的同學提起警惕，不要靠近。
按下發送，宋如雙再度探頭看向那輛無可阻攔的越野車，心臟怦怦直跳。
她難以遏制地意識到，除了告訴同學們遠離，她發送這條消息，還有另一個目的。
她想讓一個人看到。
不，她在想什麽？這個時候最聰明的做法，就是待在安全的地方等待警方支援趕到現場。個人的力量在這種場合，根本發揮不了什麽作用……
宋如雙深呼吸一口氣，將莫名其妙的念頭拋出腦海。
餘光掃過巷外的場景，她忽然頓住，驚恐地看到幾乎快清空的路中央竟然還有一個人！
越野車還沒有路過這裏，那不是屍體，宋如雙定睛，發現那人一頭淺金色長發，竟然是剛剛見過的女孩。
她倒在地上，大概是逃跑時被誰撞倒了，拐杖掉在遠處，此時正費力地搖搖晃晃站起來，可打了石膏的腳根本無法落地，強行行走，讓女孩的五官都因本能的疼痛抽搐。
她看了眼和路邊的距離，大概是判斷出自己短時間內無法移動到巷口，貿然行走很可能失去平衡倒下，於是很聰明地轉身，朝著距離她最近的路中央一棵樹撲去。
過程中她果然差點摔跤，好在雙手及時扶住了樹幹。
宋如雙看得狠狠一抽氣，看了眼不遠處的越野車，它正反覆倒車，碾壓著地上一個一動不動的人。
她幾乎能想象到女孩如果不及時離開那裏，會迎來怎樣的結局。
但……宋如雙又看向女孩依靠的行道樹。
一般人可以借住樹幹掩護靈活移動，避開車輛撞擊，可她打著石膏行動笨拙，按照越野車車主的兇殘程度，很可能會反覆嘗試沖撞她。
女孩自己似乎也意識到這點，伸手努力抓住樹幹高出的突起，想要爬上樹躲避，可只有一只腳使得上力，根本無法爬樹。她原地蹦跳了幾次都失敗，急得滿頭大汗。
這樣不行。宋如雙咬了咬牙，丟下一句：“我馬上回來，你們躲好！”
然後飛快地沖了出去。
徐明玉失聲：“小雙！！”
“我去，你待著。”宋建國趕緊拉住她，他要緊跟著宋如雙出去，可剛從巷口探出半邊身體，越野車就擦著他呼嘯而過。
宋建國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發白地看著那輛車朝宋如雙的方向沖去。
幾秒前，宋如雙拿出生平最快的速度沖到了女孩面前，在她又一次嘗試上樹時，果斷托住她，向上猛地一使勁。
女孩驚呼了一聲，來不及回頭看是誰幫忙，單腳本能蹬住樹幹高處她一直夠不到的一個突起，感覺身體向上躥出一截，宋如雙就在這時蹲下身，抱住她雙腿，替她保持住平衡：“快！”
女孩趁機換手，抓住更高處的粗壯枝丫，雙手使力，腳下一蹬，宋如雙同時在她鞋底推了把，幾股力作用下，她終於在樹上穩穩站住。
宋如雙轉頭就看見越野車重新啟動，前車玻璃正對著她，駕駛座上的人面目模糊。
她腦海中轟的一下，想也不想，體育課躲避追擊的本能爆發，宋如雙狼狽不堪地打了個滾，讓自己的身體藏在樹後。
那輛車和她瞬間擦過，又開出幾十米，發出輪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剎車聲。
它停下後，倒車，轉向，然後果然再度加速向她沖來。
這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宋如雙毫不猶豫地轉身上樹。
此時此刻，她無比慶幸自己和兩位室友打了個賭。她們打賭誰能最先登頂方洲校內每棟樓，完成大滿貫打卡，贏的人兩周不用倒垃圾——這個賭讓宋如雙在過去一周多的時間裏，除了體育課，還自覺進行了數次自主練習，她手上粗糙的痕跡就是這樣留下的。
宋如雙驚訝地發現，不過三周，短短二十天的時間，她的身手就已經有了很明顯的進步，三兩下就竄上了樹。方才沖向女生時的動作也比高中跑操時靈活得多。
宋如雙看見了自己的進步，她從沒有一刻這樣感謝校長和老師們的魔鬼訓練。
就在這時，伴隨著巨響，腳下的樹幹忽然劇烈搖晃了下，幅度之大，差點將剛剛上樹還沒站穩的宋如雙晃下去。
好在有一只手伸到她腰間，死死摟住了她。
宋如雙驚魂未定地看向女生：“謝謝。”
“你謝什麽？我才要說謝謝。”金發女生白著臉，“快抱好我。”
兩人不再說話，像對連體嬰一樣將對方固定在樹上，同時看向下方撞向樹幹的越野車。
幸好它重新啟動的距離不夠，沒能把速度加起來，加上這棵樹的樹幹很粗，才能承受住它的這次撞擊。可是……
宋如雙飛快掃了眼步行街，除了橫七豎八的屍體，剩餘的傷員只要還能動，都已經被挪到了四周的巷子裏。目之所及，只剩下她們兩個活著的目標。
越野車似乎也鎖定住了她們，它已經開始緩緩倒車，如同吹響死亡的號角。
警車怎麽來得這麽慢？宋如雙腦海裏蹦出一個念頭，又很快被她否定：不，不是警方反應慢，從越野車沖入步行街到現在，也不過才過去一兩分鐘，不能一味等待救援，必須想想辦法自救……
有什麽辦法……
遍地哀嚎和呻吟的存在感越來越強烈，擾亂了宋如雙的思緒。
她感到絕望一點點爬上心頭。
宋如雙的餘光裏，本該變得空蕩的步行街上忽然出現一道身影。
宋如雙一點點地轉過頭。
一瞬間，所有的呻吟與絕望呼喊都從她耳邊遠去。
“轟！！！”
路邊一家停業整修的店鋪櫥窗轟然爆裂，化成無數碎片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頃刻間吸引走所有人的註意。
扶青扔掉隨手撿來的石塊，幽沈目光越過越野車車窗遮擋，牢牢鎖定住了駕駛席上的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吃過午飯, 兩家人在餐廳所在的步行街消食。
宋翔似乎是想讓宋愛國和許鳳給他買雙新球鞋，纏著兩人進了一家鞋店，宋如雙就借機和爸媽坐在路邊的樹蔭下聊天。
這次出學校, 她是帶著任務的。
主要就是針對論壇這兩天一直在提的“體檢”以及其他動員父母為末日做準備的事。
“你看, 你們也到年紀了嘛，很多大病篩查也該隔一兩年做一次了。”宋如雙苦口婆心地勸道。
她又拿出一張打印好的單子，正是那位醫學世家出身的同學在論壇分享的內容。
“我做了點功課, 這些都是四五十歲中年人該開始做的體檢項目。該治的病早點治，如果有什麽結節痔瘡之類的，該割的也早點割，養大了就不好辦了，所有的病都是早發現早治療……”
因為宋如雙之前的表現出來的“先見之明”，徐明玉和宋建國短期內對女兒靠譜的評價大大上升, 以至於宋如雙覺得自己如今哪怕說我要去買個包子, 夫妻倆也會用“女兒長大了, 餓了知道自己吃飯了”的欣慰眼光看著她，看得她直起雞皮疙瘩。
宋如雙決定把握好這個機會, 趕緊把要做的事情解決掉。
她是有備而來, 徐明玉和宋建國被她說得一楞一楞的，再接過單子一看，上面的條目清晰明了。宋如雙在出發前還用熒光筆做了標記，參考暑假前兩人員工體檢的結果, 又劃出幾個重點項目。
兩人又是暖心又是感動。
女兒這是關心他們的身體呢。
宋建國拿著單子看了又看, 還要拍照發朋友圈。
徐明玉則是用餘光透過櫥窗, 看見店內的宋老二一家。宋翔正表情激烈地說著什麽，一旁的夫妻倆一臉無奈。
徐明玉的笑容中多了幾分欣慰，轉頭看向女兒：“知道了, 我們抽時間就去。”
Yes！宋如雙藏住高興，在心底的清單上劃去一項。
“哦，對了爸媽，我準備報個駕校，周末出來學車。”宋如雙不等二人開口，繼續道，“我們和隔壁宿舍湊了幾個人團購，因為人數多，人家說給我們打七折呢。”
她說得很有條理，甚至還自己商量了團購優惠，兩人欣慰女兒的成長都來不及，沒加阻攔就同意了。
宋建國甚至還主動說：“這樣吧，如果你期末全科通過，成績保持在90以上，我和你媽就再給你買輛車。”
如果有了屬於自己的車，末日逃難和運送物資時會更方便。宋如雙精神一振，隨即想到是有條件的，又被潑了盆涼水。
“加油，小雙，只要你想做就能做到！”徐明玉鼓勵道。
宋如雙：“……”
媽，這個我真做不到！
別人拿平時分只用坐在教室裏按時簽到，她拿平時分得每天跑五公裏。
別人考試過關只要臨時抱佛腳學上三天三夜，她考試過關得連殺五頭喪屍……這有可比性嗎？！
不對比不知道，一對比，宋如雙覺得自己這學上得是真不容易啊。
她苦笑著應下，徐明玉沒看出異常，習慣性牽了牽女兒的手，意外地摸到一片粗糲。
這……徐明玉一楞，將女兒的手翻過來，看見掌心和指尖上遍布著剛剛磨出的繭子。
宋如雙在家時，兩人幾乎從不讓她幹粗活，洗碗也要叮囑她戴好手套，除了握筆的繭子外，宋如雙的手一直是白嫩的。
可現在，她手上的皮膚卻粗糙變厚，膚色也比以前深了。
宋如雙就在這時將手抽了回來，若無其事道：“對了，我們軍訓的時候練攀巖了，可好玩了，以後有時間我帶你們去攀巖館玩啊。”
宋建國高興地應了。
徐明玉皺眉，細細打量女兒的變化，發現她黑了，也瘦了，目光卻比以前更炯炯有神，並不像是過得不好的樣子，這才松一口氣。
也許真的是因為攀巖吧。
宋如雙觀察著媽媽的反應，發現她好像信了，心裏的大石頭落下。
“對了，你們學校怎麽樣？老師都還可以吧？”宋建國沒意識到母女間的試探，又問。
宋如雙卡了下殼：“很、很好啊。”
與此同時，她的眼前浮現出了郝老師的恐怖光頭，白老師的風騷挑染，出題狂魔趙老師，以及從來記不住學生名字，走起路來顫巍巍的柳老師的身影。
最後出現的……是校長按著醉漢腦袋撞向桌板，木屑飛濺的場景。
宋如雙默默吞咽了一下。
她竭力抹去腦海中關於老師們的記憶，同時搜腸刮肚地尋找討長輩喜歡的形容詞：“我們學校的老師，嗯，都挺慈眉善目的，熱愛小動物，與人為善，也很好相處。”
教授生存技巧拯救人類，當然是與人為善。
擡手就能抹掉喪屍的脖子，誰敢不和他們好好相處。
至於熱愛小動物，校長第一次出手就間接救了只小胖狗，現在它的照片還作為捐贈人的狗像掛在健身房裏，大家一擡頭就能看到。
方洲沒有聖人像，沒有名人墻，沒有公告板上校領導和優秀學生的大幅照片展覽，全校上下唯一一張被擺起來的照片就是一只薩摩耶的照片——
這都不叫熱愛動物，什麽叫？
宋如雙簡直要把自己說服了。
宋建國一聽，果然滿意：“那就好，那就好。”
“喜歡小動物是好事啊，愛護動物的人一般都很溫柔。”
徐明玉順勢聊起自己單位一位熱愛抓流浪貓去絕育的老領導，沒註意到一旁的女兒都快汗流浹背了。
宋如雙坐立難安之時，宋翔一家從店裏出來了。
宋翔手裏提著個藍色的鞋盒，一副得意的樣子。
宋如雙見怪不怪地掠過他，視線卻不由自主被跟在他身後的一道身影吸引。
那是個十分漂亮的年輕女孩，一頭漂染成白金色的長發，活像剛從舞臺上下來的愛豆，穿著件露臍短袖，露出一截白皙的腰。
她一只腳上打著厚厚的石膏，拄著拐杖，一蹦一跳從店裏出來。像個自帶光源的發光體，剛露面，就幾乎吸走了步行街所有的視線。
宋如雙驚嘆地對著那份美貌欣賞了幾眼，才註意到女孩身邊還跟著一對母子。男孩大概13、4歲的樣子，唇紅齒白，長得也很好看，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弟弟，一旁的中年女人就稍顯憔悴，拉著男孩，在他們要出門時，動作很快地上前兩步給女孩撐住門。
“謝謝。”女孩禮貌地說。
似乎又不是一家人。
宋翔也註意到三人，抱著鞋盒，目光停在女孩腰上，吹了個流氓哨。
他有點誇張地嬉笑道：“美女，加個聯系方式嗎？”
宋如雙幾乎要被表弟的輕佻愚蠢震驚了。
但仔細一想，他似乎從小就是這個人設，宋愛國和許鳳也從來沒說過什麽。
徐明玉和宋建國也直皺眉，礙於他父母在場都沒說什麽，身為親戚也不好管，交換個眼神。
“你……”
宋如雙剛想說你是不是有病，就見原本側對著幾人在和母子倆說話的金發女孩忽然夾住拐杖，騰出一只手，笑著將長發撩到了耳後。
然後在放下的一瞬間，借拿拐杖的動作掩護，飛快對宋翔比了個國際友好手勢。
她的動作太快，以至於對面的那位母親甚至沒發現什麽異常。
宋如雙：“？？？”
幹得漂亮啊姐妹！
宋翔似乎也呆住了，短暫的不敢相信之後，暴怒道：“她這是什麽意思？啊？”
許鳳不滿道：“太沒素質了！不知道家長怎麽教的，一個女孩子這麽粗魯。”
宋愛國也說：“看著年紀那麽小，又染頭又打露肚臍的，肯定不是什麽好人家的姑娘，說不定就是附近的混混。”
宋建國和徐明玉聽不下去，頗有默契地一起上前：“好了好了，去下一家店。”
“這有什麽好生氣的，年輕人開玩笑嘛。”
宋如雙也樂顛顛地跑去勸架：“就是，我那天還看了個文章，說在亞馬遜雨林的原始部落那邊，這個手勢是表示跟你問好的意思……”
她跑火車的話被一聲刺耳的尖嘯打斷。
宋如雙本能地一縮脖子，轉頭向聲音的源頭望去。
只見有幾人連滾帶爬地沖出步行街的拐角，高跟鞋，皮包，各種物品散落一地，他們回頭，像看見了什麽令人恐懼的東西。
那樣東西很快顯出的原型。
那是一輛漆黑的越野車，它以市區內絕不可能開出的高速，直直闖入了這條遍布行人的步行街！
而眾人剛剛聽見的，就是引擎轟鳴發出的巨響。
宋如雙緊縮的瞳孔中，映出越野車逐漸放大的模樣，它扭曲變形的車頭上赫然頂著一具人體。
那人穿著保安服，應該是入口處負責阻攔車輛的保安。軀幹以詭異的角度彎折，像是所有內部連接的骨頭都已經撞得斷裂粉碎。
越野車一個靈活的甩尾，將屍體從前玻璃上甩落，在連續幾次翻滾後，重重地撞在了一旁的行道樹粗壯的樹幹上，露出一雙駭然睜大的雙眼。
宋如雙只覺得那一刻，分明從這雙眼睛裏看見了恐懼和不甘。
這對他而言或許只是一個平常的周末，因為中秋的關系，甚至可以提早交班，領上單位發的月餅，去見家裏的妻兒。
他不明白，只是一次例行阻攔，怎麽就會要了自己的命。
而那輛車在甩下車上的累贅後，沒有絲毫減速地再度啟動，引擎持續不斷的低鳴，表示車上的惡魔重重踩下了油門。
人群終於清醒，發出尖叫，同時向四周掙紮著跑去。
但已經晚了。
這輛售價數百萬的豪車高超的性能讓它在瞬間加速。
死神揮舞著鐮刀，如一道漆黑的閃電沖入人群。
飆到極致的速度下，哪怕只是一記輕輕的剜蹭，都足以造成致命的傷害。
車輪攪進血肉，又在強大的作用力下，向四周飛濺。
宋如雙覺得剛才咽下的午餐都頂到了喉嚨。
好在，經過這段時間的鍛煉，她已經一定程度適應了血腥的場景，再也不會當場吐出來。
何況，眼前的場景再恐怖，也不會有模擬演習時成百上千的喪屍同時朝人群撲來恐怖！
描述起來慢，可實際上距離越野車沖入步行街，只過去了兩三秒的功夫。
甚至很多人直到死亡，都沒能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上一刻還充斥著歡笑的購物街，就在霎那間變成了死神的屠宰場。
宋如雙猛然一推身旁傻掉的父母：“快，快進店裏！”
再一看，為了方便展示商品，步行街的店面沿街的部分，幾乎全是大面積的玻璃櫥窗，根本頂不住越野車的發瘋沖撞。
她一咬牙：“不，別去店裏，往……”
說著，快速轉頭掃一眼周圍環境，很快鎖定一條窄小的後巷：“往這邊！”
徐明玉和宋建國想也不想就聽著女兒的話跑過去了。
許鳳慌了神，眼見越野車離這邊還有段距離，連忙想叫兒子往越野車所在的反方向跑，被宋如雙厲聲喝住了：“找死嗎？！”
“兩條腿能跑得過四個輪子？往車的橫向跑，它加速後不好變向！”
說完，不由分說拽過被她吼懵了的許鳳，往巷子推，中途還撞到了宋翔。宋翔剛剛拉開方才鞋店的店門，半只腳已經踏了進去，被這麽一撞，怒火攻心：“你做什麽？”
宋如雙吼得比他更大聲：“我在救你！閉嘴！”
說完，拎著衣領就把他揪出來了。
宋翔不註意間，竟然被拽了個趔趄，他一片空白的大腦中閃過一個念頭：表姐比他想象中的，力氣要大上一些。
兩家人連滾帶爬地鉆進那三四米遠外的小巷子裏，不等站定，就聽到一聲巨響。
響得人心顫。
宋如雙鬥膽向巷外伸出腦袋，發現不遠處，那輛越野車狠狠撞進了一間服裝店。
玻璃碎片被輕易撞碎，店內的人發出淒厲的尖叫，但很快就化成死寂。
宋如雙感受到身邊的人在發抖，轉頭，是許鳳。
她同樣伸出頭在看，此時身體抖如篩糠，看了眼身邊的侄女。
如果，如果兒子剛才進了店裏，也許他也會死……
她嘴唇哆嗦著，又忽然想起，兒子方才一心躲進店裏，根本沒顧上叫她。
再看宋如雙，叫了父母，又來拽她和宋翔，眼見所有人都進了小巷，她自己才最後一個進來。
許鳳一直覺得，自己兒子雖然學習不太行，可在別的地方一定會有出息。可現在看著宋如雙，她被恐懼包裹的心中，忽然又多出一股覆雜的感覺。
“你們看那裏。”徐明玉忽然顫聲道。
只見幾個身穿制服的警察艱難穿梭在人群中，維持秩序的同時還不忘拉一把傷者，免得出現踩踏。周圍的群眾爭搶著四處奔逃，場面太過混亂，有人舉起了槍，又猶豫地放下，下一秒，越野車就朝著他們的方向直沖而去。
宋如雙等人下意識別過頭，心臟跳得劇烈，不敢再看。
越野車橫沖直撞，絲毫沒有考慮到周圍的障礙，只在每一次轉彎時會有細微的停滯。一名警察抓住這個機會，從另一旁悄然靠近，一躍而上，試圖拉開駕駛座的側門。
然而用力一拽，並沒有拽動，宋如雙喃喃了一句：“不好！”
果然，下一秒，越野車猛然變向，朝著駕駛席一側的墻壁逼近。
旁觀者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好在那名警察及時跳下，越野車的金屬框架與墻壁碰撞，摩擦出明亮的火花，而那名警察因為從高速行駛的車輛上落地，接連滾了好幾圈，停下不動了。
宋建國收回視線，哆哆嗦嗦地說：“不行，這樣只是無謂的犧牲……”
不出動防暴車和阻車釘，根本阻止不了這輛發瘋的怪物！
幾個長輩畏懼地看著，宋如雙卻是飛快地按開手表，用了緊急呼救功能。
只不過和火鍋店那次秦宇飛處於對峙中，騰不出手敲字不同，宋如雙這次快速地打下一行字：【永新路步行街有越野車沖撞殺人！離遠點！】
她要用緊急呼救會自動發送給最近距離的人的設定，讓周圍的同學提起警惕，不要靠近。
按下發送，宋如雙再度探頭看向那輛無可阻攔的越野車，心臟怦怦直跳。
她難以遏制地意識到，除了告訴同學們遠離，她發送這條消息，還有另一個目的。
她想讓一個人看到。
不，她在想什麽？這個時候最聰明的做法，就是待在安全的地方等待警方支援趕到現場。個人的力量在這種場合，根本發揮不了什麽作用……
宋如雙深呼吸一口氣，將莫名其妙的念頭拋出腦海。
餘光掃過巷外的場景，她忽然頓住，驚恐地看到幾乎快清空的路中央竟然還有一個人！
越野車還沒有路過這裏，那不是屍體，宋如雙定睛，發現那人一頭淺金色長發，竟然是剛剛見過的女孩。
她倒在地上，大概是逃跑時被誰撞倒了，拐杖掉在遠處，此時正費力地搖搖晃晃站起來，可打了石膏的腳根本無法落地，強行行走，讓女孩的五官都因本能的疼痛抽搐。
她看了眼和路邊的距離，大概是判斷出自己短時間內無法移動到巷口，貿然行走很可能失去平衡倒下，於是很聰明地轉身，朝著距離她最近的路中央一棵樹撲去。
過程中她果然差點摔跤，好在雙手及時扶住了樹幹。
宋如雙看得狠狠一抽氣，看了眼不遠處的越野車，它正反覆倒車，碾壓著地上一個一動不動的人。
她幾乎能想象到女孩如果不及時離開那裏，會迎來怎樣的結局。
但……宋如雙又看向女孩依靠的行道樹。
一般人可以借住樹幹掩護靈活移動，避開車輛撞擊，可她打著石膏行動笨拙，按照越野車車主的兇殘程度，很可能會反覆嘗試沖撞她。
女孩自己似乎也意識到這點，伸手努力抓住樹幹高出的突起，想要爬上樹躲避，可只有一只腳使得上力，根本無法爬樹。她原地蹦跳了幾次都失敗，急得滿頭大汗。
這樣不行。宋如雙咬了咬牙，丟下一句：“我馬上回來，你們躲好！”
然後飛快地沖了出去。
徐明玉失聲：“小雙！！”
“我去，你待著。”宋建國趕緊拉住她，他要緊跟著宋如雙出去，可剛從巷口探出半邊身體，越野車就擦著他呼嘯而過。
宋建國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發白地看著那輛車朝宋如雙的方向沖去。
幾秒前，宋如雙拿出生平最快的速度沖到了女孩面前，在她又一次嘗試上樹時，果斷托住她，向上猛地一使勁。
女孩驚呼了一聲，來不及回頭看是誰幫忙，單腳本能蹬住樹幹高處她一直夠不到的一個突起，感覺身體向上躥出一截，宋如雙就在這時蹲下身，抱住她雙腿，替她保持住平衡：“快！”
女孩趁機換手，抓住更高處的粗壯枝丫，雙手使力，腳下一蹬，宋如雙同時在她鞋底推了把，幾股力作用下，她終於在樹上穩穩站住。
宋如雙轉頭就看見越野車重新啟動，前車玻璃正對著她，駕駛座上的人面目模糊。
她腦海中轟的一下，想也不想，體育課躲避追擊的本能爆發，宋如雙狼狽不堪地打了個滾，讓自己的身體藏在樹後。
那輛車和她瞬間擦過，又開出幾十米，發出輪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剎車聲。
它停下後，倒車，轉向，然後果然再度加速向她沖來。
這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宋如雙毫不猶豫地轉身上樹。
此時此刻，她無比慶幸自己和兩位室友打了個賭。她們打賭誰能最先登頂方洲校內每棟樓，完成大滿貫打卡，贏的人兩周不用倒垃圾——這個賭讓宋如雙在過去一周多的時間裏，除了體育課，還自覺進行了數次自主練習，她手上粗糙的痕跡就是這樣留下的。
宋如雙驚訝地發現，不過三周，短短二十天的時間，她的身手就已經有了很明顯的進步，三兩下就竄上了樹。方才沖向女生時的動作也比高中跑操時靈活得多。
宋如雙看見了自己的進步，她從沒有一刻這樣感謝校長和老師們的魔鬼訓練。
就在這時，伴隨著巨響，腳下的樹幹忽然劇烈搖晃了下，幅度之大，差點將剛剛上樹還沒站穩的宋如雙晃下去。
好在有一只手伸到她腰間，死死摟住了她。
宋如雙驚魂未定地看向女生：“謝謝。”
“你謝什麽？我才要說謝謝。”金發女生白著臉，“快抱好我。”
兩人不再說話，像對連體嬰一樣將對方固定在樹上，同時看向下方撞向樹幹的越野車。
幸好它重新啟動的距離不夠，沒能把速度加起來，加上這棵樹的樹幹很粗，才能承受住它的這次撞擊。可是……
宋如雙飛快掃了眼步行街，除了橫七豎八的屍體，剩餘的傷員只要還能動，都已經被挪到了四周的巷子裏。目之所及，只剩下她們兩個活著的目標。
越野車似乎也鎖定住了她們，它已經開始緩緩倒車，如同吹響死亡的號角。
警車怎麽來得這麽慢？宋如雙腦海裏蹦出一個念頭，又很快被她否定：不，不是警方反應慢，從越野車沖入步行街到現在，也不過才過去一兩分鐘，不能一味等待救援，必須想想辦法自救……
有什麽辦法……
遍地哀嚎和呻吟的存在感越來越強烈，擾亂了宋如雙的思緒。
她感到絕望一點點爬上心頭。
宋如雙的餘光裏，本該變得空蕩的步行街上忽然出現一道身影。
宋如雙一點點地轉過頭。
一瞬間，所有的呻吟與絕望呼喊都從她耳邊遠去。
“轟！！！”
路邊一家停業整修的店鋪櫥窗轟然爆裂，化成無數碎片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頃刻間吸引走所有人的註意。
扶青扔掉隨手撿來的石塊，幽沈目光越過越野車車窗遮擋，牢牢鎖定住了駕駛席上的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