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05章 第一百八十六章 百年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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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5章 第一百八十六章 百年之後
送走公孫白，一直等到月亮掛到了天上，古雨才提著燈施施然進門，他揮了揮手，打發那些沈默的獄卒離開。
等古雨的時候，我一直在思考該如何對待他。
我需要古雨的疏忽，放我離開這座監牢，去刺探他的情報。可古雨不是傻子，料他也沒有色令智昏的本性，先前那樣和他吵鬧，他若還是被我輕輕服軟，幾句甜言蜜語便哄走……想來不太可能。
那我又要如何哄騙他？軟得不行來硬的？直接對他橫眉立目又打又罵？
可那是對林阿的手段。古雨沒有奇怪的癖好，恐怕討好不了。思來想去一個下午，我還是沒有想明白。
等古雨進門時，我坐在書桌前亂塗亂畫，見他走來，只好擺出一副冷冷的神色，不卑不亢地看著他。
古雨吹了兩盞燈，室內瞬間暗了下來，他雙手捧出一物，微微彎腰向我微笑：“永姿的劍，我替你尋來了。”
我低頭一瞧，果真是離恨天，劍鞘完好無損，抽劍出鞘，也只見一刃明艷劍光，連一絲劃痕也無。
“你倒是費心。”
我站起來，輕笑一聲，流暢地轉了手腕，將劍刃貼在古雨頸側。
他眼睛也不眨，安靜地看著我：“永姿很愛開玩笑。”
“你一個人過來，身邊什麽人也不帶。”我將劍刃輕移，挑起古雨的下巴，“不怕我殺了你？”
古雨又笑：“永姿心軟，想來不會。”
我手腕微顫，鋒刃在他脖頸上刺破一滴血珠：“噢？在你心裏，我是這樣好的人嗎？”
古雨輕嘆一聲，他似是有些累了，握住劍刃，緩緩推開。
“你殺不了我，至少現在，你不能殺了我。你的師尊已經將我的頭斬下來一次，可我還在這裏。”古雨將我攬過來，親親我的耳尖，激起我皮膚上一陣驚悚的痙攣，“既然殺不了我，不如先不殺？讓我以為你對我尚有幾分舊情，這樣我開心，你也不會難過。”
我捏了捏劍柄，緩緩收劍入鞘，我微微仰頭，避開古雨的親吻：“你是這樣愛自欺欺人的人？那為什麽不再拿淚始幹來，還你一個只真心實意愛你，任你欺騙玩弄的裴妍？”
古雨見我避開，無奈地一笑，牽起我的衣袖，俯身在袖子上吻了一吻：“永姿記仇了。”
“我不該記仇？”我猛得一收袖子，扼住古雨的脖頸，強迫他看著我，“我真的不懂……你對我做了多少事情？哪一樁，哪一件讓我不該恨你？”
古雨微笑：“我如果不想你恨我，如你所說，我也就用淚始幹讓你呆呆傻傻，只知道待在我身邊。”
“永姿，我不是那樣狹隘的人，只想要你愛我，而受不了你想殺我。”
……
我忽然有一種深刻的挫敗。
我的指腹下便是古雨柔軟的脈搏，他的身體溫暖，皮膚光滑，一具活生生的軀體。
林阿其實是個很好對付的人，雖然他對肉體上的折磨感到興奮，這點始終令人匪夷所思，但若是刻意對他甜言蜜語好聲好氣，他也就渾身難受要發火讓我閉嘴。
可現在古雨這個模樣，我就算用刀劍捅他，掐他脖子，將他渾身的骨頭打斷三回，他也只會淡淡對我微笑，做出一副包容溫柔的樣子，倒令我像個發了瘋的暴徒。
而我要是溫聲細語，看起來像對他還有三分溫情……不用說，古雨會很開心。
我盯著古雨，努力掩飾自己眼神中的茫然：我要如何報覆這樣一個人？
古雨見我一直不用力，便捧起我的手，貼在臉側，輕輕蹭了蹭：“永姿今天見了公孫小姐，心情怎麽樣？”
我的指尖僵住了，古雨臉頰上一點殘存的體溫，令我有些眩暈。
“古雨。”我笑了一聲。
“嗯？”古雨偏偏腦袋，柔軟的頭發垂落在肩頭。
“燈滅了大半，這樣昏昏看起來……你披著頭發時，其實有點像林阿。”我擡起手，輕輕將他鬢邊的長發挽到耳後，“不要笑。笑起來不像了。”
古雨臉上的表情瞬間消失了，他沈沈看著我，眼瞳顫抖，仿佛沒聽清我究竟說了什麽：“裴妍……你說什麽？”
他竟然還會生氣。
我心中萌發出一陣歡欣鼓舞的愉悅，不由得勾起嘴角。
“不是說眉眼，長得一點也不一樣。”我微瞇眼睛，用手指勾勒他下頜的輪廓，“只是這幅撒嬌撒癡的模樣，你年輕時，你愛裝的那副姿態……有點他的意思。”
古雨緊緊咬著牙關，笑得十分難看，他幾乎從牙縫裏擠出話來：“永姿，還真是深情厚誼，要為了亡夫守身如玉？”
我有些明白為什麽古雨這樣喜歡折磨我了。
看著他被如此羞辱後強忍憤怒的面容，實在是……我很久沒有從他身上得到這樣的快樂，一時想起少年時光，竟有些優美的悵惘。
我捧著他的後頸，覆上古雨的嘴唇，他的嘴唇很薄，不斷顫抖著。
我輕輕撫摸他耳後那處皮膚，慢慢加深這個吻，古雨卻抓住了我的頭發，試圖將我推開。
“好奇怪。”我在古雨頸側咬了一口，“你不是一直很想要和我親近？為什麽現在這麽害怕？”
“停下。”古雨大口大口喘息著，“裴妍，我讓你停下！”
我心中充滿了破罐子破摔的快意。
古雨要囚我在這裏，自然要從我身上尋些肌膚濫淫的樂子。與其讓他欺負我玩得興高采烈，倒不如讓他又重溫一遍童年時成為他人替身的痛切回憶。
古雨推不開我，自然又動了別的心思，柔軟的血紅絲線從他指間蔓延，又纏上了我的手腕。
我瞇起眼睛，忍下心中翻湧的惡意與恐懼，打了個響指，喚出一團火花，劈裏啪啦將古雨的長命縷燒去。
“唔……”古雨疼得渾身發抖，卻因為被我親吻，發不出慘叫。
“古閣主不是說要娶我？難道不想入洞房麽？”
我打量古雨蒼白的臉，他毫無先前獻祭生命寄宿他人身體也要阻攔我的傲氣，只剩單薄的笑意與難以掩飾的疲憊。
“……人盡可夫，原來是這麽個意思。”古雨嗤笑一聲，搖搖頭，攬住我的脖子，“無論如何……我都會喜歡永姿的，所以，想做什麽都可以。”
……他倒是對情況適應良好。
我將他丟到床上，古雨輕得出奇，令我懷疑他是否只剩一把骨頭。他在床上坐起，正要仰起頭索吻，我卻避開了，轉而拈起他的發尾，古雨的頭發細而軟，發尖甚至有些微黃幹枯。
“古閣主這般操勞，這發尖該修剪……可惜了，頭發可比不上——”
古雨扯著我的領口，強行要我和他接吻，生硬地打斷了我的侮辱。
“哈……”古雨偏過頭，低低笑起來，眼中似有淚光，“這樣深情的永姿，甚至連那點輕薄的天性也忘了。連在床上，若是不把別人當成亡夫，竟是起也起不來。”
我忽然有點想笑。
我和古雨，十幾歲的時候，也算是一對少年愛侶。事到如今，彼此只拼著誰能將對方刺得更痛，到了這個地步，竟然還在床榻間耳鬢廝磨。
世間夫妻，其實也有一種可稱得上怨偶，你恨我醜陋，我厭你愚蠢，你備下砒霜，我買來尖刀。一人殺了一人，一人又案發為之償命，雙雙死於非命，末了竟合於一墳，千年萬歲，香火不絕。
古雨晚上來看我，竟然穿的還是一身挺括的閣主便服，我摸了摸他衣領柔軟的內襯，窗外一片不知真假的月光灑落，穿過半掩的紗簾，照榻上一片蒼白，古雨本是蛾灰的衣袍，也在夜光中呈現一片淺雲顏色。
“你今天穿的衣服不錯。”
“不過是閣主的常服……有什麽錯與不錯？”
我順手撕下一片紗簾，折了兩折，蒙住古雨的眼睛，他身體忽而一顫，像是發覺了什麽。
“我從年輕的時候，就有心輕薄殘劍閣閣主。”我將手指輕輕點在古雨唇上，再輕輕從他下頜，喉結，胸口……一路往下。
“你這身衣服，雖然有些富貴俗氣，式樣竟沒大改，令我有些懷念。若是蒙上眼睛——也不是不能假裝你是個瞎子。”
古雨擡手便要扯下蒙住眼睛的輕紗：“裴妍，你瘋了！他是你師父……”
啪。
他沒說完。我給了他一耳光。
在昏暗的光線中，我看不出他臉上的顏色，只從古雨遲鈍的反應上看出幾分吃痛的神色。
“當然，我師尊秋水為神玉為骨，時霖……恐怕還差些意思。”我按住他纖細的手腕，輕輕笑了一聲，順手抽掉他腰間以白玉裝飾的錦帶，“不過。你消瘦得只剩撐起這身衣服的力氣，倒也不是不能用你這身衣服聊解苦思。”
古雨還想說些什麽，我實在煩躁，將他的腰帶當馬嚼子一般勒住他的唇舌。我用膝蓋壓住他，趁古雨反抗得微弱，將他雙手捆在床頭。
一切準備就緒。
我將古雨捆成了案板上的魚肉，只能展露身體任我折磨，他臉偏向一邊，眼睛還被輕紗極為刻意地蒙住，一身繁覆長袍如死蛾翅膀般散落開。
我用指節輕輕擦過古雨的臉頰，那處因為我剛剛的暴力微微發燙，古雨掙紮了一下，口中含混地發出聲音。
我伸進他的口腔，兩指捏住他的舌頭，柔軟而溫暖的體腔，沾濕我的手指，令我的心思忽而混沌。
我莫非在強迫他？
我隨即釋然。
當然不是。
古雨只要想，隨時能再將自己化為一地長命縷流走，我殺不了他，也不能控制他。
他願意躺在這裏，被我當一個滑稽的玩物使用，只是因為他想這樣。
我輕輕笑了一聲，用濕潤的手指分開他：“古雨，好下賤啊。”
他的身體微微痙攣，那聲音不知是請求還是辱罵。
我不管他。
那是個很混亂的晚上。我只將古雨當一個廉價的套子使用，半點不管他的體驗。但古雨除了最初的不悅，慢慢竟也配合起來。我覺得好玩，松了他嘴上的束縛，也不再將他綁在床頭，只是松松束著雙手。
古雨坐在我身上，我從他尾椎一路輕輕摸上去，他實在太過瘦削，脊骨的起伏在皮膚下幾乎有幾分突兀。感受到我的觸碰，他極為刻意地繃緊了身體，很有表演精神地在我耳畔發出一些聲音。
他總是這樣。
從我和他第一次如此便這樣。學著別人的意亂情迷，學著書中畫中的狎昵之語，情至深處的幾滴清淚。他總是學的很好，可他的身體只是一具從骨子裏透著冷的死物。食色性也的快意，抵死纏綿的旖旎……這些本是獸類再簡單不過的本能，何苦鉆研？
我和他好的時候，我並不知道另一種狎昵的方式。某種意義上講，林阿的身體，他的體溫，顫抖的呼吸，混亂模糊的愛語，竟令我遲來地懂得古雨那種無能為力的冷漠。
古雨是如今這個古雨的樣子，或許我該同情他。
他生下來，一個完好無損的肉身，腔子中的心臟腸肚一樣不缺，卻古怪地少了一縷熱氣。他或許想要愛我，他學習過如何愛我，可這本就不應是需要刻苦的本能。
我輕輕拍古雨的背，嘆息般低聲道：“唉。我也沒和裴素商有過……你隨便演一演便好，用不著費力，不過聊勝於無。”
古雨湊過來吻我，他的臉頰濕潤，應當是哭了。
混亂的夜晚結束於昏沈的睡眠。
睡到半夜，我忽覺口幹舌燥，正要起床找水。古雨捏著我一根手指，在我身旁蜷縮著睡熟了。
我輕手輕腳推開他，正要下床，卻在月光之中，看見一個人影。
林阿長發垂地，斜靠在窗邊，正把玩著離恨天。月光將他柔順的長發鍍上一層銀輝，他見我醒來，也擡頭望來。
心魔輕蔑地對我笑了一笑，並不說話。
“你要說什麽？”我頭痛欲裂，只能按著眉心試著冷靜，“我不該用你去侮辱別人，對嗎？”
他不看我了。
林阿轉過臉去，將眼光投向窗外夜色。
【作者有話說】
（滑跪
啊啊啊啊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寫出來這麽雷！初戀組已經是這樣一個比拼折磨人的能力的關系了……
對於古雨這種，小妍對他好他很開心，小妍對他壞他很爽的類型來說，，，真的也不剩幾種折磨他的方法了……
稍微暗示了一下古雨的x冷淡本質，，天生的反社會人格缺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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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古雨進門時，我坐在書桌前亂塗亂畫，見他走來，只好擺出一副冷冷的神色，不卑不亢地看著他。
古雨吹了兩盞燈，室內瞬間暗了下來，他雙手捧出一物，微微彎腰向我微笑：“永姿的劍，我替你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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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費心。”
我站起來，輕笑一聲，流暢地轉了手腕，將劍刃貼在古雨頸側。
他眼睛也不眨，安靜地看著我：“永姿很愛開玩笑。”
“你一個人過來，身邊什麽人也不帶。”我將劍刃輕移，挑起古雨的下巴，“不怕我殺了你？”
古雨又笑：“永姿心軟，想來不會。”
我手腕微顫，鋒刃在他脖頸上刺破一滴血珠：“噢？在你心裏，我是這樣好的人嗎？”
古雨輕嘆一聲，他似是有些累了，握住劍刃，緩緩推開。
“你殺不了我，至少現在，你不能殺了我。你的師尊已經將我的頭斬下來一次，可我還在這裏。”古雨將我攬過來，親親我的耳尖，激起我皮膚上一陣驚悚的痙攣，“既然殺不了我，不如先不殺？讓我以為你對我尚有幾分舊情，這樣我開心，你也不會難過。”
我捏了捏劍柄，緩緩收劍入鞘，我微微仰頭，避開古雨的親吻：“你是這樣愛自欺欺人的人？那為什麽不再拿淚始幹來，還你一個只真心實意愛你，任你欺騙玩弄的裴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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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該記仇？”我猛得一收袖子，扼住古雨的脖頸，強迫他看著我，“我真的不懂……你對我做了多少事情？哪一樁，哪一件讓我不該恨你？”
古雨微笑：“我如果不想你恨我，如你所說，我也就用淚始幹讓你呆呆傻傻，只知道待在我身邊。”
“永姿，我不是那樣狹隘的人，只想要你愛我，而受不了你想殺我。”
……
我忽然有一種深刻的挫敗。
我的指腹下便是古雨柔軟的脈搏，他的身體溫暖，皮膚光滑，一具活生生的軀體。
林阿其實是個很好對付的人，雖然他對肉體上的折磨感到興奮，這點始終令人匪夷所思，但若是刻意對他甜言蜜語好聲好氣，他也就渾身難受要發火讓我閉嘴。
可現在古雨這個模樣，我就算用刀劍捅他，掐他脖子，將他渾身的骨頭打斷三回，他也只會淡淡對我微笑，做出一副包容溫柔的樣子，倒令我像個發了瘋的暴徒。
而我要是溫聲細語，看起來像對他還有三分溫情……不用說，古雨會很開心。
我盯著古雨，努力掩飾自己眼神中的茫然：我要如何報覆這樣一個人？
古雨見我一直不用力，便捧起我的手，貼在臉側，輕輕蹭了蹭：“永姿今天見了公孫小姐，心情怎麽樣？”
我的指尖僵住了，古雨臉頰上一點殘存的體溫，令我有些眩暈。
“古雨。”我笑了一聲。
“嗯？”古雨偏偏腦袋，柔軟的頭發垂落在肩頭。
“燈滅了大半，這樣昏昏看起來……你披著頭發時，其實有點像林阿。”我擡起手，輕輕將他鬢邊的長發挽到耳後，“不要笑。笑起來不像了。”
古雨臉上的表情瞬間消失了，他沈沈看著我，眼瞳顫抖，仿佛沒聽清我究竟說了什麽：“裴妍……你說什麽？”
他竟然還會生氣。
我心中萌發出一陣歡欣鼓舞的愉悅，不由得勾起嘴角。
“不是說眉眼，長得一點也不一樣。”我微瞇眼睛，用手指勾勒他下頜的輪廓，“只是這幅撒嬌撒癡的模樣，你年輕時，你愛裝的那副姿態……有點他的意思。”
古雨緊緊咬著牙關，笑得十分難看，他幾乎從牙縫裏擠出話來：“永姿，還真是深情厚誼，要為了亡夫守身如玉？”
我有些明白為什麽古雨這樣喜歡折磨我了。
看著他被如此羞辱後強忍憤怒的面容，實在是……我很久沒有從他身上得到這樣的快樂，一時想起少年時光，竟有些優美的悵惘。
我捧著他的後頸，覆上古雨的嘴唇，他的嘴唇很薄，不斷顫抖著。
我輕輕撫摸他耳後那處皮膚，慢慢加深這個吻，古雨卻抓住了我的頭發，試圖將我推開。
“好奇怪。”我在古雨頸側咬了一口，“你不是一直很想要和我親近？為什麽現在這麽害怕？”
“停下。”古雨大口大口喘息著，“裴妍，我讓你停下！”
我心中充滿了破罐子破摔的快意。
古雨要囚我在這裏，自然要從我身上尋些肌膚濫淫的樂子。與其讓他欺負我玩得興高采烈，倒不如讓他又重溫一遍童年時成為他人替身的痛切回憶。
古雨推不開我，自然又動了別的心思，柔軟的血紅絲線從他指間蔓延，又纏上了我的手腕。
我瞇起眼睛，忍下心中翻湧的惡意與恐懼，打了個響指，喚出一團火花，劈裏啪啦將古雨的長命縷燒去。
“唔……”古雨疼得渾身發抖，卻因為被我親吻，發不出慘叫。
“古閣主不是說要娶我？難道不想入洞房麽？”
我打量古雨蒼白的臉，他毫無先前獻祭生命寄宿他人身體也要阻攔我的傲氣，只剩單薄的笑意與難以掩飾的疲憊。
“……人盡可夫，原來是這麽個意思。”古雨嗤笑一聲，搖搖頭，攬住我的脖子，“無論如何……我都會喜歡永姿的，所以，想做什麽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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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閣主這般操勞，這發尖該修剪……可惜了，頭發可比不上——”
古雨扯著我的領口，強行要我和他接吻，生硬地打斷了我的侮辱。
“哈……”古雨偏過頭，低低笑起來，眼中似有淚光，“這樣深情的永姿，甚至連那點輕薄的天性也忘了。連在床上，若是不把別人當成亡夫，竟是起也起不來。”
我忽然有點想笑。
我和古雨，十幾歲的時候，也算是一對少年愛侶。事到如今，彼此只拼著誰能將對方刺得更痛，到了這個地步，竟然還在床榻間耳鬢廝磨。
世間夫妻，其實也有一種可稱得上怨偶，你恨我醜陋，我厭你愚蠢，你備下砒霜，我買來尖刀。一人殺了一人，一人又案發為之償命，雙雙死於非命，末了竟合於一墳，千年萬歲，香火不絕。
古雨晚上來看我，竟然穿的還是一身挺括的閣主便服，我摸了摸他衣領柔軟的內襯，窗外一片不知真假的月光灑落，穿過半掩的紗簾，照榻上一片蒼白，古雨本是蛾灰的衣袍，也在夜光中呈現一片淺雲顏色。
“你今天穿的衣服不錯。”
“不過是閣主的常服……有什麽錯與不錯？”
我順手撕下一片紗簾，折了兩折，蒙住古雨的眼睛，他身體忽而一顫，像是發覺了什麽。
“我從年輕的時候，就有心輕薄殘劍閣閣主。”我將手指輕輕點在古雨唇上，再輕輕從他下頜，喉結，胸口……一路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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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雨擡手便要扯下蒙住眼睛的輕紗：“裴妍，你瘋了！他是你師父……”
啪。
他沒說完。我給了他一耳光。
在昏暗的光線中，我看不出他臉上的顏色，只從古雨遲鈍的反應上看出幾分吃痛的神色。
“當然，我師尊秋水為神玉為骨，時霖……恐怕還差些意思。”我按住他纖細的手腕，輕輕笑了一聲，順手抽掉他腰間以白玉裝飾的錦帶，“不過。你消瘦得只剩撐起這身衣服的力氣，倒也不是不能用你這身衣服聊解苦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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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是。
古雨只要想，隨時能再將自己化為一地長命縷流走，我殺不了他，也不能控制他。
他願意躺在這裏，被我當一個滑稽的玩物使用，只是因為他想這樣。
我輕輕笑了一聲，用濕潤的手指分開他：“古雨，好下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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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雨坐在我身上，我從他尾椎一路輕輕摸上去，他實在太過瘦削，脊骨的起伏在皮膚下幾乎有幾分突兀。感受到我的觸碰，他極為刻意地繃緊了身體，很有表演精神地在我耳畔發出一些聲音。
他總是這樣。
從我和他第一次如此便這樣。學著別人的意亂情迷，學著書中畫中的狎昵之語，情至深處的幾滴清淚。他總是學的很好，可他的身體只是一具從骨子裏透著冷的死物。食色性也的快意，抵死纏綿的旖旎……這些本是獸類再簡單不過的本能，何苦鉆研？
我和他好的時候，我並不知道另一種狎昵的方式。某種意義上講，林阿的身體，他的體溫，顫抖的呼吸，混亂模糊的愛語，竟令我遲來地懂得古雨那種無能為力的冷漠。
古雨是如今這個古雨的樣子，或許我該同情他。
他生下來，一個完好無損的肉身，腔子中的心臟腸肚一樣不缺，卻古怪地少了一縷熱氣。他或許想要愛我，他學習過如何愛我，可這本就不應是需要刻苦的本能。
我輕輕拍古雨的背，嘆息般低聲道：“唉。我也沒和裴素商有過……你隨便演一演便好，用不著費力，不過聊勝於無。”
古雨湊過來吻我，他的臉頰濕潤，應當是哭了。
混亂的夜晚結束於昏沈的睡眠。
睡到半夜，我忽覺口幹舌燥，正要起床找水。古雨捏著我一根手指，在我身旁蜷縮著睡熟了。
我輕手輕腳推開他，正要下床，卻在月光之中，看見一個人影。
林阿長發垂地，斜靠在窗邊，正把玩著離恨天。月光將他柔順的長發鍍上一層銀輝，他見我醒來，也擡頭望來。
心魔輕蔑地對我笑了一笑，並不說話。
“你要說什麽？”我頭痛欲裂，只能按著眉心試著冷靜，“我不該用你去侮辱別人，對嗎？”
他不看我了。
林阿轉過臉去，將眼光投向窗外夜色。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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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寫出來這麽雷！初戀組已經是這樣一個比拼折磨人的能力的關系了……
對於古雨這種，小妍對他好他很開心，小妍對他壞他很爽的類型來說，，，真的也不剩幾種折磨他的方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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