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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4章 第一百五十章 人生自是有情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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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4章 第一百五十章 人生自是有情癡

佘微被安置在了哪,我問了一圈才找到。似乎是因為他改不了狐貍的習性,日日對著枇杷的那些母雞流口水,枇杷發了好幾次火,管事的無法,只好將佘微安排進正經些的客房。

我坐在佘微的窗框上,瞧了一會,確信他已經睡著了,便拿劍柄啪啪敲了敲墻。

佘微砰得一聲坐了起來,嚇得差些滾到了床下:“誰!啊……是恩公您呀,嘿嘿,這麽晚過來,做什麽啊。”

我從窗框上跳下來,隨手點了燈,瞧見佘微睡眼惺忪,頭發蓬亂,衣服也胡亂披著。看起來是很狼狽,可我想起他其實是個毛茸茸的小紅狐貍,心裏便有些想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好心替他理了理頭發,毛茸茸的手感,即使在兩百多年之後,也沒有變過。

“這樣好的月夜,找你聊天,不歡迎嗎?”我微笑。

佘微楞了一下,臉上露出些無奈:“……聊天,聊天啊。”

他顯然想到了些別的什麽,我不理他,敲了敲手中抱著的一只橢圓手爐:“真是聊天,你不信我?”

佘微小小打了個哈欠,摸摸腦袋:“怎麽不信,當然信!”

客房中有些簡單的陳設家具,我倚在岸邊,打量一旁的琉璃燈,佘微在燈影中擺開茶具,替我煮茶。

我看著他仍然帶著困意的圓臉,心中略起了點不好意思,明明他是客人,我卻要佘微來伺候我……實在有些過意不去。

我敲敲放在案上的手爐,向佘微道:“別忙了,今天來只是說說話,茶水我早就喝了個飽。”

佘微擡頭看了我一眼,上下掃視,確信我沒有什麽別的意味,也就放下了茶壺,乖乖在我對面坐下,他指指我帶來的手爐:“看起來好精致,今天恩公很冷?”

我輕輕撫過手爐蓋上的鏤空花紋,然後手腕擡起,越過桌面,指尖落在佘微手背上,點點他微凸的骨節,佘微不明顯地抖了一下。

“冷?恐怕是有點,快落雪了吧。”我嘆了口氣,促狹地看著佘微笑,“這樣冷,青薇君子要替我做些什麽嗎?”

佘微露出苦笑,卻也不敢動:“恩公……”

小巧的手爐也不明顯地動了一動,蓋子差點滑脫。

我按住手爐,在燈下細細打量佘微的面目。

圓臉,笑起來時眼睛瞇起,倒是很像狐貍的面容,若是忽略他周身畏縮的可憐氣質,還真是有些……

“裴城主?”佘微試探著在我眼前晃了晃手,“您困了?”

我笑著擺擺手:“不困。話說……你這有筆墨嗎?”

“當然有當然有。”佘微手忙腳亂,趕緊替我拿來一支新筆,磨墨磨得動作如飛,誠惶誠恐地替我奉上。

我蘸了筆尖,瞧了一眼佘微替我準備的紙張:“哎,我只說要筆墨,也沒要紙,麻煩了。”

佘微楞了一楞,忙道:“那我趕緊收起來……唔!”

我看見他害怕的樣子就無奈,左手順手捏住了他的臉,不要他說話,佘微的眼睛驚恐且茫然地看著我,唔唔兩聲也不曉得想說什麽。

“怎麽這樣怕我?”我嘆了口氣,“難道我對你這樣不好?”

話又說回來,佘微在我眼前這幅夾著尾巴的樣子,背地裏卻那樣編排本人的風流韻事,倒也看不見半點害怕的影子。不過嘛……我因為他編排我兩句,就抓他回來在鏡湖上關到了如今,好像也不算對他很好。

佘微眨巴眨巴眼睛:“恩公對我恩重如山……”

這又是套話了。

我輕輕撫過佘微的眼睫,他像是很想打噴嚏,但還是盡力忍住。

“我對你,總要比林阿對你好些吧。”我輕輕笑,“你說他找你玩,後半夜總要讓你套一件怪模怪樣的板正衣服,笑也不準笑,還給你點顆好不吉利的淚痣……是不是?”

我同佘微的初見便是因為林阿的怪癖。他要玩弄佘微也就罷了,我和佘微一起時他也沒怎麽害怕,可林阿這樣的戲目擺上來,直接將佘微嚇得連夜逃走,倒讓我撿了個有趣的朋友。

佘微張了張嘴,似乎察覺到這個問題很是危險,不知該如何回答。他沈默片刻,還是垂下眼簾,苦笑道:“林先生……林先生也沒有怎麽虐待欺辱我,當時我怕成那樣,只是摸不清他到底要做什麽,又聽了他的一些聲名,越想越怕,便想偷偷跑掉。”

我又起了些好奇:“哦?他到底要你怎麽樣?不要笑?”

佘微扯扯嘴角:“差不多吧……”

我看著他微笑:“佘微,別笑。”

佘微怔住了,嘴角顫抖,但依然聽從我的吩咐,擺出了一副漠然的神情,只有兩只眼睛努力控制著不要流露出求饒的神色。

我偏過頭,用筆桿敲了敲手爐:“你這身衣服……還是把領口拉緊點,身上收拾得利落些。”

佘微的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但他還是很聽話地理了理衣帶,抹平了身上的布料褶皺。雖說還是有些不修邊幅,但畢竟燈光昏暗,倒也看不清有多麽不規整。

我左右打量了一圈,佘微的眼神看起來就像要哭了。我咳嗽了兩聲,不好再欺負他,拈起筆,輕輕在他眼下點了一顆淚痣:“不要動。”

佘微艱難地看著我,若是腦袋上有狐貍耳朵,也早該耷拉了下來。

我離遠了一些,半合著眼睛打量燈光裏佘微的身形面容:“……嗯。然後呢,然後林阿要讓你做什麽?”

佘微咽了咽口水:“林先生……事情太久,我也記不太清了,他約莫會,呃……要躺在我腿上睡覺,還要我拍拍他的背……哄小孩睡覺那樣吧。”

我默默盯著他又看了一會,忽然笑了:“唉……的確,長得有那麽一些像。”

佘微的神情中流露出一些精神崩潰的前兆:“到底像誰啊!”

我摸摸下巴,故作高深:“那可不能說。說出來,什麽輩分倫理,全都亂套了。”

和佘微初見時,我是林阿的小奴隸,對他恨得刻骨銘心,恨不得能把他咬斷了脖子一口口吃下去。

可話又說回來,長恨,情深——這本就是兩種互為表裏的微妙心緒。

將人的名字安在小狗上,或許算是一種侮辱。但小狗是很討人喜歡的小狗,便也很難說這樣的侮辱……有多麽張牙舞爪。

我用衣袖將佘微眼下的墨痕擦掉,嬉笑道:“抱歉抱歉,只是和你開個玩笑,不欺負你。”

【作者有話說】

嗚嗚踩著零點先更了,應該等一兩個小時還有一更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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