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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對話 你是想去月亮上找嫦娥仙子和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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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對話 你是想去月亮上找嫦娥仙子和小白……

這是個最尋常不過的, 晴天的傍晚。

天空還是一如既往的蔚藍,夕陽遠斜於戈壁。

三叉戟客機在萬米高空平穩飛行,以1000公裏/小時速度,就在趙淩成和陳棉棉說話時已越過泉城, 現在已到玉城, 五分鐘後將到達瓜州, 然後就會離開河西走廊。

它能看到葡萄園, 大概也就三分鐘時間。

但是3號葡萄園沒有蓄上水,看著也沒啥效果。

趙淩成傾向於那位根本沒有看到,也不可能問及葡萄園。

好在還有返程, 所以事情還有得補救。

他就對媳婦說:“讓魏摧雲抓緊點搞, 我再給祁司令拍份電報去。”

他得跟祁嘉禮說一聲,讓那位回程的時候再看一眼。

陳棉棉卻說:“別,免得祁司令再罵你一頓。”

再說:“相信我, 那位肯定已經看到了。”

趙淩成不理解媳婦謎一般的自信, 提醒說:“那位的身體狀況很不好, 而且他一天要工作十幾個小時, 飛行對普通人來說是趕路, 但這是他的吃飯時間。他在飛機上一邊吃飯, 一邊還要跟人談工作,落地之後還要工作, 哪怕祁司令提醒了,他可能也只看一眼, 3號葡萄園效果不好, 他擡頭的瞬間,2號和1號就掠過了。”

陳棉棉卻說:“他肯定看遍了整個河西走廊,還會專門問2號葡萄園的。”

見趙淩成一臉困惑, 她指遠方:“老天爺都在幫咱們呢。現在可是一年一度的麥收季呀,你看那夕陽,它把豐收的小麥照成了遍地流金,咱們這一邊是祁連山白雪皚皚,另一邊是荒涼大漠,就這河西走廊水草豐美,誰能忍心不看?”

再說:“2號葡萄園那麽標準一個人字,他能不多問一句?”

趙淩成出野外任務時吃了太多煩人的沙子,已經感受不到河西走廊的壯美了。

他不搞農業,甚至不知道現在正值麥收,所以他也想不到。

但陳棉棉猜得可準了,萬米高空中,那位頭發斑白的老人家幾乎沒有眨眼的,全程,仔仔細細看完了鋪滿整個河西走廊的,被夕陽照成流金的,熟透的麥田。

一邊是綿延幾百公裏的崇山峻嶺,一邊是無邊的荒涼大漠。

中間夾著一條金黃小麥流淌的大糧倉。

河西走廊,這片狹長的,豐收的沃野,它讓他滿心歡喜,挪不開眼。

他還特地對隨行的祁嘉禮,以及手下諸多幹部說:“河西走廊可是漢武大帝抗擊匈奴時的大後方,是糧倉,它要不豐收,就是咱們的幹部工作做的不到位。”

又說:“我聽農業部的老俞講過,它已經連續豐收超過五年了。”

祁嘉禮說:“河西人民已經能一年四季吃白面了。”

他點頭微笑,但說:“那是應該的,也是咱們幹部欠老百姓的,做到只算及格。”

祁嘉禮點頭:“是。”

腳下是960萬平方千米,那兩鬢斑白的老人於每一寸土地都如數家珍。

他對河西走廊更是有著特別的情感,因為它曾是革命的大後方。

而如今,它用強悍的軍工業,撐著國家的脊梁。

在他看來,讓河西人民一年四季吃白面,是幹部們的責任和義務。

關於陳棉棉的政績,其實只有‘為’和‘人’,就已經足夠驚艷了。

因為它們是坐落在戈壁荒灘上的。

枯黃戈壁中的兩點綠,又種植規整到,讓強迫癥看了都要大呼過癮。

祁嘉禮其實不想多說,想勸這操勞過甚的老人家閉目養神。

因為到了北疆之後他還要見很多人,做很多事。

但對方執意追問:“那是人工開墾的農場吧,地方還是中央,是誰搞出來的?”

祁嘉禮思索片刻,說:“搞出農場的,和讓河西大豐收的是一個人。”

他愈發感興趣了,笑問:“男同志還是女同志,叫什麽名字?”

西花廳辦公室的秘書們圍坐一圈,等著要記錄,同機的工作人員們也全在豎耳傾聽,祁嘉禮深吸一口氣,說:“是一位女同志,她的名字叫……”

……

地面上,莫名的,陳棉棉連著打了三個噴嚏。

她還覺得耳朵癢癢的,心說會不會是有誰正在悄悄說她的外話?

她正想著,邱梅喊說:“小陳,我覺得不大好。”

陳棉棉正要問出什麽事了,卻聽曾風吼說:“同學們,不好,快來拉繩子。”

邱梅也拽上了繩子,說:“這都好久了,魏科長別溺死了吧。”

一個人能憋氣的時間就幾十秒,但魏摧雲拱進淤泥中都超過一分鐘了還不出來,該不會是已經被憋死了吧,一幫學生幫著曾風拽著繩子,死命的往外拉。

終於隨著boom的一聲悶響,已被裹成個泥球的魏摧雲被拽了出來。

連吐幾大口稀泥,他再呼呼的醒幾串大鼻涕。

再用滿是鼻涕的大手抹一把臉,他又說:“這漏水是祁連山水泥廠搞出來的。”

曾風負責搞勘察,規劃線路,也懂點地理知識。

他說:“水泥廠一直在附近的山上砍樹,導致水流改變,沖出新暗河了。”

魏摧雲瞪眼:“狼不能隨便殺,砍樹也得搞規劃,像他們一樣胡亂砍,那不瞎搞嘛,他們把地質結構都搞壞了,再亂搞,祁連山一半的水都要流到暗河裏去。”

所以俞老的規劃沒問題,是水泥廠濫砍濫伐改變了地質結構。

太可惜了,那麽多水全跑到地下去了。

曾風扭頭就上卡車,說:“我這就去叫停他們。”

魏摧雲看基地來的老軍官們,說:“楞著幹嘛,綁繩子抱紅柳下塘,堵漏啊。”

工農兵學生們熱情的很,紛紛往下跑:“不用領導了,我們來吧!”

但魏摧雲一聲大吼:“你們,都給我回來。”

再命令那幫基地來的:“綁繩子下水啊,楞著幹嗎?”

為幫媳婦,趙淩成可算願意踩一回稀泥了。

他脫掉鞋子又卷起褲管來,也在給自己綁繩子。

但魏摧雲拍他一把,卻說:“你跟學生們一樣,是人才,你不用去。”

……

魏摧雲其實才是真正意義上的,人民的好公仆。

曾經他為保年輕的紅小兵們不餓死,就會選擇餓死農場的老右.派。

如今也是,有困難有危險會讓當官的上,而非學生們。

因為在他的認知裏,軍官們全是大老粗,比不上有知識的科研專家和學生們。

真要犧牲,也該先犧牲他們。

沈澱了兩個月的黃土淤泥,它還有另外一個名字,沼澤。

潛進沼澤堵漏水口,稍有不慎就可能被淹死。

以他看,那種活就該軍官們上。

來的老軍官們,就比如張主任可是大校級別,來其實是為看果樹。

但被魏摧雲一腳踏進泥塘,就只得幹活。

轉眼已是深夜,大汽油燈點起來,一捆捆的紅柳和胡楊被扔進泥塘,再被魏摧雲他們用腳踩著,用身體拱著,以捆為單位,用交岔沈降的方式送到暗河入水口。

而胡楊死後千年不倒,倒後千年不腐的特性,就好比鋼筋水泥,能幫葡萄園牢牢鎖住水,也讓所有的水,最終全變成甜蜜的瓜果。

夜越來越深,汽油燈下全是蚊子。

巨大的稀泥塘中,拱在裏面的人們無聲忙碌著。

這可是一場硬仗,得虧魏摧雲經驗豐富還有力氣才搞得好。

等全部幹完,天邊魚肚白,已經是第二天破曉了。

陳棉棉和趙淩成也守了一晚上,此時煤球爐點起來,熱茶熬的咕嘟嘟。

別人早都累癱了,打下手的學生們也全東倒西歪,睡著了。

魏摧雲踩著泥巴,一遍又一遍,覺得沒問題了才爬上岸。

往黃土壟上一坐,他接過了陳棉棉遞來的熱茶。

抿了一口,他說:“我小時候最饞的,就是這麽一罐,地主老爺熬的罐罐茶。”

幹完體力活再喝一杯苦苦的罐罐茶,給個神仙都不換當。

趙淩成給他遞毛巾要他擦臉,但他不接。遠望著潺潺而來的流水正逐漸累積,流淌的水位線也漸漸升高,他側眸看陳棉棉,突然說:“其實我昨天人在醫院呢,我們家小姜軍官她……生了個兒子。”

所以姜瑤生孩子了。

而且他居然是從產房跑出來的?

陳棉棉心裏一陣愧疚,說:“對不起,我都不知道,你也該趕緊回去吧。”

又問:“母子平安吧?”

魏摧雲也想趕緊回去,但累的走不動路,而且有了崽肯定要炫耀呀。

他嘿嘿笑:“而且是個兒子,帶把的!”

再形容說:“皮膚特別黑,泡子更黑,我這輩子呀,值啦!”

這是重男輕女最嚴重的大西北。

人們尤其喜愛兒子,更喜歡泡子黑的兒子。

它也有一定的科學邏輯。

因為泡子黑的男性大多體格強健身材高大,力氣也大。

陳棉棉鼓掌:“恭喜恭喜。”

趙淩成都由衷說:“恭喜你能得償所願。”

魏摧雲再喝口茶:“我也稀罕你們閨女那種,但是嘿嘿,我更愛兒子。”

陳棉棉翻綠書包,掏出一沓肉票說:“這是送給姜瑤同志的,好好給她補補。”

再說:“其實你可以不來的,教教我們怎麽做就行了。”

作為中央直屬的幹部,陳棉棉雞鴨魚羊,啥票都有,魏摧雲就不推辭了。

他洗了把手,把糧票仔細卷好,收進了兜裏。

但他反問:“如果沒有我,就你們這窮紅蛋,你們找得到問題,能堵得了漏?”

陳棉棉誠言:“不能。所以你是我們的大救星。”

要沒有他,3號葡萄園不可能蓄得住水,說不定就得荒廢掉。

他就粗俗一點愛罵人,陳棉棉也會洗耳恭聽。

手撐趙淩成,魏摧雲嘗試著站起來。

但是失敗了,他的雙腿沈如鉛,他渾身無力。

他再用力:“不應該啊,我才四十出頭,身體這就不行啦?”

要年輕的時候,他大幹三天三夜都不會累的,但現在身體是真不行了。

趙淩成攙,曾風還從後面肘了一把,魏摧雲才能站起來。

年齡不饒人,但幸好他有兒子,有接班人了。

他還要拍一把曾風的脖子:“你個小白泡子,工作幹的還不錯嘛。”

曾風笑著說:“比不上魏科長您,我也是真敬佩您。”

他雖然心裏鄙視,瞧不起魏摧雲,但也佩服對方是條漢子。

魏摧雲豪氣的說:“別看我年齡大,但就你這種小紅蛋,我一把就能捏死。”

再說:“你們慢慢幹吧,我要回家陪媳婦了。”

他就是祁嘉禮和趙軍欣賞的好幹部,為國為民做老黃牛,只問耕耘不問收獲。

他得到的回報也顯而易見,就是永遠都升不了職。

趙淩成把他攙扶上陳棉棉的紅旗轎車,並親自送他回家。

他是真正的人民公仆,而曾風,就是機關算盡,偷奸耍滑的政客了。

政客都是極端自私,也只利己的。

所以曾風聽說魏摧雲生了兒子,不僅眼紅還羨慕嫉妒恨。

但他甚至都不關心姜瑤的身體是否健康,只低聲對陳棉棉說:“那位已經經過了。”

那位的出行行程是保密的,祁嘉禮也只告訴了趙淩成。

葡萄園也就曾風和陳棉棉倆人知道。

曾風昨天看到了的,三叉戟專機就從他的頭頂飛過。

他和趙淩成一樣悲觀,嘆氣說:“飛機飛的也太快了,我估計他沒看到。”

陳棉棉給他倒一盅茶說:“著急什麽,那不還有返程嗎?”

再說:“返程時從上往下走,效果會更好。”

從北疆過來,為,人,民三個字就是順的,會依次排列著。

曾風被鼓勵到了,說:“今天開始全力蓄水,再過幾天,效果只會更好。”

陳棉棉跟他握手,還給他畫餅:“咱們的功勞會被看到,咱們也都會平步青雲。”

曾風愛聽這個,嘿嘿笑:“太好了。到時候我也就有底氣鬧離婚了。”

但他突然又說:“其實趙望舒上北疆,就是為了見他吧?”

……

關於妞妞將會和西花廳那位見面的事,她自己都還不知道。

陳棉棉也沒跟別人講過,曾風是猜到的。

見她點頭,曾風擡頭看天:“小丫頭,希望她也能爭氣點,提她幹爹我一句。”

他是個投機分子,所以才認祁嘉禮做幹爹,認趙望舒做幹閨女。

就算祁嘉禮不提他,還有趙望舒呢,也是個希望。

陳棉棉望著初升的朝陽,也說:“妞妞應該可以拍很多照片,咱們等著看吧。”

曾風笑著說:“她還會登報,登上《人民日報》。”

那可是西花廳的主人,他親自接見過的人,第二天就會登上全國的報紙頭版。

陳棉棉也笑:“我三十歲才能達到的高度,她才八歲就能了。”

她媽三十歲才登《人民日報》,但妞妞八歲就可以。

陳棉棉好驕傲的,因為如果不是她當初拒絕流產,把妞妞養到足月才生,她就可能會是個小瘸子,而如果她不把妞妞帶回軍工基地,她也受不到那麽好的教育。

本該失蹤在戈壁灘的女孩,是因為陳棉棉的托舉,才變成了一顆耀眼的明珠的。

但俗話說得好,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

經過妞妞這趟的北疆之行,陳棉棉也才終於恍悟了一個道理。

那就是,父母對於孩子的托舉只能算助力。

孩子真要展翅翺翔,還得靠自己。

……

6月28號,氫.彈在羅布泊起飛,於大氣層邊緣成功引爆。

核基地又完成了一項史無前例的偉大創舉。

按理妞妞應該也跟那位見過面,只等出新聞了。

第二天一早,陳棉棉估計那位應該要返程,早起就準備前往3號葡萄園。

但她才在刷牙,有人砰砰敲門:“小陳,快出來。”

陳棉棉蓬頭垢面的,還舉著牙刷呢,被基地的警衛科長馬驥拽上了吉普車。

劈頭蓋臉,他說:“你閨女上電視了,趕緊去看。”

現在是1973年,就陳棉棉所知,全西北也就三大基地的辦公區有電視機。

所以一大清早的,她這是要回軍工基地?

但不是的,馬驥一路狠踩油門,去的卻是東風基地。

現在還不到早晨八點鐘,他一路亮著工作證,他把陳棉棉帶進了辦公區。

趕八點整進了一間會議室,裏面端端正正,坐的全是領導們。

陳棉棉到的最晚,就坐到了後門位置的角落裏。

屋子正中,墻上掛著個小電視機。

電視屏幕突閃幾下,出來了兩位主持人。

他們同聲說:“觀眾朋友們早上好,現在是新聞簡報時間。”

電視機的屏幕就只有20cm,黑白色,主持人的語氣也極富革命時代的特色。

語調抑揚頓挫的,他們逐條播報著最近發生的國內和國際新聞。

陳棉棉掏出個小手絹用茶水打濕,低頭揩眼屎。

大清早被拉來聽新聞,別的她不太感興趣,只等著聽妞妞的。

終於,她聽到主持人說:“……在北疆接見了來自泉城的少先隊員趙望舒同學,就她所喜愛的航天業和太空探索展開了熱烈的討論,以下是現場發回的報道。”

陳棉棉猛得擡頭,就看到電視機切換畫面了。

黑白電視,而且有一半是雪花,畫質特別模糊。

但隱約可見,屏幕上是她的偶像,也或者說是全國人民的偶像。

在他的身影閃現的那一刻,會議室所有人都端正了坐姿。

陳棉棉很想擠到前面去,因為屏幕太小了,而她離得太遠了,看不清。

她閨女和她偶像的對話,她恨不能鉆進電視。

她的偶像說話了,他的嗓音是那麽磁性,語氣是那麽親和。

他在問:“聽說望舒同學從小的願望就是登上月亮,是因為什麽原因呢,你是想去月亮上找嫦娥仙子和小白兔玩游戲嗎?”

不愧是他,好可愛,還充滿童趣的問題。

接著是妞妞的聲音,當然還是平常的,稚嫩的嗓音。

她說:“爺爺,不是喔。月亮是地球的衛星,我們只有登上它,才能脫離地球的引力,然後我們就可以繼續向前了,我們還可以去火星,去木星和土星。”

雙鬢斑白的老人聞言又是一陣親和慈祥的笑。

他說:“看來望舒同學的志向比爺爺我想的更加遠大。那你為什麽要去那麽遙遠的地方呢,你想去探索太空,那意義又是什麽呢?”

這個問題特別深奧,也很難回答。

電視機裏只有沙沙聲,妞妞顯然也在思考。

錄像鏡頭切上她的臉,八歲的小女孩,圓圓的妹妹頭。

她那兩只薄皮大眼睛正在輕輕眨著,她唇角抿著,輕輕一聲:“唔。”

趙淩成也在房間裏,此時才到陳棉棉身邊,握上了她的手。

對視一眼,倆人皆覺得不可思議。

這場對話是那麽不可思議,那個問題也是。

所以探索太空,登陸月球,它的意義到底是什麽?

陳棉棉都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在場別的全是探索太空的科研專家,他們當然有標準答案,但妞妞有嗎?

還有就是,她的答案又是否附和如今的主旋律?

陳棉棉也知道,如果那個答案不符合如今的價值觀,這條新聞就不可能上電視,並且在早晨八點鐘,讓所有重要單位學習。

但作為母親,她都沒料到,妞妞的答案會那麽漂亮。

她先說:“宇航員加加林在1961年就登上太空了,阿波羅號也已經登月過六次了。”

雙鬢斑白的老者笑著,點著頭,以眼神鼓勵孩子繼續講。

妞妞再說:“在前年,美國和蘇聯聯合開啟了太空育種實驗,如果成功,他們就可能培育出南瓜一樣大的土豆,和小山包一樣大的南瓜,我覺得我們也可以喔。”

慈祥而睿智的老人說:“所以我們飛上太空,依然是為了造福人民。”

妞妞堅定的點頭:“嗯!”

可惜時間太短,很快就切回了主持人,並播報關於東方紅衛星計劃的一些新聞。

而關於太空育種,據陳棉棉所知,先是美蘇開啟實驗的。

但真正會把它發揚光大的,是東風航天城。

畢竟要論種田,放眼全球,沒有人能幹得過華夏民族嘛。

但是陳棉棉確定自己沒有跟妞妞講過,那就是她自己看書讀報紙看來的了。

也就是說,她的知識儲備,已經是她媽媽都需要仰望的了。

陳棉棉樂傻了,樂呆掉了。

而擠滿會議室的人們,在新聞結束後,不約而同站了起來。

先是陳棉棉身邊的人跟她握手,說:“您教女有方,趙望舒同學講得非常棒。”

還有人說:“不敢想,她居然知道去年才開始搞的太空育種。”

另有人說:“這份電視錄像會在全國的中學播放,它是一份非常好的科普教材。”

終於,武老過來了,驕傲的說:“趙望舒,不愧是我最優秀的學生。”

曾風還沒享受到父憑女貴,但陳棉棉享受到母憑女貴了。

趙望舒,她的女兒,也是她的榮光。

作為老母親,陳棉棉在今天,在一幫老專家面前出盡了風頭。

她驕傲,她自豪,她要有尾巴,都已經翹上天了。

而為什麽國家要搞航天競技,要花費人力精力登上太空?

它於老百姓的生活能有什麽實質性改變嗎?

陳棉棉讀書時學過,其中一項就是太空育種,糧食轉基因。

但是她沒有想到,東風基地搞航天科研的老專家們大概也沒有料想到。

八歲的小妞妞,能用這個知識點,把航天和人民拉到一起。

本來那只該是一場普通的見面會和合照。

但因為妞妞自身的知識儲備,它變成了一場航天科普類的談話。

陳棉棉的偶像,那位慈祥睿智的偉人,他當然知道航天探索的意義。

但智慧如他,就會用引導,詢問的方式,讓趙望舒說出答案,並引得更多孩子向她學習。

出了東風基地辦公區,陳棉棉還是覺得像做夢。

她像剛剛被放出五指山的孫悟空,恨不能化作竄天猴,再翻幾個筋鬥雲。

回去的時候就不是馬驥送她,而是趙淩成了。

而且陳棉棉驚訝的發現,隨著趙淩成擰開收音機,收音機裏也在播放那段對話。

她剛才還在遺憾呢,早知道妞妞上電視,她該帶趙軍去東風基地的。

但既然錄音機裏都在放,那趙軍應該也聽到了吧。

雖然趙軍從早到晚都抱著個收音機在聽新聞,但趙淩成還是專門回家一趟,提醒老爺子等著,如今的新聞都會循環播放,到了中午,晚上,他應該還能再聽兩回。

從家裏出來,趙淩成開上車,才要送陳棉棉上3號葡萄園。

經過長達一周的蓄水,縱橫交錯的水渠裏現在已經滿蓄上水了,也就一個小小的麻煩,水還是渾濁的,而如果從天空往下看,它就沒有清澈的水那麽顯眼。

但在一條溝渠旁下了車,陳棉棉就覺得水的顏色怪怪的。

它依然是渾濁的,但按理應該是泥黃色才對,可水卻變成了土綠色。

就,水不但臟,而且還像是被人投毒了一樣,怎麽回事?

陳棉棉讓趙淩成不要停車,一路往上游走,一直走到進水口的位置,好吧,她一眼就破案了,因為曾風帶著一幫男學生,抱著一堆的顏色,正在往水裏倒呢。

趙淩成看不懂,問媳婦:“曾風那家夥又在亂搞什麽?”

它把流水搞成慘綠慘綠的顏色,幹嘛呀,想給葡萄樹投毒嗎?

陳棉棉嘆口氣,解釋說:“他其實也是在搞面子工程。”

要做官就得會搞面子活兒,到了將來,地方領導們為了搞業績,會先把山上的樹全砍光光然後賣掉,但又怕中央查下來,於是往山上噴綠油漆,蓋綠布以遮掩。

曾風現在也是,怕水渠在空中不顯眼,所以要把它染成綠色。

有個懂美術的學生正在調顏料,先放綠色,再加點亮黃色進去,還別說,水雖然依舊不清澈,但是帶上顏色了,那麽從萬米高空往下看,當然也就看得見了。

曾風正在忙著搞面子工程呢,擡頭看領導來了,當然要表功。

他一手捶腰,驕傲的問:“我這招數,你想不到吧?”

陳棉棉豎大拇指:“你可真是絕頂聰明,我哪比得上你。”

如果是1號或者2號葡萄園,因為已經種上樹苗了,顏料又有毒性,陳棉棉當然不會讓曾風瞎搞。

但3號葡萄園還沒開始種樹,一點顏料問題應該不大,就讓他瞎折騰吧。

但是陳棉棉揚頭看曾風的頭頂,眉頭一皺說:“但是吧……”

曾風捶著腰問:“但是怎麽了?”

現在是上午十點鐘,太陽正掛在半空中,陳棉棉驚訝的發現,作為一本書的男主角,玉樹臨風的高幹子弟官二代,曾風居然,謝頂了!

然後陳棉棉就又驚訝的發現一個問題,這個時代男性哪怕五六十,六七十歲的老人,基本不會脫發,謝頂,一頭頭發都是黑油油的,但像曾風這樣,三十多歲的年輕一代,卻都有脫發的跡象。

那是為什麽,什麽原因?

陳棉棉正在想這個問題,趙淩成用咳嗽提醒她:“那位,快來了。”

就是今天早晨,那位將乘坐三叉戟專機回到首都,明天出席建黨節會議。

因為是迎著朝陽而來,飛機看上去特別清晰。

但陳棉棉覺得不對,她問趙淩成:“為什麽那架飛機顯得格外大?”

趙淩成解釋說:“因為它下降了高度。”

他再豎大拇指做尺預估了一下,說:“目前飛機位於大概六千米的高度。”

三叉戟平穩飛行,一般會是在萬米高空,因為那屬於氣流穩定的平流層。

但因為今天河西走廊晴空萬裏,無風也無雲,飛機也就下降了高度。

這年頭天上飛機比較少,而且大多是軍用機,民航客機比較稀有。

有個從首都來,還出身軍人家庭的一個男孩擡頭一看,就說:“哇,領導人專機。”

正好這兩天的報紙新聞,西花廳是在北疆調研。

另有個男孩喊了起來:“是他吧,是我們敬愛的總理吧,肯定是他經過。”

男孩子們全大呼小叫了起來,把女同學也全喊了出來。

邱梅也跟著跑了出來,不知道咋回事,也沒頭沒腦的,問陳棉棉:“啥事兒?”

陳棉棉也不好說,只拉著她擡頭看那架正在自西面飛來的飛機。

眼看飛機越來越近,學生們本來是在地上揮手的,但總覺得高度不夠,不過癮,有些學生就沖到了樓頂,還有的跳上了卡車,不管喊不喊得應,大家一通的喊。

飛機越來越近,學生們索性摘掉帽子,比賽著扔向了半空中。

但還是那個問題,他看到了嗎,他會不會詳細過問。

眼看飛機從頭頂飛過,曾風扭頭跟著跑,陳棉棉也追著跑了起來。

邱梅邊追,邊小聲問:“真的是他嗎,是總理?”

得到肯定的答覆,邱梅一個彈跳蹦了起來,雙手揮舞,哇哇亂叫。

她差點沖進水渠,還是陳棉棉眼疾手快拉了一把。

倆人手拉著手,仰頭看著飛機,直到它遠離泉城,飛向了掖城,這才止步,雙手叉腰大喘氣。

但還是那個問題,他們的面子工程,偶像看到了嗎?

革命先輩們可以做默默無聞的老黃牛,但陳棉棉不能。

她付出了,揮灑了汗水,她就需要相應的回報。

因為她要升職,當大領導,然後為群眾辦更多的事。

她也需要被偶像看到,得到他的肯定。

不過按理今天,明天,甚至幾個月內,她都不會知道那個答案才對。

但正所謂念念不忘就必有回響,當一個人足夠優秀,也足夠耀眼時,一切都會為她而破例。

先是一個學生在大喊:“飛機回來了!”

另有個學生雙手舉成喇叭高喊:“回來了,它真的又回來了。”

曾風跳上了大卡車,扯掉衣服在空中揮舞:“孩子們,拼出你們的力氣,給我喊,給我叫,讓飛機聽到。”

他自己帶頭打樣,雙手做成喇叭,對著天空像驢一樣高高一聲吼叫:“嗷~嗚~”

學生們有樣學樣,也對著天空大叫了起來。

陳棉棉不敢相信,但事實已經發生,三叉戟專機在前面調了個頭之後又飛回來了。

不是錯覺,她覺得飛機變低了,窗戶她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楚。

也果然,趙淩成在她身後,環在她耳邊說:“目前飛機在四千米,但還在降高度。”

頓了片刻再說:“飛機還在下降,三千米了,棉棉你猜對了,他之前就看到了,這趟繞圈飛行,就是為了專門看葡萄園。”

在學生們驢一般的嚎叫聲中陳棉棉揚頭,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飛機經過,也靜靜的享受著這一刻。

她不知道偶像會發表什麽樣的看法,但她知道的是,他肯定會誇她。

那也是陳棉棉苦幹兩個月所要達成的。

相比見到偶像,讓他知道她是趙望舒的媽媽,顯然還是此刻的她更有成就感。

偶像因為她的事業而調頭,飛機在空中盤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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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魏摧雲:一窮紅蛋,笨蛋,洋芋蛋![白眼]

趙望舒:衛星上天,可以把洋芋蛋變的像南瓜一樣大喔。[貓頭]

曾風:幹閨女,帶我飛!

陳棉棉:叉腰喘氣,就是驕傲,太驕傲啦[三花貓頭]

趙淩成:媳婦快快升官,帶我飛[笑哭]

PS:作者要換個封面,換成《軍嫂她又甜又兇[年代]》的字樣,背景還是一樣的,大家明天別迷路喔。

PPS:記得留言喔,段評章評,捉蟲都有概率拿紅包,謝謝大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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