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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九十九章 眉眼灼灼艷絕,好看得幾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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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九十九章 眉眼灼灼艷絕,好看得幾乎……

四目相對。

周彧的手輕飄飄地搭在季承寧肩膀, 不動聲色地,收緊,他偏頭看季承寧, 柔聲問:“小寧,這是誰?”

崔杳亦笑看季承寧,“早知道將軍這有外客,我便不過來叨擾了。”

眼眸一垂,無意似地瞥過季承寧與周彧相握的手。

外客?

周彧瞇起眼。

季承寧視線疑惑地在二人間游弋一圈,殿下和阿杳不是第一次見嗎,怎麽氛圍如此古怪?

“殿下,”他道:“這位便是您方才問的崔杳崔郎君。”覆對崔杳說:“崔郎君, 這是太子殿下。”

一番話說得二人都不滿意。

周彧想的是小寧當著他面都叫崔杳催郎君, 私底下稱呼起來不知如何親密, 相較之下,他竟只能落得個冷冰冰的殿下了!

崔杳卻心說, 崔郎君,這算什麽叫法?

雖心緒不通, 卻不約而同地心道對方礙事又礙眼。

季承寧就算是個傻子都能咂摸出不對勁, 偏生不知道緣故, 想化解都無法,遂立刻又道:“今晚酉時二刻, 莫忘了到將軍府。”

慶功宴就定在今日,前幾日他去信問崔杳能否回來,崔杳還不無遺憾地道鸞陽事務繁雜, 恐怕難以抽身,而今他能趕回來,季承寧無疑開懷。

崔杳垂首, “是。”

周彧輕柔地接口,“孤與小寧還有話要說,你若無事,且下去吧。”

崔杳面上看不出分毫端倪,只朝向季承寧問,“屬下忽然想起有樣東西落在將軍那了,請容屬下取回。”

周彧俊秀的臉上飛快地劃過一抹不快。

季承寧疑惑,“你自去取便是了。”

崔杳何時與他這般客氣了?

話說得隨意,卻更有不可言說的親密在其中。

崔杳微微彎眼,聲音輕,卻足以讓在場之人都聽得清楚,“只是東西落在將軍臥房,若無將軍應允,屬下不敢擅入。”

長袖下,太子殿下蒼白清瘦的手指倏地攥緊。

神色卻無改,依舊是淡漠得體的微笑。

季承寧想不出崔杳到底有什麽玩意能落在他那,但在周彧面前不好細問,遂道:“好。”

崔杳垂首,恭恭敬敬道:“多謝將軍,屬下告退了。”

明明是副低眉順眼的謙卑模樣,周彧卻怎麽看都覺得萬般挑釁。

無論是低垂含笑的眉眼,還是微微上揚的唇角,都,令他作嘔!

“嘎吱。”

門被輕輕關上。

崔杳面上的笑意頓時散了個幹凈。

太子不呆在宮中,好端端地來兗郡作甚?世子近來本就心緒不寧,若被他蠱惑了去……崔杳斷然截住這個想法,大步離去。

此刻,書房內。

光影迅速在周彧臉上流轉,旋即,歸於一片蒼白晦暗。

崔杳算什麽東西,也配進入小寧的臥房?心緒愈發激蕩翻湧,思緒運轉得飛快,厭惡,又理所應當地想到,崔杳為何能將東西落在小寧的臥房,二人在臥房裏說了什麽,又,做了什麽?周彧強壓著心頭想將崔杳碎屍萬段的暴虐。

他的小寧才不會做出那般出格之事,就算真有,也是崔杳這個巧言令色的……

季承寧取出藥匣。

“哢。”

輕微的響聲讓周彧回神。

他猛地擡眼,正與季承寧四目相對。

後者托起周彧受傷的手,先以幹凈細麻帕拭凈指縫血跡,目光專註地看著他的傷處。

周彧心神稍定。

玉綿棒蘸了點藥液,溫柔地塗上。

傷口瞬間又涼又麻,如蟻噬咬皮肉,偏生季承寧攥著他的手掌那麽燙,周彧指尖一顫,不由得輕嘶了聲。

季承寧擡眸,語氣歉然,“我弄疼殿下了?”

周彧搖搖頭,“小寧,你心太軟了。”

“嗯?”季承寧不解。

周彧另一只手無意似地落在季承寧膝,也不用力,“寬容待下是好事,不過,人皆得寸進尺,為將者寬容太過,倒令屬下放肆,不恭不敬。”手指輕敲,“我說得可是嗎,小寧。”

季承寧塗藥的手頓了下。

周彧心頓時發緊。

“怎麽?”故作無事道。

季承寧低著頭,一面給周彧裹傷,一面笑道:“若是旁人大抵如此,但崔杳行事最有分寸,殿下無需憂慮。”

周彧欲言又止。

季承寧欠欠地往周彧那邊湊近,“還是說,殿下覺得末將既無禦下之術,也不知人善用,會任人擺布?”

周彧急急道:“孤絕無此意。”

毛茸茸的發頂都要貼上他的下頜,他呼吸一滯。

強忍著,伸手去觸碰的欲望。

季承寧下頜微揚,是副極得意張揚的模樣,“既然如此,殿下盡可把心放到肚子裏。”

他往前湊,一點發絲蹭過肌膚。

周彧一動不動,連胸口的起伏都幾乎看不見了。

“我知道殿下憂心我,”他自下往上看,一雙桃花眼中蓄滿了笑,真心實意道:“多謝殿下。”

周彧擡手。

青年將軍白皙纖長的後頸近在咫尺。

衣料擦磨作響。

“唰啦——”

就在這一刻,季承寧抽身,又坐回了原位。

於是一只手停在半空,不知是要摸他,還是要推開他。

手垂落。

眼眸也垂下,周彧極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一點都不喑啞,“知道就好。”他回道。

渾然不知,自己究竟答了什麽。

……

此日,入夜。

雖說是慶功宴,但並無個宴席的樣子,因人數不少,便幹脆在校場上設席,夜風吹拂,火焰跳動,照得人臉色暖意融融。

炙烤的鹿肉香氣和醇厚的酒香混雜在一處,人影交錯,聲音鼎沸,觸目所見皆是笑顏,敬酒恭賀之聲不絕於耳。

因季承寧和周彧在,眾將官不敢太放縱,歌女舞姬一概都無,但已極熱鬧。

觥籌交錯,不知是誰先舉杯,揚聲道:“屬下賀將軍功成!”

旋即眾將捧杯,皆揚聲道:“賀將軍功成——”

齊聲一語,混雜著軍樂威嚴,真叫人熱血沸騰。

季承寧本偏頭與周彧說話,聞言立刻起身。

他自取酒杯斟滿,笑道:“我有何功,此役得勝全仰賴全軍上下一心,將士們用命,”跳動的火焰撒入季承寧的眼眸,愈顯神采飛揚,恣意無匹,“這一杯,我敬諸位!”

話畢,滿飲此杯。

“好!”

諸將士皆大笑,許是碳爐內的火太旺,也許是酒喝得太多,周身滾燙,此時此刻,竟不約而同地想到,若是能長久跟著將軍該有多好。

季承寧喝完,將空杯玩笑似地給眾將一看,方坐下。

餘光一瞥周彧,卻見太子殿下正目不錯珠地看著他,竟是有些癡了。

季承寧一怔,旋即笑了起來。

他拿起周彧案上的酒壺,為周彧斟了半盞,雙手奉上。

周彧暗惱方才失態,眼前忽地出現一杯酒,很有幾分愕然——季承寧素來不願讓他飲酒,笑著接了,“作甚,敬孤嗎?”

季承寧給自己倒了滿杯,“是,多謝朝廷支持,若無朝廷,臣無法立尺寸之功,”這話季承寧說得真心實意,他領兵在外,可軍餉還要戶部出,少不得人周旋,“這杯,臣敬殿下,願殿下長樂,福壽康寧。”

周琰坐得不遠不近,他不想來,卻又不得不來,聽聞二人說話,只覺喉中的酒不上不下,堵得他恨不得拂袖而去。

他強壓下眼中的怨毒。

就太子這個身體,且看季承寧還能倚靠著太子得意幾日!

周彧心頭一震。

他深深地望著季承寧,“為小寧這句話,孤也要活千秋萬歲才好。”

語畢,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可,入口的酒幾乎沒有酒味,反而更像是,周彧細品了下,加了蜜熬煮的川貝梨汁。

心口熱熱地發脹,看向季承寧,小侯爺已將杯中酒喝得幹幹凈凈,唇角上揚,著了層亮晶晶的水色。

周彧強迫自己移開視線。

他以手帕掩唇,低聲道:“小寧,以孤看,你我在這,眾將士反而拘……”

話未說完,卻被下面一陣喧鬧打斷。

周彧收口。

“崔大人,我敬您!”陳緘喝得都站不穩了,還拿著酒壺往崔杳面前湊,“若是沒有您,城中疫病絕不會如此輕易地被解決,我敬您,敬您。”

崔杳:“……”

他不喜歡這等熱鬧的場合。

但,這是世子的慶功宴,他不願意掃興。

遂自斟了一杯,與陳緘相對喝下。

滾燙熾熱的酒液滾入喉嚨,幸而他雖不喝酒,但酒量尚可,滿滿一杯酒下肚,面色沒有丁點變紅,反而更白了些。

好不容易從人群中出來,崔杳按了按眉心,卻聽噗嗤一聲笑。

他不看都知道出聲的人是誰,但還是循聲望去。

絢爛的火光中,那人意氣風發,遠勝烈焰。

與季承寧好像揉碎了漫天星辰般璀璨的眼眸對視,前者彎眼,“崔大人好酒量。”

“屬下不如將軍。”崔杳輕聲細語道。

他自然地上前,“不知道屬下是否有幸,敬將軍一杯酒?”

周彧面無表情地掃了崔杳一眼。

惺惺作態!

季承寧笑著逗他,“本將軍若說沒有,阿杳莫不是要躲進臥房裏哭?”

崔杳斟酒,亦笑,“若如此,將軍自可宴飲,不必管屬下,屬下無妨,”剔透若琉璃的眼眸一眼不眨地看著季承寧,“無非是要哭瞎眼睛罷了。”

“哢嚓。”

周彧將酒杯不輕不重地放在案上。

季承寧有些疑惑地看向周彧。

崔杳似笑非笑。

他自斟了一杯酒,季承寧回頭,見狀正要給自己倒一杯,崔杳卻上前,略伏下身,按住了季承寧的手。

肌膚撞入掌中,燙得崔杳眸光都有些晦暗。

他謙恭至極地,將自己的酒杯送到季承寧唇邊,“將軍,”眸光灼灼,“請。”

季承寧猶豫了半秒,也不矯情,咬住杯沿,就著這個姿勢喝盡了杯中酒液。

一點晶瑩順著他唇角淌下,又被猩紅的舌尖一舔,卷入口中。

崔杳呼吸微滯。

他能感受得到太子殿下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的目光死死地釘在他臉上,可是,他彎唇,那又如何?

周彧自己懷著那麽齷齪的心思,卻又沒有膽量同世子表明心跡,又怎能怪旁人得了世子喜歡?

二人的動作被崔杳擋著,本還算隱蔽。

奈何李璧一擡頭,可巧撞見季承寧放下酒杯,而崔杳站在他面前,不是敬酒,又是什麽?

好個崔杳,竟然捷足先登!

李璧喝了兩壺,舌頭都大了,但見狀趕忙上前,“將軍,可不能厚此,厚此薄彼。”

崔杳和周彧聞言表情都有些晦暗,季承寧卻是渾不在意,舉杯就喝了個幹凈。

眾人本就躍躍欲試,都盯著李璧給季承寧敬酒,見小侯爺毫不猶豫地喝了,立時上前,“將軍,將軍屬下敬您!”

“將軍,屬下一直甚為仰慕您!”

“還有屬下,屬下也……”

一時間竟比方才還熱鬧幾分,諸人皆搶著給小侯爺敬酒,偏季承寧也是個喜動不喜靜的性子,來者不拒,身邊頓時烏央烏央地圍了一圈人。

皆是身量高挑的將官,簇擁著季承寧,或誠惶誠恐,或畢恭畢敬,或滿目仰慕,將酒杯奉到季承寧面前。

酒杯被送到唇邊,他仰頭就飲。

眼眸被酒意逼出了點點水色,眼睛卻愈發黑亮,眉眼灼灼艷絕,好看得幾乎懾人心魄。

那端酒杯的手本極穩,不知怎地卻顫了下,酒液飛濺,濡濕了季承寧的下頜。

“將軍,屬下……”

誠惶誠恐。

想看,對於將軍的敬畏占據了上風,又不敢正大光明地看。

季承寧揚揚手,瀲灩的眼眸含笑,“小事而已。”

舉杯,滿飲。

“將軍海量!”不知是誰讚道。

待酒宴畢,饒是季承寧酒量絕佳,都喝得頭昏腦漲,正要起身,左臂上卻自然地搭上一只手。

周彧冷冷淡淡的聲音從旁側傳來,但他喝得太多,並沒有聽清。

可崔杳聽清了。

他說:“小寧不喜歡旁人碰他。”

“是嗎?”崔杳好像很疑惑地反問,“我倒不覺得,想來是殿下身體清弱,世子不忍勞煩殿下,才讓殿下有了如此錯覺。”

手搭上白日周彧搭的位置,崔杳低柔的聲音在季承寧耳畔響起,“這樣的事,還是屬下來吧。”

什麽?

季承寧呆呆地想。

他順著這只蒼白修長的手看去,一路看到人臉。

雙眸彎起,天然含情脈脈的眼中此刻更是瀲灩生光,未語,先笑。

不知是誰,心跳驀地亂了幾分。

砰,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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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本章紅包掉落。

前兩天把房間重新弄了下,刷墻買家具之類的,耽誤了。

啾咪,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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