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東窗事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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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東窗事發
“部分線路故障！？”
場內主管在後臺猛地站了起來，很難相信這樣致命的錯誤居然會發生在自己管理的場地上，他怒氣沖沖地看向燈光師，卻見燈光師也是滿頭大汗：“我，我不知道啊，供電那邊不應該是一切正常的嗎，如果要斷電怎麽不跟我們說……”
“儲值電量正在緊急啟動，但需要一分鐘左右的時間來緩和，之前的電線是忽然短路了。”
“但人家還在舞臺上呢！”
開場了的舞臺緊急撤下也不是，繼續也不是，稍微處理不好就會造成混亂低沈的局面。當紀優唱完了自己的part的最後一句時就感覺到有點不對勁了。
場景轉換到路朝晴的那一個part之前還有一段過渡，但現在全場鴉雀無聲，所有人都陷入了忽然停電的迷惘中，雖然很快恢覆了大部分，但臺下片刻後就竊竊私語起來。隨著臺下的動靜越來越大，主辦方甚至也一時間無所適從，在之前的每一次頒獎典禮上這個主辦方都從來沒有出過這樣的低級錯誤，主持人漲紅了臉，甚至都想要直接讓鈴蘭暫時停下。
現在的伴奏已經沒了，高空秋千也停了下來。
可當他目光落到坐在秋千上已經被高高掛起的路朝晴身上時，心臟也是隨之懸空起來。
高空秋千的危險度並不亞於許多游樂園裏面的項目，尤其是還沒有什麽安全措施。萬一稍有不慎……
當坐在屏幕前也不由自主皺起眉頭的林楚暮也為之捏了把汗時，透過藍牙耳機，極具穿透力的聲音比尋常要稍低一點，卻穩穩當當地註入了耳膜。沒有伴奏的清唱讓少女的原本音色更為清透，泠泠如流水蕩漾，在響起的一瞬間就蓋住了現場或是屏幕前所有人的驚慌。
“I will spread my wings and soar iy（我會展開雙翼翺翔在城市裏），用希望去灌溉土地，灰霾中尚未發芽的秘密，來自遠古的歌聲將其喚醒，So sing together and move on to the unknown journey（所以一起歌唱吧，朝著未知的旅程前進）……”
路朝晴的聲音不算特別大，但在靜謐的場地中竟是格外具有穿透力，沒有伴奏的加持也能清晰地到達。少女的嗓音幹凈純粹沒有拖泥帶水，唯一的伴奏就是手腕上拴著的一只金紅色鈴鐺，隨著她的動作而輕輕晃蕩。
在唱到最後一句的時候，少女忽而側過身去，擡起一條腿來放到了秋千的座椅上，完成了之前早就設計好了的既定動作。隨著繼續悠揚飄蕩的歌聲，路朝晴幹脆把話筒別到了衣服本身準備好了的口袋上，騰出一只手來勾住秋千架向後一仰——秋千隨著她的動作都晃蕩起來，明明是在高空中很是危險的動作，但那個外表看著那麽柔軟的女孩卻一點也沒有畏懼。自如伸展的手臂張開以後就平直如線，絲毫沒有因為停電的秋千而讓動作與原來的設計有一點差距。
綁滿花藤的秋千，載著一個成年人在高空中晃晃悠悠，哪怕是底下的人看著都覺得觸目驚心。路朝晴並不是雜技演員，並沒有那樣的功底，所有的依托也只不過是柔軟度和力度的結合發揮而已。這個動作只要有絲毫的失誤就很可能會導致終身的大錯，節目組的主辦方和觀眾都緊緊捏了把汗，目不轉睛地看向空中的少女。
因為之前“皇族”的傳言，有些時候總有一些人會在對路朝晴實力評判的帖子底下利用各種機會質疑她的vocal實力，要麽說是半開麥，要麽說是假唱，畢竟打歌舞臺和演唱會現場都有沒全開麥的先例，有的時候是可以有預錄的。
但這一次緊急時刻的清唱，卻並沒能再讓那些雞蛋裏面挑骨頭的人挑出什麽毛病來。
路朝晴的音色偏軟，但並不是那種嗲嗲的讓人難受，只是幹凈純澈讓人舒服的少女音。無論是轉音還是咬字都輕重得當，哪怕沒有伴奏的引領，也全程都跟隨著本來的節拍。
後臺的主管原本焦急到不行，但眼看著路朝晴救場成功以後長長舒出了一口氣。
他之前還聽說這小姑娘是個皇族來著，雖然皇族在他們的圈子裏算是真的不罕見吧，但總歸是讓人沒什麽好印象。不過這時候的路朝晴倒是在短短十幾秒內就扭轉了大多數人的印象，在她的帶領下，接下來蔣琪霜和姚惜晨的part也都安全度過。
通電的一瞬間，最先亮起的是那一架秋千，纏滿藤蔓的秋千吊繩上掛著五彩斑斕的燈，在黑夜中匯聚成別樣的色彩。少女修長的雙腿白得在燈的照射裏微微泛著光，卻一點也沒有突兀。腳踝上的深紫色鈴蘭花隨著動作而前後晃動，宛若即將盛開的模樣。
這一場完美落幕時，一直以來都很安靜的臺下爆發出了今天晚上最為熱烈的掌聲，此時此刻觀看直播的彈幕也以史無前例的姿態瘋狂湧動起來，無論是路人還是本身的粉絲都在為剛才表現驚艷的路朝晴刷屏。
【老粉必須說一下，剛才的動作並不是突如其來的炫技，是《逆風而行》MV裏面折翼天使（路朝晴角色）的一個動作，當時是吊威亞，現在只是用秋千代替但動作沒怎麽改，之前演唱會不太方便，沒想到這次做出來了！】
【附議前面的，而且秋千上應該是有安全措施的但它停電了……嚇死我了剛才，萬一摔下去骨折都算輕的了吧？】
【路人，入坑了】
【小晴永遠的神，你可以永遠相信SUN！！！她和折翼天使一樣就是太陽啊！！】
【其實之前一直覺得她是皇族買來的資源，但今天直接改觀，路朝晴配得上這個C位】
……
臺上正在朝粉絲們打招呼的少女只能聽得見排山倒海般的歡呼聲卻看不見彈幕的誇讚，路朝晴心臟現在還在撲通撲通狂跳，幾乎要忍不住就癱軟下去。
沒人知道她在舞臺上的時候有多害怕。
忽然斷電的時候其他人在臺下，她坐在秋千上，身邊沒有任何人，而路朝晴從來沒有說過的一件事是自己其實有點恐高。
和林楚暮抱著跳下去的那一次她實際上怕的不是威亞疼不疼，是吊起來的時候那種忽然失重了的感覺，但身邊有人的話就會好很多。鈴蘭是概念團，顧名思義就是這個團體會有屬於自己的故事背景，她的角色無人替代，動作當然也不可能讓人來完成，因此在當時接收到高空秋千任務時，路朝晴甚至都蒙了。
拍攝MV時因為有後期，所以她只是懸掛在低空中就可以，但高空秋千是真的高空。在彩排的時候她甚至數次都想放棄換別的動作，可一想到粉絲們之前對這個動作的期待，心中的天人交戰裏就有一部分開始占據了上風。
她能夠有今天全部都是來源於粉絲們不離不棄的支持，能夠站在這個舞臺上也是靠粉絲們一次次的鼓勵。因為上次應援事件，她的粉絲已經暫時承擔起了莫須有事件的委屈，捫心自問她還能讓她們再失望一次嗎？
哪怕是小小的失望，路朝晴的本能也不會願意。
學習舞蹈多年，她的力量與柔韌度完全足夠自己可以做出那樣的動作，哪怕沒有安全措施，路朝晴也能保證自己的力量可以完全到位。這是粉絲們給她打榜出來的獎項，也是C位獨有的solo特權，她絕對不願做那種占著位置不做事的皇族，哪怕這一次是真的可以不做。
好在她做到了，臺下驚天動地的掌聲就是對她的最大回饋。
主持人顯然是沒想到路朝晴能來一次神救場，不然這次的事情很可能要讓舞臺事故貽笑大方了，他也無比慶幸路朝晴沒出事。於是誇讚之詞像倒豆子一樣不要錢似的瘋狂傾倒，直至誇得小姑娘都有些臉紅了，才放幾人下臺休息。
去後臺休息的路上，蔣琪霜和陳莉一個勁問她怎麽樣，紀優緊張得臉都白了，額頭冒出豆大的冷汗，不過沒去跟人擠，只在後面默默看著路朝晴的背影咬緊牙關。
她的心臟在狂跳不止，天知道當看到路朝晴在上面的時候她有多害怕，心臟都快要從嗓子眼裏直接蹦出來了，簡直比自己在上面還要難受。不過好在路朝晴也很快完美地解決了事故，就像她印象裏的那個少女一樣，簡直無所不能。
紀優鼻子一酸，居然差點落下淚來。
“哎，小優呢，你看我剛剛表現怎麽樣？”
被圍著的路朝晴倒也沒有忘記她，很快撥開蔣琪霜和陳莉來到了紀優的面前，朝她甜甜一笑，完美的表情上看不出什麽紕漏，如果不是手還稍微有點抖的話……
不知道是哪來的勇氣，紀優忽然腦門熱血上湧，直接上去抓住了路朝晴的手晃了晃，嗓音裏也帶了點難以抑制的哭腔：“還好你沒事。”
她不敢想象如果路朝晴當時從舞臺上摔下來的話會怎麽樣。
紀優努力扯起嘴角，朝她露出一抹寬心的笑容來：“做的很棒！”
路朝晴便笑著過來摟住她的肩膀晃了晃，雖然只是一下子很快就松開，但紀優還是臉紅了紅，似乎是想要躲開又不知想到了什麽沒躲。
“先去喝口水吧，我剛才累死了！”
……
表演結束，後面沒什麽好看的，路朝晴的這次救場直接給路人緣提升了一大截，無論對於兩邊的公司還是對她來說都是好事，按理說林楚暮是應該可以把直播關掉了，但遲疑了很久還是沒退出。
目光落在路朝晴和紀優的互動上，總覺得是一陣紮眼。
其實兩人的互動無論從什麽方面來說都是在完全的朋友範圍內，一點可疑的暧昧感都沒有，甚至路朝晴都沒有用那種撒嬌的語氣與紀優說話。可偏偏這個女孩就是有牽動人心讓人為之一舉一動牽掛的力量，沖著紀優璀然一笑，那嬌小的少女就也隨之心神安定了。
攝像跟到門口就停下了，直播場面也被切斷，開始繼續下一場舞臺的放送。或許在那之後還會有一些采訪，路朝晴這次的神救場完全是可以出圈的級別，之後的資源肯定能緊跟著上來，說不定借此契機大火一把指日可待。
林楚暮揉了揉有點酸痛的眼睛。
或許現在小綠茶之所以這麽粘著自己是因為還對她有需要，等到這次以後，等到她真正在這個魚龍混雜的圈子裏站穩腳跟，憑借著那討人喜歡的性格肯定也會有很多前輩願意提攜的。再加上本身過硬的實力，路朝晴終究會走出屬於自己的一片廣闊天地來。
林楚暮不是那種容易產生嫉妒心的人，也從來沒有想過對路朝晴產生什麽嫉妒，但此時此刻心裏莫名其妙就有點沈甸甸的壓抑感。或許是因為看到了小綠茶也會在其他人的面前無意識地展露可愛形態，或許是因為看到某一個人的表情實在是不太好。
“蔣琪霜是嗎，”撥通了電話的女人聲音狀似漫不經心，“行，你給我查查她出道前的那些事情吧。”
頒獎典禮的事情很快上了熱搜，路朝晴自帶的熱度加上路人頂帖和公司催化，在當天晚上發酵到了第一的位置，各大營銷號的評論底下都是一片路人垂直入坑和粉絲激情安利的友好現場。在大熱搜的下面也有一條小熱搜，是“#路朝晴紀優#”。
路朝晴其實以前疑惑過為什麽紀優這樣溫和甚至有點怯懦的性格要去當rapper，這個女孩在臺上臺下可以說是完全的兩個人。與路朝晴的百變反差不同，紀優是純粹的臺上放得開臺下不說話，無論直播還是其他的什麽活動不被人叫到是肯定很少開口的，因此在隊內的人氣也偏低。
“紀優”這個名字還是第一次在熱搜詞條上出現，引進了很多路人圍觀，再加上粉絲們的安利，短短時間內微博漲粉速度甚至僅次於路朝晴。
除了那次頒獎典禮後兩邊的隊伍也就各奔東西，其他幾個人當然是發來消息慶賀，唯一對此感到不滿的是姚惜晨，那幾天看向紀優的眼神都帶著不加掩飾的火氣。
確切來說，是兩人自從小分隊以來就從未好好相處過，姚惜晨在所有人合體的時候因為有隊長陳莉的壓制還會稍微收斂一些，現在幹脆就懶得繼續偽裝下去。
爭吵終於在一次休息時間爆發，原因是姚惜晨刷到了她和路朝晴的CP剪輯，忍不住陰陽怪氣地諷刺了幾句。但以往好脾氣什麽事情都會忍受的紀優這次卻與姚惜晨針鋒相對，把人給氣得不輕。
“真會抱大腿啊紀優，怎麽之前我就沒發現你那麽會呢你？你以為路朝晴是什麽好東西啊，她也就是個靠親戚上位的皇族而……”
一向溫和的紀優像是忽然炸毛了的貓，立馬反唇相譏：“那也比你這種只會柿子撿軟的捏的人好一百倍，不要以為自己小心眼嫉妒人藏好尾巴就不會被發現，你那麽討厭小晴還不是因為之前想讓她幫你牽線MV那件事她沒同意，真有本事靠自己競爭去！真的敢的話當時招募的時候怎麽報名的人裏面沒見到你？”
這是紀優第一次在私下裏開口那麽咄咄逼人地說話，rap擔的語速並不是姚惜晨能比得上的，在她還沒來得及想好反駁話語的時候紀優又繼續盤點了幾樁之前的細節醜事，姚惜晨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但顯然不再打算跟紀優吵。
她一把抓住紀優的手腕迫近過去，借著身高優勢居高臨下地看著瘦弱的少女，聲音裏滿是冷意：“你敢不敢再說一遍？”
搶在紀優開口之前，洶湧而來的無名怒火已經摧垮了姚惜晨的理智，讓她終於忍不住出手狠狠在紀優身上掐了一下。指尖用力拉扯皮肉的痛快感讓她加大了力氣，聽到紀優的痛呼後幹脆捂住了對方的嘴——論吵架或許她會輸，但從體力上來說姚惜晨當然能碾壓嬌小瘦弱的紀優。
“你是不是犯賤，是不是有病？”姚惜晨大口喘著氣，這麽多天以來積壓的憤恨和怨氣終於是找到了一個可以爆發的點，尤其是在紀優發現掙脫不開還咬了她一口後更是怒火中燒，罵了句很難聽的臟話。
原劇情裏的姚惜晨本就不是什麽性格好的人，雖然不至於是什麽地痞流氓，但向來叛逆的性格讓她學起臟話來一套一套的。紀優拼命推開她，姚惜晨幹脆開始用腿按住她，手故意往那看不見也沒法露出來的地方掐，保持著一個恰好的力度，不會留下太明顯的痕跡也不會太輕。
紀優疼得眼淚都出來了，但依舊在拼命反抗。
兩個女生的力氣相差一般不至於太大，在紀優的全力反抗之下，姚惜晨漸漸地也開始體力不支，最終還是松開了抓著人胳膊的手。紀優的身上好幾處都是被留下來的印記，只是藏匿在衣服的後面，沒有掀開的時候看不清。
姚惜晨罵罵咧咧地走了。
從那以後像是觸發了什麽開關一樣，兩人每天都要吵上幾句，姚惜晨不時也會再次動手，畢竟有了第一次也就會有第二次。過了幾天，紀優終於忍無可忍地告到了經紀人那邊。
但得來的答案卻是匪夷所思。
之前的經紀人跟著的是EM那邊的小分隊，這邊的則是MT再次派來的一個新經紀人，那女人年紀輕輕面相溫和，可哪怕是紀優都能明顯地感覺到她的偏心。
“打你？那你把姚惜晨叫來這邊我說她幾句。小優啊還有你也是，既然都是一個團隊的，就不要想著把事情給鬧大了行不行？我們這已經夠忙的了，鬧大了對你還是對團體都沒任何好處，有些時候隊伍裏面的事情自己就可以解決，忍一忍沒壞處。”
忍一忍，是真的可以沒壞處，還是會讓事情變本加厲呢？
為了避免再鬧出什麽事情來，紀優這段時間也漸漸開始恢覆之前的忍氣吞聲。直至某一次聽到了姚惜晨在跟人打電話，言語中毫不避諱地帶到了自己的名字，她聽見女生滿是抱怨：“對啊，所以她身體不舒服我一個人去就好了，一場不大的商演而已，又不是什麽重要場合……謝謝周姐，你最好了～”“周姐”就是最近分過來帶她們的新經紀人，沒想到姚惜晨和她聯系起來甚至都毫不避諱自己。這兩天紀優稍微有點感冒，但表演還是完全可以的，並不影響狀態的發揮。
可姚惜晨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就直接讓她這段時間以來的努力像是被狂風席卷的草一樣那麽輕易的被連根拔起，甚至想要反抗都做不到。
商演沒了，她看著姚惜晨在采訪中內涵自己卻沒法辯駁；個人代言變成了姚惜晨的；甚至連粉絲都在疑惑她為什麽都不怎麽接活動了，更有甚者說她在耍大牌不屑於接那些不算很大的資源……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到雙方分隊的活動暫時告一段落重新聚首，再次見到路朝晴的時候，紀優只覺得滿腹的委屈奇跡般消化了下去。
她並不會想要向她吐苦水，利用對方的同情來當做自己的垃圾桶，只要能看到少女那陽光燦爛的笑顏就會覺得心臟的某一處已經被填滿治愈。
在眾人的質疑聲中第一個為她出頭的少女就像是黑暗中伸出來的一只手，當她在黑暗與光明的邊緣徘徊著欲落未落時，堅定地為她排開了所有的荊棘。
甚至在今天重新見面之前，紀優都沒想到……
藏匿在骨子裏的叛逆又像是春風吹又生的野草一樣燃燒不盡，那些深埋著的基因再次叫囂著告訴她一件可能這輩子都沒法改變的事實。她看到路朝晴的時候會忍不住心跳加速，而那樣的感覺明顯已經超乎了尋常的友誼。
她喜歡路朝晴。
……
半小時後，幾個人一起回到了在MT的宿舍裏。
這段時間以來都在不斷趕通告，雖然不需要去機場連軸轉，但每個人的身體還是都有點吃不消，哪怕是體力最好的人也有些疲態，彼此之間打了招呼說幾句話後就都倒頭就睡。
路朝晴一覺睡了有三個小時，起來的時候也懶洋洋的，只是躺在床上實在沒法入夢，就只能從床上坐了起來。
躺在對面床上的舍友紀優似乎也沒怎麽睡著，只是一直呼吸清淺，並沒有打擾已經睡著了的人。她本來是側過身面對著路朝晴的，此時見到對方起來有一瞬間的不好意思，趕緊想扭過頭去——“小優。”
路朝晴聲音溫和，一點也沒有不耐煩或是其他的意思。她從紀優的眼神中似乎看到了某種油然而生的傾訴欲，既然對方把自己當成朋友，路朝晴當然也不會拒絕。
“你是有話想跟我說嗎？”
紀優眼神明顯慌亂了下，剛想說“沒有”，但在路朝晴那不經意的溫柔攻勢裏還是淪陷了下來。明明對方並沒有刻意地放電，可她還是忍不住狠狠心動了一下，不斷抽搐的心臟將兩種截然不同的情緒糅雜在一起，一半是罪惡，一半是悸動，或許其中還會夾雜一些忐忑不安的情緒。
紀優心中天人交戰了很久，路朝晴也就悶不吭聲地等了她很久，直到對面的少女終於下定了決心，卻沒有直接開口，而是下床、當著路朝晴的面，緩緩掀開了自己的衣服。
路朝晴本能地其實想要回避，但當目光落到那清瘦肋骨上再也明顯不過的傷痕時，心臟還是猛烈抽搐了下。
原劇情裏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只不過這次，是紀優自己的選擇。
紀優一直覺得自己能鼓起勇氣來參加報名這件事很不可思議。
雖然從小就受到過音樂的熏陶，但那樣的美好僅限於小時候，僅限於她的父母還沒有陷入瘋狂的爭吵和互相猜疑裏，破碎的記憶裏才能呈現出一點溫馨的畫面來。或是有人抱著她讀樂譜，或是為她輕輕哼著歌，說來好笑，她的家庭也算是音樂世家，父母甚至上一輩都是從正規的音樂學院裏出來的，但陶冶情操的音樂並不能擋得住那兩人日漸暴躁的性格，他們在她小時候就開始無休止地爭吵甚至動手，直至五歲時候離了婚。
她爸把滿屋子的樂譜撕得粉碎，再也不碰曾經求得母親芳心的小提琴，轉而在半年後就跟另外一個濃妝艷抹的女人打得火熱；她媽把她甩手丟給外公外婆自己去瀟灑，至今也只是每個月給她發來兩句問候。
第一次被打的時候是在幼兒園，那些人或許是單純覺得好玩，把她的頭發剪掉了不少，但因為反抗就幾個人一起上來圍攻。老師輕飄飄訓斥了幾句後，紀優也沒敢跟家裏人說，於是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她漸漸地麻木了。
雖然沒有人天生就喜歡被人欺負，紀優也不是受虐狂。起初是不想讓本就勞累的外公外婆擔心，後來是已經沒了再去調整的心情。或許有時候會忍無可忍前去告狀，但恰巧每次得到的除了對那些人的批評以外，還有一句“怎麽欺負的只有你”。
路朝晴是第一個出來幫她說話替她出頭的人，雖然她一開始對這個富家大小姐的印象也和其他人一樣都不是很好。這個女孩是那麽的高高在上，光是身份上就和她們有了雲泥之別，估計哪怕不好好練習也是可以出道的，輕輕松松就可以星途璀璨。
但路朝晴是很多人料想之外的隨和，她會跟大家一起吃飯睡覺，會給大家帶好吃的回宿舍，會在某個人不開心的時候故意扮醜或是逗趣非得把人弄笑了不可。
就連那一次她被姚惜晨冤枉，也都是路朝晴來幫她解圍，甚至一下子就讓其他人完全打消了疑心。
少女看向路朝晴的目光炙烈如火。
她現在並不是原劇情裏面被人脅迫，逼不得已才跳樓自殺來控訴不公的紀優，而是平等地站在了路朝晴的身邊，與她面對面地交談。原劇情中施暴者的巨大靠山此時已經向她敞開了友情的大門，不過紀優並不清楚那劇情中會發生的事情，只是在完完整整地敘述完以後頭一次那麽堅定道：“抱歉小晴，我會把這件事告發到上面去。如果上面不願意處理的話，我可能會選擇起訴姚惜晨。”
尋常的起訴肯定只是紀優和姚惜晨兩個人之間的事情，但她們是一個團體，不管內裏怎麽樣，在外面看起來就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如果紀優把姚惜晨一紙訴狀告上去，對這個團肯定會有所影響。
總經紀人雖然對她們都很好，但願不願意允許她鬧大還真是不好說。如果對姚惜晨懲罰的話，只要沒有把她們分開來，經紀人總不能把人綁在自己身邊盯著，霸淩事件就有可能會再次發生。
這一點紀優做過了深思熟慮，但姚惜晨一次次變本加厲，如果不給她真正的大苦頭吃是絕對不會收斂的。當然，起訴只是最後的一條路而已，不到萬不得已的最後關頭，紀優倒也不會讓整個團隊都為之受損失。
她本來以為路朝晴可能會勸勸自己，但沒想到在片刻後居然得到了爽快的回應。
“行。”
團體的分崩離析路朝晴也沒想到會來得這麽快。
當她敲響蔣琪霜房間的門的瞬間其實還稍微有一點猶豫，但在回想到紀優身上的傷痕時還是下定了決心。既然這個團隊已經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有些事情她也就不需要一拖再拖了，與其等到瘡口潰爛到越來越大，還不如快刀斬亂麻。
一個團內如果有一個有異心的人，或許還有能夠挽回的可能，但如果有第二個出現，就意味著團體已經完全沒有辦法再繼續走遠。譬如隊內霸淩甚至還敢動手的姚惜晨、譬如屢次暗地裏對她出手、甚至比悄悄霸淩更為嚴重想要徹底毀掉她名聲的……蔣琪霜。
在那些證據擺放到眼前之前，其實她都沒想過表面上那麽溫和可親的女孩子居然會背地裏對人下那樣的狠手，可這些就是真實發生的，那些有力的證據容不得任何一個人辯駁。
從一開始的“皇族”傳聞，到飯制應援棒搶風頭事件，包括自己從林楚暮房間出來被拍的那一次，無一不是出自這位的手筆。難怪她當時就在想既然私生和狗仔進不來怎麽還會有人拍到，酒店不可能自砸招牌，那剩下的就唯有那裏面的人了。
路朝晴甚至一開始想的都是姚惜晨，但姚惜晨比起對付她明顯是更喜歡柿子挑軟的捏，只是會不時口頭酸幾句而已，對她從來沒敢有過什麽實質性傷害。陳莉和紀優和她關系是真的很好，唯有她一開始也不想去懷疑的蔣琪霜……
在她的思索間，裏面的少女緩緩推開了門，見是路朝晴還笑了笑：“怎麽了？隊長在睡覺。”
路朝晴面無表情地舉起手機相冊裏的某張模糊照片給她看了眼，蔣琪霜立馬臉色變了，下意識地回望一眼門內。見陳莉沒醒，指了指另外一處地方，那是隔音最好的休息室。
蔣琪霜幾乎是憑借本能拖著自己走過去的，身體一瞬間都有些發軟，腳下像是踩著棉花般虛浮不定。終於，走到休息室以後輕輕關上了門又小心反鎖，生怕有人進來在這個時候聽見她們兩人的對話。
與她印象中完全不一樣的，向來很好說話的路朝晴在此時頭一次露出了她沒見過的漠然表情，手機上點開了自動播放幻燈片的模式，把一些圖片一張張放慢幀數呈現在蔣琪霜的眼前，絲毫不留一點情面。休息室內暗黃色的燈光在少女清秀的容顏上留下了一道陰影，蔣琪霜有點口幹舌燥，呆滯地盯住她。
但結局好像一瞬間就很清晰了。
路朝晴不慌不忙不躲閃地和蔣琪霜對視，在她清澈明朗、明明不那麽帶有攻擊性的目光中，原本還能稍微保持一下鎮定的蔣琪霜猝不及防地垮掉了。少女那張明艷漂亮的臉刷的變得慘白慘白，精心修飾過的睫毛也在震顫，胸膛不斷起伏，顯然已經快要麻木。
“……我。”
她頓了很久，卻又不知道應該說什麽，或是說在這樣突如其來的證據中自己的那些辯駁都會顯得萬分無力。路朝晴只是脾氣好，但又不是真的傻子，既然有拿到實在的證據，就不可能會再輕易受到她那些話語的蒙騙。
蔣琪霜很久之前早在腦子裏醞釀了無數遍的話到了此時卻沒了一點發揮的餘地，整個人像是融化了的雪人一樣軟趴趴地癱了下來，一屁。股跌坐在藤椅裏，仿佛被抽去了身上的筋骨。嗓子和臉都是火辣辣的，眼前嗡嗡金星直冒。
“那些狗仔和營銷號既然是拿錢辦事，用更多的錢就能從他們的手裏拿到我想要的。世界上最不可信的就是拿錢辦事的人，因為遲早有一天他們也會因為錢來出賣你。”路朝晴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也很冷靜，起碼在對方的面前要保持這樣的表面現象，“霜霜你不知道嗎？”
蔣琪霜凝澀失語，目光空洞地擡頭看她。
“雖然我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得罪過你，但看在隊友一場的份上我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第一就是我來公布這些事，第二就是你找個合適的理由退團，之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或許等過兩年你還可以solo出道。”
“這樣沒有人跟你隊內競爭，沒有人會擋著你的道，能闖到哪一步全憑自己實力。但在退團之前你要想辦法澄清一件事，那次的應援棒事件。我不想讓我的粉絲蒙受任何不白之冤。”
蔣琪霜猛然捏緊了藤椅的把手，情緒似乎有些激蕩，但不知怎麽又給控制了下去。眼前的路朝晴讓她覺得很陌生，相處了那麽久的時間下來她還是第一次看到路朝晴用這樣冷冰冰的語氣跟人說話，臉上也看不見任何的溫度和表情。
蔣琪霜胸膛不斷起伏，腦子裏空蕩蕩的，汗水浸透了後背。
路朝晴是早就有了證據只是一直在忍著，還是忽然發現於是直接過來找她了？但如果對方想的話，報覆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蔣琪霜忽然思緒很亂。
站在前方居高臨下俯視著她的少女只重覆那一句話：“你退團嗎？”
作者有話要說：為防萬一先說一句，蔣琪霜的種種細節從之前就經常提到了，比如小路上次出門但沒說自己幹什麽，就是因為搜集證據的時候對蔣琪霜產生了懷疑，蔣琪霜在她回來以後問隊長“戀愛是什麽樣”，是因為她覺得小路是不是戀愛了所以情緒忽晴忽雨，如果小路戀愛塌房，隊內最好的資源順位就是她。
團出事是大綱走向，圈內摸打滾爬本身很多事情就身不由己，因為非隊內戀愛會影響整個團體的發展，小路只有solo以後才有談戀愛的機會。這個壽命短暫的團是她認識一些朋友的契機，也是成長的開始。在原先的世界裏小路的人生算是一帆風順的普通人對娛樂圈很多事都不太懂，如果沒有經歷過一些風浪，兩個主角的思想是很難匹配到一起的OWO這事解決完以後林路兩人的互動就可以多起來啦！
感謝在2021-08-27 16：08：48～2021-08-31 10：35：2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花粉、小魚、墨染江山、空空 1個；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小魚 20瓶；灣仔碼頭 10瓶；暗衛 2瓶；肥仔、瀚墨棽 1瓶；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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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線路故障！？”
場內主管在後臺猛地站了起來，很難相信這樣致命的錯誤居然會發生在自己管理的場地上，他怒氣沖沖地看向燈光師，卻見燈光師也是滿頭大汗：“我，我不知道啊，供電那邊不應該是一切正常的嗎，如果要斷電怎麽不跟我們說……”
“儲值電量正在緊急啟動，但需要一分鐘左右的時間來緩和，之前的電線是忽然短路了。”
“但人家還在舞臺上呢！”
開場了的舞臺緊急撤下也不是，繼續也不是，稍微處理不好就會造成混亂低沈的局面。當紀優唱完了自己的part的最後一句時就感覺到有點不對勁了。
場景轉換到路朝晴的那一個part之前還有一段過渡，但現在全場鴉雀無聲，所有人都陷入了忽然停電的迷惘中，雖然很快恢覆了大部分，但臺下片刻後就竊竊私語起來。隨著臺下的動靜越來越大，主辦方甚至也一時間無所適從，在之前的每一次頒獎典禮上這個主辦方都從來沒有出過這樣的低級錯誤，主持人漲紅了臉，甚至都想要直接讓鈴蘭暫時停下。
現在的伴奏已經沒了，高空秋千也停了下來。
可當他目光落到坐在秋千上已經被高高掛起的路朝晴身上時，心臟也是隨之懸空起來。
高空秋千的危險度並不亞於許多游樂園裏面的項目，尤其是還沒有什麽安全措施。萬一稍有不慎……
當坐在屏幕前也不由自主皺起眉頭的林楚暮也為之捏了把汗時，透過藍牙耳機，極具穿透力的聲音比尋常要稍低一點，卻穩穩當當地註入了耳膜。沒有伴奏的清唱讓少女的原本音色更為清透，泠泠如流水蕩漾，在響起的一瞬間就蓋住了現場或是屏幕前所有人的驚慌。
“I will spread my wings and soar iy（我會展開雙翼翺翔在城市裏），用希望去灌溉土地，灰霾中尚未發芽的秘密，來自遠古的歌聲將其喚醒，So sing together and move on to the unknown journey（所以一起歌唱吧，朝著未知的旅程前進）……”
路朝晴的聲音不算特別大，但在靜謐的場地中竟是格外具有穿透力，沒有伴奏的加持也能清晰地到達。少女的嗓音幹凈純粹沒有拖泥帶水，唯一的伴奏就是手腕上拴著的一只金紅色鈴鐺，隨著她的動作而輕輕晃蕩。
在唱到最後一句的時候，少女忽而側過身去，擡起一條腿來放到了秋千的座椅上，完成了之前早就設計好了的既定動作。隨著繼續悠揚飄蕩的歌聲，路朝晴幹脆把話筒別到了衣服本身準備好了的口袋上，騰出一只手來勾住秋千架向後一仰——秋千隨著她的動作都晃蕩起來，明明是在高空中很是危險的動作，但那個外表看著那麽柔軟的女孩卻一點也沒有畏懼。自如伸展的手臂張開以後就平直如線，絲毫沒有因為停電的秋千而讓動作與原來的設計有一點差距。
綁滿花藤的秋千，載著一個成年人在高空中晃晃悠悠，哪怕是底下的人看著都覺得觸目驚心。路朝晴並不是雜技演員，並沒有那樣的功底，所有的依托也只不過是柔軟度和力度的結合發揮而已。這個動作只要有絲毫的失誤就很可能會導致終身的大錯，節目組的主辦方和觀眾都緊緊捏了把汗，目不轉睛地看向空中的少女。
因為之前“皇族”的傳言，有些時候總有一些人會在對路朝晴實力評判的帖子底下利用各種機會質疑她的vocal實力，要麽說是半開麥，要麽說是假唱，畢竟打歌舞臺和演唱會現場都有沒全開麥的先例，有的時候是可以有預錄的。
但這一次緊急時刻的清唱，卻並沒能再讓那些雞蛋裏面挑骨頭的人挑出什麽毛病來。
路朝晴的音色偏軟，但並不是那種嗲嗲的讓人難受，只是幹凈純澈讓人舒服的少女音。無論是轉音還是咬字都輕重得當，哪怕沒有伴奏的引領，也全程都跟隨著本來的節拍。
後臺的主管原本焦急到不行，但眼看著路朝晴救場成功以後長長舒出了一口氣。
他之前還聽說這小姑娘是個皇族來著，雖然皇族在他們的圈子裏算是真的不罕見吧，但總歸是讓人沒什麽好印象。不過這時候的路朝晴倒是在短短十幾秒內就扭轉了大多數人的印象，在她的帶領下，接下來蔣琪霜和姚惜晨的part也都安全度過。
通電的一瞬間，最先亮起的是那一架秋千，纏滿藤蔓的秋千吊繩上掛著五彩斑斕的燈，在黑夜中匯聚成別樣的色彩。少女修長的雙腿白得在燈的照射裏微微泛著光，卻一點也沒有突兀。腳踝上的深紫色鈴蘭花隨著動作而前後晃動，宛若即將盛開的模樣。
這一場完美落幕時，一直以來都很安靜的臺下爆發出了今天晚上最為熱烈的掌聲，此時此刻觀看直播的彈幕也以史無前例的姿態瘋狂湧動起來，無論是路人還是本身的粉絲都在為剛才表現驚艷的路朝晴刷屏。
【老粉必須說一下，剛才的動作並不是突如其來的炫技，是《逆風而行》MV裏面折翼天使（路朝晴角色）的一個動作，當時是吊威亞，現在只是用秋千代替但動作沒怎麽改，之前演唱會不太方便，沒想到這次做出來了！】
【附議前面的，而且秋千上應該是有安全措施的但它停電了……嚇死我了剛才，萬一摔下去骨折都算輕的了吧？】
【路人，入坑了】
【小晴永遠的神，你可以永遠相信SUN！！！她和折翼天使一樣就是太陽啊！！】
【其實之前一直覺得她是皇族買來的資源，但今天直接改觀，路朝晴配得上這個C位】
……
臺上正在朝粉絲們打招呼的少女只能聽得見排山倒海般的歡呼聲卻看不見彈幕的誇讚，路朝晴心臟現在還在撲通撲通狂跳，幾乎要忍不住就癱軟下去。
沒人知道她在舞臺上的時候有多害怕。
忽然斷電的時候其他人在臺下，她坐在秋千上，身邊沒有任何人，而路朝晴從來沒有說過的一件事是自己其實有點恐高。
和林楚暮抱著跳下去的那一次她實際上怕的不是威亞疼不疼，是吊起來的時候那種忽然失重了的感覺，但身邊有人的話就會好很多。鈴蘭是概念團，顧名思義就是這個團體會有屬於自己的故事背景，她的角色無人替代，動作當然也不可能讓人來完成，因此在當時接收到高空秋千任務時，路朝晴甚至都蒙了。
拍攝MV時因為有後期，所以她只是懸掛在低空中就可以，但高空秋千是真的高空。在彩排的時候她甚至數次都想放棄換別的動作，可一想到粉絲們之前對這個動作的期待，心中的天人交戰裏就有一部分開始占據了上風。
她能夠有今天全部都是來源於粉絲們不離不棄的支持，能夠站在這個舞臺上也是靠粉絲們一次次的鼓勵。因為上次應援事件，她的粉絲已經暫時承擔起了莫須有事件的委屈，捫心自問她還能讓她們再失望一次嗎？
哪怕是小小的失望，路朝晴的本能也不會願意。
學習舞蹈多年，她的力量與柔韌度完全足夠自己可以做出那樣的動作，哪怕沒有安全措施，路朝晴也能保證自己的力量可以完全到位。這是粉絲們給她打榜出來的獎項，也是C位獨有的solo特權，她絕對不願做那種占著位置不做事的皇族，哪怕這一次是真的可以不做。
好在她做到了，臺下驚天動地的掌聲就是對她的最大回饋。
主持人顯然是沒想到路朝晴能來一次神救場，不然這次的事情很可能要讓舞臺事故貽笑大方了，他也無比慶幸路朝晴沒出事。於是誇讚之詞像倒豆子一樣不要錢似的瘋狂傾倒，直至誇得小姑娘都有些臉紅了，才放幾人下臺休息。
去後臺休息的路上，蔣琪霜和陳莉一個勁問她怎麽樣，紀優緊張得臉都白了，額頭冒出豆大的冷汗，不過沒去跟人擠，只在後面默默看著路朝晴的背影咬緊牙關。
她的心臟在狂跳不止，天知道當看到路朝晴在上面的時候她有多害怕，心臟都快要從嗓子眼裏直接蹦出來了，簡直比自己在上面還要難受。不過好在路朝晴也很快完美地解決了事故，就像她印象裏的那個少女一樣，簡直無所不能。
紀優鼻子一酸，居然差點落下淚來。
“哎，小優呢，你看我剛剛表現怎麽樣？”
被圍著的路朝晴倒也沒有忘記她，很快撥開蔣琪霜和陳莉來到了紀優的面前，朝她甜甜一笑，完美的表情上看不出什麽紕漏，如果不是手還稍微有點抖的話……
不知道是哪來的勇氣，紀優忽然腦門熱血上湧，直接上去抓住了路朝晴的手晃了晃，嗓音裏也帶了點難以抑制的哭腔：“還好你沒事。”
她不敢想象如果路朝晴當時從舞臺上摔下來的話會怎麽樣。
紀優努力扯起嘴角，朝她露出一抹寬心的笑容來：“做的很棒！”
路朝晴便笑著過來摟住她的肩膀晃了晃，雖然只是一下子很快就松開，但紀優還是臉紅了紅，似乎是想要躲開又不知想到了什麽沒躲。
“先去喝口水吧，我剛才累死了！”
……
表演結束，後面沒什麽好看的，路朝晴的這次救場直接給路人緣提升了一大截，無論對於兩邊的公司還是對她來說都是好事，按理說林楚暮是應該可以把直播關掉了，但遲疑了很久還是沒退出。
目光落在路朝晴和紀優的互動上，總覺得是一陣紮眼。
其實兩人的互動無論從什麽方面來說都是在完全的朋友範圍內，一點可疑的暧昧感都沒有，甚至路朝晴都沒有用那種撒嬌的語氣與紀優說話。可偏偏這個女孩就是有牽動人心讓人為之一舉一動牽掛的力量，沖著紀優璀然一笑，那嬌小的少女就也隨之心神安定了。
攝像跟到門口就停下了，直播場面也被切斷，開始繼續下一場舞臺的放送。或許在那之後還會有一些采訪，路朝晴這次的神救場完全是可以出圈的級別，之後的資源肯定能緊跟著上來，說不定借此契機大火一把指日可待。
林楚暮揉了揉有點酸痛的眼睛。
或許現在小綠茶之所以這麽粘著自己是因為還對她有需要，等到這次以後，等到她真正在這個魚龍混雜的圈子裏站穩腳跟，憑借著那討人喜歡的性格肯定也會有很多前輩願意提攜的。再加上本身過硬的實力，路朝晴終究會走出屬於自己的一片廣闊天地來。
林楚暮不是那種容易產生嫉妒心的人，也從來沒有想過對路朝晴產生什麽嫉妒，但此時此刻心裏莫名其妙就有點沈甸甸的壓抑感。或許是因為看到了小綠茶也會在其他人的面前無意識地展露可愛形態，或許是因為看到某一個人的表情實在是不太好。
“蔣琪霜是嗎，”撥通了電話的女人聲音狀似漫不經心，“行，你給我查查她出道前的那些事情吧。”
頒獎典禮的事情很快上了熱搜，路朝晴自帶的熱度加上路人頂帖和公司催化，在當天晚上發酵到了第一的位置，各大營銷號的評論底下都是一片路人垂直入坑和粉絲激情安利的友好現場。在大熱搜的下面也有一條小熱搜，是“#路朝晴紀優#”。
路朝晴其實以前疑惑過為什麽紀優這樣溫和甚至有點怯懦的性格要去當rapper，這個女孩在臺上臺下可以說是完全的兩個人。與路朝晴的百變反差不同，紀優是純粹的臺上放得開臺下不說話，無論直播還是其他的什麽活動不被人叫到是肯定很少開口的，因此在隊內的人氣也偏低。
“紀優”這個名字還是第一次在熱搜詞條上出現，引進了很多路人圍觀，再加上粉絲們的安利，短短時間內微博漲粉速度甚至僅次於路朝晴。
除了那次頒獎典禮後兩邊的隊伍也就各奔東西，其他幾個人當然是發來消息慶賀，唯一對此感到不滿的是姚惜晨，那幾天看向紀優的眼神都帶著不加掩飾的火氣。
確切來說，是兩人自從小分隊以來就從未好好相處過，姚惜晨在所有人合體的時候因為有隊長陳莉的壓制還會稍微收斂一些，現在幹脆就懶得繼續偽裝下去。
爭吵終於在一次休息時間爆發，原因是姚惜晨刷到了她和路朝晴的CP剪輯，忍不住陰陽怪氣地諷刺了幾句。但以往好脾氣什麽事情都會忍受的紀優這次卻與姚惜晨針鋒相對，把人給氣得不輕。
“真會抱大腿啊紀優，怎麽之前我就沒發現你那麽會呢你？你以為路朝晴是什麽好東西啊，她也就是個靠親戚上位的皇族而……”
一向溫和的紀優像是忽然炸毛了的貓，立馬反唇相譏：“那也比你這種只會柿子撿軟的捏的人好一百倍，不要以為自己小心眼嫉妒人藏好尾巴就不會被發現，你那麽討厭小晴還不是因為之前想讓她幫你牽線MV那件事她沒同意，真有本事靠自己競爭去！真的敢的話當時招募的時候怎麽報名的人裏面沒見到你？”
這是紀優第一次在私下裏開口那麽咄咄逼人地說話，rap擔的語速並不是姚惜晨能比得上的，在她還沒來得及想好反駁話語的時候紀優又繼續盤點了幾樁之前的細節醜事，姚惜晨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但顯然不再打算跟紀優吵。
她一把抓住紀優的手腕迫近過去，借著身高優勢居高臨下地看著瘦弱的少女，聲音裏滿是冷意：“你敢不敢再說一遍？”
搶在紀優開口之前，洶湧而來的無名怒火已經摧垮了姚惜晨的理智，讓她終於忍不住出手狠狠在紀優身上掐了一下。指尖用力拉扯皮肉的痛快感讓她加大了力氣，聽到紀優的痛呼後幹脆捂住了對方的嘴——論吵架或許她會輸，但從體力上來說姚惜晨當然能碾壓嬌小瘦弱的紀優。
“你是不是犯賤，是不是有病？”姚惜晨大口喘著氣，這麽多天以來積壓的憤恨和怨氣終於是找到了一個可以爆發的點，尤其是在紀優發現掙脫不開還咬了她一口後更是怒火中燒，罵了句很難聽的臟話。
原劇情裏的姚惜晨本就不是什麽性格好的人，雖然不至於是什麽地痞流氓，但向來叛逆的性格讓她學起臟話來一套一套的。紀優拼命推開她，姚惜晨幹脆開始用腿按住她，手故意往那看不見也沒法露出來的地方掐，保持著一個恰好的力度，不會留下太明顯的痕跡也不會太輕。
紀優疼得眼淚都出來了，但依舊在拼命反抗。
兩個女生的力氣相差一般不至於太大，在紀優的全力反抗之下，姚惜晨漸漸地也開始體力不支，最終還是松開了抓著人胳膊的手。紀優的身上好幾處都是被留下來的印記，只是藏匿在衣服的後面，沒有掀開的時候看不清。
姚惜晨罵罵咧咧地走了。
從那以後像是觸發了什麽開關一樣，兩人每天都要吵上幾句，姚惜晨不時也會再次動手，畢竟有了第一次也就會有第二次。過了幾天，紀優終於忍無可忍地告到了經紀人那邊。
但得來的答案卻是匪夷所思。
之前的經紀人跟著的是EM那邊的小分隊，這邊的則是MT再次派來的一個新經紀人，那女人年紀輕輕面相溫和，可哪怕是紀優都能明顯地感覺到她的偏心。
“打你？那你把姚惜晨叫來這邊我說她幾句。小優啊還有你也是，既然都是一個團隊的，就不要想著把事情給鬧大了行不行？我們這已經夠忙的了，鬧大了對你還是對團體都沒任何好處，有些時候隊伍裏面的事情自己就可以解決，忍一忍沒壞處。”
忍一忍，是真的可以沒壞處，還是會讓事情變本加厲呢？
為了避免再鬧出什麽事情來，紀優這段時間也漸漸開始恢覆之前的忍氣吞聲。直至某一次聽到了姚惜晨在跟人打電話，言語中毫不避諱地帶到了自己的名字，她聽見女生滿是抱怨：“對啊，所以她身體不舒服我一個人去就好了，一場不大的商演而已，又不是什麽重要場合……謝謝周姐，你最好了～”“周姐”就是最近分過來帶她們的新經紀人，沒想到姚惜晨和她聯系起來甚至都毫不避諱自己。這兩天紀優稍微有點感冒，但表演還是完全可以的，並不影響狀態的發揮。
可姚惜晨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就直接讓她這段時間以來的努力像是被狂風席卷的草一樣那麽輕易的被連根拔起，甚至想要反抗都做不到。
商演沒了，她看著姚惜晨在采訪中內涵自己卻沒法辯駁；個人代言變成了姚惜晨的；甚至連粉絲都在疑惑她為什麽都不怎麽接活動了，更有甚者說她在耍大牌不屑於接那些不算很大的資源……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到雙方分隊的活動暫時告一段落重新聚首，再次見到路朝晴的時候，紀優只覺得滿腹的委屈奇跡般消化了下去。
她並不會想要向她吐苦水，利用對方的同情來當做自己的垃圾桶，只要能看到少女那陽光燦爛的笑顏就會覺得心臟的某一處已經被填滿治愈。
在眾人的質疑聲中第一個為她出頭的少女就像是黑暗中伸出來的一只手，當她在黑暗與光明的邊緣徘徊著欲落未落時，堅定地為她排開了所有的荊棘。
甚至在今天重新見面之前，紀優都沒想到……
藏匿在骨子裏的叛逆又像是春風吹又生的野草一樣燃燒不盡，那些深埋著的基因再次叫囂著告訴她一件可能這輩子都沒法改變的事實。她看到路朝晴的時候會忍不住心跳加速，而那樣的感覺明顯已經超乎了尋常的友誼。
她喜歡路朝晴。
……
半小時後，幾個人一起回到了在MT的宿舍裏。
這段時間以來都在不斷趕通告，雖然不需要去機場連軸轉，但每個人的身體還是都有點吃不消，哪怕是體力最好的人也有些疲態，彼此之間打了招呼說幾句話後就都倒頭就睡。
路朝晴一覺睡了有三個小時，起來的時候也懶洋洋的，只是躺在床上實在沒法入夢，就只能從床上坐了起來。
躺在對面床上的舍友紀優似乎也沒怎麽睡著，只是一直呼吸清淺，並沒有打擾已經睡著了的人。她本來是側過身面對著路朝晴的，此時見到對方起來有一瞬間的不好意思，趕緊想扭過頭去——“小優。”
路朝晴聲音溫和，一點也沒有不耐煩或是其他的意思。她從紀優的眼神中似乎看到了某種油然而生的傾訴欲，既然對方把自己當成朋友，路朝晴當然也不會拒絕。
“你是有話想跟我說嗎？”
紀優眼神明顯慌亂了下，剛想說“沒有”，但在路朝晴那不經意的溫柔攻勢裏還是淪陷了下來。明明對方並沒有刻意地放電，可她還是忍不住狠狠心動了一下，不斷抽搐的心臟將兩種截然不同的情緒糅雜在一起，一半是罪惡，一半是悸動，或許其中還會夾雜一些忐忑不安的情緒。
紀優心中天人交戰了很久，路朝晴也就悶不吭聲地等了她很久，直到對面的少女終於下定了決心，卻沒有直接開口，而是下床、當著路朝晴的面，緩緩掀開了自己的衣服。
路朝晴本能地其實想要回避，但當目光落到那清瘦肋骨上再也明顯不過的傷痕時，心臟還是猛烈抽搐了下。
原劇情裏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只不過這次，是紀優自己的選擇。
紀優一直覺得自己能鼓起勇氣來參加報名這件事很不可思議。
雖然從小就受到過音樂的熏陶，但那樣的美好僅限於小時候，僅限於她的父母還沒有陷入瘋狂的爭吵和互相猜疑裏，破碎的記憶裏才能呈現出一點溫馨的畫面來。或是有人抱著她讀樂譜，或是為她輕輕哼著歌，說來好笑，她的家庭也算是音樂世家，父母甚至上一輩都是從正規的音樂學院裏出來的，但陶冶情操的音樂並不能擋得住那兩人日漸暴躁的性格，他們在她小時候就開始無休止地爭吵甚至動手，直至五歲時候離了婚。
她爸把滿屋子的樂譜撕得粉碎，再也不碰曾經求得母親芳心的小提琴，轉而在半年後就跟另外一個濃妝艷抹的女人打得火熱；她媽把她甩手丟給外公外婆自己去瀟灑，至今也只是每個月給她發來兩句問候。
第一次被打的時候是在幼兒園，那些人或許是單純覺得好玩，把她的頭發剪掉了不少，但因為反抗就幾個人一起上來圍攻。老師輕飄飄訓斥了幾句後，紀優也沒敢跟家裏人說，於是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她漸漸地麻木了。
雖然沒有人天生就喜歡被人欺負，紀優也不是受虐狂。起初是不想讓本就勞累的外公外婆擔心，後來是已經沒了再去調整的心情。或許有時候會忍無可忍前去告狀，但恰巧每次得到的除了對那些人的批評以外，還有一句“怎麽欺負的只有你”。
路朝晴是第一個出來幫她說話替她出頭的人，雖然她一開始對這個富家大小姐的印象也和其他人一樣都不是很好。這個女孩是那麽的高高在上，光是身份上就和她們有了雲泥之別，估計哪怕不好好練習也是可以出道的，輕輕松松就可以星途璀璨。
但路朝晴是很多人料想之外的隨和，她會跟大家一起吃飯睡覺，會給大家帶好吃的回宿舍，會在某個人不開心的時候故意扮醜或是逗趣非得把人弄笑了不可。
就連那一次她被姚惜晨冤枉，也都是路朝晴來幫她解圍，甚至一下子就讓其他人完全打消了疑心。
少女看向路朝晴的目光炙烈如火。
她現在並不是原劇情裏面被人脅迫，逼不得已才跳樓自殺來控訴不公的紀優，而是平等地站在了路朝晴的身邊，與她面對面地交談。原劇情中施暴者的巨大靠山此時已經向她敞開了友情的大門，不過紀優並不清楚那劇情中會發生的事情，只是在完完整整地敘述完以後頭一次那麽堅定道：“抱歉小晴，我會把這件事告發到上面去。如果上面不願意處理的話，我可能會選擇起訴姚惜晨。”
尋常的起訴肯定只是紀優和姚惜晨兩個人之間的事情，但她們是一個團體，不管內裏怎麽樣，在外面看起來就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如果紀優把姚惜晨一紙訴狀告上去，對這個團肯定會有所影響。
總經紀人雖然對她們都很好，但願不願意允許她鬧大還真是不好說。如果對姚惜晨懲罰的話，只要沒有把她們分開來，經紀人總不能把人綁在自己身邊盯著，霸淩事件就有可能會再次發生。
這一點紀優做過了深思熟慮，但姚惜晨一次次變本加厲，如果不給她真正的大苦頭吃是絕對不會收斂的。當然，起訴只是最後的一條路而已，不到萬不得已的最後關頭，紀優倒也不會讓整個團隊都為之受損失。
她本來以為路朝晴可能會勸勸自己，但沒想到在片刻後居然得到了爽快的回應。
“行。”
團體的分崩離析路朝晴也沒想到會來得這麽快。
當她敲響蔣琪霜房間的門的瞬間其實還稍微有一點猶豫，但在回想到紀優身上的傷痕時還是下定了決心。既然這個團隊已經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有些事情她也就不需要一拖再拖了，與其等到瘡口潰爛到越來越大，還不如快刀斬亂麻。
一個團內如果有一個有異心的人，或許還有能夠挽回的可能，但如果有第二個出現，就意味著團體已經完全沒有辦法再繼續走遠。譬如隊內霸淩甚至還敢動手的姚惜晨、譬如屢次暗地裏對她出手、甚至比悄悄霸淩更為嚴重想要徹底毀掉她名聲的……蔣琪霜。
在那些證據擺放到眼前之前，其實她都沒想過表面上那麽溫和可親的女孩子居然會背地裏對人下那樣的狠手，可這些就是真實發生的，那些有力的證據容不得任何一個人辯駁。
從一開始的“皇族”傳聞，到飯制應援棒搶風頭事件，包括自己從林楚暮房間出來被拍的那一次，無一不是出自這位的手筆。難怪她當時就在想既然私生和狗仔進不來怎麽還會有人拍到，酒店不可能自砸招牌，那剩下的就唯有那裏面的人了。
路朝晴甚至一開始想的都是姚惜晨，但姚惜晨比起對付她明顯是更喜歡柿子挑軟的捏，只是會不時口頭酸幾句而已，對她從來沒敢有過什麽實質性傷害。陳莉和紀優和她關系是真的很好，唯有她一開始也不想去懷疑的蔣琪霜……
在她的思索間，裏面的少女緩緩推開了門，見是路朝晴還笑了笑：“怎麽了？隊長在睡覺。”
路朝晴面無表情地舉起手機相冊裏的某張模糊照片給她看了眼，蔣琪霜立馬臉色變了，下意識地回望一眼門內。見陳莉沒醒，指了指另外一處地方，那是隔音最好的休息室。
蔣琪霜幾乎是憑借本能拖著自己走過去的，身體一瞬間都有些發軟，腳下像是踩著棉花般虛浮不定。終於，走到休息室以後輕輕關上了門又小心反鎖，生怕有人進來在這個時候聽見她們兩人的對話。
與她印象中完全不一樣的，向來很好說話的路朝晴在此時頭一次露出了她沒見過的漠然表情，手機上點開了自動播放幻燈片的模式，把一些圖片一張張放慢幀數呈現在蔣琪霜的眼前，絲毫不留一點情面。休息室內暗黃色的燈光在少女清秀的容顏上留下了一道陰影，蔣琪霜有點口幹舌燥，呆滯地盯住她。
但結局好像一瞬間就很清晰了。
路朝晴不慌不忙不躲閃地和蔣琪霜對視，在她清澈明朗、明明不那麽帶有攻擊性的目光中，原本還能稍微保持一下鎮定的蔣琪霜猝不及防地垮掉了。少女那張明艷漂亮的臉刷的變得慘白慘白，精心修飾過的睫毛也在震顫，胸膛不斷起伏，顯然已經快要麻木。
“……我。”
她頓了很久，卻又不知道應該說什麽，或是說在這樣突如其來的證據中自己的那些辯駁都會顯得萬分無力。路朝晴只是脾氣好，但又不是真的傻子，既然有拿到實在的證據，就不可能會再輕易受到她那些話語的蒙騙。
蔣琪霜很久之前早在腦子裏醞釀了無數遍的話到了此時卻沒了一點發揮的餘地，整個人像是融化了的雪人一樣軟趴趴地癱了下來，一屁。股跌坐在藤椅裏，仿佛被抽去了身上的筋骨。嗓子和臉都是火辣辣的，眼前嗡嗡金星直冒。
“那些狗仔和營銷號既然是拿錢辦事，用更多的錢就能從他們的手裏拿到我想要的。世界上最不可信的就是拿錢辦事的人，因為遲早有一天他們也會因為錢來出賣你。”路朝晴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也很冷靜，起碼在對方的面前要保持這樣的表面現象，“霜霜你不知道嗎？”
蔣琪霜凝澀失語，目光空洞地擡頭看她。
“雖然我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得罪過你，但看在隊友一場的份上我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第一就是我來公布這些事，第二就是你找個合適的理由退團，之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或許等過兩年你還可以solo出道。”
“這樣沒有人跟你隊內競爭，沒有人會擋著你的道，能闖到哪一步全憑自己實力。但在退團之前你要想辦法澄清一件事，那次的應援棒事件。我不想讓我的粉絲蒙受任何不白之冤。”
蔣琪霜猛然捏緊了藤椅的把手，情緒似乎有些激蕩，但不知怎麽又給控制了下去。眼前的路朝晴讓她覺得很陌生，相處了那麽久的時間下來她還是第一次看到路朝晴用這樣冷冰冰的語氣跟人說話，臉上也看不見任何的溫度和表情。
蔣琪霜胸膛不斷起伏，腦子裏空蕩蕩的，汗水浸透了後背。
路朝晴是早就有了證據只是一直在忍著，還是忽然發現於是直接過來找她了？但如果對方想的話，報覆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蔣琪霜忽然思緒很亂。
站在前方居高臨下俯視著她的少女只重覆那一句話：“你退團嗎？”
作者有話要說：為防萬一先說一句，蔣琪霜的種種細節從之前就經常提到了，比如小路上次出門但沒說自己幹什麽，就是因為搜集證據的時候對蔣琪霜產生了懷疑，蔣琪霜在她回來以後問隊長“戀愛是什麽樣”，是因為她覺得小路是不是戀愛了所以情緒忽晴忽雨，如果小路戀愛塌房，隊內最好的資源順位就是她。
團出事是大綱走向，圈內摸打滾爬本身很多事情就身不由己，因為非隊內戀愛會影響整個團體的發展，小路只有solo以後才有談戀愛的機會。這個壽命短暫的團是她認識一些朋友的契機，也是成長的開始。在原先的世界裏小路的人生算是一帆風順的普通人對娛樂圈很多事都不太懂，如果沒有經歷過一些風浪，兩個主角的思想是很難匹配到一起的OWO這事解決完以後林路兩人的互動就可以多起來啦！
感謝在2021-08-27 16：08：48～2021-08-31 10：35：2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花粉、小魚、墨染江山、空空 1個；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小魚 20瓶；灣仔碼頭 10瓶；暗衛 2瓶；肥仔、瀚墨棽 1瓶；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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