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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22章 紀燃的聲音如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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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22章 紀燃的聲音如同……

紀燃的聲音如同黑暗中惡鬼的低吟。

紀清雨去看身旁的人, 傅寒的眼底有淺青色的色沈,看起來很久沒能好好休息。他的眉心緊緊蹙著,似乎做了什麽噩夢, 讓紀清雨也跟著心痛起來。

紀清雨下床的時候幾乎是跪著的,他的腿綿軟無力, 四肢不聽使喚, 反覆打架,紀清雨喘息著,又回頭看了一眼傅寒。

還好傅寒睡熟了,他無論如何也不想讓傅寒看到他現在這幅樣子。

紀清雨伸手艱難地拿過自己的手機, 阮靜是只給傅寒發了個房間號, 後面加了個愛心。

傅寒回了個:“?”

然後引用了紀清雨之前發的那句你還好嗎。

他回覆:“我還好。”

紀燃還在門外敲門,這麽大的動靜, 他似乎一點都不擔心會吵醒傅寒,紀清雨癱坐在地上,伸手去拽傅寒的衣角, 小聲喊他。

之後又起身,半跪在床上搖晃傅寒的身體:“傅寒,傅寒……你醒醒……”

傅寒沒動靜,紀清雨發現他的額角遍布汗水, 紀清雨也沒辦法了,最後忍著脖子上的劇痛伏在他身上,眼淚順著眉眼滑落而下。

“你醒醒啊……不是我, 不是我做的。”

傅寒毫無反應, 紀清雨擔心他是不是死了,手放在他的心臟上,發現還在跳動, 他又摸到那塊傷疤了。

門外的催促聲越來越不耐煩。

紀清雨緩了一會,擦擦眼淚,起身往外走去,他太恍惚了,沒看路,猛得摔倒在地。

手指摸到什麽東西,玻璃瓶碎了,眼前有一瓶的註射劑,他拿起來一看,發現這支的劑量比他的多三到四倍,是野外捕獵大型野獸的劑量。

他們早就算好了,要對付傅寒。

他推開門,紀燃就坐在門外的紅木椅子上,低頭玩著手機,窗外是黑沈沈的陰雨天。

紀清雨打掉紀燃的手機,把註射用的瓶子放在桌子上,啞聲問,“為什麽?”

“你不是喜歡傅寒嗎,我這是在幫你啊。”紀燃卻毫無波動,他自得地靠在椅背上,仰頭露出個溫和的笑。

紀清雨忽然覺得紀燃是個很神奇的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同理心很低,可是卻又讓人覺得無比真誠,在他徹底扯開面皮之前,別人無論如何都不會覺得他是個壞人。

“阮靜從一開始就是我派過去的,其實我也不是刻意針對你,我針對的一直都只是傅寒。”紀燃解釋了起來,“你是順帶的,所以可以少恨我一點嗎?”

紀清雨不說話。

“我想也是。”紀燃無奈地嘆了口氣,“我雖然想讓你喜歡我,像以前一樣和我相處,但是沒辦法,我只能這麽做。”

“還請你原諒我。”紀燃語調誠懇,似乎真的在認錯,紀清雨完全無法把此人與剛剛設計利用完他的人聯系在一起。

他覺得自己和紀燃根本無法溝通,他根本沒有真正的認識過紀燃。

“為什麽啊……?”紀清雨覺得難過,他不明白,明明昨天紀燃還在懷裏叫他哥哥,今天他們彼此就落到這個地步。

紀燃笑了,摸著紀清雨的頭發,紀清雨的頭發很散亂,他整個人都很散亂,像一塊碎掉的積木,再也拼不起來了。

紀燃聲音平和,揮了揮手裏的病例:“我的人找到阿姨的時候,她正一個人偷偷掉眼淚呢,她怕你擔心,自己去醫院拿診斷結果了,很遺憾的告訴你,結果可能不太好。”

紀清雨渾身都僵住了,他回頭去看紀燃,不敢相信他究竟說了什麽,接二連三的打擊不要命地一股腦朝他撞過來,他喘不過氣,失聲了。

“阿姨給我做過果汁,我很喜歡她的,我也很喜歡你。”紀燃的手指在桌子上扣了幾下,“可是你要知道你只是一個私生子。”

那些溫情全部都消失不見了,紀燃把現實剖開給紀清雨看:“阿姨的腫瘤是惡性,再不做手術就晚了,你有錢嗎,初期要四十萬。”

這個數字太大了,林英的小魚攤每年只能賺三萬,加上他打工的錢勉強能湊到五萬,四十萬,這完全是個天文數字。

“私生子是什麽意思,為什麽我媽媽的事你會那麽清楚?”紀清雨覺得頭暈腦脹,他身上還帶著傅寒的咬痕,標記讓他整個人變得虛弱,這個世界很不公平,alpha只負責咬,只有omega會被永久標記束縛。

“哥,你覺得我為什麽叫你哥。”紀燃捂住嘴,嗤笑一聲,一開始那笑還是悶悶的,最後變成哈哈大笑,樂不可支,“我等你這個反應等很久了,你以為自己是什麽清白人家的孩子嗎,你就是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而已,當年你媽媽去宴會後廚送魚,遇上紀德庸,也只能自認倒黴。”

“這個世界沒有權利的人就是這樣,你也是,你媽媽也是,你們這種人啊,有權有勢的人只要一腳就能踩死了。”紀燃嘆了口氣,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眼淚。

“我知道你沒有這麽多錢,現在我可以和你做個交易,”紀燃刻薄地笑著,把玩著手裏的註射器,“你離開明德,把你的歌賣給我,我就給你四十萬。”

紀清雨喘著氣,眼前的一切忽然變得不太真實,他身上強烈的痛感還沒有消失,痛苦滲透進來,在骨骼裏肆虐。

“不……”紀清雨閉了閉眼,只是搖頭。

“我可以,我可以求別人,總會有人借我的。”紀清雨聽不見自己在說什麽了,機械式的重覆著。

“什麽人,你的那些窮親戚,還是……”紀燃吐出一個名字,“還是傅寒。”

“他怕是都要恨死你了吧,真的會聽你解釋嗎?”

空氣中還有殘存的雨水氣息,青梅味從門縫中滲出來,他想,是啊,傅寒真的會聽嗎?

紀燃低頭刷了刷手機,不知道刷到了什麽,笑了起來。

手機上傳來幾句:“最新消息,傅氏集團家主傅宏業去世,生前最被傅宏業看中的獨孫傅寒未到達現場,其子傅雲柏傅雲生陷入糾紛,目前,董事會已全票通過傅雲生的委任提議,後續將由傅雲生作為代表出任傅家新一任……”

“你先去看看阿姨吧,”紀燃說,“傅寒一時半會醒不來,我用了比正常alpha多三倍的劑量,他沒個兩三天別想好好站起來。”

“哥,我有一些時候,是真的想當你的弟弟,因為在你身邊我真的會感到幸福。”紀燃輕描淡寫地笑著,他的手依舊沒什麽溫度,“可是,紀清雨,你太例外了,我看見你那副呆頭呆腦的幸福樣子,就覺得不公平。”

紀燃說完這句話,拽著紀清雨的手往外走,他把紀清雨塞上了車,自己也跟著坐了上去。

那就是一切的結束了。

紀清雨是被手機鈴聲叫醒的。

已經是深夜了,醫院的走廊空空的,手機上多了二十多個未接來電還有數十條消息。

都來自於同一個名字。

紀清雨低頭看著,手機上的白光有些刺眼,在夜晚紮得人眼睛生疼。傅寒給他發消息的間隔很短暫,幾乎沒過幾分鐘就彈出一條新消息。

“你去哪裏了?”

“你到底去哪裏了?抓緊回來。”

“你現在回來,我就不追究你的過錯。”

紀清雨捂住臉呼出一口氣。

他站起身來,已經淩晨四點了,下一秒,傅寒的電話又一次打進來,他遲鈍地看了一會來電號碼,按下接聽。

“你在哪?”對面安靜了幾秒,聲音冷嗖嗖的,呼吸有些沈,“我派人去接你。”

紀清雨覺得很疲憊,他不想和傅寒多說,身體靠在醫院的墻壁上,睜眼看空氣中浮起的灰塵,他的嘴裏泛著一股苦味,緩緩說,“對不起,我……馬上打車去半山公園南門。”

傅寒頓了頓,仍舊沒掛電話,聲音低沈,“紀清雨,我希望你知道,我才是你的丈夫,你有什麽事,都應該第一時間告訴我。”

紀清雨握著手機,沒什麽表情。

“孩子的事,你不要想著故技重施,也用這一招來套牢我,你有了孩子,我也只會讓你打掉。”傅寒的聲音又冷了下來,平淡地補充。

“放心吧。”

我的孩子已經死了,紀清雨想,我再也不會有那樣一個孩子了。

“我永遠也不會和你有孩子,你放心吧。”他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護士把服務臺的門關好,把用發卡固定的護士帽摘下來,所有醫療設備都被放進鐵盤裏,發出幾聲金屬碰撞的響聲,她要換班了,拎起自己的東西往紀清雨的方向看了一眼。

門禁卡發出滴地一聲響,哢噠一聲,門被推開。

“你最好是。”漫長的沈默,傅寒又不說話了,只有呼吸聲,十幾秒後電話對面傳來幾聲忙音。

窗外的星星暗淡下來,雲霧籠罩住整個城市。

醫院走廊裏的燈接觸不良,一閃一閃的,有飛蛾在燈下旋轉。

紀清雨坐上車,回到別墅,躺在傅寒床邊,傅寒的手直接攬過來,越勒越緊,紀清雨有些喘不過氣,想讓傅寒松開一點,可是對方不放手。

他推了兩下,就由他去了。

傅寒的呼吸打在他的耳側,他還在說:“你喜歡那個人什麽?”

紀清雨懷疑傅寒的易感期快要到了,否則為什麽整個人如此多愁善感,總是拎著些無關緊要的問題一遍遍詢問。

“我沒有喜歡過誰。”他不想回答了,只是閉上眼,腰間的手依舊滾燙,青梅味滲透進來,傅寒的牙齒在紀清雨的脖子上蹭了蹭。

紀清雨嚇出一身冷汗,轉了個身,把頭埋進傅寒懷裏。

他太累了,又睡了過去,睡前聽見傅寒喃喃自語:“是因為一起長大才喜歡他嗎,我們也認識很早。”

“他不想要你和孩子,所以你才嫁給我?”夜裏很涼,紀清雨冷得受不了,只有傅寒的身體旁邊是溫暖的。

紀清雨沒空聽傅寒說了什麽,有點想吐,渾身都沒有力氣。

他迷迷糊糊睡著了,身後那人卻依舊在小聲說著什麽,他聽不清,只是又往溫暖處鉆了鉆,那涼涼的聲音便不說話了。

終於安靜下來了。

青梅的味道居然讓他覺得安全,他貼得更近了一些,手腕被人抓住,空氣中多了些藥膏的味道,有什麽人撩開他的頭發,在他額頭上探了一下。

然後他被抱得很緊,很熱,所幸已經是秋天了,所以這種溫度也變得可以忍耐。

那熱源似乎十分享受他的依賴,對方的手輕輕拍著他的背,然後攬在他腰間,源源不斷的青梅味安撫著紀清雨,他閉上眼睛,半夢半醒間嘴角掛上一點笑意。

如果明天醒來也依舊是一樣就好了,可是他知道,白天不屬於他們,陽光太亮了,會把他們彼此的臉都照得扭曲。

他們只有在這樣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裏,才能夠短暫地不清不楚地相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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