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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2章 第一百九十一章 歌唇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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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2章 第一百九十一章 歌唇一世

我被噎了一下:“是嗎……那也算數?”

秋水明月三生鏡的幻境中那個懵懂的紅葉,實在年輕。少年時分,見識淺薄,只看見略漂亮的皮相,又風花雪月裏被歐陽燕帶著走了那麽一遭,就此生出了些少年人輕薄的喜歡,實在太過尋常。

裴素商將那幻境裏的故事當了真,卻是稀奇。

“算數。”

“師尊從來不撒謊。”裴素商點點頭,“嗯……當然,如果你不喜歡,不需要我……那也不用放在心上。”

“百年之好……百年……”我輕輕笑起來,“你和我成百年之好,林阿怎麽辦?我和他已經有一個百年了,也只有這個百年了。”

裴素商拉起我的手,輕輕將我的食指放在他嘴唇上:“我很喜歡永姿,也很喜歡師兄。如果可以……如果師兄沒有離開,我們會生活在一起的。”

我被他平靜的話音駭得眼前一陣陣發黑:“什麽……你喜歡我,和喜歡林阿,是一樣的喜歡嗎?”

裴素商楞了一下,臉上緩緩浮現一點緋色,他親了親我的指尖,甚至伸出舌頭輕輕舔舐,那一點濕潤的熱令我心中一顫。

“不要因為你叫過他小林師兄……就也當自己是我的師兄了。”裴素商輕咬我的指尖,“你和師尊做這樣的事情,已經夠荒唐了,不要再說更加奇怪的話了。”

我喉頭滾動,皺眉道:“你真的——你到底怎麽想?如果不是要和我做什麽雙修的事情治好你。也不是為了什麽事已至此,要說些好聽話要我別愧疚——裴素商,不論這些事情,你究竟,你……”

“你愛我嗎?”

裴素商松開了我的手,他沈默了一會,低低嘆道:“我很喜歡你,我很想念你,我對你懷有愧疚,更希望你可以幸福……如果你能夠開心,你可以用我做任何事。如果你想要我去死,我可以被你殺掉,如果你想要我愛你,我會愛你。”

我啞然失笑,喉間一陣發澀:“好笨啊,師尊。”

裴素商微微皺眉:“所以,裴妍……你怎麽想?你喜歡我嗎?你要……用我嗎?”

我只覺心頭一酸,指尖的濕潤體溫尚未消散,我將臉埋進掌中,笑得肩頭一抖一抖。

有一百零一棵碧桃花的冼陟峰,在其中居住過的人不過那麽幾個,怎麽偏偏就這幾人,在因緣際會裏走到這一步?

如果裴素商的師兄沒有走……又或者我從未和古雨相識……

我們這三個人,本來就該在一塊。

我親了親裴素商的額頭:“唉。師尊。”

裴素商似乎沒有被我的溫情打動,他重覆了一遍:“你喜歡我嗎?”

我看著他,半晌說不出話來,裴素商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但卻安靜地等待一個答案。

“對不起,裴素商,我不知道。”我試圖親吻他,裴素商並沒有反抗。

“是嗎,我還以為你很聰明呢……”裴素商輕笑。

“對不起,對不起……師尊,我還是想要你愛我。”我的思維在唇齒相依之中已經融化,裴素商發間淡淡的冷清香味令我的心跳慢了下來,一切從未如此安靜。

裴素商緩緩抱住我,拍了拍我的背:“沒關系的。你想要做什麽都好,都好。”

一線鐵銹味的血色眼淚忽然從他眼角流下,讓這個吻仿佛被利刃從中切開。

我輕輕將他的眼淚抹去:“不要哭,哭壞眼睛該怎麽辦?”

裴素商又笑了一聲,他捏住我的食指,忽然含進口中,笨拙地模仿情色意味的舔舐。

“你……你做什麽?”

我嚇了一跳,剛想推開他,裴素商卻仰起頭看我:“你不清醒的時候……之前,要我這樣舔你的手指,我好像做的不好,你有點生氣。”

我渾身忽然僵住。

裴素商將臉貼在我手心裏,遲鈍地蹭了一蹭:“是這樣嗎?師兄和你做的時候——會這樣嗎?”

我喉頭一梗,幾乎說不出話來:“……師尊,如果你要雙修,怎麽樣都好,不要提其他的人……尤其是他,好嗎?”

裴素商楞了一下,微微低頭,嘆息道:“是嗎。可是我很喜歡你把我當成師兄。當我到鏡湖的時候,他們說你已經將師兄火葬了,骨灰灑進了湖裏。那麽大的鏡湖,好冷的湖水,我沒有眼睛了,有兩百多年沒有見過他,從此之後,竟然是一點痕跡……一點都沒有了。”

他忽然貼過來,親了親我的鼻尖:“你這樣喜歡他,雖然你並不喜歡我,可既然你這樣喜歡他,想到還有你在身邊……就好像師兄還在一樣,”

我眼前一陣暈眩,但裴素商已經開始生疏地試圖親吻我的嘴唇。

他的舉動實在笨拙得可憐。裴素商的情緒其實不好判斷,他的表情太少,傷心了,高興了,顯露出來的痕跡都只有那麽一點。情到深處,痛至流淚,他空空的眼眶中也只擠得出兩痕血淚。

我要他愛我,卻無法回報應有的報酬,至少,我可以學著讓他幸福。

我按住裴素商的後腦,漸漸加深這個吻:“師尊學得很像了——不過,林阿有時候會咬我的嘴唇——唔,也不用咬得這樣重。”

這個吻結束,裴素商似乎有一點呼吸困難,伏在我肩頭輕輕喘息,我拍拍他:“好啦,我要和你雙修,可不只是為了談情說愛……有正事要做,再念一念彌合道心的心法吧。”

裴素商擡起臉,面無表情地對著我:“這一點,還不用你來教我。”

我嘖了一聲,按了按眉心。

雖然師尊模樣漂亮性子也算可愛……可真和師尊弄到一起,只要不在情迷意亂之中,便總是有被訓斥指點的風險。

他又捧著我的臉親我,見我沒什麽反應,便拉著我的手放在脖頸上,蹙眉道:“你先前陷入幻覺的時候,好像很喜歡在做的時候掐我的脖子——你也是這樣對師兄的嗎?”

我張了張嘴,不由得轉開了眼睛:“這是……這是因為他喜歡……唉,師尊……你長到這麽大,什麽都不懂,頭一兩回做這樣的事情,不要弄出這樣的花樣了。”

裴素商好像有點失望:“噢。”

我盡量輕柔地解開他的衣服,將手指伸進他口中:“我不想你覺得疼,現在,舔。”

裴素商的脊背在我掌中輕輕一顫,他低下頭,溫順地應和了我的命令。

他在恒墟之中的這間小院簡樸而靜雅,瞬息萬變的天氣忽然吹來一片雨雲,濕潤清寒的霧氣籠罩這一小方天地,令相依相偎中也生出幾分寂寞滋味。

裴素商仰起了脖子,要按捺過於強烈的一陣浪潮,我虛虛將虎口貼在他喉間,咬他的耳垂:“不要這樣忍。比起你師兄,太安靜,總有些乏味……”

裴素商的身體微顫,他緊緊握著我的手腕,小聲漏出一點生疏的愛語。

好乖。

窗外下起一場小雨,雨滴在屋檐下連綴成幕。

我親了親他緊閉的盲眼,嘆了口氣:“師尊到了鏡湖……也該去過了銜雨榭,這名字真是奇怪,你猜這名字究竟是什麽意思?”

我可憐的師尊正經了這兩三百年,如今不過這會功夫,已經徹底沈溺於溫軟風月之中,意亂情迷,竟是顧不得回答小弟子的問題。

銜雨榭。

林阿取的那些名字,總是帶著點文士的酸氣,養狗都要扯些月亮的雅稱,那間他日常起居的水榭的名字也很拗口。

很久以前,我曾經沒好氣地抱怨過,“銜雨”這兩字,文法不通,莫名其妙。

林阿往我腦袋上敲了兩下,很痛,我正要大罵,他卻忽然抓住我親。

“幹什麽!”我惡狠狠推開他,銜雨榭的門大開著,不知道哪裏路過的仆役便瞧見了我被可恨的林阿輕薄。我一時又羞又氣,用袖子使勁擦臉。

林阿盯著我看了一會,又捏著我的臉晃了晃:“不夠疼?怎麽不哭?”

我大罵他腦子有病,卻沒留神,又被林阿拉住,他拈了一束自己的發尾,放在我鼻下輕輕撓動,這真的很癢,我忍不住一個接一個噴嚏,好容易回過神來,眼角竟真有了些濕意。

林阿瞇著眼睛笑,用指尖擦去我眼角淚痕:“怎麽就這點?唉,也算數吧……”

他將嘴唇貼過來,咬住我的舌尖輕輕挑弄:“美人落淚——其實也是幅美景,若是淚如雨下,珠串一般沿著面頰滾下來,親吻之間也一片濕潤……唇間銜著的,不就是一場小小的雨?”

我被親的暈暈乎乎,懶得再反駁。

我當時覺得他的酸文題目很沒有道理。接吻和更露骨些的事情不同,強迫人行事,若是只是插入與吞吐的正題,其實很簡單,不過是肉和肉摩擦中的快意。可接吻不一樣,若是對方氣狠了恨急了,總有被咬掉舌頭的風險。

所以,無論如何,我想,親吻總是愉快的,至少,也算不上悲傷。

所以,銜雨榭……唇間銜雨。那兩個人既然唇齒相依,又何必淚下如雨?

若連吻也要如秋雨般寂寞,到了那時節,真不知淒涼到了何種地步。

【作者有話說】

嗚嗚……很喜歡李商隱的這句詩“歌唇一世銜雨看,可惜馨香手中故。”但是好像沒有查到銜雨的解釋,,,撅狗如此亂七八糟引用了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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