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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瓜果 天龍人到了大西北,也能被她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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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瓜果 天龍人到了大西北,也能被她變成……

陳棉棉的筆記本上畫有草圖。

讓曾風驚嘆的是, 她等於是,沿著整個祁連山脈搞了一條大標語。

它也不難完成,甚至可以說搞起來會很快。

因為八百公裏河西走廊是一條長道,它的一邊是人煙, 一邊是戈壁灘。

前幾年規劃的引水工程就有七八條, 一條條延伸向戈壁, 每一條都能灌溉一個農場。

為人民服務五顆大字將以萬畝的體量排布於河西走廊。

它將以公路和水渠, 建築物勾勒出筆畫,再以農田和果園來做填充。

就不說國內的衛星,從地球出去的每一顆衛星都能看到它。

那也不應該叫墾荒, 而該叫超級農業工程。

妞妞捧著筆記本看的認真, 問曾風:“是我媽媽做的嗎?”

曾風說:“你媽媽這個工程一旦完工,是能震驚全世界的。”

妞妞笑著說:“幹爹會幫媽媽的喔。“

曾風輕撫她的小腦殼,笑瞇瞇的說:“當然。”

再加重語氣說:“趙望舒知道的, 我和你媽可是最佳拍檔。”

妞妞看看媽媽, 再看幹爹:“趙望舒的媽媽可是, 全西北最棒的幹部。”

曾風說:“古往今來, 你媽確實是第一人。”

被他倆一唱一和的吹捧, 陳棉棉都有點飄飄然了。

但其實在她所在的上輩子, 西北人的墾荒能力就足以震驚世界。

只可惜西北人都太老實,會苦幹但不會搞面子, 所以它才一直默默無聞。

而且墾荒的是社員和知青們,陳棉棉所做的只是錦上添花而已, 沒什麽值得鼓吹的。

她也知道曾風既上門就不止這一件事, 就對妞妞說:“你該去寫作業了喔。”

妞妞現在有專門的臥室,也有小書桌的。

只是她自己不喜歡過去,只要爸爸不在, 就要賴著跟媽媽。

放了學先寫作業,那是媽媽給立的規矩,妞妞就背著書包去寫作業了。

一年未歸的曾風突然回來,當然有原因。

他翹起二郎腿,唇噙苦笑,半晌才說:“其實我吧,是來問責你的工作的。”

再伸手:“除了是計委的八級幹事,我現在還是共青團副主席的秘書。”

陳棉棉跟他握手,也明白了:“看來秦小北已經當上共青團副主席了。”

曾風點頭:“真正意義上的接班人。”

就好比五七幹校是幹部的搖籃。

而共青團,也就是所謂接班人的搖籃了。

在秦副統帥被選為接班人後,秦小北也入主了共青團。

他現在也不是小將,而是幹部了,也急需搞點政績出來,好繼續升官。

那麽到了一定年齡,他就又是接班人了。

當然,如果不暴斃的話。

曾風依然是苦笑,又說:“承蒙秦副主席看中,欽點我做大秘,而且他覺得吧……”

頓了頓才又說:“他覺得你工作幹的一團糟,要求你立刻展開自我批判和自我揭發,正好你文筆了得,他要求你寫一份三萬字的悔過書,揭發一下你的傾右思想。”

一個人要被打成右.派,流程就是被批判或者自我批判。

三萬字的悔過書也確實能刷新記錄,因為目前為止還沒人能罵自己罵夠三萬字的。

陳棉棉猜得沒錯,秦小北不但走仕途,而且又馬踏西北了。

這回他不僅要奪權,更是要拉她樹個典型。

至於曾風,不但要幫秦小北搞政績和面子工程,還是他收拾她時的先鋒官。

而對於陳棉棉來說,這是一場突如其來的危機,就看她要怎麽化解了。

……

見她不語,曾風斜瞟一眼窗外又說:“祁嘉禮在今年六月私自調動兵團人馬趕赴河西收割小麥,那屬於違規調動,如果你揭發他,罪就在他身上,否則總革委會連你一起問責,為免數罪並罰,我建議你最好盡快揭發他。”

今年沒有紅小將來幫忙收麥子,是北疆兵團搞的支援。

可曾風不但要造陳棉棉的反,要革她的命,還要她揭發幫了她的大恩人?

她要真那麽做了,不但自己要成右.派,還會害了祁嘉禮的。

姜叔在廚房裏都聽出不對勁了,探頭進臥室:“小陳,有什麽事情吧?”

再問:“要不要我喊老軍長起床?”

曾風連忙站了起來,擺手說:“老軍長身體不好,就不必驚動他老人家了。”

陳棉棉也說:“我們就隨便閑聊,姜叔您不用管我們。”

曾風原來總喜歡騷擾姜瑤,李開蘭還專門找過姜叔,讓他管好自家閨女。

雖然姜瑤已經結婚了,但姜叔對曾風印象很不好。

他冷冷瞪著曾風,又說:“小陳,有事你就吭聲,老軍長會幫你做主的。”

陳棉棉點頭答應,又對曾風說:“你該走了吧,我送你。”

曾風大舒一口氣,連連點頭:“好。”

他又專門去跟妞妞告別:“我的好閨女,你可一定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呀。”

妞妞愉快的跟他說再見:“幹爹慢走喔,再見!”

就在出單元樓時,陳棉棉隨著曾風一個眼神,瞥到外面有張臉,帶疤的臉。

對方只一閃而過,就出巷子了。

但陳棉棉也立刻就想起來了,那是秦小北的一號狗腿子,錢勝昔。

就是前年在沙漠裏,被狼一口撕掉了半張臉的那個家夥。

他應該是跟蹤著曾風來的,來看他是真的來鬥她了,還是只來做做樣子走個過場。

曾風現在已經等於是秦小北的人了,要不鬥她,回去之後就肯定要挨錢勝昔的欺負。

出了單元樓,不幾步就到馬路上了。

陳棉棉看一眼馬路對面,差點忍不住笑出聲,因為對面停著一輛嶄新的吉普指揮車。

不必說,那是秦小北的車。

看來再度來西北,他鳥槍換炮,都有專車開了。

曾風再遞一個眼神過來,陳棉棉又明白了,秦小北其實就在車上,正在暗中觀察她。

她止步在馬路上,回頭就指曾風:“日你爹的,曾風你可真是愚蠢至極。”

再提高嗓門,大聲說:“共青團副主席有什麽不起的,以我看,秦小北就是個大蠢蛋。”

大庭廣眾的,她怎麽突然就罵起人來了?

但當然,且不說曾風會不會生氣,她這樣罵,是必然能引起秦小北註意的。

因為尋找黃金,小麥增產,以及水利開渠等功勞,陳棉棉可是總革委的金字招牌。

領導們要誇誰工作幹的好,第一個要講的就必然是她,論功勞,也繞不開她。

秦小北準確來說也不是要鬥倒陳棉棉,而是,要先讓曾風把她鬥倒,然後他再幫她免除罪名,把她收入自己麾下,為自己所用。

而且上回來西北,秦小北對陳棉棉的印象也還不錯,想著也就隨便整她一下好了。

但她居然當街指名道姓罵他,還罵他蠢?

坐在嶄新的吉普車裏,翹著二郎腿正在悠哉悠哉的秦小北一下子就豎起了耳朵。

他心說一個臭女人,居然敢罵他,找死吧!

馬路上,曾風在連連擺手:“陳主任呀,你胡說八道些什麽呢?”

再說:“這大街上人來人往的,你就不怕有人向上告發你,說你隨意汙蔑革命戰友?”

正好下班時間,馬路上人確實多。

但陳棉棉仍然大聲說:“我就把話撂在這兒,秦小北那種蠢貨即便把我鬥倒,不久也會被別人取代的,因為,他實在是,太蠢了!”

再指曾風的鼻子:“跟著秦小北混,你小子的苦日子還在後頭呢。”

且不說曾風啥反應,秦小北這一聽,頓時一口牙齒咯咯的,就全咬到一塊兒了。

因為從小到大,他還沒有被人這麽罵過。

倆人距離也不遠,就隔一條馬路。

只不過秦小北在車裏,陳棉棉看不到而已。

但她居然說他蠢,她瘋了吧,想找死?

手下錢勝昔一看老大臉色不對,也連忙問:“秦哥,要不要我下車去收拾那個臭女人?”

再說:“她不就是趙軍家的孫媳婦嘛,再沒別的靠山,就她,我一巴掌就能抽死她。”

秦小北雖然被陳棉棉罵的噌噌冒火,但他可是在床上整整躺了半年的人。

他已經不像上回來時那麽沖動,魯莽了。

曾風他都不怎麽信任,所以要跟著來盯著,至於陳棉棉,他更是如臨大敵。

因為用他媽的話說,陳棉棉極度聰明,特別善於利用輿論的力量,他也一定要警惕。

他揚手制止錢勝昔,說:“稍安勿躁。”

錢勝昔也明白,笑著說:“讓曾風和那臭女人鬥個兩敗俱傷,然後咱們出面收拾殘局。”

秦小北微笑著點頭,手向後一伸,身後的小將立刻遞過來一瓶進口的可口可樂。

秦小北抿了一口,又是微微一笑。

他現在玩的叫借刀殺人,然後還得玩一招英雄救美,因為用他媽的話說,陳棉棉是個難得的政治人才,只要能收服了她,他就能搞定整個大西北,也會有源源不斷的政績。

說回馬路上,正好這時有幾個鋼廠職工路過,也都認識棉棉,就齊齊止了步。

其中一個問:“陳主任,您怕不是有事?”

陳棉棉指曾風:“你們應該認識他吧,曾幹部,我曾經的手下,但他現在想鬥倒我。”

鋼廠職工齊看曾風,問:“驢日的,你怕不是瘋了?”

還有個女同志說:“曾幹部,你要屁股癢了就去羊圈裏找頭公羊日你,別亂發騷情。”

曾風被羊日過,泉城的女同志都知道。

他要不幹好事,大家就要挑出那件事來攻擊他。

曾風忙擺手:“沒有沒有,陳主任瞎說的,都別湊熱鬧了,趕緊回家去。”

又對陳棉棉說:“你對我們秦副主席的偏見有點大,他為人其實很聰明的,工作也幹得特別好,如果讓我拿你們倆比,我覺得他的智慧,遠在陳主任你之上?”

陳棉棉反問:“他做的事有我做的漂亮嗎,他能搞出震驚世界的農墾工程嗎?”

鋼廠職工不明就裏,但也附和:“對呀,他能嗎?”

陳棉棉再大聲說:“還有,我能把革命的大字報打上太空,讓全世界都看到我們無產階級,勞動人民的力量,他秦小北能嗎?”

鋼廠職工們不知秦小北是誰,但也繼續附和:“對呀,他能嗎?”

大家還齊聲說:“陳主任可是個好幹部,是真正的人民公仆。”

金碑銀碑,不如老百姓的口碑。

放眼泉城,邱梅是好書記,陳棉棉是好主任,在人民群眾中,她們倆有口皆碑。

聽到大家誇她,陳棉棉索性攤開雙手,又大聲:“把大字報打上太空,那才叫真正的革命,只要我們能辦成,全國的紅小將和幹部們都將是我的手下敗將,包括曾風你。”

圍觀的群眾越來越多,還是齊聲附和:“陳主任說得對。”

還有人舉拳頭:“陳主任可是最優秀的革委會主任!”

曾風還想說什麽的,但這時遠方傳來一聲口哨,他回頭,是錢勝昔在車上朝他招手。

他就又對陳棉棉說:“既然我們要批判你,當然就掌握了你思想中背黨背國,背離人民的那部分,我勸你不要再抵賴,坦白從寬。”

再豎大拇指指自己,說:“陳棉棉,我現在可是八級幹部,是你的上級,請你放尊重點。”

然後他擠開人群,趾高氣昂的離開了。

陳棉棉和一幫人回頭看著,就見他上了吉普車,然後車就開走了。

而要她猜得沒錯,秦小北作為一條魚,也已經成功被她釣上鉤了。

跟圍觀的人們閑聊了幾句,她的任務已經完成,就準備回家了。

但就在她剛才罵街時,有人給鋼廠的嚴老總打了小報告,他緊趕慢趕跑了來,在單元樓外攔住了她:“小陳同志,曾風回來了?”

再說:“那驢日的,我還以為他死在外面了呢,沒想到他居然還有臉回來。”

有圍觀群眾說:“嚴書記,您可要保護咱們陳主任呀。”

還有人說:“那曾幹部細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個漢奸,咱們聯合起來鬥他吧?”

曾風搞統戰可是一把好手,鄉下搞動員也搞得很好,但他重新回來了,不說好好幹工作,居然想革陳棉棉的命?

嚴老總也覺得他瘋了。

外面鬧哄哄的,趙軍也被吵醒,拄著拐杖出門來了。

看到老軍長,嚴老總忙上前安慰:“您老放心,有我在,就沒人能鬥得了小陳同志。”

圍觀群眾也跟著附和:“對,誰都別想搞倒陳主任。”

那麽問題來了,曾風是真的反水,並且殺回來奪權,要鬥倒陳棉棉的嗎?

嚴老總也是軍人出身,做事比較幹脆。

進了家門,他就說:“曾風真想搞事情,就由我來找人吧,就他,兩磚頭就能搞定。”

姜叔也主動請纓:“要找不到人,我來辦。”

他最討厭曾風了,要說背後拍曾風一磚頭,他搶著上。

但趙軍的眼光更長遠,他卻說:“曾風只是馬前卒,你們拍了他,還會有別人來的。”

他再看陳棉棉:“看來有人準備搞你,你是怎麽打算的?”

嚴老總又說:“小陳你別客氣,也不要怕,咱們也算泉城的地頭蛇了,我們能罩得住你。”

妞妞才寫完作業,一臉困惑的看著大家,她不明白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就只默默聽著。

話說,自打有了姜叔,陳棉棉就不用做飯了。

但姜叔畢竟只是來照料趙軍起居的,不是家裏的保姆。

陳棉棉也就會帶著妞妞,力所能及的幫忙端端飯,掃掃地什麽的。

今天姜叔燒的甜面湯荷苞蛋,烙了一鍋沙棗瓤油餅。

陳棉棉剛把油餅端上桌,遞給趙軍一枚,卻說:“其實曾風來,能幫我的大忙。”

再看趙軍:“確實有人想搞我,但事情已經被我壓下去了。所以鬥我的事,已經結束了。”

姜叔看嚴老總,嚴老總看趙軍。

半晌,仨人齊聲:“啊?”

他們覺得不對,明明剛才她和曾風在吵架,曾風還撂了狠話,按理事情剛開始才對。

她卻說已經把事情壓下去了,怎麽回事?

妞妞幫姜叔端了小菜上桌,語氣怯怯的說:“太爺爺,我幹爹和我媽媽,是拍檔喔。”

她明白,大家都是在生曾風的氣。

但她還是覺得他不是壞人。

不過她的意見不重要,桌上幾人楞了半天,嚴老總問陳棉棉:“到底怎麽回事?”

陳棉棉給嚴老總遞了枚油餅,解釋說:“鬥我那件事搞不起來的,我沒法跟你們詳細解釋,但是,既然曾風回來了,那咱們的果園墾荒計劃,就可以轟轟烈烈的搞起來了。”

嚴老總反問:“你確定曾風不會搞你?”

陳棉棉反問:“如果讓他去墾荒,您覺得他還有時間,有精力來搞我嗎?”

說回墾荒,或者說,把大字報打向太空。

萬事開頭難,陳棉棉目前才開始,也只在葡萄園裏搞‘為’字,但是已經折騰整整半年了。

因為首先她需要測量出農場的具體面積,然後就要開始規劃內部道路和建築,並針對性的挖水渠,修路,蓋房子。

幸好下放的右.派中有工程和地質專家,稿子倒是不難畫。

但不管修路還是蓋樓房,都需要用到鋼筋水泥和沙子。

鋼廠倒是有鋼筋,可它是國有企業,嚴老總不可能隨便給陳棉棉東西的。

所以目前她只做了規劃,還只是紙上談兵。

她甚至連一條水泥路都沒有修出來,也需要人的援助。

不過曾風願意幫她嗎,而且如果幫了,那功勞豈不是也會變成他的?

趙軍已經被鬥倒了,也沒有能力保護任何人,琢磨了一會兒,他說:“小陳,你是打算主動把任務推出去,推給曾風和他身後那幫人吧,那你這幾年的工作豈不是全白幹了?”

嚴老總也說:“十臺挖掘機是你搞來的,葡萄園是人民窮眾開墾出來的,把它們交給曾風,小陳同志,你能願意,但我不能。”

陳棉棉反問:“但如果是給秦小北呢?”

頓了頓再說:“嚴書記,咱們想修條路都找不到水泥沙子。但秦小北修樓都可以,而且我想,就由您出面,跟秦小北匯報‘農墾工程’吧,也請他接手那個大工程。”

嚴老總楞了半晌,終於說:“你說的是秦副統帥的獨生子,那個秦,小北?”

他聽到陳棉棉罵秦小北,但天底下同名同姓的人多,他也沒往那方面向。

可曾風的後臺居然那麽大,大到可以頂天?

陳棉棉深深點頭:“對!”

嚴老總一下就洩氣了,說:“怪不得曾風那驢日的,今天能狂成那個樣子。”

趙軍也重重嘆了口氣。

首都有很多天龍人,秦小北是他們的老大。

他手下那幫子也都是家底最硬,也最有能量的紅二代們。

而且凡事要變角度看待的,陳棉棉有心,想要憋出個驚世大招來。

可她能量不夠,甚至搞不到修路的水泥。

但如果由秦小北掛帥呢,就不說一條路,他都能在西北造一座城吧?

有他在,就不說水泥沙子,黃金白銀都能搞來吧?

這樣一想,嚴老總心裏舒服了些。

因為不管任務由誰抓,功勞歸誰,只要墾開戈壁種上瓜果,受益的就是西北老百姓們。

那也是一件利國利民的好事。

不過他擼了擼腦袋,又問陳棉棉:“秦小北願意接手嗎?”

趙軍也說:“我了解秦小北,那孩子可不是一個願意踏實做事的人,我怕他不願意接。”

那就是為什麽,陳棉棉剛才要專門在馬路上高聲罵秦小北,還說他是個大蠢蛋了。

作為天龍人,他既不了解農業,也不關註農業,有人直白跟他講農業他還會嫌煩。

因為他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就是個紈絝。

但陳棉棉用罵的方式,喊出了‘農墾’的重要性,把大字報打上太空,讓全國的紅小將和幹部們刮目相看,秦小北能不動心?

說不定他這會兒就在研究,要怎麽把任務搶過去呢。

這時嚴老總帶著任務上門,於他來說就好比瞌睡遇到枕頭,他樂得接手呢。

分析完情況,陳棉棉又說:“嚴書記,您放心去跟秦小北講吧,他會答應的。”

嚴老總點頭,但他挺疑惑一點的,他說:“秦小北來不是應該住到咱鋼廠嘛,但咋沒住?”

又說:“他住在哪,我上哪兒找他去?”

陳棉棉說:“應該住在五七幹校。”

再說:“您應該明白的,他要走仕途,當然就要住進幹部的大本營,跟幹部們打成一片。”

嚴老總也是幹部。

但他就跟魏摧雲一樣,是不可能高升的。

因為他一丁點政治覺悟沒有不說,既不會巴結上級,也不會搞面子工程。

如果不是陳棉棉講解,他甚至都不明白,為什麽秦小北要特意住進五七幹校。

既事情對西北的發展有利,事不宜遲,他這就去跑腿,約見秦小北了。

第二天是中秋節,趙軍腿不方便,就不出門了,由林衍開車,陳棉棉帶著妞妞,要去品嘗葡萄園裏的第一茬葡萄了。

有苗不愁長,再加上水源充足,不過一年時間,葡萄樹已經成林了。

但第一年嘛,掛果的樹並不多。

只是偶爾一顆樹上有一串或者幾串葡萄。

俞老已經調走了,現在負責管理的是江老。

等到妞妞下車,他牽著她的手進了葡萄棚。

領她到一串葡萄前,他笑著說:“摘一顆嘗嘗吧,看看它到底是什麽味道。”

陳棉棉隨手摘了一顆丟嘴裏,一嚼,皺眉頭了:“怎麽還是有點酸。”

林衍也摘了一顆,嘗了嘗說:“確實酸。”

妞妞見葡萄串旁還有個卡片,念說:“0001號,56顆,爺爺,葡萄還有編喔。”

為防社員或者右.派們偷吃葡萄,江老給每一串都編了號碼,他自己也就吃過兩三顆,還是為了品嘗酸甜度和成熟度。

也直到妞妞摘了一顆,他才又摘了一顆放嘴裏,並說:“其實這才是葡萄最好的口感。”

又解釋說:“長相思這個品種要在別的地方,酸味會遠超甜味,也就在咱們戈壁灘,因為光照夠充足,甜味會略勝於酸味,而用它釀造白蘭地,口感絕對會是最棒的。”

據說葡萄太甜,釀酒的時候就會不穩定。

反而,它的酸味能讓酒在發酵時更穩定,釀出來的酒口感和風味也會更好。

所以這個品種是祁嘉禮專門挑出來的。

規模化種植,也是為了釀酒。

今年葡萄結的不多,就由陳棉棉做主了。

其中三分之一得送到三個基地,另有三分之一送到供銷社,發到各個公社讓社員們吃。

最後一部分直接送到鋼廠分給職工們,因為鋼廠職工為了挖葡萄渠,是揮灑過汗水的。

陳棉棉這樣規劃,但還得問問江老的意見,他覺得這樣分配可不可行。

不過江老就不說提意見了,他對陳棉棉甚至有種巴結的心態。

因為唯一能幫他翻案的人只有祁嘉禮。

祁嘉禮對他也只有一個要求。

那就是,要他全力支持陳棉棉的工作。

他笑著說:“陳主任,您是一把手,葡萄怎麽分配您說了算,您怎麽分配,我就怎麽幹。”

這幾年革命形勢不嚴竣,右.派膽子也大了。

那不,妞妞邁著輕躍的步伐,正蹦蹦跳跳往前走著,卻聽江老喊:“趙望舒。”

等妞妞止步,他又說:“揭開腳邊的麥草看看,下面有什麽。”

地上有一堆麥草,妞妞揭起來一看,笑了:“爺爺,這個我認識,唔,是老漢瓜。”孩子想了想,起來繼續再往前跑,再揭麥桿一看,又說:“哇,還有哈蜜瓜。”

卻原來,葡萄架下面還種著好多瓜呢。

江老提著個編織袋的,挑了幾個最大,最圓的瓜裝進袋子,交給林衍說:“把這些瓜帶回去,給趙老軍長吃,他最喜歡吃瓜的。”

又說:“咱們是私下悄悄種的,也就種了幾顆,大家解個饞,你們可千萬別搞告發。”

陳棉棉卻說:“只種瓜也太單調了點吧,要不咱們再種些果樹吧,像石榴,蘋果,杏子和核桃,還有梨,巴達木,應該都可以種吧?”

其實亂種果樹也算違反計劃經濟。

但華夏人骨子裏的種植欲,對於種植和栽培,人們都有著天然的愛好。

江老一聽就明白,陳棉棉非但不會告發,而且還會鼓勵他們多種植。

他一路小跑,勾手說:“你們來看,我們今年栽培了好多李廣杏的苗子,長得可好了。”

所以其實,他們已經把樹苗給種上了吧?

妞妞不懂種植嘛,就問:“江爺爺,我明年就可以吃到咱們自己的杏子了嗎?”

江老嘆氣,豎一根手指說:“種植可不容易,想吃到葡萄園裏的杏子,最少還得十年呢。”

西北的各種果子都格外甜蜜,但是也特別難種植,蘋果和梨要等八年,杏子是十年。

最誇張的是核桃,要十八年才會掛果。

所以在西北,一顆果樹尤為珍貴。

妞妞還無法理解十年的漫長,得到了好多瓜,尤其是她喜歡吃的老漢瓜,滿載而歸,開開心心的回家了。

同一時間,因為中秋放假,她爸爸乘坐著汽車,帶著單位發的福利也剛剛到泉城。

路過鋼廠,見馬路上沒人,司機一腳油門就往過沖,但趙淩成卻說:“停車。”

司機剛一腳剎停,他又說:“進鋼廠。”

司機不明就裏,但也一把方向盤進了鋼廠。

趙淩成一直看著前面一輛嶄新的吉普車,因為它是最新款,而且是難得的首都牌照。

他也以為曾風會死在外面的。

但是到了鋼廠總指揮中心的樓下,他就看到曾風跳下車,打開了一邊的車門。

緊接著秦小北下車了。

顯然他的腰還不怎麽好,走路的時候還得柱根拐杖。

秦小北才下車,嚴老總跑步上前,並笑呵呵的,恭迎進他的辦公室去了。

曾風也看到趙淩成了,遠遠在招手,但趙淩成只給他個白眼,就吩咐司機調頭了。

而他回到家時,妞妞和她媽媽,舅爺爺已經從葡萄園回來了,正在吃老漢瓜。

老漢瓜,顧名思義,給掉光了牙的老人吃的,它雖然甜,但太綿軟,趙淩成不愛吃。

進門,放下東西進洗手間,仔仔細細把手和臉洗得幹幹凈凈,正好陳棉棉進臥室,他也跟著進去,就把門給關上了。

他還不知道陳棉棉已經跟秦小北交鋒過一次的事,先把自己在鋼廠見了秦小北的事講了一遍,立刻又說:“他是為了你而來的。”

再說:“他是為了整你而來的。”

像陳棉棉這種人才,徹底把她整趴下沒有意義,因為她的能力是不可覆制的。

秦小北老媽雖然恨她,但是想收服她。

不過天龍人們想收服誰,那必然是要扒掉人一層皮的,要不然,怕人不肯給他們賣命。

卡林蘊的平反,特地派兒子來整人,看得出來,秦小北老媽對陳棉棉很是器重。

趙淩成想的也比較極端,他說:“還是找魏摧雲吧,以我看,上回他還是下手太軟了,這次下手狠點,最好讓秦小北永遠躺著才好。”

陳棉棉很喜歡吃老漢瓜,不但甜,還一抿就化,缺點是汁水太多,要邊吃邊吸溜。

她吃完瓜,掏手帕擦著手,卻問:“秦小北真的去鋼廠了?”

趙淩成語氣裏不無揶揄:“對了,你自認最忠誠的手下曾風也在,在給秦小北當狗腿子。”

曾風還真是陳棉棉最忠誠的手下。

秦小北當然是在利用他,而且人家那種身份要利用曾風,他甚至都不敢反抗。

但曾風那麽滑頭的人,怎麽可能心甘情願的給秦小北當馬前卒?

而且雖然一年不見,但他倆默契還在,昨天他倆也是聯合起來唱雙簧,給秦小北做局。

既然秦小北今天親自登門找嚴老總,也就意味著局是成功的,他也已經成功上鉤了。

陳棉棉擦幹凈了手,時不待人,得趕緊幹活了,她還要給趙淩成派任務。

丟給他筆記本,她說:“快幫我算算,蓋這麽幾棟樓,再修一條300公裏的路,總共需要多少水泥和沙子,鋼筋,快把它算出來。”

趙淩成盯著筆記本,半晌才說:“你想讓秦小北幫你蓋樓,再幫你修路吧,但是……”

陳棉棉打斷了他,只說:“不要嘰嘰歪歪了,趕緊幹,要不然我就交給曾風,讓他幹。”

再回眸一笑,又說:“以後不許你再罵曾風,我還得多謝謝他呢,如果不是他帶著秦小北來,我的大字報,很難打到太空去的。”

……

秦小北可是首都第一的天龍人。

但既然來了西北,他也得幫陳棉棉攢政績。

當然,如果他不出意外,陳棉棉這樁生意就賠本了,農墾計劃也會變成秦小北的政績。

但寸的是,頂多一兩年秦小北就會死。

那麽現在,通過他的背景和能量,把農墾計劃的前期基礎打起來就特別重要了。

陳棉棉怕他萬一死得太快,還想搞快點了。

因為錯過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趙淩成又懵了片刻,好吧,終於反應過來了,曾風那家夥不但沒反水,而且於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其實是深入敵後,在幫陳棉棉搞反間計,幫她哄騙秦小北。

秦小北是想來整人的,但是被曾風和陳棉棉一忽悠,也就加入建設大西北的行列了。

趙淩成再看媳婦,好吧,他依然只有佩服。

哪怕紅二.代到了大西北,也能被她變成生產隊的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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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秦小北:我是生產隊的驢?

陳棉棉:驢表示受到了嚴重侮辱。

PS:老品種的核桃樹確實是18年才掛果,味道也特別香,後來嫁接栽培的大概五六年就能掛果,但味道完全不一樣,隴南和天水的核桃味道都非常不錯喔,記得留言哈,依然有隨機小紅包,段評章評都有概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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