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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23章 紀清雨半夢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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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23章 紀清雨半夢半醒……

紀清雨半夢半醒, 他的手腕有些涼,一只手貼在他的額頭上,他還是太高估自己的身體了, 第二天,他就發了高燒。

家庭醫生一早就來了, 給他開了退燒, 又把手腕包紮起來。

今天難得是個好天氣,微風吹過樹梢,窗外的草坪和樹木都染上層金色,他打開窗子, 盯著外面的風景散心。

傅寒又不在, 再一次消失了,他總是這樣隨心所欲, 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拖著這幅病體,紀清雨在家裏養了幾天病,他發現鋼琴室裏多了些新的設備, 很多是他們上次舞臺劇的時候用過的,有人找到他請他給新的舞臺劇配樂,不是什麽大項目,他閑來無事, 就接了下來。

和負責人約在咖啡店見了一面,紀清雨聽了聽要求,也不過就是讓他寫幾首旋律簡單的歌, 開出的報酬價格合理, 兩邊便口頭敲定。

紀清雨順路去看了駱笙,他還是第一次到駱笙的家裏。

駱笙的小房子在半山腰,外面圍了個小花園, 紀清雨去的時候,駱笙正在種小樹苗,紀清雨就幫忙一起種。

“叔,你想不想參加舞臺劇項目啊,他們還缺編舞,你那麽專業,我向他們推薦推薦?”紀清雨用沒受傷的把土填進坑裏,把樹的兩側壓平。

“我就不去湊這個熱鬧了,叔到這個年紀,除了偶爾過把癮,已經是無欲無求了。”駱笙嘴裏叼著跟煙,看起來精神上已經好了太多。

“倒是你,”駱笙說,“你還年輕呢,別跟我這個老頭子一樣,生活還是要有點激情,你看看你,總是一副心情不好的樣子。”

紀清雨心想,我每天來幫你砍樹,就不會想那些讓自己心情不好的事了。

兩個人一下午默默種了一排小樹苗,紀清雨擦了擦汗,看著這些樹,內心成就感十足。

“小雨,你還是經常來吧,我看我這需要你。”駱笙拍拍紀清雨的肩,“你的手怎麽回事,不是傅寒幹的吧?要是他敢幹這種事,我幫你削他。”

“不是。”紀清雨勉強搖了搖頭,駱笙仍舊致力於給紀清雨遞煙,紀清雨依舊拒絕,不知道怎的,他總覺得最近體力變得很差,煙的味道也格外刺鼻。

“叔,你當年是怎麽逃走的啊?”紀清雨對這點一直很好奇。

“我啊,”駱笙看紀清雨一眼,低頭給自己倒了杯酒,“我就是在一個傅雲柏熟睡的日子,按照踩好的點走了,下人們都幫我。”

“哎呀,說好要戒煙戒酒的,”駱笙這麽說著,卻沒什麽要把煙放下的打算,“清雨啊,你問我這個,還是計劃離開嗎?”

天邊的飛鳥劃過林間,紀清雨坐在木樁上,森林中空氣格外清新,他深呼吸一口氣,低下頭用小樹枝劃石子,他沒有說話。

“好吧。”駱笙把煙滅了,“你和小寒現在還有得回頭,你真的不再考慮考慮嗎。”

紀清雨搖了搖頭,感情的事誰說得準,愛的時候誰勸都不分開,總是自己覺得到了極限,就再也不想繼續下去,任誰勸都毫無用處。

兩個人又坐了一會,夜色有些晚了,駱笙會屋裏做飯,紀清雨獨自看著廣袤的群山,心底一片荒蕪。

晚飯的時候紀清雨用叉子戳了戳蘑菇湯和面包,終於還是開口:“叔,傅寒和你的感情很好嗎。”

“好啊,他小時候和現在可不一樣,粘人得很,我還是更喜歡以前的他一點,現在都不怎麽親近人了。”駱笙抱怨著,“你不知道他小時候多可愛,即使是那時候的傅雲柏,有時候都被他黏得沒辦法。”

“是嗎。”紀清雨無法想象,在他的印象裏傅寒永遠都是高高在上,永不低頭,傲慢又兇狠,和粘人這個詞完全搭不上一點關系。

手機又來了電話,最近傅寒和他的聯絡格外多,他想應該又是那些奇怪的占有欲作祟了,他接起來,對面果然問:“你在哪?已經晚上七點了。”

“我在駱叔這。”紀清雨緩慢地回答,他並不想和傅寒多說,聲音柔和的輕聲敷衍。

駱笙擡頭看他,紀清雨今天是很素雅的打扮,白色的羊絨上衣,頭發落在肩頭,不知道是不是傅寒的要求,手上還戴了婚戒。

他的表情有些微微的不耐,似乎察覺到駱笙在看他,紀清雨擡起頭笑了笑,微微屈指,那只婚戒就看不見了,更顯眼的變成了手腕上的固定繃帶。

駱笙今天做了雞樅菌蘑菇湯,怕紀清雨吃不慣,還煮了陽春面,切了自己做的粗麥面包,倒了杯加了蘇打的冰水。

紀清雨看起來興致缺缺,不知道對面又說了些什麽,他都只是隨口敷衍。

電話兩頭兩人的氛圍像暴雨前陰沈的天氣。

窗外落下些細密的雨點,傅寒沈默了一陣,平靜地說:“我還在公司,下班順路過去。”

“不用了,我今天在駱叔這睡就可以的,你工作忙,外面雨又那麽大,過來太不安全了。”他的手指摳在玻璃杯邊緣,水裏的蘇打有些細小的氣泡。

駱笙伸過手,覆蓋在紀清雨的手背上。

這樣一個小木屋,在逐漸密集的暴雨中如同一個孤島,電視上放著新聞,一些無關緊要的娛樂圈八卦。

“紀燃和傅寒的版權糾紛落下帷幕,有知情人士爆料,晚宴中兄弟二人大打出手,或為傅寒爭風吃醋。”

“我去接你,回家過夜。”傅寒根本沒打算跟紀清雨商量,身邊傳來些商討和翻閱文件的聲音,有人在咨詢什麽事,傅寒跟那人說了幾句,聲音冷了一些,不容置疑道,“就在那等我。”

駱笙這時看紀清雨,發現他的眉宇間是愁緒,最近好像又瘦了一些,明明舞臺劇的時候看起來精神好了不少,不知道又出什麽事情了。

駱笙拍拍紀清雨的手背:“清雨,你要是不想回去,我就跟他好好說說,我的話他多少還是能聽進去的。”

紀清雨垂著視線搖搖頭,拿著的手緊了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站起身說:“駱叔,我去洗碗。”

駱笙感覺紀清雨一整天都若有所思,似乎有話沒有開口。

飯後紀清雨窩在駱笙小屋的沙發上看今天的合作方案,他要把舞臺劇的劇本看一遍。

這舞臺劇寫的是三角戀,女omega愛上了另一個年長的女omega,可是那位年長者已經結婚了,婚姻幸福美滿,嫁給了一個男性alpha。

紀清雨坐在沙發上,無意識地咬著手指。這種事太背德了,戲劇張力拉滿了,比起格林童話,簡直是成年人和孩子之間的區別。

從他自己的角度來說,他並不擅長這種題材,卻一直想試試。

傅寒說要來,可是下了這麽大的雨,山路不好走,他並不希望傅寒冒這種危險。而且,即使他回去了,他們之間又有什麽好說的呢。

這樣想著,他低下頭看劇本,少女對年長者說:“老師,我愛你,我知道我們的關系違背世俗,我知道不為世俗所容,可是我愛你。”

紀清雨的筆尖在工作用的平板上按出幾個點,駱笙不知道什麽時候坐到他旁邊,給他倒了杯溫水。

紀清雨有些迷惘地擡起頭,駱笙在他旁邊:“看什麽這麽入神?”

小木屋裏的光影溫暖而明亮,駱笙也是,或許是被傅寒逼著做定期治療的緣故,駱笙的氣色好了不少。

“叔,我想離婚了。”紀清雨把劇本翻到最後一頁,兩個人並沒能有個很好的結果。少女最後死了,老師也沒有離婚。

“清雨,你要好好想好了,把一切安排好,”駱笙說,“有時候,總以為自己付出了全部就能得到一個好的結果,可是其實,到頭來不過傷人傷己。還不如及時止損,盡早抽身。”

“你今天來,就是為了咨詢我的意見吧?”駱笙說,“你放心吧,即使我逃走後生活中也有很多問題,我也並沒有後悔。”

駱笙還沒說完,窗外的白光就亮了起來。

暴雨無休無止,木屋的門被敲響了,門外站著個人,一把黑傘籠罩下來,他低頭走進這間小木屋,帶進一陣潮濕的涼意。

紀清雨的手指蜷縮起一點,緩緩離他遠些,駱笙手裏的煙還在燃燒,傅寒對駱笙一點頭,下一秒已經去抓紀清雨的小臂。

“走,跟我回去。”

紀清雨回頭看駱笙一眼,駱笙對著他笑,世界上應該是有愛情的,只不過愛的那一瞬總以為會是永恒,可是那點激情的火苗能燒多久。

紀清雨不知道,他只能感到纏綿的痛苦,如果可以他寧願自己不要在十八歲遇到傅寒,他可以平和地只靠自己生活下去。

“傅寒。”紀清雨被拉走了,黑傘有些擠,兩個人不得不靠得很緊,紀清雨落後傅寒半步,木木地叫了alpha一聲,在雨夜裏他只能看到傅寒寬大的背影,傅寒沒回頭,沒回應。

傅寒的手心很溫暖,這樣被抓住手的時候心裏也會覺得慰藉,紀清雨低下頭去看兩個人交握在一起的手。

有那麽幾年的怔楞,可大概是因為駱笙的緣故,紀清雨終於鼓起勇氣,張了張嘴,自顧自說了下去:“傅寒,你聽我說,你娶我其實是娶了個麻煩,我,我們是不是沒必要繼續下去了。你和紀家已經建立起關系了,有我沒我,差別其實已經不大了。”

運動鞋踩在草地上發出點細小的摩擦聲,紀清雨低著頭,小小的吞咽了一下,喉結滾動,傅寒的腳步慢了兩秒,像沒聽見一樣繼續往前走。

紀清雨以為是自己聲音太小了,又提高音量重覆了一遍,試圖再次勸傅寒迷途知返。

“現在我在家裏,我們彼此都不舒服,老是要吵架,不然,也為了你自己的心情著想,我們就找個時間……離婚吧。”紀清雨說道最後聲音越來越小,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居然覺得有點心虛。

空氣中濕冷的意味又一次蔓延而上,身後小屋的燈光越來越遠了,紀清雨沒料到傅寒會猛得停下,他正低著頭看傅寒的影子,這下直接撞上傅寒的背,鼻子發酸,痛得眼淚都流出來。

他伸手捂住自己的臉,淚花湧動。

傅寒轉身,面無表情地扯過紀清雨的小臂,把紀清雨甩到車門邊。

車門上都是雨水,紀清雨的後背全濕了,傅寒的傘還蓋在頭頂,水珠沈悶地砸在車頂上。

傅寒垂眸說出今天見面後的最長的一句話:“紀清雨,耍完我就想離婚,你怎麽想得這麽好?召之即來揮之即去,你說走就能走嗎?”

紀清雨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如此敏銳,傅寒的表情鋼筋石板一般窺探不得,可是身側的手卻是顫抖的。

於是紀清雨的心被不清不楚地提起來,跟著傅寒的手同步顫抖,他張了張嘴,一句話都說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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