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 “你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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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你死了”
吃過早飯, 趙婷婷來聯系扶青，說毛毛的耳朵已經包紮好，還發了一段她精神百倍吃病號餐的視頻。
生骨肉凍幹擺了一盤, 甚至還有一只黑虎蝦和一碗羽衣甘藍沙拉。毛毛兩腿一搭趴在旁邊, 愜意地哢嚓哢嚓。
扶青回想起自己早餐吃的素菜包子水煮蛋：“……”
什麽叫人不如狗。
趙婷婷緊跟著發來語音，表示昨天吃飯閑聊的時候聽秦宇飛他們提了幾嘴，估計方洲是一所“武術學校”, 於是她連夜買了些東西當作謝禮，請他們務必收下。
大概是怕扶青拒絕，她口風很緊，完全沒提送的是什麽。直到晚些時候扶青站在校長辦公室窗前喝水，眼睜睜看著幾輛大卡車開進校園，才差點一口水噴出來。
十臺跑步機, 二十個木人樁, 沙袋數個, 防具數套，各類健身器械若幹, 足以搭建起一間設施齊備的健身房。
趙婷婷牽著毛毛從卡車副駕跳下, 拿著一面“救我狗命”的錦旗，非要塞給扶青。
“毛毛是我們家重要的一份子，你相當於救了我們家人的命，我爸媽都很感謝你們, 只是一點小心意, 趕不上毛毛在我們心裏萬分之一重要, 請你們務必收下。”她鄭重道，“不然我們就只好登報感謝了——對了，你們缺生源嗎？華洲報頭條行嗎？他們主編上周還來我家吃過飯……”
扶青大為頭疼, 連忙把揮舞著鈔票的趙大小姐按下。
再看那幾車的器械，她最終決定在操場南側的體育館內建立健身房，再在房間C位擺上救我狗命錦旗和毛毛的精修大幅寫真一幅，以作感謝。
趙婷婷對這個安排很滿意。
她沒忘記來幫忙的九名同學，除卻送給學校的禮物，還給他們每人送了一臺新款水果手機和平板兩件套。
被叫來校長室的每個人都受寵若驚，小心地看向扶青，不知該不該收。
經過昨天的事情，他們待在扶青身邊時頗有點看家長眼色的意思。
扶青說：“收下吧。”
得到校長許可，他們這才歡喜地抱起包裝盒。
扶青轉向趙婷婷：“最近到處都很亂，以後出門小心點。”
說著，她感覺小腿被濕漉漉的大鼻子拱了一下，低頭，發現毛毛正咧著嘴對她狂甩尾巴。
扶青摸了摸毛毛的大腦袋：“下次再遇見這種事，就不一定有人幫忙了。”
趙婷婷原本沒當回事，聞言卻是忍不住陷入沈思：“您這麽一說……這段時間各種社會新聞好像是挺多的，是不是大環境不好，大家的戾氣變重了啊？”
被扶青提醒過一回，她低頭看著毛毛，直到離開時還若有所思。
當晚，她就發來消息，說自己已經拜托家裏找了一位散打教練，下周就開始上課。
“毛毛也要去訓犬學校上課，我們努力鍛煉，爭取下次再遇見蠻不講理的人，能自己保護自己。”
扶青聽完語音，不免啞然。
行動力這麽強，就算末日真的降臨，這個姑娘恐怕也能過得不錯。
而且，現在就開始鍛煉，假設她真的能堅持一年，等到末日就足夠保護自己了。
這樣，也算還了健身房的厚禮。
只是沒想到毛毛竟然也要去上學……
扶青萬萬沒想到，自己到處找人上課，找到最後，竟然連路過的狗狗都被拖下了水。
她實在想象不來一只胖成雪球的薩摩耶威武霸氣起來會是什麽樣子。
第二天，健身房開放的消息就通過論壇告知了全體學生。
同時，秦宇飛宋如雙一行人見義勇為的消息也被編輯成一條帖子，掛在了論壇首頁，置頂足足一周，給足了幾人面子。
以至於之後幾天他們上課和鍛煉時，都會時不時接收到註目禮。
他們驚訝地發現，幫助別人的感覺竟然如此的好，那份喜悅甚至蓋過了收到價值上萬元的禮品的快樂。
*
這次意外事件讓校園的氛圍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接下來的一周，餘熱都在持續。
具體表現為，鍛煉更有熱情，部分人看向校長的目光也變得隱晦熱烈。
熬過最初的艱難，學生們逐漸適應了在方洲的生活。扶青一路觀察著路過學生們漸漸利索的走路姿勢，找到了郝振業。
發現她找上門時，郝振業顯得有點驚訝。他關上教師宿舍的房門，慢慢走出來，警惕地看著扶青：“什麽事？”
扶青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覺得熟悉。
無需系統當做眼睛，扶青也知道，郝振業的房間裏根本沒有值得他這樣小心守護的東西。
被召喚出來的教師，除了每月可以用積分兌換的數小時外出機會，以及類似扶青贈送給白棠的游戲機等物品外，再也沒有屬於自己的私人物品。
本質而言，他們連“活人”都不算，只是被系統從墓中強行帶回這個世界、徘徊在世間的一抹幽魂。
盡管如此，郝振業還是保持了生前的習慣。
吃飯時時刻留意周遭的環境，有人靠近自己的安全區便會下意識露出獠牙，釋放出不好靠近的危險氣息。
這一切都使他格格不入，甚至像個怪物。
幾名教師中，柳奶奶死得太早，白棠始終待在自己的安全屋裏，趙雲霄和白棠一樣，自始至終處於重重保護下，從未直面過外界的危險。
所以在某種意義上，郝振業和扶青才是一種人。
他們都是末日的遺民。
就像野獸被文明馴化得溫良，人類同樣被末日馴化得粗野。
數年的高壓生活足以徹徹底底地改變一個人，哪怕回到文明世界，郝振業也已經忘了如何正常生活。時刻保持的警惕，守衛領地的習慣，何嘗不是一種茫然和無所適從。
扶青忽然理解了郝振業一直以來面對她的態度。
以他的實力，在末日下足以成為一個小群體的領頭人，乍然接受系統召喚，一無所知的情況下就要接受另一個人的安排，顯然不符合他的生存準則。
郝振業願意為了薪資留下，不代表他的內心沒有抗拒。
他和白棠、柳奶奶以及趙雲霄是不一樣的人。
這個念頭在扶青心中快速閃過，她開口道：“學校新建的健身房你看到了嗎？”
面對他明顯的提防，扶青的反應相當平靜，甚至可以說直接無視了。
郝振業略一猶豫，點頭。
“木人樁我放在了體育館，之後體育課如果有需要，可以安排學生用它練習。”
郝振業的身手明顯是練過的，木人樁的使用方法他應當很熟悉。
郝振業終於說話了：“木人樁不如打活動靶有效，平常我還是會安排他們兩兩一組練習，輪流餵靶，不過沒事可以讓他們打著玩兒。”
如果讓學生們在這裏，一定會忍不住吐槽。
好家夥，重新定義“打著玩兒”。
扶青倒沒什麽意見，反正是免費的，能用上就行。
“還有，這些是學校購入的新器材，你提前熟悉一下。”
她一揮手，樓道內突兀地出現幾樣物體，被轉角窗格透出的天光勾勒出一道道僵直呆滯的輪廓。
郝振業渾身寒毛倒豎，條件反射地揮掌劈去。
快觸碰到那樣物體時，他才猛然清醒，堪堪停下動作，充滿疑慮地看向扶青。
扶青伸手，搭上其中一樣物體的肩膀：“嚇了一跳嗎？”
“24小時陪練，不怕累不怕疼，抗揍還能拉仇恨，很不錯吧？”
她拍拍其中一只“小喪屍”的肩膀，很滿意的樣子。
郝振業：“……”
*
半小時後，上午第一節實戰課正式開始。
操場上，集合成四列橫隊的同學們目光呆滯地看向隊伍前方，臉色蒼白。
郝振業身邊站著十只喪屍，自己似乎也很不自在，表情顯得更臭了：“從這節課開始，體育課和進階實戰課將引入全新教具。實戰課除基本格鬥技巧練習之外，再增加一項實戰演練，輪流與喪屍對打，成功擊殺則換人，殺過一輪再下課，殺不掉的留堂繼續。”
學生們：“……？”
您管這叫教具？
還有，大學還有留堂這一說嗎？？
別人留堂都是“這道題做出來了再走”，到他們這裏怎麽就成了“這只喪屍殺了再走”……
學生們心裏苦，但他們不敢說。
那十只喪屍花掉了扶青足足150教學點，每只都是標準的180cm高，體型精悍，肌肉壯實，像是一個個量產的人體模特，只不過穿著不同顏色的衣服以作區分。
按照系統描述，這種“擬真喪屍”兼具力量與敏捷，可以自行調整行動模式。由於是系統使用特殊材料制作，可以承受近乎無限次攻擊並自動覆原，稱作最佳教具毫不為過。
當然，這種承受並非沒有極限，若是無數人同時攻擊，或是將它丟入粉碎機，擬真喪屍們一樣會被損毀。
至於外表，在郝振業眼中，它們與普通喪屍已經沒有任何區別。
慘白的皮膚毫無血色，部分區域是腐敗的青灰，他方才無意間觸摸到時，還能體會到冰涼的柔軟質感。
如果按壓下去，皮膚上會留下一個緩慢覆原的小坑，讓人感到格外惡心。
擬真喪屍們樹皮般幹裂的嘴唇微張，露出黑紅潰爛的牙齦，灰蒙的眼眶裏像蒙著一層死亡的陰翳。
剛才扶青的提前教學已經讓郝振業知道，一旦啟動它們後背的開關，喪屍上翻的眼球就會重新翻下來，用縮小的瞳孔死死盯住周圍的獵物。
眼睛，是展現它們是否處於開啟狀態的標志。
郝振業伸手在喪屍脊椎某處按下，一陣“喀拉喀拉”的響動從喪屍合攏的牙關中傳出。
學生們齊刷刷後退一步，郝振業木著臉沒說話。
另，按照扶青的說法，這是擬真喪屍的開機音效。
片刻，從喪屍的口中發出一道低沈嘶啞的聲音：“請選擇模式，如要更改設定，請用語音調節。”
一邊說著，它的眼球還陰森森地鎖定了前排一位學生。
隨機嚇死一位小朋友。
“它為什麽只盯著我啊？”被盯住的學生快哭了，感覺周身的空氣都下降了兩三度。
郝振業暫時沒有理會喪屍的詢問，而是做了個示意大家看過來的手勢，緊接著從口袋掏出一把雪亮的短刀，單臂從後繞頸鎖喉，另一手持刃利落刺入喪屍的眼睛。
學生們還未反應過來，就聽“噗呲”一聲，短刀已經大半沒入喪屍的頭顱。
短暫怔楞之後，他們嚇得齊聲尖叫，像一整排尖叫雞。
郝振業不耐地清喉嚨：“安靜。”
所有人又嘎地閉嘴。
只見那只喪屍一動不動，腦袋上還深深插著那把短刀，張了張口，毫無感情地發出播報：“成功擊殺，用時，3秒。”
然後，喪屍的眼球部位開始詭異的蠕動，像是有生命般快速將短刀吐出來，眼球恢覆原狀。
郝振業撿起掉落在地的短刀，這一次劃過喪屍的脖頸。
他用了很大力氣，利刃斬鐵削泥般絲滑砍斷皮肉，喪屍的頭顱失去支撐，輕輕一動便後仰，露出大半經脈和血管交錯的切面，只剩薄薄一層皮膚相連。
學生們：“嘔——”
差點身首異處的喪屍腦袋再度無波瀾地播報：“未能擊中要害。”
郝振業說：“重置。”
血肉蠕動，被砍斷的腦袋又和身體連上了。
學生們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
“就是這樣，都看懂了的話，十人一組開始輪流練習。被分到擊殺喪屍的同學去旁邊領取武器，其餘人繼續練習格鬥。”郝振業一揮手，“解散。”
說完，他一一將喪屍全部啟動，讓它們等候命令。
然後，忍不住瞥了一眼排列得整整齊齊，簡直像在站軍姿的喪屍群。
郝振業殺過無數頭喪屍，卻從沒和它們“合作”過，更沒見過它們老老實實站在自己身邊的樣子，此時只覺得萬般不適。
連郝振業都這樣，學生們感受就更糟糕了。
上個星期，他們已經在喪屍特性課上見過全息投影出來的各類喪屍，本以為已經熟悉了喪屍的模樣，不會再感到畏懼了，可此時忽然見到“活生生”的喪屍，才發現投影根本只是小兒科。
它還原不了喪屍身上腐爛的細節，指甲裏沾染的血跡，仿佛時刻欲要朝著自己撲來的威懾感。
只有站在喪屍面前，他們才能真切感受到，這些東西和活人只有一線之隔，卻是切切實實以人類為食的怪物。
眾人幾乎瞬間想起演習那天親身直面的喪屍，小腿肚頓時一陣虛軟。
一種本能的恐懼驅使著他們，渾身細胞都在瘋狂叫囂著趕緊逃跑，又被理智壓下。
這是在上課，這不是真的，沒什麽好怕的……
但心底一旦產生了軟弱的念頭，就再也沒法拿出全部的實力了。
即使有少部分人能鼓起勇氣面對喪屍，大腦也是一片空白，好不容易稍微熟悉一些的格鬥技巧被忘得一幹二凈。
他們全憑本能地沖上去，然後被體格本就遠超絕大多數成年人的喪屍們輕易壓制。
180cm高，肌肉量充分，打再久也不會感到疲憊，渾身上下只有一處要害，如果不擊中大腦，那麽哪怕斷手斷腳它們也能繼續撲上來——這樣的存在哪怕不是喪屍，也夠難對付了。
何況，他們還需要避開喪屍的撕咬。
一旦擬真喪屍的牙齒和唾液接觸到學生皮膚，它們就會立刻停下動作，然後發出一句異常殘忍無情的：“你死了。”
只要失誤稍微多一些，有些人一分鐘甚至能死好幾次。
於是，整個操場上很快就充滿了餘音繞梁不絕於耳的——
“你死了。”
“你死了。”
“你死了。”
“你死了。”
學生們：“……”
這是在嘲諷吧？是的吧是的吧？！
倒也不必這樣急著提醒他們有多菜！
最過分的是，擬真喪屍和他們的學生手表居然是聯動的。
他們很快發現，自己的手環上多出一行行同步信息。
【初級喪屍模式擊殺失敗（死亡用時：8s）】
【初級喪屍模式擊殺失敗（死亡用時：21s）】
【初級喪屍模式擊殺失敗……】
註意到提示的學生們紛紛沈默：太恥辱了。
連一分鐘都撐不過，等到末日真的降臨，他們能活過一天麽？
還好，還好他們提前一年就得知了消息，還能有練習的機會……
另一批人擔心得更多：這些記錄不會影響到期末評分和積分吧？
種種擔憂匯聚心頭，眾人咬牙，殺得更加賣力。
但實力從來不以意志為轉移，菜雞再發憤圖強也沒法在短時間內變成高手，直到下課鈴聲響起，全班成功擊殺喪屍的都還不足三分之一。
所有人的成績最終都會呈現在教師手表上，郝振業看著記錄，眉頭皺得能夾死路過的蒼蠅：“當堂未能成功擊殺喪屍的，周內找時間租借擬真喪屍完成擊殺，本周未完成的擊殺數到下周翻倍，到下下周再翻倍，依次類推。期末仍未完成擊殺要求的，扣平時分。”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拂袖離開，留下一群他一走就癱倒在地的學生。
“郝老師魔鬼教官的人設永不崩塌。”
“誰來救救我，我懷疑我要掛科了！”
“我開始懷念上周的練習了，累是累點，至少不用體驗被喪屍啃腦袋的感覺。”
“開什麽玩笑，難道殺喪屍就不累了嗎？分明是又累又惡心……我靠，我腦袋上這黏糊糊的是喪屍的口水嗎？”
“誰還記得我們的期末考是在一小時內殺死五頭喪屍？”
“這種事就不用提醒我們了！”
“幸好實戰課是選修，一周沒幾節……”
“話說，你們是不是忽略了，郝老師剛剛說體育課也要引入新教具的。”
最後那人幽幽說完，周圍登時靜默一片。
眾人滿臉驚恐地面面相覷，然後齊聲發出哀嚎：“……不會吧！！”
*
一天下來，幾乎全校學生都聽說學校引入了一項恐怖的新教具。
選修了實戰課的同學本就占了學生數目的一多半，他們火速將擬真喪屍的殘忍、非道德、毫無人性繪聲繪色傳播給了種地課的同學們，並提醒他們體育課的時候一定要多小心。
當天的體育課正好安排在最後一節，於是等課程開始時，前來上課的所有人步伐都無比沈重。
雖然無法預料等在面前的是什麽，但總感覺一定很折磨。
果然，一上課，郝振業就不負眾望地宣布：“這節課分成十人一組，與擬真喪屍進行追逐戰。”
“勝利條件有兩個，擊殺全部喪屍，或在無人死亡的前提下打卡所有標記點。半小時內未完成，視作失敗。”
說完，他按下腕上白色手表，表盤迅速化作便攜式全息投影儀，在半空中投影出全班人清晰可見的大幅校園3d立體圖。
圖中四散懸浮著幾處藍色水滴形標記，指向不同建築物的內部或高處，亦或樹林、路口。
“喪屍步速進行調整，與成年人平均奔跑速度等同，若與被追逐者距離超過50米，喪屍將自動前往最近的未打卡標記點，直到50米內出現追逐者。若標記點也在50米內，則無論追逐者身處何處，喪屍將自行前往標記點。”
“喪屍追逐戰同樣計入成績，期末總結，後30%扣分。”
學生們一聽就明白，這個規則就是要強迫他們與擬真喪屍正面交戰！
已經被實戰課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眾人一時沈默，感受到一陣陣心悸。
太過疲憊，人是會逆反的。
“這不公平！”很快就有人喊道，“一共十頭喪屍，怎麽可能殺得掉？而且喪屍不會累，如果一直勻速奔跑，我們肯定會被追上的，更別提還得到處打卡。”
“十個人，十頭喪屍，很公平。”郝振業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如果殺不掉喪屍，就跑得快一點。”
要麽殺死怪物，要麽遠遠地逃開，不要給它們追上自己的希望。
沒有別的選擇。
男生在他的目光中瑟縮了下，但還是硬著頭皮堅持自己的想法：“可是現實裏我們根本不需要到處打卡，也不需要一直奔跑，城市裏到處都是躲藏點，我們只需要一次挪動一點，找到躲藏的地方就可以恢覆體力了。”
他看過的喪屍文裏都是這麽寫的！
一次爬一棵樹，慢慢挪騰，沒見過誰一跑跑一小時的，當他們是機器人嗎？
“而且現實裏的喪屍不會鎖定我們一直跑，按照趙老師的說法，喪屍的視力有限制，我們是可以想辦法將它甩掉的。好好觀察周圍環境，就不會讓自己陷入一次被十頭喪屍追逐的險境。”
他有理有據地分析。
“老師，勝利有很多種辦法，至少，應該讓我們再練習一下，循序漸進，現在根本就是單純在折磨人……”
之前負責追逐的同學好歹會累，可喪屍是不會累的啊。
一個永不疲倦的追逐者，對身體和精神都是巨大折磨。
更別提考核還涉及到積分，而積分直接決定了他們的父母有沒有可能進入避難所，那是人命關天的問題！
男生認為自己的想法沒錯。
對於天生體能不足的同學來說，他們本可以憑體力彌補缺陷，可體育課的安排卻讓他們輸在了起跑線上。那些體育生幾乎已經牢牢占據了前30%的一部分席位，剩下一部分，也被體能較好的人搶走了。
剩下的人裏，有很多女生，還有一部分男生，他們幾乎已經失去得分的希望，只求不落在最後的30%。
若不涉及積分也就罷了，可是涉及到積分和親人的性命，他覺得自己必須爭取一下。
這根本不公平！
郝振業對他的抗議無動於衷：“如果有意見，你可以不上這節課。”
說完，就將目光轉過去了：“查看各自分組，第一批學生準備。”
男生被他的無視刺激到，一咬牙，大聲道：“那老師，你給我們示範一下吧，示範一下弱者的勝利方法！”
幾名女生也鼓起勇氣道：“我們也覺得這樣不公平……我們根本拿不到積分……”
……
扶青從水果店回來，路過操場時，恰好聽見裏面傳來的騷動。
閑來無事，她臨時改變方向，打算究竟看看發生了什麽。
郝振業完全不辜負他留給她的印象，才第二周過半，居然就遭到了學生們的集體抗議。
扶青饒有興致地靠近了幾步。
註意到她時，準備造反的學生們安靜了一下。
不知為何，校長雖然一副“我只是路過吃瓜，別管我”的樣子，存在感卻比郝老師還要強烈。
郝振業在幾人的起哄中，臉色已經變得鐵青，註意到扶青時，目光倏然投過來，純粹洩憤般說道。
“既然要示範，不如就讓校長示範吧。”
剛從手中拎著的塑料袋裏摸出一顆桃的扶青動作一頓，擡起頭，“哈？”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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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早飯, 趙婷婷來聯系扶青，說毛毛的耳朵已經包紮好，還發了一段她精神百倍吃病號餐的視頻。
生骨肉凍幹擺了一盤, 甚至還有一只黑虎蝦和一碗羽衣甘藍沙拉。毛毛兩腿一搭趴在旁邊, 愜意地哢嚓哢嚓。
扶青回想起自己早餐吃的素菜包子水煮蛋：“……”
什麽叫人不如狗。
趙婷婷緊跟著發來語音，表示昨天吃飯閑聊的時候聽秦宇飛他們提了幾嘴，估計方洲是一所“武術學校”, 於是她連夜買了些東西當作謝禮，請他們務必收下。
大概是怕扶青拒絕，她口風很緊，完全沒提送的是什麽。直到晚些時候扶青站在校長辦公室窗前喝水，眼睜睜看著幾輛大卡車開進校園，才差點一口水噴出來。
十臺跑步機, 二十個木人樁, 沙袋數個, 防具數套，各類健身器械若幹, 足以搭建起一間設施齊備的健身房。
趙婷婷牽著毛毛從卡車副駕跳下, 拿著一面“救我狗命”的錦旗，非要塞給扶青。
“毛毛是我們家重要的一份子，你相當於救了我們家人的命，我爸媽都很感謝你們, 只是一點小心意, 趕不上毛毛在我們心裏萬分之一重要, 請你們務必收下。”她鄭重道，“不然我們就只好登報感謝了——對了，你們缺生源嗎？華洲報頭條行嗎？他們主編上周還來我家吃過飯……”
扶青大為頭疼, 連忙把揮舞著鈔票的趙大小姐按下。
再看那幾車的器械，她最終決定在操場南側的體育館內建立健身房，再在房間C位擺上救我狗命錦旗和毛毛的精修大幅寫真一幅，以作感謝。
趙婷婷對這個安排很滿意。
她沒忘記來幫忙的九名同學，除卻送給學校的禮物，還給他們每人送了一臺新款水果手機和平板兩件套。
被叫來校長室的每個人都受寵若驚，小心地看向扶青，不知該不該收。
經過昨天的事情，他們待在扶青身邊時頗有點看家長眼色的意思。
扶青說：“收下吧。”
得到校長許可，他們這才歡喜地抱起包裝盒。
扶青轉向趙婷婷：“最近到處都很亂，以後出門小心點。”
說著，她感覺小腿被濕漉漉的大鼻子拱了一下，低頭，發現毛毛正咧著嘴對她狂甩尾巴。
扶青摸了摸毛毛的大腦袋：“下次再遇見這種事，就不一定有人幫忙了。”
趙婷婷原本沒當回事，聞言卻是忍不住陷入沈思：“您這麽一說……這段時間各種社會新聞好像是挺多的，是不是大環境不好，大家的戾氣變重了啊？”
被扶青提醒過一回，她低頭看著毛毛，直到離開時還若有所思。
當晚，她就發來消息，說自己已經拜托家裏找了一位散打教練，下周就開始上課。
“毛毛也要去訓犬學校上課，我們努力鍛煉，爭取下次再遇見蠻不講理的人，能自己保護自己。”
扶青聽完語音，不免啞然。
行動力這麽強，就算末日真的降臨，這個姑娘恐怕也能過得不錯。
而且，現在就開始鍛煉，假設她真的能堅持一年，等到末日就足夠保護自己了。
這樣，也算還了健身房的厚禮。
只是沒想到毛毛竟然也要去上學……
扶青萬萬沒想到，自己到處找人上課，找到最後，竟然連路過的狗狗都被拖下了水。
她實在想象不來一只胖成雪球的薩摩耶威武霸氣起來會是什麽樣子。
第二天，健身房開放的消息就通過論壇告知了全體學生。
同時，秦宇飛宋如雙一行人見義勇為的消息也被編輯成一條帖子，掛在了論壇首頁，置頂足足一周，給足了幾人面子。
以至於之後幾天他們上課和鍛煉時，都會時不時接收到註目禮。
他們驚訝地發現，幫助別人的感覺竟然如此的好，那份喜悅甚至蓋過了收到價值上萬元的禮品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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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意外事件讓校園的氛圍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接下來的一周，餘熱都在持續。
具體表現為，鍛煉更有熱情，部分人看向校長的目光也變得隱晦熱烈。
熬過最初的艱難，學生們逐漸適應了在方洲的生活。扶青一路觀察著路過學生們漸漸利索的走路姿勢，找到了郝振業。
發現她找上門時，郝振業顯得有點驚訝。他關上教師宿舍的房門，慢慢走出來，警惕地看著扶青：“什麽事？”
扶青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覺得熟悉。
無需系統當做眼睛，扶青也知道，郝振業的房間裏根本沒有值得他這樣小心守護的東西。
被召喚出來的教師，除了每月可以用積分兌換的數小時外出機會，以及類似扶青贈送給白棠的游戲機等物品外，再也沒有屬於自己的私人物品。
本質而言，他們連“活人”都不算，只是被系統從墓中強行帶回這個世界、徘徊在世間的一抹幽魂。
盡管如此，郝振業還是保持了生前的習慣。
吃飯時時刻留意周遭的環境，有人靠近自己的安全區便會下意識露出獠牙，釋放出不好靠近的危險氣息。
這一切都使他格格不入，甚至像個怪物。
幾名教師中，柳奶奶死得太早，白棠始終待在自己的安全屋裏，趙雲霄和白棠一樣，自始至終處於重重保護下，從未直面過外界的危險。
所以在某種意義上，郝振業和扶青才是一種人。
他們都是末日的遺民。
就像野獸被文明馴化得溫良，人類同樣被末日馴化得粗野。
數年的高壓生活足以徹徹底底地改變一個人，哪怕回到文明世界，郝振業也已經忘了如何正常生活。時刻保持的警惕，守衛領地的習慣，何嘗不是一種茫然和無所適從。
扶青忽然理解了郝振業一直以來面對她的態度。
以他的實力，在末日下足以成為一個小群體的領頭人，乍然接受系統召喚，一無所知的情況下就要接受另一個人的安排，顯然不符合他的生存準則。
郝振業願意為了薪資留下，不代表他的內心沒有抗拒。
他和白棠、柳奶奶以及趙雲霄是不一樣的人。
這個念頭在扶青心中快速閃過，她開口道：“學校新建的健身房你看到了嗎？”
面對他明顯的提防，扶青的反應相當平靜，甚至可以說直接無視了。
郝振業略一猶豫，點頭。
“木人樁我放在了體育館，之後體育課如果有需要，可以安排學生用它練習。”
郝振業的身手明顯是練過的，木人樁的使用方法他應當很熟悉。
郝振業終於說話了：“木人樁不如打活動靶有效，平常我還是會安排他們兩兩一組練習，輪流餵靶，不過沒事可以讓他們打著玩兒。”
如果讓學生們在這裏，一定會忍不住吐槽。
好家夥，重新定義“打著玩兒”。
扶青倒沒什麽意見，反正是免費的，能用上就行。
“還有，這些是學校購入的新器材，你提前熟悉一下。”
她一揮手，樓道內突兀地出現幾樣物體，被轉角窗格透出的天光勾勒出一道道僵直呆滯的輪廓。
郝振業渾身寒毛倒豎，條件反射地揮掌劈去。
快觸碰到那樣物體時，他才猛然清醒，堪堪停下動作，充滿疑慮地看向扶青。
扶青伸手，搭上其中一樣物體的肩膀：“嚇了一跳嗎？”
“24小時陪練，不怕累不怕疼，抗揍還能拉仇恨，很不錯吧？”
她拍拍其中一只“小喪屍”的肩膀，很滿意的樣子。
郝振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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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上午第一節實戰課正式開始。
操場上，集合成四列橫隊的同學們目光呆滯地看向隊伍前方，臉色蒼白。
郝振業身邊站著十只喪屍，自己似乎也很不自在，表情顯得更臭了：“從這節課開始，體育課和進階實戰課將引入全新教具。實戰課除基本格鬥技巧練習之外，再增加一項實戰演練，輪流與喪屍對打，成功擊殺則換人，殺過一輪再下課，殺不掉的留堂繼續。”
學生們：“……？”
您管這叫教具？
還有，大學還有留堂這一說嗎？？
別人留堂都是“這道題做出來了再走”，到他們這裏怎麽就成了“這只喪屍殺了再走”……
學生們心裏苦，但他們不敢說。
那十只喪屍花掉了扶青足足150教學點，每只都是標準的180cm高，體型精悍，肌肉壯實，像是一個個量產的人體模特，只不過穿著不同顏色的衣服以作區分。
按照系統描述，這種“擬真喪屍”兼具力量與敏捷，可以自行調整行動模式。由於是系統使用特殊材料制作，可以承受近乎無限次攻擊並自動覆原，稱作最佳教具毫不為過。
當然，這種承受並非沒有極限，若是無數人同時攻擊，或是將它丟入粉碎機，擬真喪屍們一樣會被損毀。
至於外表，在郝振業眼中，它們與普通喪屍已經沒有任何區別。
慘白的皮膚毫無血色，部分區域是腐敗的青灰，他方才無意間觸摸到時，還能體會到冰涼的柔軟質感。
如果按壓下去，皮膚上會留下一個緩慢覆原的小坑，讓人感到格外惡心。
擬真喪屍們樹皮般幹裂的嘴唇微張，露出黑紅潰爛的牙齦，灰蒙的眼眶裏像蒙著一層死亡的陰翳。
剛才扶青的提前教學已經讓郝振業知道，一旦啟動它們後背的開關，喪屍上翻的眼球就會重新翻下來，用縮小的瞳孔死死盯住周圍的獵物。
眼睛，是展現它們是否處於開啟狀態的標志。
郝振業伸手在喪屍脊椎某處按下，一陣“喀拉喀拉”的響動從喪屍合攏的牙關中傳出。
學生們齊刷刷後退一步，郝振業木著臉沒說話。
另，按照扶青的說法，這是擬真喪屍的開機音效。
片刻，從喪屍的口中發出一道低沈嘶啞的聲音：“請選擇模式，如要更改設定，請用語音調節。”
一邊說著，它的眼球還陰森森地鎖定了前排一位學生。
隨機嚇死一位小朋友。
“它為什麽只盯著我啊？”被盯住的學生快哭了，感覺周身的空氣都下降了兩三度。
郝振業暫時沒有理會喪屍的詢問，而是做了個示意大家看過來的手勢，緊接著從口袋掏出一把雪亮的短刀，單臂從後繞頸鎖喉，另一手持刃利落刺入喪屍的眼睛。
學生們還未反應過來，就聽“噗呲”一聲，短刀已經大半沒入喪屍的頭顱。
短暫怔楞之後，他們嚇得齊聲尖叫，像一整排尖叫雞。
郝振業不耐地清喉嚨：“安靜。”
所有人又嘎地閉嘴。
只見那只喪屍一動不動，腦袋上還深深插著那把短刀，張了張口，毫無感情地發出播報：“成功擊殺，用時，3秒。”
然後，喪屍的眼球部位開始詭異的蠕動，像是有生命般快速將短刀吐出來，眼球恢覆原狀。
郝振業撿起掉落在地的短刀，這一次劃過喪屍的脖頸。
他用了很大力氣，利刃斬鐵削泥般絲滑砍斷皮肉，喪屍的頭顱失去支撐，輕輕一動便後仰，露出大半經脈和血管交錯的切面，只剩薄薄一層皮膚相連。
學生們：“嘔——”
差點身首異處的喪屍腦袋再度無波瀾地播報：“未能擊中要害。”
郝振業說：“重置。”
血肉蠕動，被砍斷的腦袋又和身體連上了。
學生們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
“就是這樣，都看懂了的話，十人一組開始輪流練習。被分到擊殺喪屍的同學去旁邊領取武器，其餘人繼續練習格鬥。”郝振業一揮手，“解散。”
說完，他一一將喪屍全部啟動，讓它們等候命令。
然後，忍不住瞥了一眼排列得整整齊齊，簡直像在站軍姿的喪屍群。
郝振業殺過無數頭喪屍，卻從沒和它們“合作”過，更沒見過它們老老實實站在自己身邊的樣子，此時只覺得萬般不適。
連郝振業都這樣，學生們感受就更糟糕了。
上個星期，他們已經在喪屍特性課上見過全息投影出來的各類喪屍，本以為已經熟悉了喪屍的模樣，不會再感到畏懼了，可此時忽然見到“活生生”的喪屍，才發現投影根本只是小兒科。
它還原不了喪屍身上腐爛的細節，指甲裏沾染的血跡，仿佛時刻欲要朝著自己撲來的威懾感。
只有站在喪屍面前，他們才能真切感受到，這些東西和活人只有一線之隔，卻是切切實實以人類為食的怪物。
眾人幾乎瞬間想起演習那天親身直面的喪屍，小腿肚頓時一陣虛軟。
一種本能的恐懼驅使著他們，渾身細胞都在瘋狂叫囂著趕緊逃跑，又被理智壓下。
這是在上課，這不是真的，沒什麽好怕的……
但心底一旦產生了軟弱的念頭，就再也沒法拿出全部的實力了。
即使有少部分人能鼓起勇氣面對喪屍，大腦也是一片空白，好不容易稍微熟悉一些的格鬥技巧被忘得一幹二凈。
他們全憑本能地沖上去，然後被體格本就遠超絕大多數成年人的喪屍們輕易壓制。
180cm高，肌肉量充分，打再久也不會感到疲憊，渾身上下只有一處要害，如果不擊中大腦，那麽哪怕斷手斷腳它們也能繼續撲上來——這樣的存在哪怕不是喪屍，也夠難對付了。
何況，他們還需要避開喪屍的撕咬。
一旦擬真喪屍的牙齒和唾液接觸到學生皮膚，它們就會立刻停下動作，然後發出一句異常殘忍無情的：“你死了。”
只要失誤稍微多一些，有些人一分鐘甚至能死好幾次。
於是，整個操場上很快就充滿了餘音繞梁不絕於耳的——
“你死了。”
“你死了。”
“你死了。”
“你死了。”
學生們：“……”
這是在嘲諷吧？是的吧是的吧？！
倒也不必這樣急著提醒他們有多菜！
最過分的是，擬真喪屍和他們的學生手表居然是聯動的。
他們很快發現，自己的手環上多出一行行同步信息。
【初級喪屍模式擊殺失敗（死亡用時：8s）】
【初級喪屍模式擊殺失敗（死亡用時：21s）】
【初級喪屍模式擊殺失敗……】
註意到提示的學生們紛紛沈默：太恥辱了。
連一分鐘都撐不過，等到末日真的降臨，他們能活過一天麽？
還好，還好他們提前一年就得知了消息，還能有練習的機會……
另一批人擔心得更多：這些記錄不會影響到期末評分和積分吧？
種種擔憂匯聚心頭，眾人咬牙，殺得更加賣力。
但實力從來不以意志為轉移，菜雞再發憤圖強也沒法在短時間內變成高手，直到下課鈴聲響起，全班成功擊殺喪屍的都還不足三分之一。
所有人的成績最終都會呈現在教師手表上，郝振業看著記錄，眉頭皺得能夾死路過的蒼蠅：“當堂未能成功擊殺喪屍的，周內找時間租借擬真喪屍完成擊殺，本周未完成的擊殺數到下周翻倍，到下下周再翻倍，依次類推。期末仍未完成擊殺要求的，扣平時分。”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拂袖離開，留下一群他一走就癱倒在地的學生。
“郝老師魔鬼教官的人設永不崩塌。”
“誰來救救我，我懷疑我要掛科了！”
“我開始懷念上周的練習了，累是累點，至少不用體驗被喪屍啃腦袋的感覺。”
“開什麽玩笑，難道殺喪屍就不累了嗎？分明是又累又惡心……我靠，我腦袋上這黏糊糊的是喪屍的口水嗎？”
“誰還記得我們的期末考是在一小時內殺死五頭喪屍？”
“這種事就不用提醒我們了！”
“幸好實戰課是選修，一周沒幾節……”
“話說，你們是不是忽略了，郝老師剛剛說體育課也要引入新教具的。”
最後那人幽幽說完，周圍登時靜默一片。
眾人滿臉驚恐地面面相覷，然後齊聲發出哀嚎：“……不會吧！！”
*
一天下來，幾乎全校學生都聽說學校引入了一項恐怖的新教具。
選修了實戰課的同學本就占了學生數目的一多半，他們火速將擬真喪屍的殘忍、非道德、毫無人性繪聲繪色傳播給了種地課的同學們，並提醒他們體育課的時候一定要多小心。
當天的體育課正好安排在最後一節，於是等課程開始時，前來上課的所有人步伐都無比沈重。
雖然無法預料等在面前的是什麽，但總感覺一定很折磨。
果然，一上課，郝振業就不負眾望地宣布：“這節課分成十人一組，與擬真喪屍進行追逐戰。”
“勝利條件有兩個，擊殺全部喪屍，或在無人死亡的前提下打卡所有標記點。半小時內未完成，視作失敗。”
說完，他按下腕上白色手表，表盤迅速化作便攜式全息投影儀，在半空中投影出全班人清晰可見的大幅校園3d立體圖。
圖中四散懸浮著幾處藍色水滴形標記，指向不同建築物的內部或高處，亦或樹林、路口。
“喪屍步速進行調整，與成年人平均奔跑速度等同，若與被追逐者距離超過50米，喪屍將自動前往最近的未打卡標記點，直到50米內出現追逐者。若標記點也在50米內，則無論追逐者身處何處，喪屍將自行前往標記點。”
“喪屍追逐戰同樣計入成績，期末總結，後30%扣分。”
學生們一聽就明白，這個規則就是要強迫他們與擬真喪屍正面交戰！
已經被實戰課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眾人一時沈默，感受到一陣陣心悸。
太過疲憊，人是會逆反的。
“這不公平！”很快就有人喊道，“一共十頭喪屍，怎麽可能殺得掉？而且喪屍不會累，如果一直勻速奔跑，我們肯定會被追上的，更別提還得到處打卡。”
“十個人，十頭喪屍，很公平。”郝振業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如果殺不掉喪屍，就跑得快一點。”
要麽殺死怪物，要麽遠遠地逃開，不要給它們追上自己的希望。
沒有別的選擇。
男生在他的目光中瑟縮了下，但還是硬著頭皮堅持自己的想法：“可是現實裏我們根本不需要到處打卡，也不需要一直奔跑，城市裏到處都是躲藏點，我們只需要一次挪動一點，找到躲藏的地方就可以恢覆體力了。”
他看過的喪屍文裏都是這麽寫的！
一次爬一棵樹，慢慢挪騰，沒見過誰一跑跑一小時的，當他們是機器人嗎？
“而且現實裏的喪屍不會鎖定我們一直跑，按照趙老師的說法，喪屍的視力有限制，我們是可以想辦法將它甩掉的。好好觀察周圍環境，就不會讓自己陷入一次被十頭喪屍追逐的險境。”
他有理有據地分析。
“老師，勝利有很多種辦法，至少，應該讓我們再練習一下，循序漸進，現在根本就是單純在折磨人……”
之前負責追逐的同學好歹會累，可喪屍是不會累的啊。
一個永不疲倦的追逐者，對身體和精神都是巨大折磨。
更別提考核還涉及到積分，而積分直接決定了他們的父母有沒有可能進入避難所，那是人命關天的問題！
男生認為自己的想法沒錯。
對於天生體能不足的同學來說，他們本可以憑體力彌補缺陷，可體育課的安排卻讓他們輸在了起跑線上。那些體育生幾乎已經牢牢占據了前30%的一部分席位，剩下一部分，也被體能較好的人搶走了。
剩下的人裏，有很多女生，還有一部分男生，他們幾乎已經失去得分的希望，只求不落在最後的30%。
若不涉及積分也就罷了，可是涉及到積分和親人的性命，他覺得自己必須爭取一下。
這根本不公平！
郝振業對他的抗議無動於衷：“如果有意見，你可以不上這節課。”
說完，就將目光轉過去了：“查看各自分組，第一批學生準備。”
男生被他的無視刺激到，一咬牙，大聲道：“那老師，你給我們示範一下吧，示範一下弱者的勝利方法！”
幾名女生也鼓起勇氣道：“我們也覺得這樣不公平……我們根本拿不到積分……”
……
扶青從水果店回來，路過操場時，恰好聽見裏面傳來的騷動。
閑來無事，她臨時改變方向，打算究竟看看發生了什麽。
郝振業完全不辜負他留給她的印象，才第二周過半，居然就遭到了學生們的集體抗議。
扶青饒有興致地靠近了幾步。
註意到她時，準備造反的學生們安靜了一下。
不知為何，校長雖然一副“我只是路過吃瓜，別管我”的樣子，存在感卻比郝老師還要強烈。
郝振業在幾人的起哄中，臉色已經變得鐵青，註意到扶青時，目光倏然投過來，純粹洩憤般說道。
“既然要示範，不如就讓校長示範吧。”
剛從手中拎著的塑料袋裏摸出一顆桃的扶青動作一頓，擡起頭，“哈？”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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