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68章 第一百五十四章 故劍情深
關燈
小
中
大
◇ 第168章 第一百五十四章 故劍情深
總而言之，我忐忑不安地將良非交給了古雨，回了冼陟峰睡覺，還好裴素商還在閉關之中，沒有問起。
雖然古雨討厭裴素商，但他畢竟也知道其中利害，不至於真的對裴素商的劍做些壞事，況且這畢竟也是裴素商的本命劍，古雨就算真的有賊心，賊力氣恐怕也沒有那麽大。
我本想第二天就去找古雨將劍弄回來，可他閉門不見，只道七天後來取。
我很憂心地等了七天。這七天裏，古雨不和我玩，裴素商那邊，我又心虛，不敢打擾他。所以，我無聊得過分，遂和公孫白一起偷看她哥哥練劍。
公孫白的專屬觀察點是歧夢峰的大松樹裏邊，她是大小姐，就算偷看親哥，也在樹冠裏挑了個平緩粗壯的枝條，削去掛人衣服的小枝，再在那樹上放了個軟墊。如此，就算在樹上蹲著，其實也曬不著半點太陽，又可以躺又可以坐，很是舒適。
托了公孫白的福，我也在這格外舒適的樹枝上討了個座位。這地方果真不錯，有枝葉遮陰，耳邊還聽得見風聲鳥聲，視野也開闊，松針的遮擋虛虛實實，輕易便能瞧見不遠處公孫朱演劍的空地。
我用手肘戳戳公孫白：“你這地方……夠隱蔽嗎？萬一你哥一擡頭就瞧見我們倆，那到時候怎麽解釋？”
公孫白正啃著我上貢的粗俗小點心，嘴角沒抹幹凈，沾了點餅皮屑：“我天天都在這蹲著，也沒見他發現……肯定不會。”
我心中有些疑惑，但公孫白都這樣說了，我也就放心地打量公孫朱練劍。
現在想起來，公孫朱或許才是白玉京仙門中推崇的那種標準修士，長身玉立，白衣翩翩，最重要的是惜字如金，平時傲得要拿鼻孔看人。
但他年輕的時候，修為還不算頂好，一個還帶著絨毛的小雞崽子學起孔雀的架子，其實有些好笑。他有潔癖，以前我沒有朋友時，看見公孫朱被我拉了袖子便擦了半個時辰的手，心裏很是難過。有了古雨，我們見公孫朱冷著一張臉路過，斜眼瞧我們兩眼再從鼻子裏哼一聲，等他走過，對視一眼，我和古雨便幾乎笑倒在一處。
不過，此時公孫白在我旁邊，我若是敢笑一聲，她肯定要把我門牙打掉三顆，我便只好擺出最平靜的面目看公孫朱舞劍。
公孫家的主支，其實鉆研的是刀法，就算這兩兄妹拜入殘劍閣學劍，那劍法中也很有一副獨特的疏闊氣韻。公孫朱白衣廣袖，劍光鮮紅，如今細心看來，說是落花舞劍倒不很合適，更容易讓人想起的，應是千裏紅霞長河落日那雄健景象。
雖然不是最好的劍，但說來說去，那也是一個相當出色的少年。說來說去，也很可惜，他實在死得太早，世人再看不見他長成後的模樣。
公孫白戳戳我：“怎麽樣，我哥厲害吧？”
我摸摸下巴：“厲害是厲害……可破綻也還是有啊，尤其是他疏朗太過，也有些傲氣吧，細節處根本懶得回護要害，要是碰上個用暗器的——別拍我！”
公孫白不高興我批評她哥哥，沒好氣地把我的手拍下來：“別指，被發現了怎麽辦！什麽暗器……這次是殘劍閣裏邊比試，誰會用暗器？”
我撇撇嘴：“也是也是……不過，要是碰上蓬萊會那樣的天下宗門都來的比試，你記得讓他註意。”
其實我還有半句話沒說。就算不用暗器，若是碰上劍路繁覆精巧，尤其愛出奇招的——譬如本人——公孫朱只要沒能兩劍把我敲暈，便很容易被找到破綻擊潰。
我沒說出來。畢竟我也很想贏，若是公孫白督促公孫朱臨時加訓，我若是輸給他，早就說出去那麽多大話……可很是有些丟人。
公孫白古都著嘴，看看我又看看不遠處的公孫朱，嘆了口氣：“謝啦……你說的其實也對。”
公孫白那時候也才十幾歲，還是個小孩模樣，梳個雙丫髻，白白凈凈像個瓷娃娃，我看她可愛，便捏捏她的臉頰：“我說的這樣對，要不要大師兄給你也提點幾句？”
公孫白冷哼一聲，也去掐我的臉：“要你提點！麻麻賴賴的，直接動手打一場就好了！”
她手勁不小，連刀都小瞧了她，真該去學開山斧，我疼得呲牙咧嘴：“我可不跟你打，欺負小姑娘，算什麽英雄？”
公孫白翻我白眼：“什麽小姑娘，我還不欺負你這樣的……你這樣的老東西！”
我被扯著臉，只好扭曲地笑著：“我是老東西？你哥還比我大半年，他該——哎呀！”
我和公孫白又打又鬧，本就在松樹枝條上縮著，如此動作間，公孫白一腳踩空，直直向下墜去，我們正互相拉扯著，她這麽一跌，我也就跟著滾了下去。
一聲巨響過後，我只覺背疼，公孫白從我肚子上坐起來，現在我的肚子也很疼了。
“姑奶奶……你先下來……”我嘆了口氣，感嘆本人真是好善良一個人，竟然舍身為揍我的壞師妹當肉墊。
公孫白卻沒理我，她只驚恐地看向了不遠處。
兩個人從樹上掉了下來，這聲音實在不小，公孫朱的劍自然也練不下去，他收起劍，徑直向我們走來。
我和公孫白對視一眼，她慌得撐著我肚子就跳起來，還手足無措地朝公孫朱問好：“哈哈……師兄，早上好啊……今天天氣不錯誒……”
我也嘆了口氣，拍拍衣服，努力思索著藏在樹冠裏看公孫朱練劍的合理借口。
一，我看上公孫朱了，就仰慕他的姿容風采……不行不行，古雨真的會殺了我……
二，最近手頭緊了，要找公孫家的少爺小姐借點錢，實在找不到說話的時機，只好等少爺練劍結束攀談。
我覺得這個借口倒是不錯，只是需要公孫白配合一下。可思索間，公孫朱已經到了跟前，他神色冷淡，看也不看我，只向公孫白道：“你們在樹上做什麽？”
我瘋狂向公孫白使眼色，她卻好像半點沒看懂，只是呆呆低下頭去，摸摸腦袋：“我們……我們……”
公孫朱掏出手帕，擦了擦妹妹的臉：“做什麽呢？還非要藏在樹上？”
公孫白看看我，看樣子眼一閉心一橫，振聲道：“我和裴妍談情說愛呢！”
此話一出，我差點跳了起來，而公孫朱以一種我生平未曾見過的恐怖眼神看向我：“談情……說愛？”
這四個字都有些咬牙切齒，我嚇得汗毛倒豎，悲憤道：“汙蔑！公孫白！虧我給你帶了那麽多點心，你就這樣汙蔑你大師兄！”
“……師兄？”公孫朱又看我，“你叫他師兄？”
公孫白摸摸耳朵：“隨便亂說嘛……師兄，旁人不方便直說的事情，你非要問那麽細做什麽？”
我險些一口氣上不來，只恨恨指著公孫白道：“是你要偷看你哥練劍的！你這樣汙蔑我，也別怪我給你捅出來！且不說本人早就心有所屬，就算沒有所屬，我喜歡你哥也不會喜歡你啊！”
公孫白也用一種吃人的眼神看向我：“你對師兄……哥哥想什麽？”
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裴素商早就跟我說過，他們公孫家的人腦子都不太好使，牽扯上了實在麻煩得很。現在看來，當初真該聽師尊的話。
我嘆了口氣，抱拳向公孫朱道：“公孫師兄，實在慚愧……我早就聽說您劍法高超，這次宗門大比恐怕除我以外就該是您奪魁，這話雖傻，聽得多了，我也起了好奇，托令妹帶我瞧一瞧……好做準備。”
公孫朱冷著一張臉，看看眼神躲閃的公孫白，又看看一身正氣的本人，嘆了口氣：“裴師弟……見笑，在下不是什麽深閨未出閣的大小姐，若要觀察劍法，盡可來看。”
我楞了一下，訕訕住了嘴。
公孫白在旁吸了吸鼻子，然後被她哥哥在腦殼上狠狠敲了一敲：“這是能用來開玩笑的事情嗎？就算不是他這樣的名聲，哪怕是旁的同門……你這樣說出去就好聽？”
哇。公孫朱不喜歡說話實在是個好習慣。他說起話來，那可真是難聽。
公孫白看看我，模樣有點愧疚，但還是摸了摸腦袋，向哥哥低下了頭。
我冷笑一聲，揮揮袖子，頭也不回地走了：“我這樣的名聲，就算在貴山的土地上沾一沾也是臟了地面，告辭！”
“不送。”公孫朱道。
我氣血上湧，險些真的轉身揍公孫朱一頓，轉念一想：在這裏和公孫朱動手，實在有些不體面，打傷了還要賠付醫藥，反正大比就在半個月後，到時候光明正大揍他一頓……
我於是依然不回頭，冷酷地走了。
身後公孫白大叫：“哥！你說什麽呢……”
公孫朱也冷酷道：“叫師兄。”
就算公孫家的人腦子都有點問題，公孫朱也是其中出類拔萃的不討人喜歡了。
我一直生氣生到了去古雨的竹樓取劍。他將良非擦得幹幹凈凈，還配了個簡單雅致的劍匣：“喏，還給你。”
我心中郁結，只打開劍匣，看裴素商的劍完好無損，嘆了口氣。
古雨道：“我上上下下看了一遍，閣主的佩劍竟然真的就是……很普通的一柄劍。”
我冷哼一聲：“若是有些來歷的劍，他這些年不早就當出去換錢了？”
古雨微皺眉頭：“你今天心情不好？”
“不好，當然不好……”我氣惱地摩挲著劍匣，“昨天心情也不好。”
古雨偏偏頭，微挑眉毛：“怎麽不好呢？”
我將公孫朱冷嘲熱諷那句講給了古雨聽，沈沈嘆了口氣：“我這樣的名聲？我到底是什麽樣的名聲……打狗還要看主人，我好歹……”
“行行行。”古雨擡手阻止我繼續說下去，“你不是狗，不要這樣比喻。”
我托著臉嘆氣：“這人真的好討厭，不知道一天到晚瞧不起誰呢。”
古雨微微一笑：“他是名門出身，自然瞧不起你這樣的……”
“我這樣的？”我皺起眉頭，“什麽東西……我又沒殺人又沒放火，到底有什麽名聲？”
古雨眨眨眼睛：“小妓女。”
我怔了一下，一時沒反應過來他究竟說了什麽：“……什麽？”
古雨嘆了口氣，又從身後的架子上捧了一方烏木劍匣：“你知道，你……是那樣的來歷。當初閣主要收下你時，就引起了一點風波，眾人不滿，又見你長得漂亮，行事又不穩重。自然……有些人，譬如公孫朱，背後這樣叫你。”
我捏著自己衣袖的邊緣，半晌說不出話來。
古雨捧起我的臉，親親我的鼻尖：“能這樣想你的人，想來人品才華也就不過如此。你本就是閣主唯一的弟子，還天賦出眾，有人嫉恨，那也是無法。”
其實，公孫朱死後很久，我想過一件事。
雖然討厭，公孫朱其實是個很自傲的人，這並不只體現在他看不起所有人上，他同時也驕傲於自己的品行，談吐，氣質，才華。
像古雨揣測的那句話。至少，公孫朱……約莫說不出口。
那時候的古雨，或許只是想看我難過。
【作者有話說】
啊啊啊啊！還是沒寫到回憶結束……太餓了先去吃點東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總而言之，我忐忑不安地將良非交給了古雨，回了冼陟峰睡覺，還好裴素商還在閉關之中，沒有問起。
雖然古雨討厭裴素商，但他畢竟也知道其中利害，不至於真的對裴素商的劍做些壞事，況且這畢竟也是裴素商的本命劍，古雨就算真的有賊心，賊力氣恐怕也沒有那麽大。
我本想第二天就去找古雨將劍弄回來，可他閉門不見，只道七天後來取。
我很憂心地等了七天。這七天裏，古雨不和我玩，裴素商那邊，我又心虛，不敢打擾他。所以，我無聊得過分，遂和公孫白一起偷看她哥哥練劍。
公孫白的專屬觀察點是歧夢峰的大松樹裏邊，她是大小姐，就算偷看親哥，也在樹冠裏挑了個平緩粗壯的枝條，削去掛人衣服的小枝，再在那樹上放了個軟墊。如此，就算在樹上蹲著，其實也曬不著半點太陽，又可以躺又可以坐，很是舒適。
托了公孫白的福，我也在這格外舒適的樹枝上討了個座位。這地方果真不錯，有枝葉遮陰，耳邊還聽得見風聲鳥聲，視野也開闊，松針的遮擋虛虛實實，輕易便能瞧見不遠處公孫朱演劍的空地。
我用手肘戳戳公孫白：“你這地方……夠隱蔽嗎？萬一你哥一擡頭就瞧見我們倆，那到時候怎麽解釋？”
公孫白正啃著我上貢的粗俗小點心，嘴角沒抹幹凈，沾了點餅皮屑：“我天天都在這蹲著，也沒見他發現……肯定不會。”
我心中有些疑惑，但公孫白都這樣說了，我也就放心地打量公孫朱練劍。
現在想起來，公孫朱或許才是白玉京仙門中推崇的那種標準修士，長身玉立，白衣翩翩，最重要的是惜字如金，平時傲得要拿鼻孔看人。
但他年輕的時候，修為還不算頂好，一個還帶著絨毛的小雞崽子學起孔雀的架子，其實有些好笑。他有潔癖，以前我沒有朋友時，看見公孫朱被我拉了袖子便擦了半個時辰的手，心裏很是難過。有了古雨，我們見公孫朱冷著一張臉路過，斜眼瞧我們兩眼再從鼻子裏哼一聲，等他走過，對視一眼，我和古雨便幾乎笑倒在一處。
不過，此時公孫白在我旁邊，我若是敢笑一聲，她肯定要把我門牙打掉三顆，我便只好擺出最平靜的面目看公孫朱舞劍。
公孫家的主支，其實鉆研的是刀法，就算這兩兄妹拜入殘劍閣學劍，那劍法中也很有一副獨特的疏闊氣韻。公孫朱白衣廣袖，劍光鮮紅，如今細心看來，說是落花舞劍倒不很合適，更容易讓人想起的，應是千裏紅霞長河落日那雄健景象。
雖然不是最好的劍，但說來說去，那也是一個相當出色的少年。說來說去，也很可惜，他實在死得太早，世人再看不見他長成後的模樣。
公孫白戳戳我：“怎麽樣，我哥厲害吧？”
我摸摸下巴：“厲害是厲害……可破綻也還是有啊，尤其是他疏朗太過，也有些傲氣吧，細節處根本懶得回護要害，要是碰上個用暗器的——別拍我！”
公孫白不高興我批評她哥哥，沒好氣地把我的手拍下來：“別指，被發現了怎麽辦！什麽暗器……這次是殘劍閣裏邊比試，誰會用暗器？”
我撇撇嘴：“也是也是……不過，要是碰上蓬萊會那樣的天下宗門都來的比試，你記得讓他註意。”
其實我還有半句話沒說。就算不用暗器，若是碰上劍路繁覆精巧，尤其愛出奇招的——譬如本人——公孫朱只要沒能兩劍把我敲暈，便很容易被找到破綻擊潰。
我沒說出來。畢竟我也很想贏，若是公孫白督促公孫朱臨時加訓，我若是輸給他，早就說出去那麽多大話……可很是有些丟人。
公孫白古都著嘴，看看我又看看不遠處的公孫朱，嘆了口氣：“謝啦……你說的其實也對。”
公孫白那時候也才十幾歲，還是個小孩模樣，梳個雙丫髻，白白凈凈像個瓷娃娃，我看她可愛，便捏捏她的臉頰：“我說的這樣對，要不要大師兄給你也提點幾句？”
公孫白冷哼一聲，也去掐我的臉：“要你提點！麻麻賴賴的，直接動手打一場就好了！”
她手勁不小，連刀都小瞧了她，真該去學開山斧，我疼得呲牙咧嘴：“我可不跟你打，欺負小姑娘，算什麽英雄？”
公孫白翻我白眼：“什麽小姑娘，我還不欺負你這樣的……你這樣的老東西！”
我被扯著臉，只好扭曲地笑著：“我是老東西？你哥還比我大半年，他該——哎呀！”
我和公孫白又打又鬧，本就在松樹枝條上縮著，如此動作間，公孫白一腳踩空，直直向下墜去，我們正互相拉扯著，她這麽一跌，我也就跟著滾了下去。
一聲巨響過後，我只覺背疼，公孫白從我肚子上坐起來，現在我的肚子也很疼了。
“姑奶奶……你先下來……”我嘆了口氣，感嘆本人真是好善良一個人，竟然舍身為揍我的壞師妹當肉墊。
公孫白卻沒理我，她只驚恐地看向了不遠處。
兩個人從樹上掉了下來，這聲音實在不小，公孫朱的劍自然也練不下去，他收起劍，徑直向我們走來。
我和公孫白對視一眼，她慌得撐著我肚子就跳起來，還手足無措地朝公孫朱問好：“哈哈……師兄，早上好啊……今天天氣不錯誒……”
我也嘆了口氣，拍拍衣服，努力思索著藏在樹冠裏看公孫朱練劍的合理借口。
一，我看上公孫朱了，就仰慕他的姿容風采……不行不行，古雨真的會殺了我……
二，最近手頭緊了，要找公孫家的少爺小姐借點錢，實在找不到說話的時機，只好等少爺練劍結束攀談。
我覺得這個借口倒是不錯，只是需要公孫白配合一下。可思索間，公孫朱已經到了跟前，他神色冷淡，看也不看我，只向公孫白道：“你們在樹上做什麽？”
我瘋狂向公孫白使眼色，她卻好像半點沒看懂，只是呆呆低下頭去，摸摸腦袋：“我們……我們……”
公孫朱掏出手帕，擦了擦妹妹的臉：“做什麽呢？還非要藏在樹上？”
公孫白看看我，看樣子眼一閉心一橫，振聲道：“我和裴妍談情說愛呢！”
此話一出，我差點跳了起來，而公孫朱以一種我生平未曾見過的恐怖眼神看向我：“談情……說愛？”
這四個字都有些咬牙切齒，我嚇得汗毛倒豎，悲憤道：“汙蔑！公孫白！虧我給你帶了那麽多點心，你就這樣汙蔑你大師兄！”
“……師兄？”公孫朱又看我，“你叫他師兄？”
公孫白摸摸耳朵：“隨便亂說嘛……師兄，旁人不方便直說的事情，你非要問那麽細做什麽？”
我險些一口氣上不來，只恨恨指著公孫白道：“是你要偷看你哥練劍的！你這樣汙蔑我，也別怪我給你捅出來！且不說本人早就心有所屬，就算沒有所屬，我喜歡你哥也不會喜歡你啊！”
公孫白也用一種吃人的眼神看向我：“你對師兄……哥哥想什麽？”
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裴素商早就跟我說過，他們公孫家的人腦子都不太好使，牽扯上了實在麻煩得很。現在看來，當初真該聽師尊的話。
我嘆了口氣，抱拳向公孫朱道：“公孫師兄，實在慚愧……我早就聽說您劍法高超，這次宗門大比恐怕除我以外就該是您奪魁，這話雖傻，聽得多了，我也起了好奇，托令妹帶我瞧一瞧……好做準備。”
公孫朱冷著一張臉，看看眼神躲閃的公孫白，又看看一身正氣的本人，嘆了口氣：“裴師弟……見笑，在下不是什麽深閨未出閣的大小姐，若要觀察劍法，盡可來看。”
我楞了一下，訕訕住了嘴。
公孫白在旁吸了吸鼻子，然後被她哥哥在腦殼上狠狠敲了一敲：“這是能用來開玩笑的事情嗎？就算不是他這樣的名聲，哪怕是旁的同門……你這樣說出去就好聽？”
哇。公孫朱不喜歡說話實在是個好習慣。他說起話來，那可真是難聽。
公孫白看看我，模樣有點愧疚，但還是摸了摸腦袋，向哥哥低下了頭。
我冷笑一聲，揮揮袖子，頭也不回地走了：“我這樣的名聲，就算在貴山的土地上沾一沾也是臟了地面，告辭！”
“不送。”公孫朱道。
我氣血上湧，險些真的轉身揍公孫朱一頓，轉念一想：在這裏和公孫朱動手，實在有些不體面，打傷了還要賠付醫藥，反正大比就在半個月後，到時候光明正大揍他一頓……
我於是依然不回頭，冷酷地走了。
身後公孫白大叫：“哥！你說什麽呢……”
公孫朱也冷酷道：“叫師兄。”
就算公孫家的人腦子都有點問題，公孫朱也是其中出類拔萃的不討人喜歡了。
我一直生氣生到了去古雨的竹樓取劍。他將良非擦得幹幹凈凈，還配了個簡單雅致的劍匣：“喏，還給你。”
我心中郁結，只打開劍匣，看裴素商的劍完好無損，嘆了口氣。
古雨道：“我上上下下看了一遍，閣主的佩劍竟然真的就是……很普通的一柄劍。”
我冷哼一聲：“若是有些來歷的劍，他這些年不早就當出去換錢了？”
古雨微皺眉頭：“你今天心情不好？”
“不好，當然不好……”我氣惱地摩挲著劍匣，“昨天心情也不好。”
古雨偏偏頭，微挑眉毛：“怎麽不好呢？”
我將公孫朱冷嘲熱諷那句講給了古雨聽，沈沈嘆了口氣：“我這樣的名聲？我到底是什麽樣的名聲……打狗還要看主人，我好歹……”
“行行行。”古雨擡手阻止我繼續說下去，“你不是狗，不要這樣比喻。”
我托著臉嘆氣：“這人真的好討厭，不知道一天到晚瞧不起誰呢。”
古雨微微一笑：“他是名門出身，自然瞧不起你這樣的……”
“我這樣的？”我皺起眉頭，“什麽東西……我又沒殺人又沒放火，到底有什麽名聲？”
古雨眨眨眼睛：“小妓女。”
我怔了一下，一時沒反應過來他究竟說了什麽：“……什麽？”
古雨嘆了口氣，又從身後的架子上捧了一方烏木劍匣：“你知道，你……是那樣的來歷。當初閣主要收下你時，就引起了一點風波，眾人不滿，又見你長得漂亮，行事又不穩重。自然……有些人，譬如公孫朱，背後這樣叫你。”
我捏著自己衣袖的邊緣，半晌說不出話來。
古雨捧起我的臉，親親我的鼻尖：“能這樣想你的人，想來人品才華也就不過如此。你本就是閣主唯一的弟子，還天賦出眾，有人嫉恨，那也是無法。”
其實，公孫朱死後很久，我想過一件事。
雖然討厭，公孫朱其實是個很自傲的人，這並不只體現在他看不起所有人上，他同時也驕傲於自己的品行，談吐，氣質，才華。
像古雨揣測的那句話。至少，公孫朱……約莫說不出口。
那時候的古雨，或許只是想看我難過。
【作者有話說】
啊啊啊啊！還是沒寫到回憶結束……太餓了先去吃點東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