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72章 第一百五十八章 傷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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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2章 第一百五十八章 傷離別
應付走了裴素商，又哄騙走了公孫朱。
該輪到我自己了。
還沒等到我去找古雨，等到我傷好回了冼陟峰，他便半夜來找我。
這荒山上除了我和裴素商沒有第三個活人，所以一旦來了客人，裴素商難免要迎接。
我，裴素商，古雨，三人坐在睽孤殿的一張圓桌前，喝著古雨帶來做禮物的新茶。
裴素商放下茶盞：“茶葉很好。”
古雨低頭道：“多謝閣主讚賞……若是喜歡，我下回下山時，多帶些回來。”
“是嗎。”裴素商不置可否，“怎好那樣麻煩。”
古雨輕笑：“不麻煩，我常有下山的活計要做，不過順手。”
“哦。”裴素商點點頭，“不必了。”
古雨瞥了我一眼，淡淡道：“不過薄禮一份，也多謝閣主，這樣晚了，還肯讓我拜見。”
“有什麽好謝？”裴素商也淡淡道，“不過薄面一張，若是古小友願意，大可以常來。”
裴素商這話倒是提醒了我。我有事沒事都愛去找古雨，可古雨來冼陟峰，這卻是頭一回。他們兩人同時在場的時候，氣氛實在太過艱澀，我痛苦地抱著茶杯，渾身每一根骨頭都尷尬得難受。
“師尊……”我可憐巴巴地看著裴素商，一點也不管他能不能看見，還扒拉扒拉他的手，“這麽晚了，您先去睡吧。”
裴素商不動聲色地推開我的手：“師尊才喝了好茶，不太睡得著。”
古雨微微咳嗽：“是我思慮不周……”
我實在受不了這個局面，不輕不重地一拍桌子：“師尊……！”
裴素商皺起眉頭：“怎麽？”
我看向古雨，咬咬牙：“古雨來探望的是……是我！師尊一直留在這裏，不方便。”
裴素商和古雨都楞了一下，我頗有些心虛。
“師尊。”我張了張嘴，的確也沒想出辯解，“就說兩句話……我等會就將古雨送回去。”
古雨拉起嘴角，用小指尖碰我，我嚇了一跳，趕緊拍開他。
裴素商輕輕笑了一聲，打破了沈默。
“這樣。”他點了點頭，“我在這裏，你們的確也覺得拘束吧。”
古雨趕忙搖頭：“怎敢怎敢。”
裴素商嘆了口氣：“這樣晚了，你再要送他回去，恐怕刻舟堂的門也關了吧。”
古雨道：“也不妨事……我叫住得近的師兄替我開門就好。”
“驚擾了旁人，那太麻煩。”裴素商放下茶盞，“冼陟峰上的空屋不少，裴妍，你待會收拾一間房留古雨且待一晚上吧。”
我楞了一下，沒想到裴素商如此講究禮數，很開心地拉著裴素商的袖子晃了晃：“謝謝師尊！”
古雨也點點頭：“實在叨擾。”
裴素商站起身來，好好將我扒在他袖子上的手按在了桌上：“裴妍，至於其他，你自己知道分寸……不用我提醒。”
我不敢去想他這話到底是什麽意思，只狠狠點頭：“知道，知道，我知道極了。”
裴素商離開了，只剩下我和古雨面面相覷。
我看著古雨，一言不發，只從鼻子裏擠出來一聲冷哼。
雖然不知道古雨具體的目的，但無論如何，我是因為他受了些傷，還因此和同門長輩吵鬧了好一陣，的確有許多理由對他生氣。
古雨看看我，又微微低頭，垂下了眼簾。他淡褐色的眼睛在燈光中依然清澈，只是被睫毛的陰影擋住，看不清神色。
裴素商走了，他便正大光明地將手靠過來，試圖用小指頭碰碰我。
我推開他。
古雨沈沈嘆氣：“生我的氣？”
我冷笑：“只有一個人微言輕的我生氣，那實在是幸運極了。你動的什麽手腳？那針直直朝著公孫朱眼睛去了！若是我沒有擋下……你要如何！”
古雨好像沒聽到我的話，只是搖晃著自己的茶盞：“要如何？不過是公孫朱傷了眼睛，你恐怕得吃點苦頭，不過嘛……有裴素商在，你出不了大事，只是——明年的秘境，恐怕你是去不成了。”
我楞住了，沒想到古雨竟然絲毫沒有分辯：“你……你說什麽？古雨，你到底想做什麽？”
古雨攤開手：“我不是向你解釋清楚了。就算你沒有英明神武替公孫朱擋下，你吃的苦頭也極為有限，不過是被人再指點兩句，去不了……去不了那什麽秘境，罷了。塞翁失馬……誰知道這是不是幸運？”
我真的生了氣，抓起古雨的衣襟，怒道：“什麽秘境……我才不在意去不去的了那破地方！那公孫朱呢？你的伎倆不過是碰上了我不算什麽的穴位就麻痹了一整條手臂——公孫朱的眼睛若是傷了……你和他有什麽深仇大恨？要這樣報覆他？”
古雨今晚一直有些心不在焉，他被我拎著，竟然沒心沒肺地笑了：“我和他沒有紛爭，只不過是你先前抱怨過，討厭他嘴上說的那些閑話。不是嗎？”
我一怔：“什麽……古雨，我從沒有要你做這樣的事情，你在汙蔑我？”
古雨靜靜看著我：“怎麽，你沒有想過……要這樣高高在上，半點也瞧不起你的庸常之輩忍受點病痛？略失掉一些天材地寶催灌出來的天賦？換句話說——裴妍，你不嫉妒他這樣的人？”
他的話實在太過理直氣壯，小針般令我心頭一痛，我張了張嘴：“什麽……”
古雨就像能聽見我說過什麽一樣，先前公孫朱探望我那回，我的確親口承認過我說不準嫉妒人生這樣順風順水的公孫朱。可話又說回來，艷羨，嫉妒，這都是再平常不過的情緒，籠統地說，我平生沒做過害人的錯事，再如何，也不至於像古雨的描述那般行事。
我隨即反應過來，生氣地捏住古雨的肩膀：“你為什麽要這樣想我？”
古雨的眼睛睜大了，我似乎能讀出一點細微的驚訝，他隨即笑了，眼睛一眨，臉頰卻滾下一滴淚來：“我只是開個玩笑……抱歉。”
古雨的眼淚實在新鮮，我只覺身體一僵，心臟如同被捏住一般縮緊了。
“你做什麽，我這是在審你……如今萬幸是沒有出什麽大事，你好好告訴我，你到底為什麽要害公孫朱？”
古雨忽然掙開了我的手，抱住我，他實在瘦得過分，抱起來一點也不舒服。古雨靠在我肩頭，聲音沈悶：“我只是……只是想讓你犯一點小錯，不用去汴鸞秘境。”
我楞了一下：“為什麽？”
古雨抖了一下，我覺得脖子上的皮膚有些濕潤——他還在流淚。
他沈默了一會，才慢慢道：“我很害怕。”
我將手放在他的背上，輕輕安撫：“有什麽可害怕？那秘境沒有危險，不過是去玩一趟，認點新奇植物礦物……”
古雨悠悠嘆氣：“我是覺得……裴妍，你離我越來越遠了。”
我氣得發笑：“你手還搭在我脖子上，怎麽個遠法？”
古雨搖頭：“我剛認識你的時候，我只聽過一些你的傳言……那時候，我想啊，你這樣的，和我這樣，想來一樣貧賤，總歸是一樣的。可日子一年年過去——你是難得一遇的天才，閣主唯一的徒弟……此去再和一樣出色的夥伴們歷練一番。裴妍，聽過嫦娥奔月的故事嗎？你到月亮上去了，自有玉兔吳剛……我只能梗著脖子看月亮，好可憐。”
古雨的聲音總是無可挑剔的溫潤，可這個夜晚，他帶一點沙啞的低語，莫名令我心生感傷：“你說什麽傻話……什麽月亮上去。你是我見過最聰明的人了……若是你去當後羿，月亮也能射下來。”
古雨輕輕笑了一聲，靠在我肩頭不動了：“對不起，對不起。你知道我這樣壞了，懲罰我吧。”
他這副柔順的姿態莫名讓我心頭一動，指尖的熱意讓我有點手足無措：“什麽懲罰……要懲罰你，就該逐出門派了，到那時候我見不到你，茶飯不思，病死了怎麽辦？”
古雨嘆氣：“你要長命百歲。”
我無奈道：“裴素商都一百多歲了，你咒我呢？”
古雨笑了兩聲，肩膀小小地抖動著，他將我抱的更緊，卻不說話了。
我摩挲著古雨的後頸，忽然有些不快——古雨這次闖的禍不小，怎麽三言兩語下來，倒成了我在安慰他？
我清了清嗓子：“古雨，這一次，畢竟沒有出什麽亂子，如果有下次……我不會放過你。”
古雨親了親我的脖子：“都怪我。”
我被他親得身體發抖，想起裴素商的囑咐，趕緊將他從身上扯下來：“當然怪你！又不是什麽大事……你不想我去秘境，告訴我不就好了？再不濟想辦法給我下毒，弄斷我一條腿？費勁去折騰別人做什麽……”
古雨皺起眉頭，他的眼圈紅紅的，眼淚卻不怎麽明顯了。
“……那樣你會恨我的。”古雨嘆了口氣，低下頭，“我不想你恨我。”
我捏捏他的臉，很痛恨自己的心軟：“我為什麽會恨你？我……我不是和你說好了，要永遠喜歡你？”
古雨擡起眼睛，淺色的瞳孔帶了水潤在燈光中幾乎算得上流光溢彩：“真的嗎？”
我從椅子上站起來，轉身去尋我要找的東西：“真的真的，我這輩子不講一句謊話。”
我從不起眼的角落找來一個劍匣，其中靜靜躺著古雨送給我的精巧竹劍。
我將劍匣雙手捧還：“古雨，就算喜歡你。你的劍，我的確是不敢要了，你拿回去，燒掉，拆毀，怎麽也好，公孫朱是個正人君子，想來他也不會揭發出去。”
古雨楞楞地接過劍匣，像是被責罵的小孩子一般露出些愧疚：“對不起。”
我摸摸他的發頂，相符地用大人的口氣安慰他：“以後不要這樣了，知道嗎？”
總而言之，這就是我和雨霖鈴這柄劍的因果。
古雨並沒有銷毀那柄劍，又或者另做了把新的。
又一個總而言之。等我很多年後再次聽到這柄劍的名字，是從遠道而來的公孫白口中。她告訴我，殘劍閣閣主有一個很得力的愛徒，小小年紀，一柄竹劍分山劈海。
那竹劍的名字，叫雨霖鈴。
【作者有話說】
嗚嗚……總之古雨做了一點小動作，其實有（略微）努力過不讓小妍去那個他入魔後殺掉了所有同伴的秘境……
回憶劇情暫且告一段落，接下來走點去救裴素商的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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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裴素商，古雨，三人坐在睽孤殿的一張圓桌前，喝著古雨帶來做禮物的新茶。
裴素商放下茶盞：“茶葉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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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裴素商不置可否，“怎好那樣麻煩。”
古雨輕笑：“不麻煩，我常有下山的活計要做，不過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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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麽好謝？”裴素商也淡淡道，“不過薄面一張，若是古小友願意，大可以常來。”
裴素商這話倒是提醒了我。我有事沒事都愛去找古雨，可古雨來冼陟峰，這卻是頭一回。他們兩人同時在場的時候，氣氛實在太過艱澀，我痛苦地抱著茶杯，渾身每一根骨頭都尷尬得難受。
“師尊……”我可憐巴巴地看著裴素商，一點也不管他能不能看見，還扒拉扒拉他的手，“這麽晚了，您先去睡吧。”
裴素商不動聲色地推開我的手：“師尊才喝了好茶，不太睡得著。”
古雨微微咳嗽：“是我思慮不周……”
我實在受不了這個局面，不輕不重地一拍桌子：“師尊……！”
裴素商皺起眉頭：“怎麽？”
我看向古雨，咬咬牙：“古雨來探望的是……是我！師尊一直留在這裏，不方便。”
裴素商和古雨都楞了一下，我頗有些心虛。
“師尊。”我張了張嘴，的確也沒想出辯解，“就說兩句話……我等會就將古雨送回去。”
古雨拉起嘴角，用小指尖碰我，我嚇了一跳，趕緊拍開他。
裴素商輕輕笑了一聲，打破了沈默。
“這樣。”他點了點頭，“我在這裏，你們的確也覺得拘束吧。”
古雨趕忙搖頭：“怎敢怎敢。”
裴素商嘆了口氣：“這樣晚了，你再要送他回去，恐怕刻舟堂的門也關了吧。”
古雨道：“也不妨事……我叫住得近的師兄替我開門就好。”
“驚擾了旁人，那太麻煩。”裴素商放下茶盞，“冼陟峰上的空屋不少，裴妍，你待會收拾一間房留古雨且待一晚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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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雨也點點頭：“實在叨擾。”
裴素商站起身來，好好將我扒在他袖子上的手按在了桌上：“裴妍，至於其他，你自己知道分寸……不用我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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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古雨，一言不發，只從鼻子裏擠出來一聲冷哼。
雖然不知道古雨具體的目的，但無論如何，我是因為他受了些傷，還因此和同門長輩吵鬧了好一陣，的確有許多理由對他生氣。
古雨看看我，又微微低頭，垂下了眼簾。他淡褐色的眼睛在燈光中依然清澈，只是被睫毛的陰影擋住，看不清神色。
裴素商走了，他便正大光明地將手靠過來，試圖用小指頭碰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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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雨沈沈嘆氣：“生我的氣？”
我冷笑：“只有一個人微言輕的我生氣，那實在是幸運極了。你動的什麽手腳？那針直直朝著公孫朱眼睛去了！若是我沒有擋下……你要如何！”
古雨好像沒聽到我的話，只是搖晃著自己的茶盞：“要如何？不過是公孫朱傷了眼睛，你恐怕得吃點苦頭，不過嘛……有裴素商在，你出不了大事，只是——明年的秘境，恐怕你是去不成了。”
我楞住了，沒想到古雨竟然絲毫沒有分辯：“你……你說什麽？古雨，你到底想做什麽？”
古雨攤開手：“我不是向你解釋清楚了。就算你沒有英明神武替公孫朱擋下，你吃的苦頭也極為有限，不過是被人再指點兩句，去不了……去不了那什麽秘境，罷了。塞翁失馬……誰知道這是不是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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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雨今晚一直有些心不在焉，他被我拎著，竟然沒心沒肺地笑了：“我和他沒有紛爭，只不過是你先前抱怨過，討厭他嘴上說的那些閑話。不是嗎？”
我一怔：“什麽……古雨，我從沒有要你做這樣的事情，你在汙蔑我？”
古雨靜靜看著我：“怎麽，你沒有想過……要這樣高高在上，半點也瞧不起你的庸常之輩忍受點病痛？略失掉一些天材地寶催灌出來的天賦？換句話說——裴妍，你不嫉妒他這樣的人？”
他的話實在太過理直氣壯，小針般令我心頭一痛，我張了張嘴：“什麽……”
古雨就像能聽見我說過什麽一樣，先前公孫朱探望我那回，我的確親口承認過我說不準嫉妒人生這樣順風順水的公孫朱。可話又說回來，艷羨，嫉妒，這都是再平常不過的情緒，籠統地說，我平生沒做過害人的錯事，再如何，也不至於像古雨的描述那般行事。
我隨即反應過來，生氣地捏住古雨的肩膀：“你為什麽要這樣想我？”
古雨的眼睛睜大了，我似乎能讀出一點細微的驚訝，他隨即笑了，眼睛一眨，臉頰卻滾下一滴淚來：“我只是開個玩笑……抱歉。”
古雨的眼淚實在新鮮，我只覺身體一僵，心臟如同被捏住一般縮緊了。
“你做什麽，我這是在審你……如今萬幸是沒有出什麽大事，你好好告訴我，你到底為什麽要害公孫朱？”
古雨忽然掙開了我的手，抱住我，他實在瘦得過分，抱起來一點也不舒服。古雨靠在我肩頭，聲音沈悶：“我只是……只是想讓你犯一點小錯，不用去汴鸞秘境。”
我楞了一下：“為什麽？”
古雨抖了一下，我覺得脖子上的皮膚有些濕潤——他還在流淚。
他沈默了一會，才慢慢道：“我很害怕。”
我將手放在他的背上，輕輕安撫：“有什麽可害怕？那秘境沒有危險，不過是去玩一趟，認點新奇植物礦物……”
古雨悠悠嘆氣：“我是覺得……裴妍，你離我越來越遠了。”
我氣得發笑：“你手還搭在我脖子上，怎麽個遠法？”
古雨搖頭：“我剛認識你的時候，我只聽過一些你的傳言……那時候，我想啊，你這樣的，和我這樣，想來一樣貧賤，總歸是一樣的。可日子一年年過去——你是難得一遇的天才，閣主唯一的徒弟……此去再和一樣出色的夥伴們歷練一番。裴妍，聽過嫦娥奔月的故事嗎？你到月亮上去了，自有玉兔吳剛……我只能梗著脖子看月亮，好可憐。”
古雨的聲音總是無可挑剔的溫潤，可這個夜晚，他帶一點沙啞的低語，莫名令我心生感傷：“你說什麽傻話……什麽月亮上去。你是我見過最聰明的人了……若是你去當後羿，月亮也能射下來。”
古雨輕輕笑了一聲，靠在我肩頭不動了：“對不起，對不起。你知道我這樣壞了，懲罰我吧。”
他這副柔順的姿態莫名讓我心頭一動，指尖的熱意讓我有點手足無措：“什麽懲罰……要懲罰你，就該逐出門派了，到那時候我見不到你，茶飯不思，病死了怎麽辦？”
古雨嘆氣：“你要長命百歲。”
我無奈道：“裴素商都一百多歲了，你咒我呢？”
古雨笑了兩聲，肩膀小小地抖動著，他將我抱的更緊，卻不說話了。
我摩挲著古雨的後頸，忽然有些不快——古雨這次闖的禍不小，怎麽三言兩語下來，倒成了我在安慰他？
我清了清嗓子：“古雨，這一次，畢竟沒有出什麽亂子，如果有下次……我不會放過你。”
古雨親了親我的脖子：“都怪我。”
我被他親得身體發抖，想起裴素商的囑咐，趕緊將他從身上扯下來：“當然怪你！又不是什麽大事……你不想我去秘境，告訴我不就好了？再不濟想辦法給我下毒，弄斷我一條腿？費勁去折騰別人做什麽……”
古雨皺起眉頭，他的眼圈紅紅的，眼淚卻不怎麽明顯了。
“……那樣你會恨我的。”古雨嘆了口氣，低下頭，“我不想你恨我。”
我捏捏他的臉，很痛恨自己的心軟：“我為什麽會恨你？我……我不是和你說好了，要永遠喜歡你？”
古雨擡起眼睛，淺色的瞳孔帶了水潤在燈光中幾乎算得上流光溢彩：“真的嗎？”
我從椅子上站起來，轉身去尋我要找的東西：“真的真的，我這輩子不講一句謊話。”
我從不起眼的角落找來一個劍匣，其中靜靜躺著古雨送給我的精巧竹劍。
我將劍匣雙手捧還：“古雨，就算喜歡你。你的劍，我的確是不敢要了，你拿回去，燒掉，拆毀，怎麽也好，公孫朱是個正人君子，想來他也不會揭發出去。”
古雨楞楞地接過劍匣，像是被責罵的小孩子一般露出些愧疚：“對不起。”
我摸摸他的發頂，相符地用大人的口氣安慰他：“以後不要這樣了，知道嗎？”
總而言之，這就是我和雨霖鈴這柄劍的因果。
古雨並沒有銷毀那柄劍，又或者另做了把新的。
又一個總而言之。等我很多年後再次聽到這柄劍的名字，是從遠道而來的公孫白口中。她告訴我，殘劍閣閣主有一個很得力的愛徒，小小年紀，一柄竹劍分山劈海。
那竹劍的名字，叫雨霖鈴。
【作者有話說】
嗚嗚……總之古雨做了一點小動作，其實有（略微）努力過不讓小妍去那個他入魔後殺掉了所有同伴的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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