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10章 第一百九十章 至深至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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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0章 第一百九十章 至深至淺
我指尖被灼燙一般猛地一縮：“裴素商……你，你……”
我忍下心中驚駭，不由得打量周身狼藉。
就算是在心魔創造的幻覺之中，我也沒有這般粗暴……可裴素商身上的傷痕，地上床上翻倒的陳設被褥……
蒼天。
欺師滅祖到了這個地步，我真想跪下來向祖師奶奶磕響頭。
裴素商卻好像毫不在意，他輕輕嘆了口氣：“你盡興了嗎？”
我喉頭一梗，差些吐出一口淤血：“……這不是重點。”
裴素商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拉起堪稱襤褸的衣服慢慢坐起：“總而言之。你清醒了。先前馮姑娘同我講過那治好道心破碎的魔修功法，不過，你先前那模樣，顯然有些神智不清，雙修的訣竅，怕是半點也沒記起吧。”
我緊皺眉頭，裴素商這兩句話，又將我帶入了當年當小弟子垂著腦袋聽師尊訓斥的的歲月。只不過，這一回裴素商不是要批評我的劍法有哪處還不夠規矩，而是要論一論床榻上的風月如何不夠功夫。
我痛苦地抱住了腦袋：“裴素商，閉嘴……我現在不想談這個。”
裴素商嗯了一聲，將他蒙眼的布條又系在眼前，若是他先前還有幾分裴紅葉的稚氣影子，如今蒙上眼睛，更像是一尊無悲無喜的仙人玉像了。可惜，他頸間層疊的暧昧痕跡讓這尊塑像不倫不類，終究多了些引人遐思的迷亂氣息。
“那你現在想談什麽？”裴素商嘆了口氣，他勉強施了個潔物的法術，姑且將我和他收拾得能見人。
“先前見你……都沒能好好說話，先和我說話吧……說什麽都行。”
我按了按眉心，有混亂的記憶片段湧入腦海。裴素商的痛叫和喘息裹挾著記憶中的快意讓我的腦仁一陣陣地疼。
裴素商點點頭：“的確很不巧。”
他又擡手，將手指放在我肩膀上：“抱歉，很久沒見你了……還疼嗎？”
我楞了一下，下意識握住他的手，隨即反應過來猛地丟開。
我摸了摸他剛剛碰的那處，正要開口詢問，卻意識到他問的是先前搶林阿的劍時，他幾乎將我的手臂整個斬斷的那處傷口。
唉，我心中泛起一絲諷刺的笑意。他若是早些關心我，早到一百年前……或許我該感激涕零了。可如今，指腹下皮膚早光潔如新，斷骨裂肢的劇痛也早模糊，他向我道歉，我心中竟泛不出半點波瀾。
我不禁苦笑：“你如今倒是好心。我不是魔修嗎？本來就不配活下去，你何必關心我的死活？”
裴素商臉色更白了，他犯了錯般低著頭，囁嚅道：“我……我……對不起……”
我看著他，什麽也沒說。
他似乎還是想解釋。
“當年……你如今也該知道了。當年在巴陵城中，師尊沒有來，我和師兄遇到了一些麻煩——我只能用眼睛和羅剎鳥換東西。而後重傷昏迷，是師兄帶我回了殘劍閣。”裴素商碰了碰蒙眼的布條，“然後。師兄殺掉了師父，我失去了眼睛，重傷昏迷。”
“等我醒來，只知道師尊被殺，師兄入魔叛逃。”
“我實在想不通……”裴素商沈沈嘆了口氣，而後嘴角堆出一絲苦笑，“師兄最喜歡師尊了，從小就很喜歡他。究竟為什麽會這樣？甚至，甚至連師尊的全屍也沒有留下。”
豈止是沒有全屍，是沒有留下一星一點的全屍。
想起滿地的沈斜月，我忍不住輕笑：“所以，你就認為這是入魔造成的禍患？一旦成了魔修，那人就像被奪舍一般，不管先前是什麽淑女君子，一旦成了魔修，只剩下一張惡鬼的皮……合該被殺滅？”
裴素商沈默了半晌：“我曾經想過去問他。”
我瞇起眼睛：“什麽時候？”
“師兄逃走之後，我沒有追上他，後來我每年都去斷南……最初，他躲著不見我。五年六年之後……差不多是第十年。他也算有了名氣，被我追逼太緊，實在沒有辦法，總算和我見了一面。”裴素商低下頭，捏著自己的手指，“他就像不認識我一樣。師兄說……從來就很討厭我，到了如今，我若願意，只管殺了他。”
我瞟了他一眼，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林阿不是躲著不見他。
他從殘劍閣逃走之後，最初那幾年，應當還是在殢雨宮的囚禁之中。
唉……
這些千頭萬緒，古老內情。林阿當年就不願意告訴裴素商，我更不用捅破。
“現在呢，到鏡湖做客了，紐島上可是魔修窩，在這樣的魔窟裏待著，師尊還討厭魔修嗎？”
我理了理身上散亂的衣服，雖說比裴素商的狀態看著要整潔一點，但我也也是頭發蓬亂，衣衫不整，一副浪蕩模樣。
“你的徒弟……小秋，她挺可愛的。”裴素商又笑了一聲，“還擔心我會不會因為看不見摔倒，總在旁邊的房梁角落裏安排了人手躲著。”
我摸了摸臉側。若不是裴素商這樣的性子，裴秋這種行為——該叫監視。她終究是年輕，還是少了點歷練，竟讓裴素商輕易察覺。
“是嗎。”我輕嘆一聲，“師尊既然見過了可愛些的魔修，也該對我等妖邪有點改觀了。若是靠雙修恢覆了修為，還望之後莫要再討伐攻殺我等。”
裴素商忽然揪住了我的袖子，他莫名其妙道：“我其實也去找過你。”
“……”我微微瞇起眼睛，“是嗎。也是十年之後？找我做什麽，追殺？那太平常了。”
裴素商搖搖頭：“那樣多的人追殺你……你還是跑掉了，本事太大。我沒有把握將你帶回來，只想越過斷江，和你說兩句話。”
我冷笑一聲：“有意思，這次又是為什麽沒找到我？”
裴素商嘆道：“師兄將我攔下了。”
我楞了一楞。
我比林阿的狀況其實要好一些，越過斷江跑掉之後，只吃了幾個月皮肉上的苦頭，就被他抓回了鏡湖，雖說被他玩弄得花樣疊出，想想依舊令人憤恨，可我的吃穿用度還算精致，受的那些傷，比起先前的折磨，只算是玩笑。
他有這樣愛惜我麽……連裴素商來找我也要攔下？
“他竟然攔得下你。”
我覺得這也有趣。林阿的本事雖然也不算小，可能擊敗全盛時期的素華仙君——他當年若是說出去，該是他履歷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我不可能殺了他。”裴素商面無表情道，“而他寧願死也不要我見你。如此，便成功了。”
我又是一陣冷笑：“你不可能殺了他——當年卻很想殺了我？”
裴素商陷入了沈默，半晌才慢慢道：“抱歉……”
我捏了捏眉心，正要想辦法對他發火，卻見裴素商又擡起臉對著我誠懇道：“我知道你恨我，我欠你許多。等到如今的事情結束……你若要殺了我，我不會反抗。”
我心頭無名火起，勃然大怒，抓住他的領口將他提起來：“裴素商！你到底在想什麽？你能不能……你能不能像個正常人一樣！”
裴素商楞了一下，他試著摸摸我的頭發，像小時候那樣安撫我：“如果你擔心殺了我會被報覆，我會留下遺書表明此事和你無關。”
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挫敗，無力地松開了裴素商：“我恨你……裴素商，我討厭你，從小就討厭你！你死了有什麽用？你當年想殺我，最後我反過來殺了你，這個故事痛快嗎？開心嗎？你，你怎麽從來就不懂——”
裴素商嘆了兩口氣：“對不起。”
“對不起？”我氣得發笑，“你到底錯在哪了？”
裴素商搖搖頭，看起來情緒更加低落：“對不起，我不知道。”
我正要開口，他卻忽然抓住我的手，放到他裸露的胸口，他的皮膚微涼，上邊幾痕過分的傷口卻還微微發燙：“想要做什麽都可以……不管是殺掉我還是使用我……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我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裴素商真是難以理喻，只讓我不要生氣，卻不要我不討厭他。看來我對他是愛是恨，此人竟然毫不關心。
我松松反握住裴素商的手，強忍著怒氣平靜道：“我從小就討厭你……因為你把我撿回來，卻不喜歡我。長大了討厭你，是因為你輕而易舉地便下了決心要殺我……太輕易了，你真是半點也不喜歡我。”
裴素商楞住了，手指在我手心輕輕撓了撓。
唉……算了。裴素商的思維我從來無法理解，他這樣的世外高人，自然聽不懂我等俗人的話。
“我很喜歡你的。”裴素商忽然道，“你小的時候……很可愛。可惜我從來沒有見過你長什麽模樣……不過，摸起來，總是軟軟的，頭發亂蓬蓬的，總是很吵鬧。”
我臉上忽然一陣滾燙，難堪地別過臉去：“說得像養了條狗似的……”
“不要這樣說自己。”裴素商微微皺眉，“你是我見過最聰明的孩子了——我當時就想，如果師尊還在，他該多喜歡你？後來你變成了魔修……我心裏很……抱歉，這都是我的錯，我不該提。”
沈斜月喜歡我？他在三生鏡中差些將我殺掉，看來的確很是喜歡。
我無奈嘆了口氣：“如果你都算是鑄成大錯，我真不知道該如何對待古雨。”
裴素商碰碰我的手：“你還在生氣嗎？”
我狠狠翻了個白眼，又想起他看不見，只挫敗道：“生氣！我見到你就生氣！你不把自己當個東西，隨便給徒弟玩，玩完一點也不生氣……還說什麽隨便使用，隨便我殺？你不把自己當一回事，也不把我當一回事……養了這麽久的徒弟，成了魔修說殺就殺？呵，也是一視同仁，多清高，多賢明！”
裴素商低下頭，柔順的黑發滑落，遮住他半張臉：“我真的很喜歡你……永姿。”
我睜大了眼睛。
“我不是把花燈都給你了嗎？”裴素商捏捏我的手指，“永姿，我想同你結百年之好。”
【作者有話說】
笨笨的師尊不知道怎麽安慰生氣的小徒弟……而徒弟已經要被氣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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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下心中驚駭，不由得打量周身狼藉。
就算是在心魔創造的幻覺之中，我也沒有這般粗暴……可裴素商身上的傷痕，地上床上翻倒的陳設被褥……
蒼天。
欺師滅祖到了這個地步，我真想跪下來向祖師奶奶磕響頭。
裴素商卻好像毫不在意，他輕輕嘆了口氣：“你盡興了嗎？”
我喉頭一梗，差些吐出一口淤血：“……這不是重點。”
裴素商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拉起堪稱襤褸的衣服慢慢坐起：“總而言之。你清醒了。先前馮姑娘同我講過那治好道心破碎的魔修功法，不過，你先前那模樣，顯然有些神智不清，雙修的訣竅，怕是半點也沒記起吧。”
我緊皺眉頭，裴素商這兩句話，又將我帶入了當年當小弟子垂著腦袋聽師尊訓斥的的歲月。只不過，這一回裴素商不是要批評我的劍法有哪處還不夠規矩，而是要論一論床榻上的風月如何不夠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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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素商嗯了一聲，將他蒙眼的布條又系在眼前，若是他先前還有幾分裴紅葉的稚氣影子，如今蒙上眼睛，更像是一尊無悲無喜的仙人玉像了。可惜，他頸間層疊的暧昧痕跡讓這尊塑像不倫不類，終究多了些引人遐思的迷亂氣息。
“那你現在想談什麽？”裴素商嘆了口氣，他勉強施了個潔物的法術，姑且將我和他收拾得能見人。
“先前見你……都沒能好好說話，先和我說話吧……說什麽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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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擡手，將手指放在我肩膀上：“抱歉，很久沒見你了……還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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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我心中泛起一絲諷刺的笑意。他若是早些關心我，早到一百年前……或許我該感激涕零了。可如今，指腹下皮膚早光潔如新，斷骨裂肢的劇痛也早模糊，他向我道歉，我心中竟泛不出半點波瀾。
我不禁苦笑：“你如今倒是好心。我不是魔修嗎？本來就不配活下去，你何必關心我的死活？”
裴素商臉色更白了，他犯了錯般低著頭，囁嚅道：“我……我……對不起……”
我看著他，什麽也沒說。
他似乎還是想解釋。
“當年……你如今也該知道了。當年在巴陵城中，師尊沒有來，我和師兄遇到了一些麻煩——我只能用眼睛和羅剎鳥換東西。而後重傷昏迷，是師兄帶我回了殘劍閣。”裴素商碰了碰蒙眼的布條，“然後。師兄殺掉了師父，我失去了眼睛，重傷昏迷。”
“等我醒來，只知道師尊被殺，師兄入魔叛逃。”
“我實在想不通……”裴素商沈沈嘆了口氣，而後嘴角堆出一絲苦笑，“師兄最喜歡師尊了，從小就很喜歡他。究竟為什麽會這樣？甚至，甚至連師尊的全屍也沒有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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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瞇起眼睛：“什麽時候？”
“師兄逃走之後，我沒有追上他，後來我每年都去斷南……最初，他躲著不見我。五年六年之後……差不多是第十年。他也算有了名氣，被我追逼太緊，實在沒有辦法，總算和我見了一面。”裴素商低下頭，捏著自己的手指，“他就像不認識我一樣。師兄說……從來就很討厭我，到了如今，我若願意，只管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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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這些千頭萬緒，古老內情。林阿當年就不願意告訴裴素商，我更不用捅破。
“現在呢，到鏡湖做客了，紐島上可是魔修窩，在這樣的魔窟裏待著，師尊還討厭魔修嗎？”
我理了理身上散亂的衣服，雖說比裴素商的狀態看著要整潔一點，但我也也是頭發蓬亂，衣衫不整，一副浪蕩模樣。
“你的徒弟……小秋，她挺可愛的。”裴素商又笑了一聲，“還擔心我會不會因為看不見摔倒，總在旁邊的房梁角落裏安排了人手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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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素商忽然揪住了我的袖子，他莫名其妙道：“我其實也去找過你。”
“……”我微微瞇起眼睛，“是嗎。也是十年之後？找我做什麽，追殺？那太平常了。”
裴素商搖搖頭：“那樣多的人追殺你……你還是跑掉了，本事太大。我沒有把握將你帶回來，只想越過斷江，和你說兩句話。”
我冷笑一聲：“有意思，這次又是為什麽沒找到我？”
裴素商嘆道：“師兄將我攔下了。”
我楞了一楞。
我比林阿的狀況其實要好一些，越過斷江跑掉之後，只吃了幾個月皮肉上的苦頭，就被他抓回了鏡湖，雖說被他玩弄得花樣疊出，想想依舊令人憤恨，可我的吃穿用度還算精致，受的那些傷，比起先前的折磨，只算是玩笑。
他有這樣愛惜我麽……連裴素商來找我也要攔下？
“他竟然攔得下你。”
我覺得這也有趣。林阿的本事雖然也不算小，可能擊敗全盛時期的素華仙君——他當年若是說出去，該是他履歷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我不可能殺了他。”裴素商面無表情道，“而他寧願死也不要我見你。如此，便成功了。”
我又是一陣冷笑：“你不可能殺了他——當年卻很想殺了我？”
裴素商陷入了沈默，半晌才慢慢道：“抱歉……”
我捏了捏眉心，正要想辦法對他發火，卻見裴素商又擡起臉對著我誠懇道：“我知道你恨我，我欠你許多。等到如今的事情結束……你若要殺了我，我不會反抗。”
我心頭無名火起，勃然大怒，抓住他的領口將他提起來：“裴素商！你到底在想什麽？你能不能……你能不能像個正常人一樣！”
裴素商楞了一下，他試著摸摸我的頭發，像小時候那樣安撫我：“如果你擔心殺了我會被報覆，我會留下遺書表明此事和你無關。”
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挫敗，無力地松開了裴素商：“我恨你……裴素商，我討厭你，從小就討厭你！你死了有什麽用？你當年想殺我，最後我反過來殺了你，這個故事痛快嗎？開心嗎？你，你怎麽從來就不懂——”
裴素商嘆了兩口氣：“對不起。”
“對不起？”我氣得發笑，“你到底錯在哪了？”
裴素商搖搖頭，看起來情緒更加低落：“對不起，我不知道。”
我正要開口，他卻忽然抓住我的手，放到他裸露的胸口，他的皮膚微涼，上邊幾痕過分的傷口卻還微微發燙：“想要做什麽都可以……不管是殺掉我還是使用我……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我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裴素商真是難以理喻，只讓我不要生氣，卻不要我不討厭他。看來我對他是愛是恨，此人竟然毫不關心。
我松松反握住裴素商的手，強忍著怒氣平靜道：“我從小就討厭你……因為你把我撿回來，卻不喜歡我。長大了討厭你，是因為你輕而易舉地便下了決心要殺我……太輕易了，你真是半點也不喜歡我。”
裴素商楞住了，手指在我手心輕輕撓了撓。
唉……算了。裴素商的思維我從來無法理解，他這樣的世外高人，自然聽不懂我等俗人的話。
“我很喜歡你的。”裴素商忽然道，“你小的時候……很可愛。可惜我從來沒有見過你長什麽模樣……不過，摸起來，總是軟軟的，頭發亂蓬蓬的，總是很吵鬧。”
我臉上忽然一陣滾燙，難堪地別過臉去：“說得像養了條狗似的……”
“不要這樣說自己。”裴素商微微皺眉，“你是我見過最聰明的孩子了——我當時就想，如果師尊還在，他該多喜歡你？後來你變成了魔修……我心裏很……抱歉，這都是我的錯，我不該提。”
沈斜月喜歡我？他在三生鏡中差些將我殺掉，看來的確很是喜歡。
我無奈嘆了口氣：“如果你都算是鑄成大錯，我真不知道該如何對待古雨。”
裴素商碰碰我的手：“你還在生氣嗎？”
我狠狠翻了個白眼，又想起他看不見，只挫敗道：“生氣！我見到你就生氣！你不把自己當個東西，隨便給徒弟玩，玩完一點也不生氣……還說什麽隨便使用，隨便我殺？你不把自己當一回事，也不把我當一回事……養了這麽久的徒弟，成了魔修說殺就殺？呵，也是一視同仁，多清高，多賢明！”
裴素商低下頭，柔順的黑發滑落，遮住他半張臉：“我真的很喜歡你……永姿。”
我睜大了眼睛。
“我不是把花燈都給你了嗎？”裴素商捏捏我的手指，“永姿，我想同你結百年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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