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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頒獎典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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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頒獎典禮

林楚暮面無表情地擡起手腕看了眼袖子。

那是一件高定西裝,深色的咖啡灑在黑色的袖口,甚至有一些順著流到了裏面潔白的襯衫上,濡濕了原本幹凈的紐扣。站在前面的女人模樣顯得不知所措,目光不時在路朝晴和林楚暮之間逡巡。

從剛才的模樣看起來,就好像是因為路朝晴才會導致這一下子的失誤,但樸淑淑也是很快道了歉,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盤後就手忙腳亂地抽出紙巾來給林楚暮擦身上的汙漬。

“姐姐?”路朝晴掃了她一眼,在女人略有驚詫的目光下上前一步,輕輕推開了樸淑淑站到了林楚暮的旁邊,“不然先去換個衣服吧,這樣胳膊弄濕了也沒法工作呀。”

“不過姐姐還是挺好心的,被這樣的動作冒犯到都不生氣,我記得姐姐是有潔癖的呢。”見樸淑淑臉色漸漸有點不好,路朝晴陰陽怪氣道,“這位姐姐也應該是剛才分心了,肯定不是故意先撞了我一下,再把咖啡潑到人的身上去的吧?”

“哎呀,上班之前應該先好好一下員工守則,不能因為上司脾氣好就越過上司下屬的界限啦。”接連不斷的幾句氣得對方臉色漸漸漲紅以後,路朝晴才肯收口,同時朝兩名跟著自己進來的隊友囑咐了幾句。

林楚暮並沒有多看她,而是自己起身去換了衣服,換完之後立馬回來,公事公辦地給大家交代事宜。

她們在EM活動的這段時間內應該會行程很多,但大多數還是在本市內活動,因此去掉了趕飛機的時間倒也不會特別忙。明天開始就要接的一個活動是某個化妝品的,那邊已經談成了,今天略作休整以後第二天就要過去參與直播預熱。

EM的工作量一直以來都以巨大著稱,桌案前堆著一堆厚重的文件,白紙黑字密密麻麻,看著就讓人頭疼不已。在等到幾個人走掉之後不知不覺間伏案到下午,林楚暮才想起來另外一個助理送進來的午飯都沒來得及去享用。

蔥花雞絲粥與葷素搭配整齊的盒飯已經涼透,散發著冷冰冰的殘餘香氣氤氳在空氣中。林楚暮揉了揉額角長長舒出一口氣,剛打開APP準備叫個外賣,忽然又想起了什麽事情來。

微信裏和路朝晴的聊天框還停留在一起去出去玩的那天,林楚暮在對話框裏敲下幾個字很快又刪掉,但對面的人應該是暫時沒事一直在盯著手機,亦或是正巧打開了微信兩人的對話,消息當即發送過來:【小綠茶】:怎麽了?

林楚暮的指尖頓了頓。

半小時後,兩人坐到了不遠處的一家咖啡廳內。

秋季的天氣向來轉變都很快,前幾天初秋的微涼到現在已經漸漸加深,薄薄的風衣裏面也加上了毛衣背心。林楚暮點了早上沒能喝到的卡布奇諾,路朝晴一直都不怎麽能喝得慣咖啡,此時正在專心地用小勺子攪拌奶綠拿鐵,造型可愛的笑臉在勺子的攪拌下融化開來,香氣飄散在秋季暖融融的陽光裏,肆意蔓延了整個小包間。

這邊附近處於市中心的邊緣地帶,在工作日人並不算太多,外面還會有幾只小貓懶洋洋地趴在樹蔭底下打瞌睡或是梳理毛。剛端上來的甜品裏路朝晴選了紅絲絨森林蛋糕,用小刀一點點地切開。

氣氛從始至終都很安靜,如果不是路朝晴不小心把叉子戳到了手上的話。

伴隨著路朝晴的一道輕聲痛呼,林楚暮也看了過來,小小一點殷紅在白皙指尖上尤為明顯,並且正在緩緩向外擴散。後者立馬掏出張餐巾紙來遞了過去:“疼嗎?”

路朝晴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姐姐給我吹吹就不疼。”

隨後立馬擡起頭來,甚至連從對方手中接紙巾的動作都凝滯在原處。

她居然在不知不覺間已經把“對林楚暮撒嬌”變成了一種習慣了。

記得第一次跟林楚暮用類似這樣的語氣說話還是在剛認識的時候,當時還稍微有點不適應,直至現在完全熟悉。可明明在之前林楚暮還跟她明確地強調過某些事情,突如其來的這一下本能反應,路朝晴心臟倏然一緊,道歉的話已經湧到了嘴邊,卻被女人的動作給制止。

林楚暮眉頭只是稍稍蹙起片刻,在看著那團越來越大的血漬後像是把什麽情緒從腦海裏甩出去了一樣,把手上的餐巾紙先裹住了她受傷的指尖,動作小心翼翼。隨後擦凈血珠,只是猶豫半秒鐘就把嘴湊了過去。

暖乎乎的氣流融化在受傷的部位,有點癢絲絲的。

其實傷口本身一點也不大,路朝晴也不是那種嬌滴滴的千金大小姐,僅僅一點小傷還真的沒放在心上,剛才的撒嬌也只是脫口而出的常態而已,像是從到達這個陌生的世界就不得不開始的表演習慣都融入了平時的生活。

可林楚暮認認真真地對著那傷口吹了好幾下,還克制地把握住力道,生怕動作稍微大力一點點就給她的痛感再次加劇。

“好了?”精心描繪過的細長眉頭挑了挑,林楚暮的聲音要比平時更溫柔些,嗓音像是故意放低了一樣,舒緩中略帶慵懶尾音,“好了就洗一洗。”

這家咖啡廳的包間裏各式各樣東西俱全,包括沒開封的礦泉水和創可貼。林楚暮起身先去拿來,想把手中礦泉水遞過去的時候忽然又想起路朝晴手上的傷,頓了頓又收回去先自己擰開來。

包括之後倒水沖洗的動作都像是對待一只小貓一樣,稍微大一點的力度都沒有。

路朝晴第一次享受別人這樣的對待,難免還是稍微有點坐立不安。

她悄悄去看林楚暮的表情,卻見女人的臉上並沒什麽可以看得出的破綻或是其他可以考究的神色,雖然過程中稍微有一點點觸碰,但一點都沒法算得上暧昧,只是兩個人正常的社交而已。可剛才的動作是出乎往常的細膩溫柔,哪怕是在尷尬的對峙之後,也還會有這樣的溫情。

直至兩人在一起很多年之後,路朝晴也能想起這個陽光與人都難得慵懶的下午,想起林楚暮那看著自己時滿是溫和的眼神,想起她對這件事的解釋。

那時候撒嬌的女孩子眨著清亮的大眼睛,源自本能的可愛看著就真的像是一只小貓而已。

“你知道嗎,我在孤兒院裏面的時候養過一只貓。”空氣沈寂片刻後,林楚暮忽然開口,“當時我撿到的時候還很小,只有我半只手臂那麽大,估計是貓媽媽剛生出來沒多久的,眼睛都勉強才能睜開。”

“是個灰貓,身上有點斑紋,不是什麽很名貴的種,就是最尋常最普通的田園貓而已,也不嬌貴,把我吃剩的東西餵一點就能活。很好養。”

哺乳動物在小的時候都是“有奶就是娘”,大腦的記憶膜層也會對兒時照顧自己的人或是動物產生很大的依賴與信任感,形成一種定性思維。林楚暮一直餵養著它,小奶貓當然也就對人這一生物有所好感,包括宿舍內的其他孩子,和後來發現了也默默允許她們養育的工作人員。

林楚暮住的地方並不是像很多中一樣破爛的孤兒院,生活水平算不上特別好但也絕對不比普通的家庭差,因此很輕易也就可以餵養得起一只小寵物。工作人員尤其是保育員大多數都會比較寬松,帶林楚暮那一宿舍的阿姨脾氣也很好,雖然知道偷養小貓是違規,但也幫忙瞞了下來。

在長達數年的孤獨裏,除卻住在一起的小朋友之外,能夠在閑暇時寧靜陪伴她的只有這只叫作“蒙蒙”的小貓。蒙蒙陪了她兩年,但也僅僅是貓的壽命的短暫時間而已。

蒙蒙是在她出去考試的時候出事的。

當林楚暮跨進宿舍樓的門,從一些人的眼神中就看出了不對勁,那些向來或是和她不對付的嫉妒冷漠變成了幸災樂禍,與她關系好的人則是投來了同情的目光欲言又止。

當她意識到了什麽,大跨步沖到宿舍房間裏卻沒有看到蒙蒙的身影時,心臟猛地抽搐的那一下直至很久以後都可以記得。最後小貓的屍體在垃圾桶的旁邊被找到了,模樣慘不忍睹,兩只琉璃球一樣的棕黑色眼睛變作了空蕩蕩的窟窿,還在往外徐徐冒著血。

濡濕了臉上皮毛的血漬像是血淚,壓垮了林楚暮的最後一道心理防線。

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像是發了瘋般跟人吵架推搡,甚至毫不誇張地可以說是像菜市場撒潑的瘋子一樣,與去告狀的罪魁禍首狠狠撕扯了一番,但最後那個男生被逼急了,紅著眼眶說又不是自己做的,只是之前被貓咬過一口的主管打死的而已,女孩才像洩了氣的皮球,一下子沒了繼續再與他們爭吵的動力。

她沒有和路朝晴說的是,自己從那時候開始就不怎麽愛說話,私下裏被人說是天生不合群。如果有人知道後續的話,可能還會嘀咕一句不愧是大小姐脾氣。

林楚暮從一開始的確不太喜歡路朝晴,不喜歡她有時候的矯揉造作,不喜歡她在原劇情裏的種種行為傷透人心,不喜歡她明明沒能拎得清性向還跟自己不保持好距離。

可有時候少女光是甜美的一笑或是溫軟的幾句,就仿佛有著跨越重重時光的力量,帶著思緒回想起那只小貓與她一樣清澈漂亮的眼睛。

“所以後來……你從那裏出來之後就沒再和他們聯系?”

路朝晴本來想說“孤兒院”,但斟酌了下詞句後又把這個容易傷人心壞感情的詞給去掉了。不過林楚暮顯然是並不在意這一點,點點頭後又道:“也不是。有的人還會偶爾聯系,當時發生的事情很多很瑣碎。”說給你估計也不願意聽,林楚暮心裏想。路朝晴到底是和她長大的環境不一樣,自己哪怕口幹舌燥說半天在這樣的環境中長大的少女真的也不一定能有所共情。

但話音到了路朝晴那邊理解出來的卻是另外一個意思。

她在思考林楚暮忽然把在孤兒院裏的事情說給她的真正用意。

路朝晴不是原主,並不是出生在豪門世家裏嬌生慣養出來不知人間疾苦的大小姐,也不會因此沒有任何的共情能力,哪怕是在條件不錯的孤兒院長大,比起有父母親人的日子要天生就會比人缺失一塊無可彌補的地方。

不管當年的事情究竟是怎麽一回事,起碼在錦衣玉食裏長大的原主都占了很大的便宜,包括現在繼承了原主身份的她,現在也是從名義上占據著林楚暮的身份,還享受著父母有意無意更多的偏愛。雖說眼前這個人看起來比她心理年齡應該成熟很多,但實際上她們也就一樣大而已。

哪怕她不是原主,那些黑鍋她不會去承擔,但欠著林楚暮的一聲道歉,卻沒有那麽難還。

“對不起。”

沈默須臾後的少女擡起頭來,看向她的目光滿是真摯,眼睛裏依舊澄澈無瑕,比起之前有意無意的撒嬌更多了些鄭重。

這一回的路朝晴並沒有其他開玩笑或是暗中撩撥的意思,用沒受傷的手輕輕抓住了林楚暮的五指放在了自己的心口。因為是一直在室內活動,她今天穿的衣服不算厚,或許隔著那層衣服還可以聽得到心跳的撲通節奏。

“自從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情況以後,我從來沒有想過要繼承家業的念頭,只要給我一段時間,該還給你的我一定會原原本本還給你。”

她在這個世界還要立足,在經歷了數月的高強度訓練才迎來出道的曙光以後,就絕對不會放棄自己的夢想。從前的路朝晴有舞蹈和部分音樂基礎,但從來沒有想過當愛豆,可既然這次陰錯陽差之下踏入了這個行業,原主的夢想也逐漸成為了她的夢。

她想把這個行業繼續下去,所以需要一定的時間,讓自己可以在圈子內徹底站穩腳跟。而且真假千金的事情撲朔迷離涉及很多,可能哪怕她要求現在公開父母那邊也不會立即同意,路朝晴只能說自己會盡力而為,讓自身條件可以加速這件事的進度。

林楚暮卻搖搖頭:“遺產怎麽分配是他們的事情,跟我沒有任何關系。”她本身的情況也不是需要靠父母才能支撐下去的那種,自然不是為了遺產而來。

“那如果你需要……眼不見心不煩的話,等這件事情解決之後,我也可以從家裏出去。”

路朝晴說的是實話。

其實本身從一開始她就有快點從家裏出去的想法,尤其是距離女主遠一點才好,就能保證在之後的劇情裏不會有任何的相交線。只是現在的很多事情都很覆雜,她暫時還沒法直接離開這個家,如果林楚暮需要的話,自己當然願意在事情結束以後還給她一個真正的清凈。

林楚暮久久沈吟著。

她就這麽站在那邊察言觀色,眼見著女人的表情越來越平靜,總以為對方已經不會回答了以後,卻忽然聽到了一聲“也行”。

明明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心臟卻因為這句話而猛地抽痛了一下。

下雨了。

秋天的雨來得匆匆,天地間闃然色變,雨勢從小到大傾盆如柱,席卷起枝頭殘存的翠綠在風中瑟瑟。坐在宿舍裏的少女用CD機播放著樂隊新發行的唱片,手中捧著紅豆薏米茶盯著外面的雨幕發呆。

樓下的身影來來往往,EM的宿舍要比MT的還舒服,尤其是在分開來以後大家就可以一人一間房,這時候也沒什麽人來打擾。蔣琪霜瞇著眼看了會,在底下沒有發現熟悉的身影後,就又再次刷起了手機。

這是難得忙裏偷閑的一天,她也難得有興致翻微博,回覆完前排粉絲們的評論之後,蔣琪霜無視掉很快變成99+的提醒,搜索框裏輸入了詞條後,慢悠悠地刷了起來。

最近因為打歌拿到了一位,演唱會的開辦也很成功,鈴蘭的熱度一直都在居高不下,可喜的銷量是絕對可以沖擊今年的新人大獎的。過幾天她們還會有一場中小型的頒獎典禮,現在營銷號正在鋪天蓋地報道著女團的風向,尤其是某些吃瓜小組,一直在迫不及待地挖掘出新鮮玩意。

每次熱度第一討論率最高的都要數到路朝晴。

路朝晴是她們的官方C位和ACE。

“皇族出道”這回事早在她剛出道的時候就已經被爆料了,甚至可以說是在公開練習生的時候就有人知道,只是這一點並沒有引起大規模的反對,因此而很討厭路朝晴的也寥寥無幾。當然無論是唱跳能力還是rap,路朝晴的確沒有什麽能讓人挑出毛病的地方,但還是有很多人拿起她和陳莉、蔣琪霜二人對比。

其中被對比最多的當然是被封為門面的蔣琪霜。

蔣琪霜其實還能記得,之前在一次的宴會上,那個男人對自己無比渴望貪戀的目光,可不管怎麽樣,都沒有人敢對路朝晴有那樣的眼神,因為她已經是含著金鑰匙出生的大小姐。哪怕之後其他人發展再怎麽樣,註定都要被她壓下一頭去。

盡管路朝晴從來沒有對她們進行過任何的打壓或是霸淩。

但之後呢?

之後的事情誰都說不準,她並不是沒有經歷過類似的事情。上學的時候班上有人給老師砸禮金,於是無論其他人怎麽努力,老師對於那個學生的偏愛就是始終如一,在豐厚的禮物面前直接低頭。甚至是在上大學的時候拿得到拿不到獎學金也得要看老師的臉色,有些時候,某些事情並不是通過努力就可以改變的。

當然,最近關於路朝晴的黑料在某些討論組裏也越演越烈,尤其是在早就知道了皇族的身份之後,這樣“不檢點”的私生活在被拿出來以後就輕而易舉地被冠上了豪門水深的帽子,並且讓一些不明所以的路人觀感極差。

蔣琪霜吃了會真假混雜的瓜覺得眼睛疼,用名字帶“霜”的小號把那些胡編亂造太過離譜的懟了幾句後就下線了,剛推開門出去,卻見大門也被推開,打著哈欠的少女從外面走進來,神色懨懨。

“小晴?”蔣琪霜試探著喊了句,“是身體不舒服嗎?實在不舒服的話休息一會吧,明天的活動還得繼續呢。”

她從來在人的面前都會是這樣的一副溫和模樣,甚至有時候比偶爾跳脫的隊長陳莉還像是大姐姐,路朝晴一直也都和她關系不錯。見路朝晴依舊有點萎靡,蔣琪霜伸出手來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順勢摟住人的肩膀,溫聲細語道:“乖。”

誰知路朝晴下意識地稍微躲開了一點,避過了蔣琪霜過於親密的接觸。

蔣琪霜動作微微一頓,唇邊剛剛勾起的弧度下去了點,不過很快又恢覆如初。她先去倒了杯熱水過來,又把路朝晴的傘放好,直至聽到對方軟軟的一聲“謝謝”後才繼續笑起來:“你我之間客氣什麽呢?我們不是好朋友嗎?”

路朝晴心情似乎是並不太好的樣子,以往必定會和她應和幾句,此時卻只是有氣無力地扯了下嘴角,於是善解人意的蔣琪霜當然就沒再說什麽。

須臾後,路朝晴喝完了水就回到房間裏睡了,蔣琪霜迎來了被叫到辦公室去的陳莉,在對方吐槽完剛才突如其來的一場雷陣雨後才漫不經心地開口道:“隊長,你說人要是陷入戀愛了會是什麽樣子呢?”

“什麽?”陳莉一時間都沒聽清楚,剛拿起紙巾準備擦一下被淋濕了的頭發才如臨大敵地轉過身去看向了蔣琪霜,“你想談戀愛了?你不是傻了吧?”

愛豆界一條不成文的規定就是禁止談戀愛,畢竟經濟是來源於粉絲,而多數的粉絲都不希望自己的愛豆在事業上升期去找對象。如果是隊內消化倒還好一點,但她們隊伍裏都是女孩子,陳莉一瞬間想起了好幾個最近和她們見過面的男團,腦海內警報響個不停,然而對方只是輕笑一聲:“怎麽可能呢,我是想出道即退役嗎?只是看偶像劇的時候忽然好奇問問你而已。”

陳莉莫名其妙:“你問我有什麽用,我又沒談過身邊也沒有……”

話音說到這邊忽然停了下來,陳莉有點難以置信地看向蔣琪霜,半晌後才不確定地支支吾吾道:“你是說我們裏面有人談戀愛?”

“我只是隨口一句而已,瞧隊長你瞎想的。”蔣琪霜笑了笑,漂亮的一雙眼睛彎起來像是兩只小月牙,“這話可不能在別人面前隨便亂說,不然被聽到亂傳就不好了。”

陳莉沒作聲。

次日,三人一早就趕到了活動現場去,接受完采訪以後又去調試預熱直播,一直忙活了整整一天,回來的時候精疲力竭。第二天的時候又繼續趕通告,接著幾天的連軸轉下來讓路朝晴也沒了再去感傷回想的功夫,一會到宿舍就只想癱著睡覺。

這樣的忙碌生活一直持續到結束了第五天的行程,過幾天就是一次頒獎典禮,每個團都要上去表演一次或是兩次,鈴蘭定下的曲目是主打歌《逆風而行》。不過下次的頒獎典禮雖然不算是年末舞臺那種大型匯演,在業內也算是比較權威的獎項,因此制作方也給了很大的舞臺。

當天五個人再次聚齊,路朝晴發現紀優的臉色還不錯,反倒是一直以來對紀優都喜歡欺淩打壓的姚惜晨狀態不好,懶洋洋地不想理人,自顧自在那憋氣。

紀優上車之後就靦腆地對著她笑了笑,一雙清透的杏眼依舊那麽溫潤明朗。

出道以來,路朝晴上過打歌節目,也去過各種各樣的采訪或是演唱會,但還是第一次參與這樣的頒獎典禮,哪怕知道不是特別大的獎項,依舊還是有點控制不住心跳的作亂。

主持人的滔滔不絕與鋪墊她根本沒有聽進去多少,會場座無虛席,掌聲一波接連著一波穿插在MV或是舞臺在熒屏上播放的間隙裏,最後一個播放的是《逆風而行》。主辦方選取的地方正好是她和林楚暮互動的那一段和最後幾個人站在一起的結尾動作,層次分明的概念片在五花八門的女團中也有讓人眼前一亮的新穎。

染著酒紅色長發的女主持露出經典的職業化笑容,目光掃視向臺下一張張寫滿了期待的面孔,卻在這樣的緊張場合下繼續賣關子。前面頒發的幾個獎項都是老人才會獲得的與鈴蘭無關的獎,五個人不管之前想的是什麽,此時此刻都在屏息凝神,恨不得主持人的口中直接報出名字。

主持人的一舉一動都讓人度秒如年。

“今年的上半年最具潛力新人團體獎是——”主持人稍稍一頓,“valria majalis!讓我們恭喜鈴蘭!”

成了!

在隊長陳莉率先起身以後,路朝晴已經按捺不住地也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兩只手拍都要拍紅了。

這次的專輯銷量的確是在女團中算得上是數一數二了,但每次的評選也不一定都是完全按照銷量來排,也會帶有一定的主觀因素或是其他的影響,在設獎期限內出道的團體不止她們一個,也有強有力的競爭對手,她們其實之前對這個獎項也並不是十拿九穩。

花落自家的驚喜像是一瞬間在地面上直沖雲霄,甚至一直心情都不太好的姚惜晨都在拼命鼓掌,直至主持人邀請她們一起上臺去領取屬於她們的榮耀。

獎杯捧到手中的剎那,路朝晴險些紅了眼眶。

只要是對音樂舞蹈有所熱愛的人,幾乎都會想象有朝一日如果能站在舞臺上發光發亮會是什麽樣,臺下的應援棒在粉絲的揮舞中匯聚成一片光的海洋,撫慰練習室日日夜夜拼命的疲憊,照亮從心底破土而出的希望。

這件事情她以前從來不敢想,哪怕從小練習有舞蹈和聲樂的基礎,也從來沒有想到過自己有朝一日會走向出道這條路。如果路朝晴還是以前的路朝晴,只會在大學畢業以後從事一份尋常卻喜歡的職業寂寂無名一輩子,而從不可能出現在這樣的舞臺上。

原主的靈魂早已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她這個完完整整的人,可在指尖觸碰到冰涼的獎杯的那一刻,路朝晴總覺得在意識的深處與某一虛無縹緲的情感達成了瞬間的共鳴。雖然僅僅是那一瞬間而已,卻足以讓人完全共情。

那是源自另一個靈魂的感喟與謝意,感謝她在選擇為了自己堅持夢想的同時並沒有走上那一條黑暗的道路,沒有徹底放棄原則與底線。

實際上原主在這方面的天賦也非常高,如果不是後來做了那些事情的話,這個團想要登頂也不是沒有希望的。或許在原劇情的走向裏,走到那一步的原主在牢獄中也會時而悔恨自己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爛,沒有認真去利用自身的優勢在娛樂圈內拼殺,反倒是落得個這樣的結局。

路朝晴手中現在捧起的獎杯,也算是對那個靈魂的最後慰藉。從那以後,她再也沒有感受到一絲一毫來自原主那邊的情緒,那個靈魂究竟最後去往何處,最終也不得而知。

領完獎後沒多久就到了中場休息時間,第一場舞臺給到的是一個出道一年的男團。這一場的舞臺布置也是下了功夫的,人均一米八的個子讓整個團的比例看起來就非常整齊,舞蹈裏融入了現在正流行的賽博朋克風格,整個舞臺忽明忽暗流光溢彩,力度收放展現自如。

路朝晴津津有味地不斷跟著打著拍子,目不轉睛盯著舞臺,不過俗稱“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多少專業人士在欣賞舞臺的時候並不會局限於舞者的外貌,而是從整體的布局走位來欣賞分析。

陳莉見她看得起勁,小聲在旁邊道:“WTB是出道半年以後拿過兩次獎項的,之前一首《塞壬秘境》很出圈,他們的主唱還在一個音樂節目上跟國家隊預備役的人battle過。稍微略有點短板的之前是舞蹈,不過這次的力度完全上來了,走位也都配合很好,感覺今年年末的大賞他們可以沖一次一位。”

下面的女團已經是老面孔,不巧恰好就是之前在打歌節目上背地裏陰陽怪氣林楚暮和她們團隊成績的那個,路朝晴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可笑。

——先前她甚至還有點介意林楚暮“包養女人”的那件事究竟是屬實還是捕風捉影,現在看來,那麽鋼鐵的一個直女會跟女人有什麽關系?怕不是跟閨蜜一起說說話就被某些檸檬精詆毀造謠成了那樣。

但想到林楚暮,路朝晴就不由自主老是會想起那天的對話,想到在她提出離開這個家以後林楚暮沈默許久才回答的肯定句。

縱然知道這樣也算是理所應當,心臟還是會在想起來的時候隱隱作痛,路朝晴忘不掉也說服不了自己不要再產生那樣奇怪的情緒,只能盡量抑制著自己不要去想。

呆了整整一個多小時以後,後臺的人開始通知幾人去換裝。

今天頒獎典禮現場的邀約被林楚暮推了。

其實她很少有推掉行程的習慣,尤其是這種並不太費力、只需要去現場湊個數的,反倒是工作百忙之中的一點閑暇時間,既不用發言又不用做過多的交際,換給其他人還求之不得。

她原本的確是沒打算推掉行程裏這一次的,但奈何之前跟小綠茶的那一次交談不歡而散,弄到最後雙方甚至都沈默著彼此沒了笑容。林楚暮自認為並不是那種喜歡躲避的人,但前兩天卻在談論到這件事時神不知覺不覺地,潛意識先一步讓她開口,把這件“差事”推給了另外一個同事。

同事當然很是欣喜,二話不說地就直接願意代替她去了,算是徹底斷絕了林楚暮的念頭。

不過今晚的一場會議因為某些不可抗力元素意外推遲了,一時間手頭居然已經空下來沒什麽事。在大樓裏穿梭,聽著那幾個人七嘴八舌的討論,回到房間裏的人已經忍不住把電腦打開了之前就設定下來的一個收藏夾,網站上顯示正在直播。

頒獎典禮的現場是她見過的人山人海,黑暗中散發著光亮的地方是舞臺,《逆風而行》再也熟悉不過的前奏中,燈光匯聚在率先登場的少女身上,瞬間驚艷。

路朝晴這次的出場與以往完全不一樣,或許是因為這次的舞臺全部都是開放式設計的原因,增添了許多之前沒能完全表達出來的元素。坐在秋千上的少女耷拉著兩條長腿輕輕搖晃,鏡頭給到了那兩只白皙光潔的腳丫,腳踝上用豐富飽滿的顏色塗抹出一朵深紫的鈴蘭花,正在含苞欲放。

戴著面具的折翼天使豎起一只手指抵在唇珠中央,氣氛便被開場的沈浸式低音拉到高潮。小提琴與鼓點悠揚的樂聲組合起節奏的變幻,陳莉率先開嗓,頓時集中了不少人的目光。

“當深淵裏還殘留一縷光,希望就不會被嚴冬隱藏;逆風而行的方向,撒哈拉的月神久違展開臂膀……”

紀優節奏感極強的rap過後是應該接上路朝晴的高音,但在part快要結束之前,現場卻忽然陷入了一片黑暗裏。

停電了!?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明天零點見感謝在2021-09-04 21:00:00~2021-09-05 09:35:0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糬兒、甜文系愛好者 2個;瑪卡巴卡啵了沙卡拉卡、小魚 1個;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小魚 32瓶;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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